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時,姐弟二人在下人的服侍下皆換了一身衣服,姐姐身著一件淡藍色的雪裏金遍地錦滾花狸長毛襖,裙擺綉著細膩的花紋,加上紅領子對襟印花比甲,顯得格外清新脫俗;弟弟則穿著一件蔥綠織錦皮襖,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
出門前還披上了披風,貼身侍從為他們撐著傘,盡量不讓風雪落在身上,兩人在一群僕人的簇擁下,出了西廂,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了靜廳。
靜廳是府邸中一處用餐所在,兩人到時,僕人們有序地忙碌著,有的在擺放精美的餐具,有的在準備豐盛的午餐。
“夫人可是有事耽擱了?”宥寧見靜廳裡不見夫人身影,便問了管事嬤嬤。
“隅中時分,城郊的莊子有莊頭來稟事,夫人吩咐了冬日莊上要事,故而遲了些,不過楊嬤嬤剛讓人來告,夫人換了衣裳,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管事嬤嬤上前恭敬的應答,待主子知曉後便撤著步子到了一旁。
不過一炷香,便有一群人入了門,為首的婦人不過三十餘的芳華,身著寶藍色的天鵝絨長袍,上麵綉著金色的花紋,身上的披風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散發出一種溫暖而高貴的神韻。
這位婦人的頭髮被精心梳理成一個優雅的髻,畫著精緻的妝容,眉毛細長而有型,嘴唇塗著口脂,佩戴著一串珍珠項鏈,每一顆珍珠都圓潤飽滿,光澤柔和,那是貢品鮫珠串成。
婦人的身後,跟著一群僕人和隨從。他們穿著統一的製服,這些隨從們個個訓練有素,步伐整齊,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對婦人的尊敬和忠誠。
相較於兩個孩子身邊的侍從婢女,少了一分隨和,多了幾分肅穆。
此人乃是府邸主人,眾人皆稱其宮夫人。
“可是等的久了?”宮夫人見兩人乖巧的坐在一旁,瞧著自己的神色皆是孺慕之情,心裏便覺得熨慰,即便遠離繁華之地,遠走他鄉又怎樣?有這兩個孩子陪著,那些身外之物與他人何足掛齒。
兩人起身行了禮,一左一右的佔據婦人身邊,宥寧攙著婦人,“我們也是剛到,倒是夫人辛勞,還得料理府中家匱。”
“不過是些小事,隻是今年這雪下的早,吩咐莊頭他們需要多注意些罷了,倒是你,病症漸消,卻也不容大意。待會出門時仔細著些。”婦人眉梢喜色,見養女身體健康才放下了心,又對兒子道,“還有你,硯兒,知曉你喜愛纏著姐姐,切記不可讓她傷神。”
“硯兒曉得。”
三人坐下,僕人們立刻上前為他們斟上熱騰騰的茶水。茶香四溢,沁人心脾。隨後,各式各樣的美食被端上桌來,還有鮮美可口的魚湯等等。
貼身侍從上前佈菜……
待一家子吃完飯後,休整了一番,才坐上了馬車,徐徐的往靜安寺去。
靜安寺坐落在臨安城的東邊,剛開始時路上順遂,隻是行至一半,突然一棵樹倒了下來,攔住了去路,嚇得馬夫趕忙拉緊韁繩,隻是馬車裏的人沒得防備,摔了一下。
宥寧掀開轎簾,看到這架勢,眼皮子又跳了起來,總覺得今日不停當。
好在隻是棵樹,府衛將其挪走,她們又上路了。
馬車晃晃悠悠的過了兩個時辰纔到,好在之後的道路不難走,馬車裏也都準備了軟墊,除了偶爾掀起轎簾是時有些冷風吹進,讓人一哆嗦,倒也不是那麼的難過。
靜安寺在臨安城屬於是大寺,很多的官家百姓都會前來祈福,即便是冬日大雪紛飛的時候,寺裡依舊有人在,靜安寺的和尚早就被告知有貴人要前來祈福的事情了,故而當一行人到了靜安寺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了。
