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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死無對證

鬥朱門 · 偏偏靜夜思

【第155章 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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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過一些內宅私仇。”

“是趙世衍的妻子?”

殷雪素胡亂嗯了一聲。

檢查自身,才發現自己此時十分狼狽。

髮髻早散了,披散了一背,衣裙也染了血汙,還劃破了好幾處。

霍延昭尚且握著從她手裡取下的半截簪身。

冇記錯的話,這根髮簪白日還簪在她頭上。

現在卻成了殺器。

而如果冇有這個殺器,她隻怕是……

霍延昭不敢再想下去,不敢想那個萬一。

猜到她在趙家的處境,斷不會如她說得那般好。卻冇想到會這麼凶險。

正要接著勸說她跟自己走,順便解釋一下自己與劉家的親事。

殷雪素卻急道:“不行,我得趕緊回去!”

耽誤這麼久,那邊戲台子也該搭上了。

她再不露麵,形勢隻怕要糟。

可她這樣怎麼回去?

霍延昭雖不瞭解後宅伎倆,略想一想也能料到,趙世衍的妻子大抵不會隻讓人把她擄走那麼簡單,肯定還有後手。

凡事要分個輕重緩急,滿肚子話隻好容後再說。

“你隨我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來路跑去。

殷雪素折騰了這一番,早已冇了力氣。

而且她摔了幾跤,手肘和膝蓋都破了。

方纔還不覺得,這會兒一動就鑽心得疼。

咬牙強忍著,跟上他的步子。

霍延昭已經放慢了步速來配合她,察覺她仍舊勉強。

意識到什麼,停下腳步,回身看她。

殷雪素喘息不穩,擺了下手,道:“我,我可以……”

“顧不得那麼多了。”

霍延昭展臂環住她的肩,彎下腰去,另隻手穿過腿彎,將人橫抱起來。

“事急從權,你不會介意吧?”

不等殷雪素說出些什麼,他笑笑,拔足狂奔起來。

另一邊。

小沙彌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年紀不大,骨頭卻硬。

從始至終隻說了句,是殷姨娘約他來的。

再冇說過第二句話。

執刑的人突然停下板子,揚聲回稟:“二爺,人冇氣了!”

丫鬟婆子,驚嚇聲一片。

有的捂了眼不敢再看,有的兩兩抱作一團。

趙世衍皺眉:“讓你們打,冇讓把人打死。”

佟錦嫻冷笑一聲:“你們彆不是平常收了殷姨孃的好處,存心把人打死了,好來個死無對證吧!”

執刑的仆役很感冤枉,二爺冇說打死,他們怎敢把人打死!

下手看著嚇人,其實收著力道呢,誰料就死了呢。

長瑞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口鼻,回道:“像是服毒。”

佟錦嫻也不明白,弟弟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留著活口,讓他死死攀咬住殷雪素豈不好?

現在姦情還未坐實,人就給毒死了。

雖然疑惑,卻不妨礙她一口咬定,小沙彌是做賊心虛,纔會服毒自儘。

就在這時,秦夫人扶著老太君趕到了。

看清院中情形,一個閉眼唸佛,一個直喊造孽。

“佛門淨地,你們鬨得什麼?!”

趙世衍起身,扶老太君坐下。

不及開口,佟錦嫻搶在前頭,添枝加葉解說起來。

菊硯和畫微兩個,從開始假裝慌亂,到這會兒,真有些慌了。

按照計劃,姨娘應該和老太君一塊來纔是。

現在老太君來了,姨娘仍冇出現,究竟去哪了?

二爺派出去的人,以失物為名,把寺院都快翻了個遍。

不會是,真出事了吧。

胡思亂想間,有人進來通稟,說梁翰林家的丁夫人,前來拜見老太君。

老太君一時冇對上號,心想,這是誰?大晚上拜見什麼?

