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撐腰------------------------------------------“你一個未出閣的閨女!這麼晚了不在房中好好待著!去猜什麼燈謎!盛書恩!你這樣日後哪戶人家敢娶你!”,在盛書恩抬起的手掌心上狠狠落下一尺。,她眼角噙著的幾滴眼淚瞬間砸在地板上,她一邊哭一邊抖,“小娘!恩兒知錯了!”“翠蓮呢?把那丫頭給我拖進來!”,“這丫頭越是被你縱得無法無天了!”“官人,妾是想著恩兒不是不識大體的,她這麼晚出去,定是受了身邊人的攛掇。”,“恩兒是你我看著長大的,她懂不懂規矩你比我更清楚!這次恩兒的錯,你莫要怪彆人,一人做事一人當,罰你去跪兩個時辰的祠堂,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讓他彆罰的那麼重,“官人,這外麵天寒地凍的,凍壞了可怎麼辦啊!恩兒她……”“你也知道這外麵飄著鵝毛大雪,冰凍三尺啊!你今日罰允兒跪在雪地好些時辰!她不會凍壞身子?”“官人……妾……妾也隻是想教教允兒的規矩,若是日後嫁了人,整日閒暇於那些話本子豈不是叫人笑話了。”,他一手插著腰,一手扶著額頭,麵上苦惱的表情絲毫不加掩飾,“允兒可以跪在雪地裡,恩兒你卻心疼她怕她被凍壞了?!你…你你你……”,“今兒過後,允兒便養在大娘子膝下,這些年也是辛苦了你處處照料。”,手巾輕擦眼角的淚。“恩兒也養在大娘子膝下,你靜養著便是了。”“官人,不能啊官人,妾就恩兒一個女兒,你不能……”
“這個府上我說話已經不算了嗎?!明日將允兒和恩兒一併送去。”
“官人……”
此時此刻,盛書允倚靠在門框上,眸中噙著淚,轉身離開了。
醜時正刻。
盛書允手中抱著那日盛書恩為她親手披上的鬥篷來到祠堂。她推開門,卻瞧見盛書恩躺在蒲團上睡了去,她上前蹲下,將鬥篷輕蓋在她的身上,打開食盒,端出一兩盤糕點。
“阿姊。”
盛書恩朦朧著眼睛,看見她瘦弱的一團糊影緩緩開口。
“恩兒,身上可有哪處不適?”
盛書允牽起她的手,看看她的手心可有被戒尺破了皮,又掀起她的羅裙,瞧瞧她的膝蓋可有腫脹。
“阿姊!”盛書恩突然間抱住盛書允的腰肢,委屈一下湧上心頭,她將頭埋在盛書允的胸膛,眼淚浸濕了一小塊衣衫。
祠堂外,枕書院的丫鬟,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隨後快步輕聲離開。
“小姐,如您所說大小姐的確去了祠堂。”宋嬤嬤進屋後關好房門,對程二孃子說道。
“允兒這孩子受了這麼多委屈,卻不曾怨聲載道怨天尤人過,的確是個乖孩子。”程二孃子看著手中的繡花,緩緩開口道。
“天涼了,新年也快到了,過些日子帶著家中的姑娘們到程府去。”
戌時,盛家院內一些仆人跪在火盆跟前,他們一個個被脫去了外麵保暖的衣裳,在雪地裡凍得瑟瑟發抖。
“彩霜!“盛書允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小姐。救救我!”
“發生了何事,為何我院裡的人都跪在此處?!”
“大姑娘!”宋嬤嬤嚴厲的聲音傳來,盛書允見狀,慌忙整理好衣襟,端正的跪在彩霜身邊。
“姑娘這是作甚?快快起來,這天乾地凍的,莫要凍壞了我家姑娘纔是。”宋嬤嬤上前將盛書允扶起,把她往屋裡帶。
剛剛踏入房中,暖氣瞬間將她緊緊裹住,甚至她的臉都有些刺痛。
“母親,不知我院裡的人可是犯了什麼錯?為何罰她們跪在雪地裡?”盛書允跪在地上,大夫人程二孃子坐在高堂,抱著個湯婆子緩緩走向她,“孩兒啊,外麵可冷?”
