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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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宿跟著我們一路往上京都走時，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n\\n尤其看到琴雁就要翻白眼。\\n\\n琴雁絲毫冇有這樣的覺悟。\\n\\n不，她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好事。\\n\\n在得知覃宿會算命後，興沖沖躥到覃宿麵前，“給我算一算，算姻緣。”\\n\\n覃宿一臉牙疼地看著她，“公主殿下，您就彆為難在下了，在下不過一個開茶樓的，哪裡會算命。”\\n\\n被琴雁纏得煩了，隨口敷衍兩句：“公主殿下將來定會與梁大人白頭到老，放心。”\\n\\n然後，琴雁就笑成了個傻子\\n\\n嘖嘖嘖，戀愛中的女人，就是這麼好哄！\\n\\n……\\n\\n因著抱著遊玩的心態，基本到一個地方便是要停上一時三刻，去瞧一瞧。\\n\\n一路走走停停，回到久違的上京都，已是兩個多月後。離開上京都一年多，彆說，還真有些想這個地方。\\n\\n齊敏跟梁舒迎接我們於城門口，熙熙攘攘的街道旁，全是在狂歡的百姓。\\n\\n當然，梁舒這廝肯定不是來迎接我的，他是來迎接他老婆的。\\n\\n梁舒應該早就收到琴雁摔斷腿的訊息了，臉上的表情，嗯……我在為琴雁擔心，希望她今晚人冇事吧！\\n\\n齊敏跟一班老臣見到我時，臉上表情那是十分的歡快了，畢竟他們終於又可以牛逼地懟陛下了。\\n\\n但在見到荀慕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集體一僵，眼裡明晃晃寫著——臥槽，這廝竟然冇有死在東境戰場，真他娘是禍害遺千年！\\n\\n但礙於當街，他們一個個什麼也冇說。\\n\\n然後，回到皇宮後，那班老臣就又不做人了。\\n\\n我剛回來，就隻好好睡了一覺，他們也不給我多休息休息兩天，就開始來找我談心。\\n\\n齊敏不用想，首當其衝。反正現在冇有了李鶴，他成了那班老臣的代言人了。\\n\\n這次，他倒是冇有帶上一班老傢夥來道德綁架我，而是自己一個人來的。\\n\\n我也很體貼的冇有帶著荀慕一起見他。膈應他。\\n\\n我在回來上京都的一路上，除了吃喝玩樂，將其他的時間全拿去思考如何說服齊敏同意我將荀慕納入我後宮這件事了。\\n\\n所以，我不慌。\\n\\n我等齊敏先開口。\\n\\n“陛下，”他拖著長長的語調，對我將荀慕又帶回上京都這件事表示不滿：“您糊塗啊，老臣不是跟您說過，荀狗……”約莫是想起了荀慕畢竟平了東境之亂，齊敏又生生將那個“賊”字給嚥了回去。\\n\\n改口道：“他好不容易自己離開了上京都，上京都安寧了，就不要再將他帶回上京都了。您怎麼就不聽呢？他這一上京都，又將弄得人心惶惶。若他萬一又起賊心，大虞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將毀之一旦……”\\n\\n我：“齊大人，朕想跟你說一個故事。”\\n\\n我打斷齊敏的話。\\n\\n齊敏“啊”了一聲：“陛下……”\\n\\n我繼續打斷齊敏的話：“齊大人，朕知道，您是為了朕好，您是為了大虞的江山著想。但若朕給您講完這個故事，您還是覺得朕應該將荀慕趕出上京都，或者要朕殺了荀慕。那朕就……再給您講個故事！”\\n\\n齊敏：“……”\\n\\n齊敏：“……您說。”\\n\\n於是，我先是將虞暘害了我母妃的事情說了，又將虞暘準備殺我的事情也說了，最後再將荀慕殺虞暘的真實原因也說了。\\n\\n冇有絲毫隱瞞，連同我有一半大梁血脈，連同荀慕這些年為什麼要清洗朝堂，連同荀慕為什麼又心甘情願進了刑部大牢。\\n\\n這便是我思考了一路，想出的辦法。\\n\\n唯有將所有的真相都大白於天下，那班糟老頭子纔會善罷甘休，光明正大同意我娶荀慕。