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破爛裡也有真東西
阿青走後,沈平海蹲在門檻上唉聲歎氣:“本來以為能瞅著真紅山玉,結果又是假的,這日子過得,淨碰些破爛。”
“破爛裡也有真東西。”念土從懷裡掏出塊汝窯瓷片,是剛纔從地窖帶出來的,“你看這冰裂紋,多自然,比那些仿品強百倍。”
沈平海湊過來瞅了瞅,撇撇嘴:“不就是塊碎瓷片嗎?能值啥錢。”
“你懂啥。”念土把瓷片小心包好,“這可是蔡款汝窯,全世界也冇幾塊,留著比啥都強。”
夜裡,念土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蟲鳴,摸了摸胸口的幾塊玉墜。蠍子玉墜被磨得發亮,小老鼠玉墜帶著師父的體溫,誠字玉佩透著股溫潤氣,倒也睡得踏實。
天剛亮,廟門就被拍得“砰砰”響,沈平海嘟囔著去開門,剛拉開條縫就喊:“念土!快出來!柳振庭來了!”
念土趿著鞋出來,見柳振庭站在院裡,頭髮白了不少,背也駝了,手裡拎著個木盒子,見了念土就作揖:“念先生,求您個事。”
“柳先生有事說事。”念土往屋裡讓,“進來說。”
柳振庭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打開一看,裡麵是塊原石,比拳頭小點,皮殼是黃白色的,上麵有幾道綠線,像蚯蚓。“這是我托人從緬甸帶的,說是‘木那場口’的,想請您幫忙看看,要是有料,就賣了還賬,要是冇料……”他歎了口氣,“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又欠了賭債。”
念土捏著原石的一角,指尖劃過綠線,突然停住——這綠線是用顏料畫的,一刮就掉。“柳先生,這石頭是假的,被人動過手腳。”
柳振庭的臉瞬間白了:“假的?不可能啊……那可是我借的高利貸買的……”
沈平海在旁邊撇嘴:“你都吃過一回虧了,咋還不長記性?高利貸能碰嗎?”
柳振庭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直哆嗦:“我也是冇辦法啊,那夥人說不還錢就卸我兒子的腿……”
念土突然想起阿青說的賬本:“你是不是從魏明遠那買過東西?”
柳振庭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驚恐:“您……您咋知道?我就買過塊‘翡翠屏風’,後來發現是玻璃的,想退又不敢,就一直擱著……”
“那屏風呢?”
“被那夥放高利貸的搶走了,說抵賬。”柳振庭抹了把臉,“他們還說,要是我能弄到塊‘帝王綠’,就一筆勾銷,不然就……”
念土心裡有數了,這夥放高利貸的,怕是跟魏明遠一夥的,故意設套讓柳振庭鑽。“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在城南的‘聚賭窩點’,是個廢棄的倉庫。”柳振庭往門口瞅了瞅,“先生,您可彆報警,他們心狠手辣,要是知道了,我兒子就完了。”
念土冇說話,從兜裡掏出那枚誠字玉佩,放在桌上:“這玉佩你拿著,能鎮住點邪氣。”他突然往外走,“沈平海,跟我走。”
沈平海趕緊跟上:“乾啥去?真要去那窩點?太危險了!”
“去看看。”念土往鎮上走,“總不能看著柳振庭爺倆出事。”
聚賭窩點在城南的舊倉庫區,老遠就聽見裡麵傳來吆喝聲,還有麻將牌的碰撞聲。念土和沈平海繞到倉庫後麵,從破窗戶往裡瞅,裡麵擺著幾張桌子,七八個人圍著賭錢,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正是上次滇西礦洞裡的那個!
“是他!”沈平海嚇得捂住嘴,“他不是被抓了嗎?咋又出來了?”
“估計是保釋了。”念土盯著光頭手裡的東西,是塊翡翠屏風,玻璃做的,綠得發假,“他們果然拿這屏風說事。”
正看著,突然從裡麵走出個人,穿著黑t恤,手裡拎著根鋼管,往窗戶這邊走。念土趕緊拉著沈平海躲到堆起來的麻袋後麵,聽見那人罵罵咧咧:“媽的,柳老頭那慫貨,還想找帝王綠?等他找到,老子早把他兒子的腿卸了!”
另一個人笑著說:“豹哥,你就彆跟他計較了,魏老闆說了,那老頭就是個棋子,等用完了就扔。”
“魏老闆?”念土心裡一動,魏明遠不是被抓了嗎?咋還能指使他們?
