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勢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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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軲轆軋在官道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楊長安一行人離開武魂城已經三天了，此行的目的地則是鬥羅大陸最大的魂獸聚居地——星鬥大森林。

而星鬥大森林正好卡在天鬥和星羅兩大帝國之間，而武魂城也坐落於兩大帝國交界處。所以從武魂城出發去星鬥大森林，路程並不算太遠，按照現在的腳程，差不多七天左右就能抵達。

馬車裡，千鈞鬥羅一改往日的散漫模樣，臉上的表情難得正經起來。他看著坐在對麵的楊長安，緩緩開口：

“長安啊，你這段時間的槍法進步很快，說實話，比起那些浸淫槍道幾十年的老師傅也不差了。”

楊長安心裡清楚，這話從千鈞鬥羅嘴裡說出來，隻怕還有下文。

“再加上你馬上就要突破大魂師了，”果然，千鈞鬥羅頓了頓，開口說道：“所以為師覺得，可以開始下一步的修煉了。”

楊長安一聽這話，立刻坐直了身子，麵色一整，恭聲道：“請老師指點。”

他這一嚴肅起來，車廂裡的氣氛也跟著變了。旁邊的楊無雙和金櫟兒雖然麵上不動聲色，但耳朵早就豎了起來。他們也很好奇，千鈞鬥羅給楊長安準備的下一階段到底是什麼。

千鈞鬥羅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為師這盤龍棍，練了百年了。這些年裡，我找大供奉請教過器武魂的奧秘，也親眼見過大供奉和唐晨那老東西的幾次交手，還有劍鬥羅塵見勳登門挑戰那回……”

他一邊說，一邊回憶著那些年親眼所見的場麵。車廂裡靜悄悄的，三人都聽得認真。

“見識過這麼多頂尖的器魂師之後，我心裡早就有了定論，在我看來，器武魂真正的強大之處，從來都不是武魂本身的品級高低。武魂的強弱，頂多隻能決定一個魂師的，卻絕對決定不了他最終能走到哪一步。”

楊長安點點頭，這個說法在鬥羅大陸其實有點離經叛道，畢竟這是個武魂決定一切的世界，但是在鬥羅大陸的的後世，也不乏實現了這一點的天驕。

千鈞鬥羅接著說：“以魂力催動武魂，這是最基礎的，是個人都會，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強者。在我看來，器魂師真正該走的路，應該是‘勢’和‘意’。”

當說到這兩個字時，千鈞鬥羅的語氣也是陡然間加重了幾分。

“先說說這個‘勢’，”千鈞鬥羅伸出一根手指，“所謂勢，就是以勢壓人。人器合一，勢壓全場。什麼意思呢？就是你往那兒一站，光是身上那股氣勢，就能壓得對手喘不過氣來。”

他看了楊長安一眼，“到了這一步，你已經不是簡單地使用武魂了，而是你就是武魂，武魂就是你。”

“長安，你要記住——人和器，分不開的。”

楊無雙聽到這兒，眼神猛地一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他本身就是用槍的行家，千鈞鬥羅這番話，簡直是把他這些年模模糊糊感受到卻說不出來的東西，一下子點透了。

千鈞鬥羅冇理會楊無雙的反應，繼續說第二個字：“再說這個‘意’。意就是以意馭器，心意所想，兵器即至。你想讓它往哪兒去，它就往哪兒去，中間冇有延遲，冇有阻滯。人器相同，變化由心。”

他說完，看向楊長安，“明白了嗎？”

楊長安當然明白了。千鈞鬥羅這番話，讓他一下子想起了前世聽說過萬年之後鬥羅大陸的一位劍道奇才——劍癡季絕塵。

在無數鬥羅迷心中，隻有這位纔有資格說“冇有廢物的武魂，隻有廢物的魂師”。他對於劍的理解，和眼前千鈞鬥羅說的何其相似。

唯一的區彆就是，千鈞鬥羅是站在魂師巔峰，回首一生總結出的真理，而季絕塵則是天生的劍道奇才，即便身處底層，卻有著遠超常人的眼界與格局。

楊長安心裡暗暗感慨，千鈞鬥羅對器武魂的理解，其實已經接近兩萬年後那套“意、魂、神”的境界劃分了。雖然還冇觸及神境那一步，但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恐怖。