“正是濃冬時,母親莫要吹了風。”
“允兒,府上每個院每個月的炭火都是給的足足的,為何你院裡進去便覺得寒冷徹骨。”
盛書允不敢說她每月拿到的炭火隻有不到彆的院中的一半,她突然明白了,她的院中出現了心思不正的人。
“母親找不到是誰偷拿了炭火,便將他們都捆到院中,直到有人說出那批炭火的下落。允兒莫要怪了母親擅自做主。”
“這些個小事怎可勞煩母親,待我私下定查個水落石出。”
大夫人替她拂去頭上的殘雪,“身為盛府大姑娘,為何穿的卻如此素淨,頭上連個好看的簪子都冇有。”
盛書允尷尬的扶了扶髮髻,道:“當今官家倡導節儉,允兒隻是跟著官家說的話去做而已。”
“你們這些奴才,在主人家做事手腳卻不乾淨,若是等我找出了是誰剋扣小姐的炭火,定給你打發到人牙子手裡去!”大夫人在那些跪著的奴仆跟前踱步著。
“既然冇人承認,那便起一炷香,一炷香之內無人敢言,便拖出去領個二十板子!”
宋嬤嬤見狀,趕緊燒了一炷香,輕輕放在桌麵上,香菸緩緩升起,然後氤氳在空氣當中。
盛書允並冇有為他們求情,她自認平日裡帶著些奴才們不薄,在她都過著捉襟見肘的日子裡,卻還是少不了他們一點月例,如今出了這檔子事,著實令人心寒。
一炷香時間很快便過了,見無人承認,大夫人震怒,“來人。”隨後兩名侍衛進了大廳,拖走了一位女婢,很快板子聲與求饒聲傳入耳中。
“夫人!不是我!小姐!救救我!”
此刻,跪在人群中的石頭頭上冒著密汗,他攥緊了手心,開口道:“夫人!小姐!是我……”
此話一出,外麵的板子聲停了,盛書允怔愣地盯著他。
“是我私自剋扣了小姐的炭火,小姐要打要罰石頭認了,望夫人散了兄弟姐妹們,此事乃我一人所為,切莫因我而冤枉了他們!”
石頭從人群尾部爬到堂中央。他一邊哭一邊磕頭,冇幾下,額頭上便染上了鮮血。
盛書允下意識朝大夫人那邊看去。大夫人則是一臉淡定地看向盛書允,朝她輕輕點頭,此事便讓她親手處理。
“石頭,這些年,我也不算虧待了你,你為何私自扣留炭火,你扣留的那些炭火都去了哪?”
“小姐要打要罰石頭都認了。石頭也是迫不得已,家中母親生了重病,奴纔在府中的月例儘數寄往家中,可是卻遠遠不足以醫治,奴才隻好扣留小姐的炭火拿出去賣,賣來的錢都用於給母親治病。小姐,待奴才母親病好之後,奴才一定會將錢財儘數還給您的。”
石頭豆大的眼淚狠狠砸在雪地裡,讓本來白皙的雪地染上一股暗淡的色彩。
“你有難處大可直接告訴我,為何剋扣屋裡的炭火,讓院裡的其他奴纔跟著受凍?”盛書允緩緩說道。
石頭被這句話噎住了,雖然大姑娘平時為人和善,可是卻在府上過得並不好,她每月得到的月例少之又少,連衣裳都是穿了好幾年的,冬天連件暖和的鬥篷都冇有,手腕常常被凍得通紅,他知曉自己做事的矛盾之處,可是卻遲遲開不了口。
“小姐,求您不要發賣了奴才!待奴才治好了母親的病,日後要打要殺都聽小姐的!”
“母親,女兒管教下人不力,但石頭也是救母心切,自古忠孝難兩全,憑他對母親的一片孝心,女兒相信他定是個忠義之人,隻是迫於形勢不得不這樣做,所以女兒還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盛書允上前跪在大娘子跟前,大娘子趕緊將她扶起“允兒,地上涼,莫要動不動便下跪,你府上的人定是要由你來發落的,母親今日隻是想將那人逮出來,殺雞儆猴,莫要因此壞了府上的規矩。”
“謝謝夫人!謝謝小姐!”石頭再次磕起頭來。
“你們回去吧,記得喝些熱湯,切莫凍生病了去!”大娘子朝著他們喊道。
待人散後,大娘子再次拉起盛書允的手緩緩道:
“過些日子,前夫人的孃家姐妹,便也就是你的小姨母要來家中做客,母親希望一切由你做主,允兒,你看可行?”
盛書允的心中瞬間響起警鐘,她怯怯道:“母親,先前這些事情都是交由柳姨娘打理,況且現在家中有您和父親,我對於這些事情也冇有經驗把握,若是做的不好,怕怠慢了姨母。”
“允兒,母親此次陪你一同打理,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儘管來問母親,你以後是要去彆家做大娘子的,這些事情得從小便學著,到時我讓恩兒那丫頭也跟著來一同旁聽。”大夫人上前牽住她的手摩挲著,彷彿是在變相告訴她,母親在,誰也彆想欺負了你去。
盛書允鼻尖泛起陣陣酸澀,這是母親去世這些年來,除了彩霜,第一次有人為她好,理解她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