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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蓄意為之

東宮引 · 李芷寧謝崇鈞

次日,馮建彬結束了一天冗長的公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

踏入後院時,月光下,一個不起眼的檀木盒子在假山旁泛著幽光,與周圍靜謐的環境格格不入。

上麵寫著:“刑部尚書馮大人親啟。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盒子,盒子裡整齊碼放著金條和銀元寶。

馮建彬的手微微顫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啪”的一聲,李明宇合上盒子,起身望向夜空。

他喚道:“來人。

有一小廝進來說:“大人。

他指指那個檀木盒說道:“把這個包好了,送去相府,把這個字條交給高相。

“是。

等小廝跑走後,馮建彬望著那皎潔的月光,內心卻有些躊躇。

【相府】

高明遠的近身小廝敲敲門:“老爺,尚書府派人送來了一個檀木盒和字條。

“進來吧。

暖閣裡瀰漫著龍涎香的氣息,炭盆燒得正旺,高明遠斜倚在虎皮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翡翠扳指。

高明遠打開盒子,明晃晃地十幾根金條和一疊子銀票。

高明遠不屑地說:“這點兒東西,買個官都不夠,糊弄誰呢。

他打開字條,上麵寫著:妄以錢財誘之。

他將字條遞給下座的人,喚道:“你看看。

下座的人簡單閱覽一番,高明遠又說道:“皇上最近雷霆之怒,讓他們懼了,一群蠢貨!

“是,他們這是自尋死路,父皇近來嚴查貪官,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西北刺殺一事,父皇隻要真相。

“他們都自身難保了,何況這金銀細軟也是真東西,到時候也是扳倒他們有利的一劍。

“舅公,東宮的探子說李承稷已經開始懷疑您了,是那個叫周硯傢夥的提點的。

高明遠說:“周硯,戶部的人,下一個就是他,軍餉皇上亦是震怒,他跟咱們的太子貪汙可不是一件兩件,他離死也不遠了。

高明遠突然意味深長地看他:“但是,唯一能救他的,就是大婚,細數下來,還有一個月餘。

下座的人捏緊了桌角:“我知道,咱們要抓緊些了。

“皇上命三司並查,刑部是我們的人,大理寺少卿和禦史台也無需憂心。

下座的人答道:“刑部我們有馮建彬,至於大理寺和禦史台是為何?

“也難怪你不知道,先帝和太後最寵愛的女兒叫李芷寧,是咱們準太子妃薑保寧的母親,她少時交好的貴女名曰王靜容嫁給了當時大理寺少卿,長公主活潑頑皮,常常去劉府玩,所以與大理寺的人也頗為相熟,另外,禦史台中薑保寧的叔父是禦史中丞,所以若太子利用這一點與薑保寧濃情蜜意,怕是不妙。

“我自知這一點,薑保寧是一利劍,我們一定要捏在手裡。

“你知道這一點就好,咱們的太子如今連那些他平日裡看不上的手足兄弟都開始拉攏了,你要小心為上。

那人喝了口茶:“我怕的是,李承稷會因著薑保寧的家族關係尋求庇護。

“不必慌,他是太子,你是王爺,左右不過是些金銀財寶,真金白銀賞賜下去,自然會替你辦事。

高明遠一雙精明的眸子看著他:“我們做的是按兵不動,我們要走一步險棋,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舅公英明,有舅公在,必然事半功倍。

“怎麼變得油嘴滑舌起來?這件事你我的謀劃也莫要告訴你母後,你母後性子軟,若是知道這等手足相殘之事,不知有多氣憤呢!

“是…

隻見,門口有人喚道:“老爺,正午了,可否傳膳?

“可要留膳?

“時候不早了,我就不叨擾舅公了。

十月的天,寒氣逼人。

“莫急,我再囑咐你兩句,翊王,成大事者,需忍常人之不能忍,若太子黨拉攏你的她,戒驕戒躁。

他作揖道:“是。

“那就不叨擾舅公了,臣告退。

正午的陽光愈發刺眼,鎏金匾額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他邁著穩健的步伐,揹著手,緩緩走向馬車。

他微微頷首,撩起衣襬,踏上馬車踏板。

他坐進車廂。車廂內部裝飾極儘奢華,金絲繡的坐墊柔軟舒適,檀木小幾上擺放著精緻的茶盞。

他回想著高明遠給他說的那些話,心中又有了新的謀劃。

朝堂之事波譎雲詭,暗流湧動,不可行差踏錯一步。

車伕停止揮動長鞭,說道:“王爺,到了。

他點點頭,走下馬車,朱漆大門緩緩打開,鎏金宮燈散發著暖黃光暈。

“備膳,送到明思閣來。

忽然,一個身著藕荷色襦裙的婢女,髮髻鬆垮,懷中抱著的茶盤搖搖欲墜。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啊!

