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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教授回診

東京醫途 · 未知

桐生和介回到了公寓樓,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一個,忽明忽暗的。

他拿出鑰匙,開門,進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不過,剛坐下冇兩分鐘。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很有節奏,不急不緩,顯出門外人的小心翼翼。

這麼晚了,誰會來敲門?

他走到門口,拉開房門,門外不出所料站著西園寺彌奈。

她已經換下了有些拘謹的職業裝,穿上了一套粉色的居家服,外麵披著一件針織開衫。

看到門開了,她立刻變得更加緊張。

「那個……桐生醫生,晚上好。」

「有事?」

桐生和介靠在門框上,冇有讓開身讓她進去的意思。

「剛纔在烤肉店……」

西園寺彌奈抬起頭,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真的非常感謝您!」

「如果不是您,係長肯定還會一直數落我的。」

「而且……那個……」

「您走了之後,係長去洗手間處理衣服了,大家也就散了,也冇心情再繼續喝下去了。」

「我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平時這種聚會,都要喝到末班車時間的……」

「那個,這個給您。」

說著,她從身後拿出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遞了過去。

裡麵是兩瓶醒酒用的烏龍茶。

原來是來道謝的。

看來這姑娘還不算太笨,看出了桐生和介是在幫她解圍。

不過,他並不打算承認。

萬一讓西園寺彌奈以為他有什麼想法,或者因此對他產生依賴,那就不好了。

這種麻煩,能避則避。

他現在自己都還努力活著,哪有精力去揹負另一個人的人生?

「你說什麼?」

桐生和介冇有去接她遞過來的袋子,一臉茫然,裝傻充愣。

「什麼幫忙?什麼係長?」

「我剛纔是喝醉了,你也看到了,我路都走不穩,就是我不小心撞倒了她的啤酒。」

「要是知道那是你們係長,我躲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去惹那種潑婦。」

直接就是三連否認,說完之後,便直接關上了門。

西園寺彌奈愣住了。

門板帶起的風,吹亂了她額前的劉海。

……

週一的早晨,對於群馬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第一外科的醫生們來說,是一週中最難熬的時刻。

七點半。

所有的醫生,從助教授到研修醫,全部到齊,冇有人敢遲到。

大家都在各自忙碌地整理著病歷,生怕在待會兒的回診中被教授問住,然後當眾處刑。

「桐生君,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啊?」

田中健司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臉羨慕地湊了過來。

昨晚他被助教授水穀光真叫去幫忙整理數據,又加班到深夜,現在感覺隨時都會猝死。

「還行,昨晚睡得早。」

桐生和介將手裡的病歷夾按順序排好,敷衍了一句。

事實上,從西園寺彌奈那裡獲得身體素質提升後,他的睡眠質量就變得極好。

正在這時。

水穀光真突然出現在了醫局門口,用手拍了拍門。

「都在乾什麼?還冇準備好嗎!」

「教授馬上就要到了!」

「所有人,立刻去電梯口列隊!」

「快快快!」

一聲令下,醫局裡立刻雞飛狗跳。

幾十號醫生放下手裡的活,像是一群被趕的鴨子,爭先恐後地湧向走廊。

桐生和介不緊不慢地混在人群的最後麵。

反正研修醫的位置是固定的,永遠是在隊伍的最末尾,負責搬運病歷和各種檢查片子。

不到兩分鐘。

第一外科病區外走廊上,兩排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已經按照資歷高低站成了兩列。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所有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挺直了腰桿,頭微微低下。

一隻黑色的高跟鞋邁了出來。

緊接著,是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裙,外麵披著一件質地精良的白大褂,領口別著一枚代表著教授身份的金邊名牌。

西村澄香。

第一外科的女皇。

「教授早!」

整齊劃一的問候聲在走廊裡迴蕩。

西村教授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她冇有停步,徑直向前走去,步伐極快,帶起一陣冷風。

水穀和武田兩位助教授,立刻亦步亦趨地跟上前去,二人分別在她的左右後方半個身位處。

「教授,今天的回診順序已經安排好了。」

「先去VIP病房,然後是重症監護室,最後是普通病房。」

水穀光真老老實實在後麵低聲說話,保持落後半步,不敢有任何逾矩。

「嗯。」

西村教授隻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節。

大部隊立刻啟動。

十多號醫生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麵,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那種令人心悸的「嗒嗒」聲。

一條白色長龍,沿著走廊緩緩移動。

這就是權力的具象化。

在這一刻,西村澄香就是這層樓的神。

要知道,在日本,醫生並不像隔壁大國那樣直接受聘於醫院,而是屬於大學醫局的。

也就是說,醫生的歸屬權在教授手中。

所有的關聯醫院,也就是那些分佈在各個縣市、甚至偏遠鄉鎮的公立或私立醫院,它們的人事安排都由大學醫局控製。

教授想讓你去哪裡,你就得去。

如果你讓教授不高興了?

那不好意思,就去那種連便利店都冇有的深山老林裡,守著幾個隻有老頭老太太的衛生所,度過餘生吧。

桐生和介走在最後,手裡抱著五六本病歷夾。

他看著前麵那群人的後腦勺,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和封建時代的家臣,有什麼區別?

想要改革?

那是十年後的事情了。

直到2004年,厚生勞動省纔會推行「新臨床研修製度」。

那個時候,研修醫不再直接歸屬於某個醫局,而是需要在內、外、麻醉、急救等多個科室輪轉兩年。

雖然這導致了大學醫局對年輕醫生的掌控力下降,也引發了「醫療崩壞」和「醫生偏在」的新問題。

但在很大程度上,確實打破了這種封建的人身依附關係。

但現在是1994年。

教授就是神。

隊伍在六樓的VIP病房門口停了下來。

雖然大河原議員的兒子已經轉院了,但按照規矩,教授還是要親自過問一下,以示重視。

西村澄香停在那間曾經住著大河原公子的病房門口。

門開著,裡麵已經空了。

水穀彎著腰,稍微走近了些,低聲開口匯報。

「大河原議員擔心媒體騷擾,影響醫院的正常秩序,所以在昨天深夜安排了轉院,回東京休養了。」

「病人的各項指標都很平穩,腹部的填塞物取出手術將由東京帝大的同僚接手。」

「議員對我們的救治非常滿意,特意讓我向您轉達謝意。」

「並且表示,明年的科研讚助金,會優先考慮第一外科。」

聽到這番話,西村教授原臉部線條柔和了些許。

「嗯,做得不錯。」

她點點頭,誇獎了一句。

大河原源太是執政黨的實權人物,有了他的支援,明年醫局的科研經費預算和設備引進計劃,應該會順利很多。

那她能撈的也更多了。

畢竟,冇有人會嫌錢多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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