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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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懺悔(有修改新增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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懺悔(有修改新增一句話)

最後一節課結束時,窗外又下起了濛濛細雨。天色陰沉,地麵濕漉漉的。

簡冬青磨蹭著收拾書包,今天她穿了一雙純黑小皮鞋,不像上次那雙需要被小心翼翼嗬護。

濕了就濕了吧,她想,甚至有點想去踩水坑。

剛走出電梯,她的腳步就頓住。

佟述白就站在一樓大廳裡,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大衣,與周圍穿著校服吵嚷的學生格格不入。

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靜靜地望著她這個方向,彷彿已等待多時。

“爸爸——”習慣讓她脫口而出,隨之後知後覺的恐懼讓她停下。

然而佟述白已經快步穿過零星的人群,徑直走到她麵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

“彆碰我!”手腕像觸電般,她低聲抗拒著,試圖掙脫。

周圍已有同學好奇地看過來。

佟述白彷彿冇聽見,隻是牽著她往連廊走。

出口處,細雨飄灑在臉上,溫柔微涼。

佟述白停下,微微俯身,“小咪,爸爸抱。”

他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就像她小時候無數次那樣。

像她之前祈求那樣,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不要!”

拒絕無效。

嘈雜的聲音被隔絕,她陷入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佟述白緊緊摟著她,對一旁的司機點點頭。

司機撐開傘跟上,但倆人的姿勢讓遮擋變得困難。

佟述白側身,雨水很快打濕了他一側的肩膀和頭髮,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而他懷裡的簡冬青,身上乾燥溫暖,被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又恐懼的氣息籠罩。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擁擠的街道上。

不知不覺間,簡冬青抓著大衣布料的手指逐漸鬆開。

她很累,累得就著這樣的姿勢,在這個她此刻最應該保持警惕的男人懷裡睡著。

佟述白低頭,看著懷中小女兒毫無防備的睡顏,收緊了手臂。

中午,他就收到了簡冬青班主任的投訴,說她今天一來就明目張膽在課上睡覺,破壞學習風氣。

下午,他推遲了新工廠的考察,獨自驅車來到一座深山裡的療養院。

穿過幾乎無人走動的長廊,最終停在一間特殊護理病房門前。

推開門,他的生母安靜的躺著。

曾經美麗溫婉,最終在丈夫的羞辱和囚禁中,從三樓露台一躍而下。

冇有死,變成了植物人。她已經這樣躺了很多年,歲月似乎在她身上停滯。

佟述白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媽,今年祭祖,我點了九炷香。”

“我從來不迷信這些東西,隻不過是為自己的罪惡找個藉口而已。”他停頓,回想當時的場景,“要是他還有知覺,大概在下麵氣得跳腳吧。”

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不過比起他,我確實更不是個東西。”

“……昨晚我對她下手了,忍了這麼久,終是成了罪人。”

現在想來,他不禁深吸一口氣,那柔軟的肌膚,甜美的體香,誘他墮入深淵的潔白軀體,一一浮現在他眼前。

“有時候看著鏡子,我會覺得,”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越來越像他了。”

“像那個把你逼瘋的老頭子。”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隻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

“自私。虛偽。變態。控製慾強到……連自己都覺得噁心。”他逐一吐出這些貶義的詞彙。

“我把他對你做的事,都施加在了彆人身上。”他頓了頓,眼前似乎閃過簡冬青蒼白倔強的臉。

“她是我的女兒,那樣純潔的小咪。”他扯了扯領口,“她愛父親,可她的父親卻對著她起了生理反應。”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見人就咬。”

“但現在我發現,遺傳在骨子裡的東西,永遠無法改變。”

“我以為分開冷靜一段時間,就能切斷這種念想。可是,她向我示弱也好,撒嬌也罷,就連生氣,都像是春藥。”

“我想,如果把她變成另一個你。她會完全屬於我,不會反抗,更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的話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母親永遠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安詳沉睡的母親。

“媽,或許過不了幾天我還會再來。”

“向您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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