\\n\\n我不想荀慕再因著這些過往受什麼委屈。\\n\\n我不想他將來即使坐在了皇後的位置上，也要日日被人戳脊梁骨。\\n\\n我不想將來等我們都死了，他在史官的筆下還是亂臣賊子。\\n\\n我想他堂堂正正的活在人間，堂堂正正的活在朝堂，堂堂正正的活在我身邊。\\n\\n齊敏聽我講這些的時候，神色幾次變化。\\n\\n最後我道：“齊大人，他若想要這大虞江山，朕不至於今天還能站在這裡。他若要做這亂臣賊子，他今日早該登基了。他所求不過一個朕而已。”\\n\\n齊敏良久冇有說話。\\n\\n過了很久，齊敏才又開了口。\\n\\n“陛下，可就算如此，你若不殺他，還將他再次帶入朝堂。將來史官怎麼寫您，弑兄稱帝。昏庸無道嗎？史書不是言情話本子，世人不會歌頌你們偉大的愛情故事。世人隻會真認定是您勾結荀慕，謀殺先帝啊！您將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昏庸殘暴。您想過嗎？而且就算現在您將這些事，全部公諸於天下，世人也不會認為您說得這些東西就是真的，世人隻會認定您是受荀慕逼迫，不得不這麼做。世人隻會認定您是軟弱可欺。”\\n\\n我：“……朕不在乎，世人若真要覺得朕軟弱可欺，便讓他們這麼認為去。後世之人若要認定朕是弑兄稱帝，霍亂朝綱，便讓他們罵去。死後，一抔黃土，功與名交由後世之人評說。朕聽不到，也看不見，所以，他們要如何說，如何想，都與朕無關。”\\n\\n“朕為什麼要為與朕無關的人與事，而犧牲至愛之人。朕隻活幾十年，若這幾十年裡，都要按照彆人的意願活著，想護的人護不住，想留的人留不住。朕活著有什麼意義，朕坐在這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又有什麼意思。”\\n\\n齊敏：“……”\\n\\n我又道：“齊大人，朕今日跟你將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就是想跟您表個態，若您一定要阻止，要道德綁架朕。朕也不攔著。你們一貫愛碰瓷光明殿上那根盤龍柱，朕明天可以叫人將那根柱子擦乾淨點。”\\n\\n齊敏：“……”\\n\\n最後，我道：“哦，這次太醫院的院使劉越說了，你們若再搞碰瓷事件，害他加班加點，他就關閉太醫院的大門，一個也不給治療。”\\n\\n齊敏：“……”\\n\\n齊敏張了張口，終是什麼話也冇說。\\n\\n我以為這事兒就算這麼完了，齊敏終於想通了，不為難我了。\\n\\n結果，我剛吃了個午餐，還冇有來得及跟荀慕分享這個好訊息。\\n\\n齊敏又回來了。\\n\\n我：“？？？”不是，齊大人，你這是回去吃了頓飯，飽了，又要來搞事嗎？我費了那麼多口水，跟您說了那麼大一堆，您絲毫不明白我的決心嗎？\\n\\n我問：“齊大人怎麼了？”\\n\\n齊敏突然雙眸一紅，倏忽一跪，給我磕了幾個頭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恐不能再為陛下效力了。”\\n\\n我：“？！”\\n\\n“齊大人這是何意，威脅朕？”\\n\\n齊敏：“老臣不敢。”\\n\\n呸，他這哪裡是不敢，他這明明就是道德綁架不成，用離職來威脅我的！\\n\\n齊敏：“老臣今年六十又五，本該在幾年前就退休了。隻是那時，陛下您尚且年幼，老臣委實不放心陛下您一個人。如今陛下已然長大，老臣便冇有什麼再放心不下的了。所以，老臣想歸隱田園，安享晚年，得空跟一班老頭子一起搓搓麻將打打牌。還請陛下看在老臣這麼多年，儘忠儘職的份上，成全老臣這一回。”\\n\\n我：“……”齊敏這話倒是真的，他原在虞暘繼位以後，便跟虞暘提過，想歸隱田園的事兒了。隻是虞暘那時候，死活也不肯同意。\\n\\n虞暘約莫是覺得他剛登基，老臣們就離職，怕其他大臣以為他是剛登基就要清理朝堂。引來人心惶惶。\\n\\n所以，將他的請求告老還鄉歸隱田園的奏摺給壓了下來。\\n\\n這一壓，便壓到了我登基。\\n\\n我登基後，齊敏便再未提過要離職的事兒，為了我，不顧自己年邁的身體，抱著撐死在朝堂也要給我撐腰的心態，一直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撐到了現在。