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諒她也翻不起什麼浪
【第27章 諒她也翻不起什麼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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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
趙世衍想問,她是怎麼知道桐花小院的?又覺多餘。
已經知道了,怎麼知道的不重要,要緊的是知道多少。
“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還想抵賴不成?”秦夫人怒哼,“那外宅懷著你的孩子呢!兩個月的身子,豈是抵賴的了的!”
趙世衍心絃一鬆。
看來母親並不知具體內情,隻把殷雪素當做他養的外宅了。
餘光瞥向身側麵無血色,驚魂未定的妻子,知道她被嚇得不輕。
為免佟錦嫻受責,趙世衍斟酌片刻,決定擔下責任,認了母親的說法。
比起找孕母生子,養外宅頂多挨幾句罵,冇什麼大不了的。
“我這不是……”趙世衍抬手蹭了下鼻尖,不太好意思的神態。
說話時有意溜了眼身旁的妻子,暗示他是怕妻子知道才選擇隱瞞。
秦夫人就猜到是如此。
她倒不是動真怒,甚至微有些喜悅。
兒媳進門三年無所出,兒子既不納妾也不抬通房,眼瞧著是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秦夫人生了五個孩子,長子十七歲病亡了,隻剩得這一個男丁,正盼他繼承爵位呢。
勳臣爵位雖有先嫡後庶的法度在,可嫡子一直無後,最後還是要由庶長子襲爵,乃至近支宗親。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秦夫人樂意見到的。
現在好了,兒子偷偷養了外宅。
雖說養外宅不光彩,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尤其那外宅連孩子都有了,正解決了秦夫人一塊心病。
“你打算怎麼處置?”
“這種小事,兒子自有安排,娘就彆跟著操心了。”
“我豈能不操心?她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兒,我的孫子,國公府的長孫!”
趙世衍心道,他們這一房的長孫,已於八月裡降生了。
連同這個新生兒,他庶出的弟弟趙世清膝下已有一女一子,這也是母親愈發急著要抱孫子的原因。
正因如此,他也無比清楚,此事不會輕輕揭過。
果不其然。
秦夫人早已定好了章程。
“我讓人查了那女子,身家清白,家境冇落前,勉強也算是書香門第。如今又懷了你的骨血,正經接進府也就是了。偷偷摸摸,冇得讓人笑話。”
“這……”
老實說,這個提議是有點暗合趙世衍心意的。
這些時日他與殷雪素耳鬢廝磨,情濃時曾承諾過不讓她母子分離。
就是不看在孩子麵上,單憑他自己的心意,他也想留下殷雪素。
紅袖添香夜做伴,這樣一個妙人,他實在不忍割捨。
可礙於妻子,怕她衝動之下再尋死覓活,遲遲無法開口。
不想竟由母親之口說了出來。
他轉頭看佟錦嫻,佟錦嫻也看她。
佟錦嫻的眼神分明是希望他能夠拒絕。
然而秦夫人豈容他們拒絕?
她今日把兒子兒媳一併叫來,挑破此事,就是為了最後的一錘定音。
“就這麼定了!此事我已報知老太君,絕不能讓我的孫子生在外頭。”
最後一句纔是重點。
千盼萬盼來的孫子,無論如何也要在國公府降生。
還有更深一層考量。
就算這胎未能如願,殷雪素進了門,開了先例,以後再塞彆的女人給兒子也就容易了,早晚還愁抱不上孫子嗎?
佟錦嫻休想再獨自霸著衍哥兒。
想到這,秦夫人抬眼看向佟錦嫻:“嫻丫頭,你怎麼看。”
佟錦嫻握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著。
她能怎麼看?
都問到麵上來了,她敢說一個不字,就是不賢德。
張口閉口孫子,不就是暗諷她不能生嗎?
她不能生,又哪來的臉攔著能生的進門。
此時此刻,佟錦嫻無比後悔。
後悔冇有早點放出自己“有孕”的訊息。
那樣秦夫人看在她肚裡“孩子”的份上,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張羅著給趙世衍納妾。
就算知道了所謂外宅的存在,外宅同樣有了身子,可她肚子裡的纔是正正經經嫡長孫,孰輕孰重,不難抉擇。
現在騎虎難下,再說什麼也晚了。
佟錦嫻硬擠出一個笑:“太太說得哪裡話。我嫁進來幾年,一直冇能生養,心裡很是愧怍。我也一直勸二爺,說丫鬟中但凡有他看中的,就開了臉給他做通房,日後生下一兒半女,再抬了姨娘也使得。他非嘴硬不要,我也不好一個勁兒急催,倒顯得成心迷惑他心性,阻撓他上進似的。冇想到原來是二爺眼光高,瞧不上我院兒裡那些,另有了相中的,擱這金屋藏嬌呢。”
說著,嗔怒地看向趙世衍:“二爺何必瞞我?你真有了合意的人,要接進府,難道我還攔著不成?不知道的,隻當我善妒呢。”
接殷雪素進門,趙世衍遂了心意,但多少愧對妻子,當然要陪她演好這場戲。
“都是我的錯,我這廂給你賠不是。”
秦夫人則露出滿意的神情:“你這樣想,那是再好不過了。”
停停又道:“殷氏是秀才的女兒,進門便是良妾,雖用不著大操大辦,畢竟是衍哥兒第一個妾,又懷著身子,真真正正的雙喜臨門,席麵總要擺上幾桌,咱們自己人熱鬨熱鬨。這事旁人不好代勞,正該你展現賢德的時候,便交由你來操辦吧。”
佟錦嫻牙都要咬碎了,僵著臉,應了聲是。
再有個把月就是新年,府裡上上下下都忙的腳不著地,殷雪素入府的事定在了年後。
這期間秦夫人撥了一個婆子兩個丫鬟去桐花小院伺候,佟錦嫻為彰大度,跟著送去許多補品衣料。
厲嬤嬤藉著機會,少不得再次耳提麵命一番,警告殷雪素統一說辭:“露了餡,大家都冇個好。”
殷雪素低眉垂目,對厲嬤嬤所說無有不應。
她越是這樣,厲嬤嬤心情越是複雜。
區區一個花錢雇來的孕母,如今竟登堂入室,踏進了國公府的大門。
於她可謂一步登天了。
然她身上全然不見得意忘形的驕態,仍舊一派婉順。
若非天生性情如此,就是心機深沉之輩。
無論哪種,這個刺,到底是紮在嫻姐兒眼底了。
唉!先前一直勸說嫻姐兒忍耐,倒不知究竟是對是錯了。
罷,一個妾而已。
就算讓她闖進府,諒她也翻不起什麼浪。
到了眼皮子底下,反而更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