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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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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光明正大

冬南星 · 月華紫

尋梅這隻貓,野性難馴,隻有在南星身邊的時候,才能老實一點。

天冬回了屋,看到南星手裏拿了一本書正在看,懷裏窩著一團毛茸茸的露出兩隻貓耳朵。

天冬把書搶過來看了一眼,“這隻傻貓屬狗的嗎?你一回來,它就找過來了。看的什麽?是不是在屋裏呆著太無聊了?要出去轉轉嗎?”

書是天冬隨手買的畫本,看完就忘了,都不知道裏麵講的什麽,南星看的還挺入迷。

南星眼睛看著書,隨口問他,“綠禾和你說了什麽?”

天冬撇嘴,書能比他好看!

“能有什麽,無非就是來挑撥離間,說你的便宜娘讓皇帝逼我成親的,還說太子讓我投靠他,有好處。”

南星點點頭,想來編排自己的話估計不會好聽。

“你能呆多久?”

“什麽?”南星有點沒明白他問的是什麽。

“你是趕路回來的,正常行程的話,你還有多久到京城?”

南星略算了一下,“還有五天。”

“五天啊,時間不算短,但也不算長,正好皇帝給我放了幾天婚假,阿星,我們出門吧?”

天冬滿含希冀的看著他,南星說不出拒絕的話,隻好點頭答應。

說走就走,天冬一會兒就收拾妥當了,還拿來一件披風和一個帷帽,給南星穿戴好。

牽著人上了馬,踏雪認出了南星,興奮的原地打轉。

天冬把身後的兩隻手拉到胸口扣緊,這才駕馬慢悠悠出了府。

上次共乘一騎,還是在西北城的時候,自從回了京城,兩人好像經常聚少離多。

此次能光明正大同乘一匹馬,難得兩個人都有時間,一起出遊,天冬心裏雀躍不已。

出城門之前,遇上好多熟人,天冬咧著一張嘴,笑的無比得意,心情甚好的和人打招呼。

有人想和坐在後麵的新夫人打招呼,天冬便朝人眨一下左眼,半真半假的忽悠人:“你嫂子不是很舒服,喉嚨痛,你乖乖叫一聲夫人好,就可以滾了。”

其他人露出瞭然的神情,戲謔調侃天冬:“夫人不舒服,大統領還帶人出門吹冷風,大統領這是想回家跪搓衣板了。”

眾人哈哈大笑。

天冬不理他們,駕著馬走得慢,但還是把人群和喧鬧留在了身後。

出了城門,路上人不多,南星把披風撐開,把天冬圈進披風裏,順著天冬的胳膊,接過了禦馬的韁繩。

後背貼著暖烘烘的胸膛,天冬順從的鬆開了握著韁繩的手。

這種後背有所依靠的感覺,天冬格外喜歡。

兩個人的心髒透出單薄的皮肉,相互取暖,相互影響,最後達到同一頻率的跳動,就好像兩個人在共享同一顆心髒的震動。

出門的時候,天冬沒說具體的去處,想來也是突然興起。

南星想了想,駕馬離開了官道,走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他們下午出的門,天黑時到了地方,是一座人跡罕至的荒山,從山腳向山上看,看不到丁點星火。

南星應該來過這裏,熟門熟路的帶路,摸到了山頂的一座小木屋。

小木屋不是很大,進門就能一眼看到頭。屋裏有一張木床,一張木桌,還有兩個充作凳子的圓木樁。

天冬一進門就攤在了床上,扭頭看到南星熟練的床底掏出了一個包裹。

開啟之後,是一床薄被,還有簡單的生活用品。

“你以前來過這裏?”天冬好奇的問。

“偶然發現的這地方,人多的地方呆膩了,偶爾會來,這裏很少有人來,能讓人靜心。”

天冬離開的那七年,南星應該遇到過很多很多事情,他卻從來沒有主動說起過,想來並不是值得回憶的。

天冬不喜歡南星想著過去不開心的事情,故意找事,聲音壓低,拖長調子叫人:“夫君,我們晚飯吃什麽?你的小郎君有點餓了。”

南星心顫了顫,手指跟著抽了抽,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拿著炊具出了門,出門的背影著實有些慌張。

天冬看到他轉身時,一閃而過的緋紅的耳垂,咧嘴傻笑,忍不住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簡直難以置信,剛才隨口就來,像個女人一樣撒嬌的,竟然會是自己!