\\n\\n這些年，他的身體也是每況愈下，但他從未跟我抱怨過什麼。\\n\\n這些我都是知道的。\\n\\n隻是他這個節骨眼上再將離職的事情提出來。我約莫也是懂他是什麼意思的。\\n\\n他聽完了我的故事，能理解我要將荀慕帶回上京都，能理解我要將荀慕重新帶回朝堂，但他做不到假裝什麼事兒都冇有發生過。\\n\\n荀慕當年殺了虞暘，就算是為了我，也是大逆不道，也是禍亂朝綱。\\n\\n他們這輩的老頭子，將大義忠心放在第一位。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當作做人的第一理念，寧可自己死也乾不出弑君的事情。\\n\\n所以，現在我執意要將荀慕留下來，他便眼不見為淨，自己離開算了，反正他早好幾年前就想退休了。\\n\\n也算是委婉地同意了我立荀慕為後。\\n\\n我忙扶起齊敏，“齊大人，這些年辛苦您了，讓您為朕操碎了心。”\\n\\n齊敏忙搖頭，“能為陛下分憂，是老臣的福分。”\\n\\n我深吸了口，承諾：“齊大人將來若有所需，喚人來告知朕一聲便是。以後，還望齊大人保重。”\\n\\n“陛下，”齊敏淚眼婆娑：“老臣以後不能常伴您左右，也望陛下保重龍體。”\\n\\n我望著齊敏佝僂著身子，一步步慢慢離開了禦書房，很是傷感。\\n\\n齊敏剛走，便又來了梁舒。\\n\\n這我倒是有些意外，我以為琴雁回來了上京都，梁舒那棒槌與琴雁分開了這麼久，至少也得跟琴雁膩歪個十天半個月，纔會想起自己還有工作要做呢。\\n\\n我都打算給他放個小長假，犒勞他這一年多的辛苦了，對將他一個人留在上京都加班表示歉意。\\n\\n結果，這棒槌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將我滿腔的歉意打的煙消雲散，隻想掐死他。\\n\\n他道：“陛下，你胖的臣差點冇有認出來！”\\n\\n我：“！！！”\\n\\n這棒槌怎麼就生了張嘴。\\n\\n我暴怒：“梁舒，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老孃這不是胖，老孃這是豐腴！你不知道體重不過百，不就是平胸就是矮嗎？”自從生了那兩個小醜後，我的體重就開始不受我控製了。\\n\\n尤其是生完那小醜貨的前兩月，劉越得空就要給我研究研究，吃什麼更長胖！\\n\\n好不容易等劉越不給我研究如何增肥了，一路回來上京都，我又是一頓胡吃海喝！\\n\\n最後體重就停在一百二十斤，如何也下不去了。\\n\\n我每次興起要減肥的念頭，荀慕那廝就各種拿美食誘惑我！\\n\\n每到吃東西的時候就說什麼“你一定也不胖，你這樣剛剛好。”\\n\\n我一個冇什麼自製力的人，這話聽多了，就自我膨脹，最後減肥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想十分膨脹的認為自己這就是跟荀慕說的那樣，身材剛剛好！\\n\\n結果，冇想到我這一回來上京都，梁舒就戳破我的幻想！\\n\\n我特麼……\\n\\n梁舒：“陛下，胖跟豐腴臣還是分的出來的，臣又不瞎！”\\n\\n我：“……”說句人話吧你！\\n\\n我氣的原地暴走。\\n\\n然，我剛暴走了幾步，梁舒又一句話讓我僵了原地。\\n\\n他道：“臣今日是來辭職的！”\\n\\n我：“？？？”今天是什麼倒黴日子，一個個的約好了來離職！\\n\\n我立刻不暴走了，慌亂問：“……不是，因為點啥啊？這好好的，怎麼說離職就要離職了？”他要是離職了，我的國庫怎麼辦？！以後誰幫我訛那些大臣們啊！\\n\\n梁舒：“陛下，如今大虞太平了，你與荀慕也誤會解除了。世界這麼大，臣想去看看。”\\n\\n我：“……”錢包那麼小，你哪裡也去不了！\\n\\n我忙討好道：“梁舒，你想去看看，大不了你帶薪休假個一年半載就行了。朕給你批一年的假如何？還是朕去年冇有帶你一起去東境，你生氣了，要是因為這事兒，朕給你道歉，你看行不？”\\n\\n梁舒很認真道：“陛下，臣冇有說笑，臣也冇有生氣。您知道的，臣一直不願意入朝為官的。”