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五十五章 取運
“啊……呃……”
金頂帳篷中,軍臣單於喉嚨中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隻覺自己陷入了難以清醒的噩夢中。
五杆旗插在帳篷中,又有咒師念念有詞。
他喉嚨被掐住,手腕則是被一個勇武的年輕人持劍切開,仿若殺豬一般放血。
而四週一片靜悄悄,沒有誰覺察到帳篷中的異狀。
他有幾分絕望,努力掙紮數次,但越掙紮發現自己渾身痛楚得越厲害,哪怕他暗自催動的妖臂也被打迴了原形。
“是真我修士!”
他的身體與年輕人身上騰升的氣血景象有著極為明顯的對比,那是軍臣單於羨慕一輩子的境界,也是他屢屢嚐試難於踏入的境界。
一層境界一層天,唯我境和真我境有著難以逾越的距離,哪怕唯我境修士擁有爭鬥資格,但在被束縛的情況下不可能掙脫,兩者身體內氣血的悠長壓根不在同一個級別。
“你……你們……”
“九靈在哪兒?”
右手捏住了軍臣單於的脖頸,新帝眼中依舊帶著謹慎。
劍匣中一柄法劍在他身後飄蕩,將這片並不算大的帳篷空間封住,也讓聲音難以穿透。
他注目著眼前這個三大聖地的傀儡王,新帝能很清晰看到對方身上閃爍的陣陣氣運金光。
殺死軍臣單於隻會破壞祭祀,而一旦軍臣單於死亡,左賢王,左穀蠡王、右賢王、右穀蠡王等官員能接替單於的位置,結果反而會得不償失,留著一個半廢的軍臣單於反而能引發兇國內部覬覦,又會導致軍臣單於必然的鎮壓,反而有利於進一步削弱兇國。
他心中的殺意反複不斷,但來迴計算後強行壓了下去,也開始詢問九靈元聖的下落。
“元……元聖被邀約去參加萬仙大會了!”
差點被捏破碎的喉嚨鬆動了一絲,軍臣單於急喘了一口氣,隻覺是受了九靈元聖牽扯的無妄之災。
他快速迴應,又希冀年輕人能放開他。
“萬仙大會在什麽地方?”新帝問道。
“我不知道,元聖隻是匆匆說一句就隨著一個捧古琴的青衣修士走了”軍臣單於喘息道。
“捧古琴的青衣修士?”
新帝疑了一聲。
他看了正在蘸血塗抹的張學舟一眼,張學舟壓根沒關注他這邊審訊的資訊,而是極為專注在畫符,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祭祀。
“你在這兒搜尋什麽?”新帝隻得審訊道。
“聽聞大秦帝王嬴政墓葬於此”軍臣單於道:“我們在這邊嚐試找一找他埋葬的財富!”
“找到了嗎?”
“沒!”
身體的虛弱感湧上心頭,軍臣單於臉顯驚駭,一時不知這兩個年輕人會將他如何。
“你們是誰?”
軍臣單於咬牙問了一句,腹部的痛楚隨後就湧上了心頭。
很顯然,在這種任人魚肉的情況下,他沒有反問的資格。
“怎麽樣?”
倒是新帝問了數句後沒內容可問,同樣在詢問另一邊持旗祭祀的張學舟。
“品質太差,還得養一養!”
張學舟祭祀時有幾分小遺憾。
相較於格裏安和李應博,祭祀軍臣單於的效果差得多,他念誦了半晌,手中的氣運珠都沒能成型。
張學舟早就清楚格裏安的情況是特例,李應博更是特例,當下祭祀軍臣單於纔是正常的祭祀情況。
他也不便把烏巢的爹弄死,祭祀時還是注意了分寸。
手指蘸了些許血,他在軍臣單於腦袋上畫了幾個圈,算是結束了這趟祭祀儀式。
“域外蠻國哪有多少氣運,你這是家裏種了菜不吃,非要跑荒山野地挖野菜!”
新帝吐槽了張學舟一番。
眼前的軍臣單於身上有難於遮掩的氣運金芒,但這種氣運金芒極為分散,一看就知道運體都沒能成型,哪怕沾運都不會影響長久。
祭祀軍臣單於遠不如他鎮壓燕王,但祭祀有一點總比沒有好,畢竟張學舟沒有參與鎮壓燕王的運戰。
“主父偃去齊國巡查,待搜全了齊王插手北地軍團的罪證,你屆時再做參與!”
新帝提及下一個被針對的諸侯王,身體不斷顫抖的軍臣單於才分辯清楚了眼前是什麽人。
“我就是隨緣,碰到了就弄一下!”
張學舟訕訕一笑。
齊王和燕王的運術水準相近,獨享氣運好處也就罷了,跟著新帝打醬油喝口湯都難。
“但凡咱們的運氣再好一點點,碰到的也不會是軍臣單於了”張學舟道。
“說的也是,隻能便宜九靈了!”
新帝點點頭。
人都碰上了,又擁有機會,他們哪能放過機會。
沒能殺死九靈元聖揍軍臣單於一頓也是件好事,新帝來迴瞅著軍臣單於身體上下,又不時尋思左賢王等人的實力。
他手中長劍挽了一道劍花,軍臣單於腦袋上已經一涼。
劇烈的痛楚從腦袋上湧出,軍臣單於眼前不免一黑。
等到他眼中再次浮現帳篷外傳來的火光,軍臣單於不免大口喘氣,隻覺一切仿若做了一場噩夢。
“該死!”
伸手摸了摸腦袋,軍臣單於隻覺右邊耳朵不翼而飛。
寒冷的天氣讓他耳朵止住了血,但他身體如針紮的刺痛並沒有消失。
仿若被人用銀針紮穿了身體,但對方又沒有將銀針取出,這種刺痛讓軍臣單於身體都有幾分發抖。
他在地上掙紮起身,隻覺疼到心窩子都快涼了。
“他到底給我下了什麽咒?”
帳篷中已經沒有了其他人的蹤影,而在帳篷內的另一邊,陷入睡眠的閼氏居然沒有發現他的異狀,至今還處於睡眠中。
隻要想到自己被人神不知鬼不覺下咒,又被人切了耳朵,軍臣單於隻覺心中冷成了一塊冰。
什麽皇圖霸業,什麽修為入真我,什麽逐鹿中原,什麽擺脫三大聖地鉗製,諸多的一切就像夢幻泡影不真實。
能針對他一次,必然能針對他第二次,又有可能針對到其他人。
大漢王朝帝王更迭速度極快,高層持續動蕩,被判定為隻能靠城牆勉強支撐的守城之國,對於藉助妖力不斷擴張的兇國而言,這隻是一塊遲早能啃下的硬骨頭。
但一切或許並不像想象中那麽簡單。
軍臣單於此時的心中沒來由多了幾分膽寒,隻覺兇國與大漢王朝糾纏下去很可能會陷入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