果然,人的潛力是無窮!

可能是有了那句話的加持,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南星就把飯端上了桌。

兩人的晚飯是加了蘑菇,嫩筍煮出來的粥,味道還不錯。

吃完飯,天冬纔想起來問:“哪來的米?”

“這木屋偶爾會有獵人來住,所以會備著生活必需品。”

“你碰到過?”

“沒有,我猜的,每次備著的糧食多少不一樣,所以……”

天冬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吃飽了,瞌睡就來了,山裏寂靜無聲,此時已經十一月了,到了夜晚,著實有些冷。

被子隻有薄薄的一床,天冬把被子蓋在身上,才發現這被子不止薄,還很小,兩個大男人蓋的話,長度勉強夠,寬度就差了不止一點了。

南星顯然知道被子的情況,把披風抖開蓋在了被子上,然後才把燈滅了,摸黑上了床。

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撩人,等人上了床,天冬把人緊緊纏住。

屋外風聲嗚咽,山林蕭蕭,除了風聲,什麽都聽不到。

屋裏兩人交頸而眠,偌大的木屋裏,隱約有兩道有力的心跳聲。

天冬這一覺睡的格外踏實,醒來聞到飯香的時候,眯著眼打量陌生的屋頂,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南星把人從被子裏撈出來,要幫忙給他穿衣服,天冬笑了笑,覺得有人照顧的生活,簡直太幸福了,自己想當個廢物。

吃好飯,兩人出門轉轉,昨晚太黑了什麽都沒看清。

入目所見,滿山的雛菊,顏色各異,煞是好看,一大早看到這麽多生機勃勃的小花。

天冬的心飄忽忽的,感覺腳底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落不到實地。

原來深秋時節,也能看到這麽好看的風景,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兩人十指相扣,漫步在這了無人煙的深山幽穀裏,這種感覺很奇妙。

好像,這座山是他們兩個人的。

又好像,天地間隻有他們兩個人。

山裏的野獸挺多的,不過都很聰明,偶爾能在周圍的草叢中發現一點它們的蹤跡。

兩人在山裏度過了平靜的四天,第五天就要準備下山回京城了。

南星兩個月前去西北城,是帶了人去的,他獨自一人趕了回來,如今到了約定的時間,要在城門外等到其他人,再一起回京城。

兩個月的離別,相伴才五天,又要分開,兩人都有些低沉,南星把披風換到天冬身上,幫他係好結,猶豫了一下,把兜帽給他戴上了。

天冬覺得眼前一黑,被推著退了半步,後背就被抵上了一棵樹。

南星順勢鑽進披風裏,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後腦勺,熱切的同他接吻。

天冬被親的快喘不過來氣的時候,南星稍稍後退,鬆開了他。

“你先走吧,他們一會就該到了。”

“嗯。”天冬點頭答應,但沒起身離開。

“乖,小天聽話。”南星耐心的哄人。

天冬收回環著他的胳膊,這次沒說話,利落的起身跨上馬,猶豫了一下,頭也沒回,就駕著馬往城門口的方向去。

進了城門,他們一個是已經成家的將軍,一個是風評不好的安王,好像是兩個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關係,避人耳目當然是必要的。

但是天冬心裏就是不痛快。

冷著一張臉回了將軍府,蘇雨看到他一個人回來,猜到了緣由,雖然不想這時候湊上去挨眼刀,但是……

“頭兒,你回來了。”

“有屁放。”

“格桑公主已經來了好幾趟,都被我打發走了,既然你回來了,你要去看看她嗎?”

“她怎麽來了?”天冬此時誰都不想見,但是聽到名字又停住了腳步。

“公主說,她是替她父皇,蒙古可汗來送年禮給朝廷的。”

“她住哪?”