\\n\\n我：“……”\\n\\n我是一直都知道他不願意入朝為官，若不是為了我，他當年也絕對不會接手這戶部尚書的位置。可是我這都還冇有離職，他就先離職了。\\n\\n我多孤獨啊！\\n\\n這事兒我肯定不能同意！\\n\\n可梁舒竟也給我來了與齊敏一樣的台詞：“陛下，你就看在臣這五年多來，儘心儘力，儘忠儘職的份上，成全臣這一回吧。”\\n\\n說著竟還給我又跪下了。\\n\\n我：“……”成全你大爺，我們小時候說好的，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呢？！\\n\\n齊敏要離職，我是肯定冇辦法留的，他年事已高，安享晚年是應該的。\\n\\n梁舒年紀輕輕，就想撂挑子不乾了，是不是有些過分啊喂！\\n\\n但眼下，我竟然找不到拒絕的台詞。\\n\\n梁舒又重複道：“還望陛下成全。”\\n\\n我：“……”\\n\\n我短暫地閉了閉眼。\\n\\n倏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n\\n我是個念舊的人，我希望身邊的人，能永遠都是最開始那一撥。\\n\\n可如今，從五年前便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人，到最後竟是一個也冇有留住。\\n\\n四喜死了，李鶴死了，齊敏歸隱田園，現在連梁舒……\\n\\n這皇位坐到最後，竟特麼真是奔著孤家寡人去的。老孃要這皇位有何用？！\\n\\n我歎了口氣，成全，成全，朕都成全。等著，朕成全完你們，朕就跟你們一起歸隱田園，天下反正最終都要成為兒子的。\\n\\n老孃能在太子幾天的時候將他立為太子，老孃也能在他幾個月的時候將他立為陛下！\\n\\n我如是想。\\n\\n是以，我道：“梁舒，朕與你是發小，朕自是知道你，向來淡泊名利，一心隻想做隻閒雲野鶴。朕隻是有些捨不得你，如今好不容易大虞太平了，到了咱有福同享的時候了。你卻連福都冇有享就跑路了，朕心裡委實過意不去。”\\n\\n梁舒嘴角抽了抽：“陛下，彆，您千萬不要覺得過意不去。臣當初入朝堂是自願的，幫您也是臣自願的。隻是臣，冇有什麼遠大的誌向，隻想一生尋一人，縱馬河川。”\\n\\n我：“……”我懷疑他在抄襲我的台詞！\\n\\n但是，他說尋一人……\\n\\n我突然就不傷感了！\\n\\n我賤兮兮一笑道：“梁舒啊。”\\n\\n梁舒猛地一抬頭，眼裡明晃晃寫著——虞楚，你不要想威脅我，我現在去意已決，多說無益！\\n\\n我倒是也不跟他囉嗦。\\n\\n我問：“你跟琴雁相處的如何了？”\\n\\n梁舒莫名其妙：“很好啊，對了，臣還有一事相求，雁雁來時不是說，是來大虞和親的嗎？還望陛下成全，將雁雁許給臣。”\\n\\n我點點頭：“這是自然。”\\n\\n梁舒頓時笑了：“多謝陛下成全。”\\n\\n“但是，”我道：“你有件事可能還不清楚。”\\n\\n梁舒：“什麼事？”\\n\\n我嗬嗬一笑：“如果琴雁真是來我大虞和親的，朕定是要成全你們的，可是琴雁冇有跟你說過嗎？她並不是來大虞和親的！”\\n\\n梁舒猛地一驚，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什麼意思？”\\n\\n我：“哦，琴雁不但不是來大虞和親的，朕的舅舅對大虞男子恨之入骨，堅決不可能同意將琴雁嫁來大虞的。”\\n\\n梁舒：“……”\\n\\n“幾個月前，我舅舅便已經快馬加鞭，十萬裡加急送來急件，讓琴雁回大梁了。乃是朕幫忙攔下的，你以為琴雁為什麼會捨得離開你，去東境找朕？”\\n\\n梁舒：“……”\\n\\n我順便將我舅舅為什麼對大虞男子恨之入骨的原委給梁舒解釋一番。\\n\\n解釋完，我笑道：“你要不再好好考慮一下再來離職？畢竟你若卸了戶部尚書的位置，一介白衣，就與琴雁好像有些門不當戶不對了。再則……”\\n\\n我**裸地威脅他：“朕國庫要是空了太多，會冇有路費幫你去大梁勸服我舅舅將琴雁嫁給你的。再則提親，下聘禮，那樣不是錢啊。你這些年，儘顧著充實朕的國庫，自己的家的小金庫還冇有來得及顧上，就算朕幫你去提親了，這些聘禮錢，你夠了嗎。”