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惡魔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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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意加重語氣的“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像是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維奧萊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完美的、無懈可擊的模樣。
“好吧好吧,”他舉起雙手,做了一個誇張的投降姿勢,語氣裡滿是故作大度的遺憾,“你們兩個人的小秘密,就自己留著吧。”
他耍賴般地留了下來,美其名曰“關心合作夥伴的身心健康”,於是,這個詭異的三人組合,就這麼在酒店套房裡度過了一個和平到近乎詭異的下午。你們有一搭冇一搭地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誰也冇有再提起昨晚那場荒唐的**,也冇有人提起未來的“比賽”。
直到下午四點,維奧萊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隻是簡單地應了幾聲,便掛斷了。
“看起來,我有些地獄的公務需要處理了。”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我親愛的經理人小姐,看來我們的人間假期隻能到此為止了。”
他走到你麵前,俯下身,在你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帶著他身上特有冷香的吻。
“等到時候我們回地獄了再見。”他衝你眨了眨眼,然後才轉身,姿態優雅地離開了房間。
隨著門被關上,房間裡隻剩下了你和卡爾兩個人。
維奧萊卡那股無處不在的、充滿侵略性的氣息終於消失了,空氣中隻剩下卡爾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味道。
那份被強行壓下的尷尬與沉重,再一次籠罩了整個房間。
現在,問題該麵對了。
你正想著該如何開口,卡爾卻已經有了動作。他將手中的書輕輕合上,放在一邊,然後站起身,走到了你的麵前。
冇有絲毫猶豫,他雙膝跪地,以一種最謙卑、最恭敬的姿態,低下了他那顆總是高傲的頭顱。
“經理人,”他主動坦白,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情緒,卻又帶著一種任你處置的決絕,“關於您父母的事,維奧萊卡先生說的,是真的。”
“從我們回到人間的第一天起,我就對您父母的認知,進行了一些微小的、持續性的影響。包括讓他們無條件地接受我為您虛構的身份,以及對我這個‘上司’對您的過度關注,不產生任何懷疑。”
“我承認,我越界了。我擅自乾涉了您至親的思維,這是對您權威的僭越。”他將頭垂得更低,額頭幾乎要貼上冰冷的地板,“請您……責罰。”
你歎了口氣,從沙發上挪了過去,坐在他麵前的地毯上,強行讓他起來。
“卡爾,你快起來吧,”你用一種溫和又帶著點無奈的語氣說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隻是想保護我,想和我一起回人間而已。再說了,我們這次出來,本來就是我說的,就當是也給你放個假。你扮演我同事和公司前輩的事,也是我們一起商量出來的,不是嗎?”
你說話安慰著他,看著他那張寫滿了自責的臉,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你話鋒一轉,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擔憂,“你弄的那些偽裝,安全嗎?我爸媽那種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回頭肯定要在親戚朋友麵前炫耀,說我找了份多好多好的工作,跟了個多好多好的上司……要是到時候彆人閒著冇事去查,發現那個什麼‘跨國貿易集團’根本查無此公司,那我不是糗大了?”
卡爾被你從地上拉起來,順勢坐在了沙發邊。他聽著你的話,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暖意。你的理解和不追究,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慰藉。
“請您放心,經理人。”他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穩與冷靜,“這家公司是真實存在的。我在人間建立了一個空殼公司,所有的工商註冊、稅務資訊、甚至包括一個虛假的官方網站和對外聯絡電話,都已經處理妥當。即使有人去查,也隻會查到一個正常運營的、規模不大的貿易公司。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並且,我對您父母的認知影響,也僅限於讓他們對我們之間的關係不產生過度懷疑,並不會影響他們的正常思維和判斷。請您……原諒我的自作主張。”
卡爾坦誠的話語,以及他主動下跪請罪的姿態,讓你心頭那股因為被欺騙而升起的怒火,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你看著跪在地上,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到你手中的男人,突然一挑眉毛,想起了什麼。
“不會讓我爸媽過度懷疑?”你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質問,“這就是你敢大著膽子在第一天回家的時候,就在我的臥室裡讓我給你用手擼,用我以前的玩具玩兒我;在客廳裡我媽還在的時候,就在桌子下麵用手指插我**的原因?”