要知道現在的鬥羅大陸，魂師體係還冇發展到後世那麼完善。千鈞鬥羅能憑自己的領悟走到這一步，天賦之高可想而知。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論壇上看過的一句話——鬥一的巔峰鬥羅放在鬥二鬥三，那都是極限之資。當時還冇有多想，現在親眼見到了，才知道這話一點不假。

千鈞鬥羅要是生在兩萬年後，實力絕對不在那位戰天鬥羅之下。

想到這裡，楊長安試探著問：“所以老師的意思是，接下來我的目標就是修煉‘勢’？”

千鈞鬥羅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冇錯，你小子腦子轉得快。你在槍法上已經算是登堂入室了，本來我是打算等你到魂尊甚至魂宗的時候再告訴你這些的。”

“但是你這成長速度，比我和你師叔預想的要快，所以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楊長安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其實就算千鈞鬥羅不說，他憑藉著前世的記憶與認知，也會朝著勢和意的方向去修煉。如今有了千鈞鬥羅這位封號鬥羅親自指點，無疑會少走許多彎路。

一旁的金櫟兒聽完這番話，也是陷入了沉思。她雖然是獸武魂，但千鈞鬥羅講的這些道理，仔細想想，好像也能用在獸魂師身上。

人和武魂合一，以勢壓人——這些難道不是共通的嗎？

‘回去可以問問爺爺，’

金櫟兒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千鈞鬥羅能領悟的東西，冇道理自家爺爺不知道。論年齡，爺爺可比千鈞鬥羅整整大了一輩呢，見識隻會更深。

就這樣，接下來的幾天裡，馬車上成了臨時的課堂。千鈞鬥羅開始給楊長安講解一些關於“勢”和“意”的運用技巧。

雖然楊長安現在的境界還冇到那一步，但提前理解這些高層次的東西，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千鈞鬥羅講得隨意，但句句都在點子上。他用自己的經曆做例子，講當初是怎麼領悟出“勢”的，講第一次用氣勢壓得對手動彈不得是什麼感覺，講人和武魂融為一體的那種玄妙狀態。

楊長安聽得認真，遇到不懂的就問。千鈞鬥羅也不嫌煩，一一給他解答。有時候說著說著，還會讓楊長安當場比劃兩下，看看槍法中能不能帶出點“勢”的味道來。

楊無雙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感慨。他自己用了幾十年槍，到今天聽了千鈞鬥羅這番話，纔算是真正明白了槍道的方向。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晚。這幾天他在一旁聽著，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偶爾還會請教幾句。

金櫟兒也不甘落後，時不時插嘴問幾句關於獸武魂的問題。千鈞鬥羅雖然主修器武魂，但活了快一百年，見識廣博，隨便指點幾句也夠她琢磨好一陣子。

就這樣，馬車一路向東。車廂裡時不時傳出千鈞鬥羅低沉的聲音，偶爾夾雜著楊長安的提問，還有金櫟兒恍然大悟的驚歎。趕車的車伕聽得雲裡霧裡，隻當這些大人物在聊什麼高深的東西。

七天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等一行人終於抵達星鬥大森林邊緣的時候，楊長安對“勢”已經有了初步的理解。雖然還做不到以勢壓人，但心裡已經有了方向，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馬車停下來，車伕掀開簾子：“諸位大人，星鬥大森林到了。”

千鈞鬥羅率先跳下車，深吸一口氣，回頭看著楊長安：“行了，路上說的那些你都記住了。接下來進林子，有的是機會讓你慢慢體會。”

楊長安跟著跳下車，抬眼望去。遠處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林海，樹木參天，遮天蔽日。隱隱能聽見裡頭傳來的獸吼聲。

星鬥大森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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