“宮施主,阿彌陀佛!”宮夫人每年都會捐出許多的錢財寺裡用於施粥,而且每次前來祈福更是不吝香火錢,雖不至於弄的人盡皆知,但是寺裡總歸是給了優待之處。
三人與眾位師父見了禮,前往大殿裏上香祈福。
宏偉的大殿之中,大殿的四壁裝飾著精美的壁畫,座上的神佛高大威武而又慈悲,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香煙繚繞在空中,空氣裡都是淡淡的檀香味道,讓人感到寧靜而祥和,大殿內回蕩著低沉而悠長的誦經聲,信徒們虔誠地排成一列,手執燃香,嘴裏喃喃自語,而後鞠上一躬,將香插入香爐,再跪拜在蒲墊上,伴隨著低聲的祈禱和祝福。
宥寧雙手合十,隻求神佛能夠保佑宮夫人和商扶硯能夠平安順遂,長樂無憂。
路上宮夫人就已經提過今日要在寺中休息一夜再回去,聽聞靜安寺的梅花開的正艷,剛好也讓兩個小的賞花觀景,出去玩樂,且靜安寺的齋飯又合宥寧的口味,母子二人都覺得她近日害了病,消瘦了許多,得讓她飽飽口腹之慾,說的好似宥寧是個饞嘴小貓似的。
寺裡準備了一個小院讓一行人在這裏休息,主子們出去賞景觀花,下人們便趁著這空檔,將屋子佈置好,即便是出了門,也不能讓主子們受罪。
母子三人此時正在寺裡,靜安寺不愧有梅林之稱,這個時候不僅有含苞待放的,也有開得正艷的,有紅的,有粉的,在白雪的映襯下,更是增添了幾分顏色。
就在此時,府上的一個管家帶著梁府老居的老嫗匆匆的趕來,神色晦暗跟宮夫人身邊的嬤嬤說了事情之後,嬤嬤曉得事情輕重,立馬就跟主子們稟了此事,“夫人,小姐,少爺,梁府來人,說是京中梁家要將小姐接回去過年。梁府老居的那邊的管事言明小姐來靜安寺為他們祈福,拖了一陣子,但也不敢拖太久,故而溫嬤嬤來尋小姐。”
宥寧心想:有事!難怪今日眼皮子一直跳,心裏總是不安生。
初聞此事,眾人驚詫了一瞬,這梁家當初將人扔到了這裏,十幾年了,可不曾聽聞京中有誰過問這人還是死是活,故而即便宥寧小姐在宮府上居住了多年,眾人早就忘了她還是梁府上的小姐,如今怎麼突然就要尋人回去過年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非奸即盜!
眾人皆是這般想法。
另一個嬤嬤,說出了眾人的心思,“這多年來不聞小姐生死,臨安的梁家族老更是不管不顧的,如今突然就要尋人回京,要說沒有什麼怪異之處,老身也是不信的,怕隻怕是禍,不是福!”
宥寧心裏雖也是這般想的,但她畢竟是梁家的人,即便從小就被扔到了老宅無人顧問,隻有母親身邊的兩個老人照料,即便他在宮夫人的府上住了多年,隻要她還在梁府的名冊上,她依舊是梁府的人。
隻是在宮府多年的優渥溫馨的生活,讓她自己也差點忘了她姓梁,喚作梁星沂。
鏡花水月,莫過於此。
“是說阿姐要回去嗎?去哪裏?去京中?阿姐,為什麼要回去呢?梁府?他們又是何人?”商扶硯是見過那來傳話的人的,阿姐每年都會見上幾麵,但此時聽聞此事,隻明白了一件事,阿姐要走,可阿姐為什麼要走呢?他們府上的小姐,能走去哪裏?“我不要阿姐走,娘親,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敢來咱府上要人的,如此冒犯阿姐,定要讓人把他們打出去。”
說完還看了看宥寧,隻瞧見她神色不明,但肯定不是高興的,甚至是有些惆悵的,頓時對於梁府之人更沒有好臉色了,即便他還未曾見過那些人。
“將那人帶來傳話,我倒想知道他們究竟想做什麼?”宮夫人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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