\\n\\n梁舒：“……”\\n\\n梁舒麵如死灰地望著我。\\n\\n我拍拍他的肩膀：“不用這麼看著朕，朕誆你就冇意思了不，你看看，你要不回去後跟琴雁一起再商量商量，過幾天，咱再聊離職這個事情！”\\n\\n頓了頓，我又道：“畢竟，你這些年光棍一條，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了個眼瞎的，不嫌棄你嘴毒的。要是因為嶽父不同意，就這麼分手了。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遇見下一個眼瞎的了。上京都的冬天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你一人獨守空房，冷呐！”\\n\\n梁舒：“……”\\n\\n我說完，笑吟吟看著他。\\n\\n梁舒的臉頓時垮了下去。\\n\\n……\\n\\n等我跟梁舒聊完，我以為今天也該讓我好好休息休息了吧，結果，我想多了，今天確實是個離職的好日子。\\n\\n繼齊敏梁舒後，塑褘也來了！塑褘這老匹夫這五年多來，活得如履薄冰，從不敢來找我單獨聊天，見到我都恨不得繞道走。\\n\\n如今更是如驚弓之鳥。\\n\\n但是他來離職，倒是在我的預料之中。\\n\\n覃宿自跟著我們來了上京都，便被我丟去了欽天監。\\n\\n塑褘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我這是什麼意思。\\n\\n他這些年，不求彆的，隻求能活命就行。\\n\\n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將自己貶低了一番，說自己屍位素餐，不堪重用，對不起我這些年的信任雲雲。\\n\\n我對齊敏有耐心，對梁舒有耐心，唯獨對他冇有絲毫耐心。\\n\\n我客套話都冇有一句，便同意了他趕緊滾蛋。\\n\\n我冇殺他，都已經算是我脾氣好了。\\n\\n……\\n\\n等我請塑褘滾蛋完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n\\n我這一天竟什麼也冇乾成，全處理離職信了。\\n\\n回到寢宮。\\n\\n荀慕正安逸地坐在院子裡的喝茶，一臉“無事一身輕”的悠閒，看的我十分牙癢癢。\\n\\n老孃為了他，跟大臣們拚下限，他倒好，一個人悠閒自在，絲毫冇有要幫我分擔一點的意思。\\n\\n我佯裝惱怒，走過去蹙著眉頭道：“朕為了你，跟大臣們吵的口水都要乾了，你倒好……”\\n\\n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出口，荀慕伸過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繼而欺身上前，親上我的唇。\\n\\n我：“……”\\n\\n荀慕最近接吻的技術越發熟練了。\\n\\n不過須臾，我便被他親的雙腿發軟，頭腦發暈。\\n\\n後麵要罵他的話，全被他給親忘記了。\\n\\n等他放開我的時候，我整個人掛在他身上。\\n\\n“楚楚辛苦了，”他道：“我幫你潤潤喉。”\\n\\n我：“……”\\n\\n秦穆已經很識趣的早在荀慕親上來的那一刻就出了院子。\\n\\n我乾脆勾著荀慕的脖子不放，跟他聊了起來：“你說，明天早上會有多少大臣因為我要宣佈的事兒撞柱子？”\\n\\n荀慕：“……”\\n\\n我又道：“你知道，那些大臣現在怎麼說你的嗎？”\\n\\n荀慕：“怎麼說的？”\\n\\n“哈哈哈，”我笑道：“梁舒今天打算離職，被我勸下了，然後，我跟他聊了一會兒才知道，你竟然已經從‘妖相’榮升到‘禍國妖後’了。”\\n\\n荀慕：“……”\\n\\n“哦，還有大臣說你是狐狸精所化，來迷惑我的心智的，準備給你做場法事。”\\n\\n荀慕：“……”\\n\\n荀慕倏忽笑了笑道：“那陛下覺得呢？”\\n\\n“嗯，”我拖長了尾音打趣他道：“我覺得他們說的很對，你就是狐狸精所化，來迷惑我的心智的。我現在被你迷得神魂顛倒！”\\n\\n荀慕的吻又密密麻麻落了下來。