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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溫婚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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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她偏要自己做

低溫婚燼 · 南魚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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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她的目光太過冷厲,童童“哇”一聲哭出來,一邊尖叫“壞女人要吃人了”,一邊跌跌撞撞往外跑。

林樊雪立刻露出一臉委屈,看向溫瑜:“溫瑜,童童還是個孩子……”

後麵的話,溫瑜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林樊雪脖子上那根項鍊上。

一個月前,她替孟修文整理書房時見過。

今年頂奢與珠寶聯名的全球限量藍寶石項鍊,銀鏈托著水滴形藍寶,周圍碎鑽環繞。

她曾在雜誌上一眼心動,知道這東西有價無市,全球僅十條,專供權貴。

她家境不差,這些年工資冇動過,孟修文給的卡也幾乎冇刷,真要買,她買得起。

可她買不到。

這條項鍊限量,便需要靠人脈,靠名額。

而孟修文恰好和頂奢的高層認識,她便傻傻地跟孟修文提過一句,小心試探:“這條項鍊好好看,就是太難搶了。”

孟修文何等聰明,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小心思,隻淡淡一句“公私分明”,她便懂事地不再提。

可第二天,她就在他書房抽屜深處,看見了這條未拆封的項鍊。

她偷偷開心了整整一個月。

以為是自己下個月的生日禮物,以為他嘴上冷淡,心裡還是記著她的。

結婚三年他從未給她過驚喜,可這一次,她以為他終於被她三年的守護感動了,展現出他難得的溫柔。

可此刻,這條項鍊,正被林樊雪貼身戴著,被她小心翼翼護著。

溫瑜握著輪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緊,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林樊雪像是終於察覺到她的目光,輕輕摸了摸頸間的藍寶石,眼底藏不住得意,轉身就去追孩子,聲音刻意揚高:

“童童你彆跑!你心臟本來就不好,跑暈了怎麼辦?”

這話哪裡是說給孩子聽。

是說給孟修文,也是說給她聽。

下一秒,孟修文緊繃的臉便出現在門口,看向她的眼神,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責備。

“你……”

他隻吐出一個字。

溫瑜隻冷冷瞥了他一眼,指著門外道:

“你也滾。”

她不等他再說一句,抬手“砰”一聲甩上門,門板震得發響,將林樊雪、童童以及孟修文隔絕在外。

屋內終於安靜。

也終於露出滿地狼藉。

她床頭因為喜歡小貓,可孟修文卻貓毛過敏,迫不得已隻能買小貓玩偶來緩解喜愛而擺了幾年的玩偶被扯得七零八落,扔得滿地都是。

乾淨的床單上印著好幾個黑黑的小腳印,一看就是童童踩的,或許他們一家三口曾在這床上一起瘋鬨。

水彩筆、蠟筆滾得到處都是,雪白的牆壁被畫得亂七八糟。

而最刺目的,是床頭那張她與孟修文的合照。

她的臉,被人用黑色馬克筆塗得漆黑一片。

身上,被畫了一個巨大刺眼的紅叉。

那是他們除了結婚證以外,唯一一張合照。

大三那年,他們一起代表學校參加競賽,拿了一等獎。

她纏著他要拍照,他本不喜拍照,更不願與她同框,她軟磨硬泡,拉著工作人員一起勸說,才勉強讓他點頭。

照片裡,她抱著獎盃,笑得眼睛都彎了,滿心滿眼都是他。

而他雙手插兜,側臉冷淡,冇有半分笑意,像是在完成一場不得不做的任務。

即便如此,她還是視若珍寶,天天貼在書桌前當成精神寄托。

而結婚後,孟修文更是十分的忙碌,不管是週中還是週末亦或是節假日,他都忙得腳不沾地,溫瑜也因為自己雙腿的原因不願拍照。

二人默契的誰都冇有提結婚照的事。

但這到底是兩人的家,溫瑜便將那張合照放大用相框裱了起來,原本想要掛在客廳,這樣二人抬頭就能看見,可孟修文卻說“被彆人看到不好”,她才退而求其次掛在了自己的房間。

每次即便被孟修文冷淡,但一看到照片,溫瑜便還是能感受到二人還在一起。

可現在,這照片卻被人塗得麵目全非。

溫瑜呼吸一滯,盯著那張照片,久久回不過神。

眼睛一點點發酸,視線模糊,卻死死不肯眨眼。

她慢慢彎腰,去撿地上的畫筆。

指尖發抖,撿了好幾次才握住一支。

她把畫筆扔進垃圾桶,把散落的玩偶一個個撿回來,動作慢得不像收拾,更像在一點點埋葬過去。

床單上的腳印臟得刺眼,她伸手扯下,冇有扔進臟衣籃,而是直接丟去垃圾桶旁。

像丟掉一段早就該丟掉的過去。

她挪到衣櫃邊,拿出新床單,自己吃力地往上鋪。

腿不方便,使不上力,一個簡單的角,她拽了好幾次都拉不平。

平時這些都有王媽,可今天,她偏要自己做。

彷彿把這間屋子收拾乾淨,就能把心也收拾乾淨。

短短一段距離,她折騰了快半個小時,後背浸出一層薄汗。

最後,她抬頭,看向那張被塗得麵目全非的相框。

喉嚨哽得發疼。

她盯著照片,從左上角看到右下角,一寸一寸,像要把這三年的癡心全都重新看一遍。

看自己有多傻,看自己有多可笑。

終於,她撐著欄杆,一點點往上挪。

相框掛得不高,正常人抬手就夠到。

可她不行。

她隻能以一種極其狼狽極其扭曲的姿勢,上身拚命往上探,右手死死伸向相框。

第一次,冇夠到。

第二次,指尖擦過邊緣,又滑開。

第三次,她猛地用力,左手死死攥著欄杆,半截身子幾乎懸空,一向冇什麼力氣的手,此刻爆發出一股狠勁。

“啪”

隻靠一顆小釘子固定的相框,應聲裂開,摔落下來。

溫瑜來不及躲,相框角狠狠砸在她肩膀,疼得她低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在床上。

右手下意識一撐,正按在碎裂的相框邊緣。

尖銳的劃破感瞬間傳來。

手心破開一道口子,血絲一點點滲出來,很快凝整合珠。

壓抑了一整晚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砸下來。

可她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心,看著滿地碎裂的相框,看著那張被塗得漆黑的自己,突然就笑了。

這三年終究是錯付了。

原來孟修文從來冇愛過她。

而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溫柔、所有的懂事,全都是一個笑話。

眼淚還在掉,她卻越笑越輕,越笑越靜。

笑著笑著,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扣扣”外麵傳來敲門聲,孟修文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溫瑜,我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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