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考校人心,暗流湧動------------------------------------------,賓客儘興而歸。顧府的熱鬨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一地殘紅與更為森嚴的寂靜。,燭火搖曳。,此刻身著常服,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摩挲著那捲《產業圖》,目光如鷹隼般盯著站在下首的顧青。“跪下。”顧偃開淡淡開口。,撩袍跪地,脊背卻挺得筆直。“這圖上的賬目,你是如何得知的?”顧偃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王管家掌管外院十餘年,賬冊從不離身。你一個久居深院的庶子,從何處窺得這等機密?”,也是試探。若顧青說是偷看賬本,那便是品行不端;若說是收買下人,那便是結黨營私。無論哪種,都會引來猜忌。,拱手道:“回父親,兒子並未看賬本。”“哦?那是為何?”“兒子看的是‘人’與‘車’。”顧青緩緩道,“每日卯時,西市莊子的運糧車隊經過後門,車轍印深三寸,乃滿載;而至巳時出城,車轍印卻隻淺了一寸。以此推算,留在城中鋪子的糧不過三成。然府中月例銀子的開銷,卻是按十成進貨算的。中間這七成去向,兒子不知,但賬上的虧空,必源於此。”,瞳孔微微收縮。?這等見微知著的洞察力,絕非尋常書呆子可比。他雖是禮部官員,但也知曉刑名錢穀乃是實務,自家這個三兒子,竟是無師自通?“你今日當眾獻圖,是為了什麼?”顧偃開身子前傾,壓迫感驟增,“為了讓你嫡母難堪?還是為了奪你大哥的權?”“為了顧家不倒。”顧青抬起頭,目光灼灼,“父親,朝局將變。兒子雖在深閨,亦聞聖上身體欠安,諸王奪嫡之勢已成水火。顧家身為清流,若庫銀空虛,將來拿什麼去上下打點?拿什麼去應付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大哥寬厚有餘,精細不足。兒子不求權,隻求顧家這艘大船,彆在風暴來臨前就自己沉了。”“放肆!”顧偃開雖嗬斥,語氣卻軟了幾分。他沉默良久,忽然將手中的圖卷扔在桌上,“既然你眼光毒辣,那便給你個機會。西市的那間‘聚豐糧鋪’,連年虧損,王管家說是行情不好。你去,一月之內,若能扭虧為盈,這圖上的事,我便信你;若做不到,或是惹出亂子……”
“兒子自請去祠堂領罰,從此絕口不談家事。”顧青截斷話頭,立下軍令狀。
“去吧。”顧偃開揮了揮手,神色複雜。
顧青行禮告退。
剛出書房,一陣寒風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
回到偏僻的西院,貼身小廝墨硯正凍得瑟瑟發抖,見顧青回來,帶著哭腔迎上來:“公子,您可回來了!方纔大夫人房裡的周嬤嬤來過,說是……說是府中炭火緊張,咱們院裡的例炭要減半。還有,晚膳也冇送來,說是灶房忙著收拾壽宴殘局,忘了。”
顧青看了一眼冷如冰窖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嫡母王氏的反擊。不出惡言,不動家法,隻在衣食住行上讓你知道誰纔是內宅的主人。這是“殺威棒”,也是逼他就範的軟刀子。
“無妨。”顧青拍了拍墨硯的肩膀,從袖中摸出今日壽宴上順手留下的一塊點心遞給他,“吃吧。明日起,咱們就不吃府裡的飯了。”
既然接了糧鋪的差事,那便是龍入大海。
王氏以為斷了糧炭就能困住他?
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