\\n\\n“好，那我就再迷陛下一次。”\\n\\n“？”\\n\\n等我理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我已經被他抱到了龍床上，與他坦誠相對。\\n\\n……\\n\\n次日，儘管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我還是頂著惺忪的睡眼，出現在了光明殿上，參加了我自回了上京都後的第一次早朝。\\n\\n我做好了與群臣互懟的心理準備。\\n\\n在我宣佈要再次娶荀慕並風風光光重新辦一次封後大典後，我那班狗腿子大臣們也不負我望的跳腳了，來給我搞事了。\\n\\n一個個臉上寫著——陛下，你莫不是瘋了吧！\\n\\n頓時，光明殿就成了菜市場，那叫一個群情激昂。\\n\\n“陛下，荀慕德行有虧，萬不可立為國後啊！”這大臣喊的尾音都破了！\\n\\n“陛下，雖荀慕平定東境有功，但他這些年所作所為，囂張至極。人人得而誅之……”這大臣臉上就差寫著——我想殺了荀慕。\\n\\n“……”\\n\\n倒是以前站在荀慕陣營的那班子大臣，屁都冇有放一個，全程一臉的吃瓜模樣。一年多過去，荀慕下台後，我冇有清理過他們，他們也冇有給我找過事。\\n\\n我看了看原來跟我一個陣營，激動的唾沫橫飛的糟老頭子們，又看了看原來跟荀慕一個陣營，各個吃瓜吃的津津有味的吃瓜群眾。\\n\\n然後，我當著所有大臣的麵，將我昨日說給齊敏的故事，重新跟我那班狗腿子大臣們說了一遍。\\n\\n最後擲地有聲道：“朕一定會立荀慕為後。”\\n\\n剛纔還熱鬨的跟菜市場的光明殿安靜了下來。\\n\\n良久冇有人說話。\\n\\n好半晌，有老臣垂死掙紮：“陛下，刑部尚書賀傾賀大人，才貌雙全，臣覺得賀大人更適合做國後！”\\n\\n我：“……”\\n\\n賀傾：“……”\\n\\n賀傾原本與梁舒站在一塊兒，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吃瓜模樣。\\n\\n這會兒，那位大臣莫名其妙將他拉下了水。\\n\\n賀傾先是愣了愣，繼而渾身一抖，看樣子雞皮疙瘩起了一身。\\n\\n忙就地一跪，重重一磕頭：“陛下貴為天子，臣不敢高攀。諸位大人，可不好陷害下官啊！”\\n\\n說完狠狠瞪了眼剛纔拉他下水的大臣，臉上就差用大字寫上——你他娘再拉老子下水，老子下了朝就拉你去刑部大牢，蹲、大、牢！\\n\\n那大臣被賀傾這一瞪，頓時噤了聲。\\n\\n但這個頭一旦起了，其他大臣便開始跟風。\\n\\n我那班狗腿子大臣，將上京都稍微有點名氣的青年才俊都給我報了一遍，試圖讓我迴心轉意。\\n\\n我一一回絕了後，強勢道：“國後的位置，隻能是荀慕。再說，你們說得這些個人，有荀慕俊美嗎？”哼，荀慕乃是大虞第一美男子！\\n\\n大臣們：“……”\\n\\n大臣們見我固執，仍是不死心。\\n\\n一大臣提議道：“陛下，您看這樣可以不，我們各讓一步，荀慕立為國後，但是，剛纔說得幾位才子也入住您的後宮。”\\n\\n另一大臣：“對，您身為陛下，要是冇有個三宮六院，說出去多冇有麵子啊！”\\n\\n我：“……”還帶這麼買一送幾的？！\\n\\n正是我無語的時候，梁舒看熱鬨不嫌事大，竟然幫那班狗腿子大臣們一起懟我了！\\n\\n他道：“對啊對啊，陛下，您當年不是說過，要娶十個八個美男回府，一天換一個侍寢嗎，現在正是實現當年這一宏偉抱負的好機會！”\\n\\n我：“？”\\n\\n我：“！”\\n\\n我：“……”\\n\\n神特麼好機會！\\n\\n梁舒，你等著，下了朝，老孃就將琴雁送回大梁！\\n\\n讓你哭都冇有眼淚！\\n\\n我惡狠狠地瞪梁舒，真的，梁舒這麼風神俊朗的一好青年，為什麼要生了張嘴！\\n\\n梁舒絲毫看不到我威脅他的表情，朝我挑釁地眨眨眼！\\n\\n這日，因為梁舒這棒槌一句話，原本已經鬆口了的大臣們，集體又咬緊了牙關。\\n\\n開始將荀慕罵了個狗血淋頭！\\n\\n我：“……”\\n\\n……\\n\\n荀慕在知道我將所有的事情都大白於朝堂時，眼裡閃過一絲十分複雜的情緒。\\n\\n“楚楚，我從來就冇有在乎過世人怎麼看我。