一聲嬌呼,伴隨著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低頭看去,上好的龍井已在他的朝服上洇開一片茶漬。

“撲通!”

婢女重重摔在他腳邊,茶水順著王府的青磚縫隙蜿蜒流淌。

“大膽!

緊隨其後的時恩厲聲喝道,\"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敢衝撞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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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名婢女跌坐在地,碎瓷片散落四周。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她慌忙跪下,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時恩怒不可遏,揚起手就要掌摑:\"不長眼的東西!

李承鄞冷眼看著她:“娘娘教的規矩全忘了?愈發冇規矩了!姓甚名誰?

“奴婢柳如眉。

“倒有一副勾欄氣質,髮髻鬆散,怎麼可能是無心之失。

李承鄞淡淡道:“罰跪三個時辰,此事便罷。

“是,王爺。

柳如眉聲音輕顫,又重重磕了個頭。

李承鄞不再多言,大步離去,朝服上的茶漬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水光。

時恩瞪了柳如眉一眼,匆匆跟上他。

李承鄞走進明思閣,摘下玉佩說道:“反而是掖庭出來的人,愈發冇規矩了。

時恩為他解開釦子:“是,許是他們在王府都惰懶了,過兩日,奴纔去掖庭再挑幾個得力的。

時恩半蹲下身,雙手顫抖著將那鑲嵌著美玉的腰帶繞過王爺的腰間,仔仔細細地解開。

李承鄞點點頭:“去挑幾個手腳麻利的,男丁多些,侍女留兩個伺候好的就罷了,日後擇親落人口實就不好了。

“殿下看開就好,薑小姐畢竟是有夫之婦了。

李承鄞捏著盤扣“多嘴,下去領罰。

有一小廝跑來說:“殿下,將軍府送來一物。

“拿上來。

李承鄞打開盒子,是一個瑞龍玉佩,上麵刻著同心鎖,玉佩正麵淺刻並蒂蓮,標誌著永結同心。

他臉色一變:“她有說什麼嗎?

“薑小姐說等閒下來會過來,還說這玉佩是禦賜之物。

他神色一變:“哦?他送的?給我?

李承鄞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揹著手緩緩上前,並咬牙切齒地說:“知道了,叫眉兒進來伺候。

柳如眉作揖:“殿下。

“去把我那件金線織的月白色雲錦袍拿來。

“是。

眉兒捧著新裁的雲紋錦袍要給他換上。

他卻說:“給我吧。

李承鄞站在屏風後麵,說:“沏茶,叫時恩來。

“是。

時恩匆匆跑來:“殿下。

李承鄞扣好盤扣,遞給他雙魚玉佩,時恩跪在織金軟墊上解王爺的犀角腰帶和雙魚玉佩。

小廝來報:“殿下,情客姐姐來說薑小姐急召去了東宮,大概是不會來了。

他有點失落:“知道了。

眉兒帶著盈盈笑意。舉起茶碗:“殿下,眉兒伺候您喝茶。

李承鄞淡淡地瞥了一眼:“放著吧。

“奴婢伺候您,

李承鄞抓住她的手腕,淡淡說道:“茶是好茶,隻是這端茶的心思,莫要放錯了地方。

“奴婢知錯。

李承鄞捏著她的下巴:“府裡再有你這樣的狐媚,直接發賣。

眉兒聞言,身子猛地一僵,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手中的茶盤險些拿捏不穩:“奴…奴婢錯了。

“滾!

他闊步邁入書房,坐在檀木桌案之前,手裡翻著一本泛黃的兵書。

“殿下,皇後孃娘說今晚有賞菊宴,讓您申時到宮中請安。

李承鄞點點頭:“知道了,是家宴?

“是,皇親國戚都去。

“下去吧。

李承鄞拿起一個匣子裡麵裝著和她是一對雙魚玉佩。

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頗有一種勢在必得之感。

李承鄞換了件衣裳,坐著一頂八抬朱漆大轎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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