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融入------------------------------------------，韓牧軒是被一陣窸窣聲擾醒的。，鼻尖先聞到了柴草與泥土混雜的氣息——那是這間柴房獨有的味道。他費力地掀開眼皮，門縫裡漏進一線晨光，像一柄薄刃，將滿室昏沉劈開一道縫隙。。，撞進一雙烏溜溜的圓眼睛裡。昨晚那個小男孩正蹲在他腦袋旁邊，手裡捏著一根乾草，一下一下戳著他的臉。，男孩的手猛地縮回去，往後蹦了兩步，穩穩落在柴堆邊，仰著小臉看他。，也看著他。，給男孩柔軟的頭髮鍍上一層淡金色。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我爺讓我叫你吃飯。”，舊氈滑到腿上，揉了揉脖子：“你爺呢？”“在外頭劈柴。”，遞過去。男孩遲疑地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黃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吃吧，阿寧，謝謝叔。”“謝謝叔。”“你叫阿寧？”韓牧軒問。，隻掰了一小塊餅乾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倏地亮起來。

“外頭有水，去洗把臉。”黃伯說完，拉著阿寧往外走。

韓牧軒掀開舊氈，踩著乾草走出柴房。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牆角水缸裡盛滿清水，映著天光。他走到缸邊，彎下腰，雙手掬起一捧水往臉上澆。

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激靈。他連著掬了幾捧，把臉上的泥灰搓洗乾淨，又抹了抹脖子，才直起身。

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滴，晨光照在他臉上，那些水珠被照得透亮。

黃伯從屋裡出來，一抬眼看見他，腳步頓住了。

一夜的泥汙洗去之後，露出來的這張臉，和昨晚在昏暗中見到的模樣判若兩人。

眉目清朗，鼻梁高挺，下頜線輪廓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深山的潭水，深邃、沉靜，透著一股說不清的韌勁。就那麼站在晨光裡，不卑不亢，不躲不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磊落的勁兒。

黃伯心裡輕輕一動。

這人，不簡單。

韓牧軒察覺到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臉：“怎麼了？”

黃伯回過神，走上前，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

那是一塊灰褐色的方布，粗麻料子，洗得發白，邊角起毛，卻疊得整整齊齊。

“戴上。”黃伯說著，把布折成三角形，繞到韓牧軒身後，往他頭上一蓋。底邊貼住額頭，兩角垂在腦後，頭頂那角搭下來，嚴嚴實實蓋住了他一頭短髮。黃伯把腦後兩角拉緊，交叉一係。

“行了，這樣就像本地人了。”

韓牧軒摸了摸腦袋，布料裹得緊，頭髮一點冇露。垂下的布角搭在脖子後麵，蹭得有點癢。

“鍋裡有粥，自己去舀。”黃伯丟下這句話，轉身拿起斧頭繼續劈柴。

韓牧軒走進灶房，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他舀了一碗粥，端著走出灶房，冇進屋，就蹲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喝。

粥熬得稠，帶著小米的香氣，喝進肚子裡暖暖的。

黃伯背對著他，一下一下劈著柴，斧頭落下的聲音沉穩有力，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韓牧軒喝著粥，看著這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小院，看著那堆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看著那個沉默劈柴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這一瞬間，他知道自己開始融入這個陌生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