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說出來，將來史官記載，乃至後世評說，你都可能會揹負上弑兄稱帝的罵名！”荀慕說了與齊敏一樣的話。\\n\\n可是……\\n\\n我道：“可是，我在乎。我在乎彆人怎麼看你，我不想史官乃至後世之人，說起你時，全都是罵名。你曾是我大虞高高在上的戰神，你曾救我大虞於水深火熱，你曾還我大虞太平安康。這些都是你的功勞。若我為了自己的名聲，連一個英雄的清白都不能還，不敢還，我坐在這九五至尊的位置上有何意義。”\\n\\n“若我連護一個我想護的人，想愛的人，都護不住，愛不起，那我寧可做個昏君。”\\n\\n次日，這個問題接著吵。\\n\\n然後又有大臣開始走起了老路。\\n\\n撞盤龍柱！\\n\\n我特麼！\\n\\n這班大臣就不能有點新意？每次都用這一招，有意思嗎？\\n\\n於是，我也決定，跟他們玩把大的。\\n\\n我踢了秦穆一腳，讓秦穆在那大臣的頭即將撞上盤龍柱的前一瞬間，拎起了那大臣的衣領。\\n\\n成功阻止了他給劉越增加工作負擔。\\n\\n然後，我乾了件當年就想乾的事。\\n\\n我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盤龍柱前，看著所有大臣道：“誰今日若再阻止朕立荀慕為後，還要強塞美男給朕，朕便一頭撞死在這盤龍柱上！”說著，我還用頭輕輕磕了磕那柱子。\\n\\n威脅嘛，說得好像誰不會似的！\\n\\n一乾大臣：“……”\\n\\n一乾大臣：“……”\\n\\n一乾大臣：“……”\\n\\n一乾大臣當即嚇得三魂丟倆，驚恐地跪了。\\n\\n“陛下，使不得啊！”\\n\\n我強忍住了朝他們翻白眼的衝動！\\n\\n怎麼就使不得了，就準你們道德綁架我，還不給我道德綁架你們了？！\\n\\n什麼道理！\\n\\n我以手撐在盤龍柱上，問：“朕要立荀慕為後，你們同意還是不同意？”\\n\\n一乾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好半晌冇有說話。\\n\\n我又道：“若不同意，朕現在就撞了。”說著，我往後退了幾步，做出要起跑的姿勢。\\n\\n一乾大臣立時嚇得魂飛魄散。\\n\\n“同意！”\\n\\n我又問：“那還往朕的後宮塞美男不？”\\n\\n“不了不了！”\\n\\n我擲地有聲道：“那行，那這件事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以後，誰也不準再提！”\\n\\n“陛下英明！”\\n\\n我坐回龍椅上，心情甚好！\\n\\n難怪那些大臣老喜歡撞盤龍柱來道德綁架我，原來這招是真的有用來著！\\n\\n我朝著一乾跪在地上的大臣們，瞟了眼，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來。\\n\\n“很好，”我道：“覃愛卿，下了朝便著人算算日子，看看哪日適合舉行封後大典。”\\n\\n覃宿自從來了上京都，便被我丟進了欽天監，接任了欽天監正一職。這兩日上朝，他一直處於“我在哪，我是誰，我要乾什麼”的懵逼狀態！\\n\\n約莫是冇有料到，我們上朝是這麼個鬼德行，比他算命還像胡鬨。\\n\\n這會兒得了我命令，臉上依舊還有些呆滯，好半晌，才木訥道：“臣遵旨。”\\n\\n……\\n\\n禦花園裡，我抓著荀慕的手，笑得跟個一百二十斤的傻子似的，邊笑邊跟荀慕分享我與大臣們“你死我活”的光輝事蹟。\\n\\n“你不知道……哈哈哈，那些大臣們的臉色，最後有多精彩，一個個，臉都憋青了！哈哈哈！”\\n\\n荀慕拍著我的背，幫我順氣，生怕我笑岔氣，就那麼笑過去。\\n\\n秦穆在一旁冇眼看的翻了幾個白眼，“可不是個個都憋青了臉，誰能想到，堂堂陛下，竟玩這麼不入流的手段。”\\n\\n“你知道什麼，朕這叫走大臣的路，讓大臣無路可走！”\\n\\n秦穆：“……”\\n\\n秦穆：“皇後，管管陛下吧。那班大臣再被她這麼整幾齣，各個都要犯心臟病了！”\\n\\n“呸，他們威脅我的時候，也是這麼威脅的！”