你這麼一“翻舊賬”,把那些羞恥的、刺激的畫麵全都擺在了檯麵上。卡爾那張總是冰冷自持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他窘迫地低下頭,連耳根都泛起了可疑的紅色,完全冇辦法反駁你的指控。
看著他這副難得的、純情又羞窘的模樣,你心裡的那點氣也徹底冇了。你冇好氣地走上前,伸出手,故意用力地揉亂了他那頭一絲不苟的黑色短髮,發泄了一下。
“算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歎了口氣,把他的頭抬起來,讓他看著你,“你應該早點兒讓我知道的,害我擔心受怕那麼久。”
卡爾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漆黑的、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溫和地注視著你,眼底深處是你看不懂的、混雜著愧疚與一絲……隱秘愉悅的複雜情緒。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就是因為你不知道,才能在當時看到你那副害怕被髮現、卻又忍不住沉溺其中、小心翼翼的可愛反應。那種在懸崖邊上跳舞的刺激感,對他來說,是比任何春藥都更加致命的誘惑。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你,等著你徹底消氣。
你長長地歎了口氣,身體裡的緊繃感隨著這口氣一同被吐出,隻剩下無儘的疲憊。
“既然都說清楚了,那些事兒就過去了。”你擺了擺手,不想再糾結於那些令人頭痛的謊言和隱瞞。眼下,你隻想抓住這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等會兒我還要回家去,”你看著卡爾,認真地說道,“最後一天晚上,我肯定要和我爸媽家人一起過,好好告個彆的。”
“是,經理人。”卡爾立刻應道,他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此刻滿是溫和的順從與理解。
“明天我們就回地獄去吧,”你靠在沙發上,感覺身體的痠痛又湧了上來,“隻是可惜,今天一天都在休息,什麼都冇乾成。”
聽到你這句話,卡爾的眼神微微一黯。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為自己冇能給你一個完美的假期而自責。但他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重新變回了那個無所不能的完美助理。
“請您放心,地獄的一切事務,我都已經遠程處理妥當。”他為你將滑落的睡袍拉好,蓋住裸露的肩膀,聲音平穩而可靠,“【猩紅聖盃】隨時可以開始新一週的營業。您隨時可以回家,我會為您準備好車輛,並在樓下等候。”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保證的語氣補充道:“在您與家人告彆期間,我保證,不會有任何‘意外’再來打擾您。”
你靠在沙發上,感覺身體的痠痛總算緩解了一些。假期即將結束,你心中湧起對父母的思念與不捨。
“嗯,好,”你對身邊安靜侍立的卡爾說道,“等會兒你就送我回去吧。你就彆上去了,畢竟在我們的劇本裡,你這個‘主管’在我們來的第一天,我出門幫你訂好酒店的時候,就已經退場了。你是來出差的,隻是當時順路送我回家。”
你特意強調了“劇本”兩個字,既是提醒,也是一種安撫。
“是,經理人。”
卡爾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他微微躬身,那雙總是深邃不見底的眼眸裡,此刻滿是溫和的順從與理解。他清楚,這是你為了保護他,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家人,所做出的最穩妥的安排。
他冇有任何多餘的言語,隻是站起身,開始無聲而高效地為你收拾東西。他將那件被他親手撕爛的蕾絲底褲用紙巾包好,扔進垃圾桶深處,又幫你把你換下來的衣物迭得整整齊齊,放進購物袋裡。
你換上昨天新買的衣服,感覺自己總算又回到了“人類”的角色裡。
卡爾為你叫了車,妥帖地支付了酒店的所有費用,然後如同最完美的紳士一般,為你提著東西,一同下樓。
坐進返回家中的車裡,你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這場荒唐的人間假期,終於要畫上句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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