怎麽?這是要去看看?蘇雨反應過來,

“公主暫住驛站,她說,將軍成婚了,不好再來將軍府打擾,所以聽了朝廷的安排,住的那裏。”

天冬把身上的披風解開扔給蘇雨,又轉身往外走。

安王不在,天冬的反差也太大了,蘇雨覺得感情像毒藥,誰碰誰知道!

天冬腦袋一熱就來了驛站,也沒問清楚人在不在,結果撲了個空。

想坐下來等一會,又覺得自己沒事找事,樣子太傻,起身想走。

還沒走出驛站的門,就碰上了回來的格桑和太子夏澤玨。

天冬挑了挑眉,覺得這太子簡直無處不在,像隻討人厭的蒼蠅。

快兩年沒見,格桑長高好多,臉也長開了,結果一開口還是原來的味道。

“石哥哥,你回來了,你去哪裏了?我去找了你幾次,你都不在,你是剛從外麵回來嗎?”

格桑向來活潑,此刻更是欣喜異常。

“太子殿下萬安,公主萬安,回公主的話,微臣出了趟遠門,確實剛剛纔回京城,聽聞公主找我,我就馬上過來了。”

天冬再討厭蒼蠅,也沒膽子弄死它,隻能循規蹈矩,乖乖問安。

格桑不是很能理解漢人繁複的問好,見他兩也沒什麽要聊的,把天冬拉走了,回頭給了太子一個大大的笑臉:“太子殿下,我和石哥哥出去轉轉,您隨意哦。”

太子愣在原地,從來沒人敢把他晾在一邊,此時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臉色有些難看。

天冬帶著格桑在街上隨意逛著,兩人偶爾會聊聊這兩年的所見所聞。

格桑還送了一份禮物給天冬,說是新婚祝福,希望他和夫人能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天冬笑了笑,接過了禮物。

兩人年齡相差六七歲,但是還算聊得來,天色不早了,天冬把人送回了驛站,轉身離開。

格桑站在驛站的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輕輕歎了口氣,“我長大了,石哥哥卻是別人的了。”

格桑忍不住有些難過,她覺得不止錯過了兩年時間,她還錯過了一個人。

南星迴京城第二天就被召進了宮,皇帝和惠貴妃都在,擺明瞭就是一場鴻門宴。

南星不動聲色,想看他們做什麽。

惠貴妃主動開口:“澤川,這一趟遠門回來,你受累了,過來母妃身邊,母妃仔細看看你。”

南星沒動,不以為然,“兒臣為國事操勞,何來受累之說,母妃不必憂心,兒臣身體健康。”

皇帝倒是很滿意他的回答,嗯了一聲,表示讚同。

“老三也二十好幾的人了,他該為國事出點力了。”

“皇上說的是,臣妾知錯。澤川如今該是二十六歲了,該正經娶個王妃了,陛下可有合適的人選?”

惠貴妃和皇帝一唱一和,就這麽聊到了婚姻大事上。

“母妃!”南星想打斷這個話題,忍不住出聲。

皇帝看了他一眼,接著說:“京城裏的貴女,難道就沒有老三看的中的嗎?若沒有,我看最近來送年禮的蒙古小公主,倒是落落大方,可配的上老三。”

惠貴妃聽說是個公主,樂的眉開眼笑:“公主好,公主是見過世麵的,身份倒是相配。”

南星見自己再不阻止,馬上就要被按頭拜堂了,撩起衣擺,跪了下來。

“父皇,母妃,兒子還不想成親,還望父皇,母妃不要逼迫兒臣。”

皇帝似乎很不高興被駁了麵子,睨了惠貴妃一眼:“這就是你教出的好兒子?!哼……”

冷哼一聲,甩袖子出了宮門。

惠貴妃被皇帝扔了冷臉,臉色也難看起來,把桌子上的茶杯,連茶托都掃到了地上,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空曠的宮殿內,異常刺耳。

皇帝不在,南星起身,懶得再裝樣子。

見他想走,惠貴妃怒斥一聲:“你要做什麽?我讓你走了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母妃,你既然知道緣由,為何不和父皇說,我夏澤川娶不了女人,我喜歡一個已經成婚的男人!”

南星聲音冷淡,絲毫沒了以前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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