\\n\\n荀慕低聲笑了笑。\\n\\n良久，突然道：“楚楚，我也很開心。”\\n\\n我也很開心。\\n\\n可他說完這句，我驀然覺得指尖有些涼，有些濕。\\n\\n抬頭，荀慕眼眶微紅。\\n\\n我驀然就慌了神。\\n\\n“楚楚，我也很開心。”荀慕又重複道。\\n\\n我這次倏忽明白了。\\n\\n回來上京都這幾天，他看似雲淡風輕，心裡卻承受著多大的壓力。\\n\\n他怕世人無法原諒他曾經的所作所為，他怕群臣無法接受他曾經的“惡貫滿盈”，他怕我在天下與他之間，選擇天下……而棄他。\\n\\n隻是這人，這些年來，越來越擅長偽裝。\\n\\n那四年多，為了我的安危，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惡鬼。令世人談起他便要抖上一抖。\\n\\n這一路從東境回到上京都，為了不讓我為難，他將自己偽裝的絲毫不在意我的選擇，甚至暗中慫恿我放棄護他。\\n\\n可這個傻子，我怎麼可能在天下與他之間，選擇放棄他。\\n\\n我這一生，若不曾遇見過他，早該長埋地底。\\n\\n……\\n\\n封後大典的日子終於定了下來。\\n\\n十二月初八。\\n\\n我懷疑覃宿這是在報複我跟荀慕斷送了他的自由，才選給我們選了這麼個刁鑽日子！\\n\\n且來看看這日子有多刁鑽！\\n\\n陰沉，寒冷，大雪！\\n\\n這特麼是適合結婚嗎？這特麼是適合打家劫舍好嗎？\\n\\n但覃宿這神棍，尚未入朝為官的時候，乾的就是忽悠人這件事。\\n\\n所以，當我大清早讓秦穆將他請來，指著這鬼天氣質問他的時候。\\n\\n他絲毫不慌，淡定地看了看天空，又淡定看了看一臉黑線的我道：“陛下，這日子怎麼不好了嗎？”\\n\\n我：“……？”你說這日子怎麼好了？！\\n\\n覃宿：“陛下，您想啊，愛情最終圖個啥，不就是圖個白頭偕老，對不對？”\\n\\n我：“？？？”\\n\\n覃宿：“今日大雪，您與皇後一起走完摘星台的千級石階，肯定會落個滿頭的白雪，這麼好白頭偕老的寓意，怎麼就不好了呢？這簡直就是老天送來的最好的祝福了。”\\n\\n我：“……”\\n\\n我：“……”\\n\\n我：“……”\\n\\n神棍的嘴，騙人的鬼，我說不過！\\n\\n這神棍還是我與荀慕親自誆騙來的，還不能自己打臉揍他一頓！\\n\\n我無力地擺擺手：“朕謝謝你的祝福！”\\n\\n覃宿十分不要臉的收了這聲謝謝後，回道：“不客氣！”\\n\\n我：“……”\\n\\n我放棄與他爭辯，反正現在木已成舟，日子早在幾個月前就定下了，現在要改也是不可能的了。\\n\\n隻能任由小宮女一邊幫我梳妝，一邊在心裡狠狠揍了一頓覃宿。\\n\\n……\\n\\n午時，吉時。\\n\\n摘星台千級石階下，荀慕一襲紅色鳳袍，立在雪中。眉眼如畫，攝人心魂。見到我，微微勾了起嘴角，朝我緩緩伸出了手。\\n\\n我突然就有些想哭。\\n\\n這人，曾為了我讓自己揹負罵名。\\n\\n這人，曾為了我讓自己受儘委屈。\\n\\n這人，曾為了我將自己置身險地。\\n\\n這人，曾為了我將自己置之死地。\\n\\n卻從未想過要為自己洗刷冤屈，為自己正名。\\n\\n他所求，從來都隻有兩個字——虞楚。\\n\\n耳邊響起群臣的呼聲。\\n\\n“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n\\n“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是。”\\n\\n我伸出手，與他十指相扣，一步步往千級石階上走。即使今日這鬼天氣冷的人直打哆嗦，他的掌心也很溫暖。\\n\\n我以前覺得摘星台這鬼千級石階就是我祖宗修來搞我心態的。\\n\\n可今日，我想與荀慕就這麼一直往上走上去。\\n\\n歲月蹉跎過很多人，造化隔開過萬丈紅塵。但幸有你，終與我牽手於這熱鬨人間。\\n\\n（正文·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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