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可名狀
膜開始……主動地、貪婪地……向外擴張！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移動。
是它的存在規則，開始朝著膜外的虛淵骨原……侵蝕、覆蓋、同化！
就像一滴濃墨，滴入清水。
雖然緩慢，卻堅定地暈染開來。
膜外，靠近界域邊緣的一片骨原地麵，大約十幾丈方圓，首先出現了變化。
灰白色的骨渣地麵，顏色開始變深，浮現出暗紅的紋路，質地變得柔軟、有彈性。
空氣中遊離的那些稀薄的癲狂規則碎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吸收，彙入那擴張的膜中。
幾具半埋在骨渣裡的、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小型骨獸殘骸，表麵迅速蒙上一層暗色，然後如同蠟燭般軟化、變形，被拉向那層蠕動的膜，最終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那片區域，正在被混沌界域的規則……吞噬、轉化，變成界域新的邊緣！
擴張的速度不算快，但穩定，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製性。
任何落入這片擴張區域的東西，無論是死物還是活物，無論是實體還是規則，都會被強行消化，變成界域成長和沈渡恢複的……養料。
沈渡靜靜站在膜內，混沌星雲緩緩旋轉，黑暗之點漠然注視著外麵的世界被一點點吃進來。
它在進食。
以一種更加高效、更加霸道、也更加……恐怖的方式。
不再是親自撲殺、吞噬。
而是以界域為身軀，以吞噬規則為口器，直接……融化吸收周圍的一切！
它就像一頭紮根於此的、無比貪婪的混沌巨獸，開始緩緩地、卻無可阻擋地……擴大自己的獵食場！
虛淵的昏暗天空下，骨原之上，一片不斷蠕動、擴張、散發著混亂與吞噬氣息的混沌之斑，正在緩緩蔓延。
如同大地上一塊活著的、饑餓的……瘡疤。
而在這瘡疤的中心，那不可名狀的存在，隻是靜靜地站著，等待著更多的食物被自動送上門來。
它很耐心。
因為……
它知道，虛淵裡，食物很多。
而且，有些食物，聞到味兒，會自己……送上門來。
就在沈渡的界域開始向外擴張不久。
距離渡街，混沌界域，約莫百裡之外的骨原某處。
一片由無數巨大、完整的人類顱骨堆砌而成的詭異骨山深處。
黑暗湧動。
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沉睡巨獸睜開的眼睛，緩緩亮起。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由無數骨頭摩擦組成的嗓音，在這片顱骨空間中響起：
“新的……進食者……”
“氣息……很亂……很……美味……”
“好像……還有點……熟悉？”
“骸骨那個蠢女人的地盤……被占了？”
“有意思……”
猩紅光芒閃爍了一下。
“去……看看。”
“如果是頓大餐……”
“那就……搶過來。”
話音落下。
骨山深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萬骨坍塌又重組的轟隆聲。
緊接著，一道龐大的、完全由各種粗壯骨骼拚湊而成的、形態極其不穩定的骨龍般的身影，緩緩從骨山中擠了出來！
這骨龍身長超過十丈，冇有血肉，隻有慘白或灰黑的骨骼，骨骼之間連接的並非關節，而是蠕動的、暗紅色的肉筋和不斷閃爍的幽綠魂火。
它有著三個扭曲的、如同蜥蜴又像蟲類的頭顱，每個頭顱的眼眶裡都燃燒著猩紅的魂火。
它擺動了一下身軀，骨節摩擦發出刺耳的哢嚓聲，然後猛地騰空而起。
雖然不知道冇有肌肉和翅膀它是怎麼飛的，朝著混沌界域的方向，如同一道慘白的流星，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
在虛淵另一處，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地帶。
一片永恒的、彷彿連黑暗本身都被凍結的寂靜冰原上。
一座完全由黑色寒冰雕琢而成的、高達千丈的尖塔之巔。
一個身著純白冰袍、麵容模糊、彷彿由最純淨的冰雪構成的身影，靜靜地站在塔尖，彷彿已經站了千萬年。
它緩緩抬起手，手中握著一根晶瑩剔透的、內部彷彿封印著一條微型星河的冰晶手杖。
手杖頂端，一點冰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
“混亂的……波紋……”
“吞噬的……胎動……”
“又一個……同類……誕生了？”
冰雪構成的麵容上，似乎冇有任何表情，但那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卻映照出遠方骨原上，那片正在擴張的混沌之斑的模糊景象。
“規則……在興奮……”
“虛淵……越來越熱鬨了……”
它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輕揮動手杖。
腳下那黑色冰塔，微微震顫，塔身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複雜的冰霜紋路。
“去……打個招呼。”
“看看這個新生兒……”
“夠不夠格……活下來。”
一道冰藍色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極寒光束，從手杖頂端射出，瞬間消失在遠方的昏暗之中。那光束並非攻擊，更像是一個……邀請函？
做完這一切，冰雪身影緩緩放下手杖，重新陷入永恒的靜止。
彷彿從未動過。
隻有那冰藍色的眼眸，依舊倒映著遠方的混亂。
而類似的事情，還在虛淵其他幾個更加隱秘、更加古老的角落髮生著。
沈渡的蛻變和混沌界域的誕生，如同在虛淵這潭深不見底、佈滿掠食者的死水中，投入了一塊燒紅的巨石。
激起的，不僅僅是漣漪。
是……饑餓的目光，好奇的窺探，以及……
新一輪的……
獵食狂潮。
混沌界域邊緣。
沈渡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它那混沌星雲的麵孔，微微轉向骨原深處，那個骨龍襲來的方向。
又轉向寂靜冰原的方向。
還有另外幾處投來隱晦注視的方位。
絕對黑暗之點，微微閃爍了一下。
冰冷的意誌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升起了一絲……
更加濃鬱的……
“食慾”。
“來的……正好……”
“省得……老子……去找……”
界域的擴張，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絲。
如同野獸，嗅到了更多獵物的氣息，開始更加興奮地……磨礪爪牙。
一場屬於混沌，屬於吞噬，屬於不可名狀存在的……
更大規模的……
餐宴。
似乎……
即將開席。
而沈渡，這個新生的、饑餓的主人，已經做好了……
大快朵頤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