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玉帶鉤
“公子！！！大事不妙啊！”
這會子水榭中的兩人正聊的酣暢，一個個壞點子漸漸的生成，突然被喜忠這飽含驚嚇的聲音打岔了，裴靖川不滿的眼刀一甩，見其臉色焦急，隻好端正身姿問：“何事這般慌張？！”
“公子，”喜順指了指漸行漸近的兩人，淡淡的說：“那是嘉義縣主的丫鬟！”
一聽到這四個字，不僅丫頭小廝們如臨大敵，亭內兩人也很是頭大！
宥寧可沒忘了當初嘉義縣主指著她怒斥‘狐媚子’的跋扈模樣，那時候還隻是順路同行，甚至一旁還有姨母陪著呢，對方便不拘著性子，便是在將軍府上借住的時候也是對自己沒啥好臉色……蓋因身邊這位美男子！
這會子要是讓她知道自己與裴靖川兩人在涼亭裡，怕是不知道醋罈子要摔多少壇！
到時候捨不得對‘佳人’發難，那受苦的不還是自己？
宥寧心有餘悸的同時嗔怪地瞪了一眼旁邊這人，隨即欲蓋彌彰，趕忙招手讓丫鬟小廝們進來，待亭子裏不再隻剩他們二人後，這才沒那麼心慌！
這麼著也不能算是私會吧？！
“……膽子不是很大嗎？朝中大臣都敢打上主意，一個嘉義縣主你慌張什麼？”
宥寧翻了個白眼，“大臣和皇親那是能比的嗎？何況人家為啥盯上我一姑孃家家的，還不是因為你拈花惹草的，藍顏禍水！”瞧著人越來越近了，宥寧挪了挪屁股，擺出一副‘我與他不熟’的架勢。
裴靖川甚是冤枉，“我那拈花惹草了？！”
長成這樣還不成婚，別人怎麼可能不惦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位生氣又捨不得對你發火。”宥寧埋怨的咧了一眼，頗為不滿。
“就是就是！”喜忠仗義執言，隨即又得了一眼刀子，忙閉了嘴。
心裏嘀嘀咕咕：真話還不讓說了！
“往後也不必事事讓她，她是皇親貴胄，你也……也不是沒人護著，”裴靖川差點就說漏嘴了，“且不說宋姨母的背後有皇後娘娘，便是祖母也不會容她這般放肆的。”
宥寧心裏頭因他這細微的言語變化中有點小猜疑，隻可惜這會子倒是沒有什麼時機試探，人已經到了跟前，隻能將猜測壓在心底，“小心些總沒錯。”
亭外，兩人停住腳步，其中一人神色如常，隻垂首看著地麵，另一人衣著較為鮮艷體麵，鬢上也帶著花釵，手上端著一個小盒子，眼神卻往亭中瞟去，瞧見宥寧的身影有些戒備與嫌棄，待碰到裴靖川冷然的眼神這才規矩的低頭。
兩人向亭中兩位主子問過好後，府上的丫鬟這才娓娓道來，原來是大公主與嘉義縣主攜伴而來看望老太君的，這會子正在正院裏。
府上有貴客，自是該前去拜見的，夫人著人來尋兩位小主子前去，恰好嘉義縣主說有東西要給小公子——還得她的人親自給——這纔有了兩人共同前來。
於是眾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哪個小盒子上。
“開啟！”裴靖川吩咐道。
丫頭明顯有些錯愕，趕忙錯開婢女上前的動作，遮遮掩掩的看向裴靖川，“此乃縣主贈禮，禮物貴重，旁人豈可輕易看了去，還是小公子私下裏自己開啟瞧瞧。”
這不該看的人指向誰，自是不用多說。
此話說來實在是大膽，暗示的太過於明顯了，宥寧別開臉以示自己並無心想要觀賞這件‘不適合外人看了去’的贈品，心裏頭卻覺得嘉義縣主果真大膽的很。
也不知道哪個小匣子裏頭究竟是什麼東西。
莫非是什麼私物？
旁人避嫌，裴靖川卻不想因此傳出什麼閑話來。
尤其是這會子！
“既然是縣主的贈禮，更得讓我等瞻仰一下尊容了，還是這裏頭藏了什麼想要陷害在下亦或是將軍府的不義之物？故而不能示人呢？”裴靖川冷聲開口，似是心情不愉的擱下茶盞，瓷器輕磕石板的碰撞聲在此時倒是明顯的很。
眾人一時不敢聲張。
宥寧側目，沒想到對方避嫌到連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那個送東西的丫鬟更是被這無妄之言嚇到了，“怎，怎麼可能，奴婢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家縣主更是不能做出有損大將軍府和小公子威嚴與聲譽的事情，還請小公子明鑒！”
裴靖川收斂了冷意，搭著腿，好似剛才的重話不是他說的一般，閑適的開口：“在下也是這般認為的，為了不損縣主的聲譽，還是將東西開啟瞧瞧吧。”
話裡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宥寧難得看他這副陰晴不定的模樣，一時間心裏湧起一陣詫異。
這副樣子的裴靖川，倒是有了幾分京陵子弟的紈絝與……高高在上！
府上的丫鬟也順勢上前，將東西接過並開啟，隨即上前兩步，福身將東西湊到兩位主子麵前。
裏頭是一對五節鎏金嵌玉鑲琉璃玉帶鉤！
精美絕倫！
一看就不是便宜貨，然而宥寧看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心裏卻對京陵城裏的姑孃的求愛方式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玉帶鉤啊，雖說來都是配飾，可這玩意兒可比玉佩來的更私密些。
王公貴族乃至士人，尤其是男子穿衣時少不得有此物做係，既規矩了衣衫又顯露身軀，甚至還用以彰顯身份，富貴人家甚至為其衣物搭配準備了多件也不足為奇，可那是家人……
嘉義縣主又是以什麼身份為裴靖川準備這東西的？
司馬昭之心啊！
著實膽大了些！
宥寧這會子在心裏看熱鬧，旁邊的正主卻真的拉下了臉來，“此物過於貴重，無功不受祿，還請帶回去吧。”
私密之物本該私下觀賞，如今乍然被開啟，主子的心思昭然若揭，本就有損主子的閨譽，偏還被拒了，那丫頭有些騎虎難下，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今日之事定不會傳出一字，想來你也不想鬧開吧。帶著東西下去。”裴靖川話落，東西又完好無損的回到了那丫頭的手上，那丫頭微微福身便下去了。
現場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宥寧小心翼翼地覷了覷旁邊人的神色，瞧著這人真的沒有一丁點喜悅，倒是煩躁多一些，片刻伸手，替他搖了搖扇，“這天氣燥得很，難得府上有貴客到，老太君定然準備了許多吃食，我與哥哥何不去忙去噌噌好物。”
徐徐微風帶來陣陣涼意，裴靖川側頭看著她，半晌後緊繃的嘴角鬆開，“你就顧著吃了。”
“不是你說我貪食嘛~”見人臉色好了些，宥寧鬆了口氣，催促道，“咱們還是趕緊去吧，不然怠慢了貴人，責怪下來，你可得擋在前頭。”
裴靖川欺身，撣了撣被壓到的衣身，“大公主為人和善，可不會就這點小事責怪下來，”
說的倒也是。
“不過再不去，好吃的可就要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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