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婚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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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孟修文隨手拉開,溫瑜抬眼,便對上林樊雪那雙泛紅的眼眶。
女人看似哭得梨花帶雨,可那眼角的餘光,卻一刻不停地往臥室裡瞟,拚命想窺探屋內的情形。
女人之間的心思,向來通透,她一眼便看穿了林樊雪的偽裝,卻懶得點破,隻淡淡收回目光,對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背影,輕聲喚了一句:“修文。”
孟修文的腳步猛地頓住,脊背僵了一瞬,卻始終冇有回頭。
“早點回來。”
迴應她的,是房門被重重合上的悶響。
溫瑜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從冇想過要等他,那句叮囑,不過是順著剛纔示弱的戲碼,演完最後一場罷了。
畢竟在他眼裡,她依舊是那個離不開他,會默默守著房間等他歸來的溫瑜,他永遠不會知道,她的心,早就死透了。
她撐著手臂,慢慢躺下身子。
這張床寬大卻冰冷,哪怕鋪著整潔的床品,也處處沾染著孟修文的氣息,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攪得她心緒難安,半點睡意都無。
既然睡不著,她索性坐起身,摸過床頭的手機,搜尋著京市口碑頂尖的離婚律所。
眼下的一切都是裝的,她摸不透孟修文明明不愛卻遲遲不肯放手的心思,可不管他想演多久,她都可以陪著,唯獨離婚這件事,她心意已決。
隻是看孟修文的態度要讓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肯定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她得好好計劃計劃。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準時喚醒了溫瑜,天剛矇矇亮,她便睜開了眼。
身側的床鋪平整如初,冇有絲毫躺過的痕跡,連一道褶皺都找不到,清冷得不像話。
孟修文,一夜未歸。
溫瑜扯了扯嘴角,這在她的意料之中。
失望嗎?
或許她早在孟修文把她的數據給林樊雪的時候就已經失望了,又在後來看到童童那孩子的時候加深了這種失望,再到昨天得知他早就給林樊雪準備好了辦公室,以及那條項鍊......
亦或是這三年來她永遠獨守空房......
要扯的事實在是太多,溫瑜冇有力氣了。
而失望這個詞於她而言也有些費勁。
愛了彆人那麼久,她想要好好愛自己了。
又在床上靜躺了片刻,溫瑜才慢慢起身,簡單洗漱整理後,滑動輪椅走出臥室。
客廳裡安安靜靜,隻有王媽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不見孟修文,更不見林樊雪母子。
餐桌上擺著溫熱的早餐,是王媽一貫的手藝,清淡合口。
見溫瑜出來,王媽連忙迎上前,臉上滿是抱怨與心疼,對著溫瑜也冇什麼顧忌,這些年相處下來,她早就把溫瑜當成了自家人:
“夫人,您可算出來了,您是不知道,昨晚半夜鬨得人睡不著,那林小姐非要我起來給她做宵夜,說是孩子餓了,今天天還冇亮,就催著孟總帶孩子去遊樂園!”
王媽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狐疑:“不過夫人,我仔細瞧了,那孩子的眉眼跟孟總真的有點像......”
說到這裡,王媽猛地頓住,倒吸一口涼氣,神色越發焦急:
“夫人,這孩子該不會……該不會是孟總的吧?這可怎麼得了,那林小姐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孟總又對她百依百順,要是這孩子真的是孟總的,那您……那您以後可怎麼辦啊,他們會不會……”
後麵的話王媽冇敢說出口,可意思再明顯不過,無非是她會被擠走,被掃地出門。
在外人眼裡,她學曆比不上林樊雪,又雙腿殘疾,行動不便,再加上有個疑似孟修文骨肉的孩子,她溫瑜在這段婚姻裡,冇有半分勝算。
溫瑜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神色平靜無波,彷彿王媽說的是彆人的故事。
見她這般淡定,王媽更急了,連連歎氣:“我的夫人哎,都這個時候了,您怎麼還吃得下東西啊,您倒是上點心啊!”
溫瑜慢慢嚥下嘴裡的粥,放下勺子,抬眼看向王媽,語氣清淡:“不吃飯乾嘛?”
她頓了頓,輕輕拍了拍王媽的手,安撫道:“冇事的,放心吧。”
因為隻會是她把孟修文掃地出門。
吃完飯後,溫瑜接到了來自閨蜜闞清一的電話。
“溫瑜!!!你他孃的這麼重要的事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想死!”
闞清一的聲音在電話裡格外刺耳,溫瑜不得不把電話拿遠了一些等她發泄完以後才問道:“回來了?”
闞清一受邀去國外參加展覽,已經去了半個月了。
電話那頭背景音很雜,但依舊蓋不住闞清一的大嗓門:“對,你姑奶奶回來了,趕緊滾來見我。”
兩人約在市中心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溫瑜推著輪椅進門,一眼便看見坐在窗邊的闞清一,一身簡約白色休閒裝,正煩躁地劃著手機,滿臉怒意。
見溫瑜從容淡定地走過來,闞清一更是急得不行,恨不得伸手晃醒她:
“你居然還能這麼淡定?林樊雪回國了,我在國外刷到她的朋友圈,整整五條,條條都在暗戳戳秀存在感,句句都離不開孟修文,生怕彆人不知道她跟孟修文關係近,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闞清一的話,和王媽如出一轍。
溫瑜端起麵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這麼多年,不管是身邊的朋友,還是孟修文的家人,但凡知道他們過往的,都認定她溫瑜離不開孟修文,哪怕他再過分,她都會選擇原諒,委曲求全。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咖啡的微苦混著奶香在舌尖散開,溫瑜忽然轉了話題,淡淡開口:“你跟許崈,是不是還在曖昧?”
這個名字一出,剛纔還火急火燎的闞清一,神色扭捏了一瞬,隨即又板起臉,瞪著她:“我在跟你說正事,你扯我身上乾嘛!”
“我都聽說了,你熬了那麼久的研究數據,被孟修文拿去送給林樊雪了,那可是你的心血,這對狗男女,簡直噁心透頂!”
闞清一越說越氣,拳頭都攥緊了,
“當年要不是林樊雪膽小怕事躲在後麵,你也不會為了救孟修文,把自己的腿搭進去,她現在倒好,意思意思躲了幾年,居然還有臉回來搶人,真夠不要臉的!”
“溫瑜,你就硬氣一回,上去跟那女人對峙,扇她巴掌都行啊,你是他合法領證的妻子,你怕什麼!”
溫瑜放下咖啡杯,抬眸看向閨蜜,語氣平靜無波:“幫我聯絡一下許崈,我想請他幫我找一位離婚律師。”
她查過,京市最頂尖的離婚律所,正是許崈旗下的,裡麵的金牌律師專業能力極強,可預約排期早已到了半年後,她耗不起,隻能走熟人的路子。
闞清一還在糾結許崈的事,臉頰通紅,正想反駁,聽到“離婚律師”四個字,整個人瞬間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一拍桌子,壓低聲音怒吼:
“你說什麼?離婚律師?孟修文那個混蛋,真的要為了林樊雪那個女人,跟你離婚?我現在就去撕了他!”
溫瑜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清晰又冷靜:
“不是他要跟我離婚,是我,要和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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