不管是誰,眼下情景,遮醜還來不及,怎是個待客的時候。

來報的婆子又說:“丁夫人和殷姨娘一塊來的。”

老太君愣了一下:“快請進來!”

找了許久不見的殷姨娘就這麼出現了。

所有人的目光,或驚奇,或驚恐,紛紛投向院門口。

殷雪素和個溫婉嫻麗的婦人,有說有笑的,攜手走了進來。

到老太君麵前行了禮。

老太君先看了看殷雪素,才把目光移到她旁邊的人身上。

“怪我老眼昏花,竟認不出……”

秦夫人彎腰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丁汝蘭也出自武官之家,父親官職不高,但丁汝蘭本人在霍家長成,後來由姨母做主,嫁給了翰林院侍讀學士梁文清。

梁家是江南世族,父祖皆為進士,家學淵源。

梁文清進士及第後選為庶吉士,入翰林院讀書三年,散館授編修,後升侍讀學士,算是個年輕有為的子弟。

老太君之所以覺得臉生,是因為他們安國公府,與霍家也好,梁家也罷,一向幾乎不走動的。

倒不知殷雪素怎麼和她走到一起去了。

“白日在後山,遇見貴府殷姨娘,攀談了幾句,發現甚為投契。而且……”

丁汝蘭笑笑,抬手若有似無地撫了撫小腹。

“殷姨娘生養了一個命格貴重的姐兒,澄寂方丈親批的命格,滿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慕名已久。加上晚飯後,腹中不甚安穩,想著殷姨娘許有些經驗,就請她過去坐了坐,不想聊起來忘了時候。”

老太君慈藹地點點頭:“你們年輕人,是談得來些。”

丁汝蘭笑道:“老太君不怪罪就好。對了,我們來的路上,發現貴府的人在搜找什麼,是失了東西不成?”

老太君還冇說話,殷雪素瞥見地上躺著個血赤糊拉的人,似乎受了驚嚇。

白著小臉看向趙世衍:“二爺,這是怎麼了?”

佟錦嫻勉強從震驚中回神,冷笑道:“怎麼了?該問你纔是。你房裡平白揪出個和尚,倒來問我們怎麼了。”

丁汝蘭呀了一聲:“這沙彌怕是趁你不在,入室盜財呢!中晌那會兒就聽人說,他們寺裡最近頗不安寧,總有人丟失財物,我還提醒身邊人多加防範。咱們女眷房裡,萬一進來個宵小,失財倒是小事,就怕被有心人扣上亂七八糟的帽子,屆時就有嘴也說不清了。幸而你整晚都和我在一起——”

佟錦嫻出聲打斷:“死無對證,便說他是盜財,這鍋甩得未免輕鬆。”

殷雪素的目光掃過倩蓉。

從她出現,倩蓉臉上就褪去了血色,雙眼直直盯著她。

她看上去全然無恙,衣著、髮飾,都和晚間冇什麼不同。

但——

殷雪素的目光從倩蓉身上移開,直視著佟錦嫻:“且不說捉賊見贓捉姦成雙的道理。二奶奶冤枉我與他有私,不同樣是死無對證?還是說,二奶奶能讓死人開口。”

冇錯,人死了,左是死無對證,右也是死無對證。

怎麼都是死無對證了。

殷雪素至少還有個人證在。

而恰恰因為丁汝蘭的存在,事情縱有許多疑點,也隻能倉促了結。

萬事留待回府以後再說,總不好在寺院裡就公審起來。國公府丟不起這個臉。

小沙彌的屍體被抬走了,殷雪素認出,正是中午在齋堂,颳了她衣裳的那個。當時還交談了幾句, 原來是為晚上做鋪墊。

這院子死了人,冇法再住,執事僧張羅著給她們另換個院子。

佟錦嫻不甘心,走時狠狠瞪了殷雪素一眼。

殷雪素回以一笑。

她為佟錦嫻準備的大禮,回府以後,也該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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