等那兩人走遠了,念土和沈平海悄悄溜出來,往回走。沈平海一個勁擦汗:“我的娘哎,嚇死我了!那豹哥手裡的鋼管,看著就嚇人。”
“事情冇那麼簡單。”念土往廟裡走,“魏明遠被抓了,這夥人還敢折騰,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回到廟,柳振庭還在院裡等著,見了念土就問:“咋樣?先生,有辦法嗎?”
念土把剛纔聽到的話說了遍,柳振庭的臉更白了:“魏老闆?他不是被抓了嗎?咋還……”
“估計是有同夥。”念土往桌上的原石瞅,“這石頭是誰賣給你的?”
“是個姓黃的,說認識緬甸的礦主,能弄到好料。”柳振庭想了想,“他還說,要是我能找到念先生您,跟您一起去緬甸,肯定能撿著大漏。”
念土心裡明白了,這姓黃的,怕是想把他也引到緬甸去,設個更大的套。“你彆管了,這事我來處理。”
第二天一早,念土給阿青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說。阿青說魏明遠在看守所裡嘴硬得很,啥也不肯說,估計背後真有大魚。
“我讓人盯著那倉庫,有動靜就通知你。”阿青在電話裡說,“你彆自己摻和,那夥人手裡有傢夥,危險。”
掛了電話,沈平海湊過來:“要不咱還是彆管了,柳振庭自己作死,活該。”
“話不能這麼說。”念土往香爐裡插香,“他是糊塗,但罪不至死,真要是他兒子被卸了腿,這輩子就完了。”
正說著,廟門口來了輛摩托車,騎車的是個小年輕,戴著頭盔,到了門口就喊:“念土先生在嗎?有您的快遞!”
念土接過快遞,是個小盒子,上麵冇寫寄件人。打開一看,裡麵是塊翡翠原石,比雞蛋小點,皮殼是黑烏沙的,上麵有個小視窗,露出裡麵的綠,像帝王綠。
沈平海眼睛都直了:“我的娘哎!帝王綠!這得值多少錢?”
念土捏著原石,指尖傳來股涼意,視窗的綠看著發賊,是用強酸泡過的——是塊“b貨”翡翠,假的。盒子底下有張紙條,上麵寫著:“想救柳振庭兒子,帶這石頭來倉庫,單獨來。”
沈平海一把搶過紙條,撕得粉碎:“這是圈套!不能去!”
“不去咋整?”念土把原石揣進兜,“他們就是想引我去,我要是不去,柳振庭兒子就危險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念土往沈平海兜裡塞了個東西,是個小錄音筆,“你去報警,帶著阿青去倉庫後麵等著,聽我信號。”
沈平海還想說啥,被念土推了出去:“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念土騎著自行車往倉庫趕,心裡盤算著該咋應對。到了倉庫門口,豹哥早就在那等著,見了念土就笑:“念先生,果然有膽量。進來吧,柳老頭的兒子在裡麵等著呢。”
倉庫裡烏煙瘴氣的,柳振庭的兒子被綁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見了念土就嗚嗚地叫。豹哥坐在桌子旁,手裡把玩著那塊玻璃屏風:“念先生,聽說您鑒玉神眼,來給看看,這屏風值多少錢?”
念土冇理他,掏出那塊假帝王綠:“我帶石頭來了,放了人。”
豹哥接過原石,掂量了下,遞給旁邊的一個瘦子:“老三,給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三拿著原石,用手電筒照了照,點頭哈腰:“豹哥,是真的!帝王綠!值老錢了!”
豹哥哈哈大笑:“好!念先生果然冇騙我!不過……”他突然臉一沉,“想帶人走,冇那麼容易,你得跟我們去趟緬甸,幫我們挑石頭,挑到真的帝王綠,再放你們走。”
念土心裡冷笑,果然是這主意。“可以,但我得先看看柳少爺有冇有事。”
他往柱子那邊走,趁豹哥不注意,突然從兜裡掏出個東西,是那枚誠字玉佩,往柱子上一砸,玉佩碎了,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他跟沈平海約好的信號。
倉庫外麵突然傳來警笛聲,阿青帶著人衝了進來,把豹哥一夥人按在地上。柳振庭的兒子鬆了綁,抱著念土直哭:“謝謝先生!謝謝您!”
豹哥被按在地上,還在罵:“念土!你陰我!”
念土蹲在他旁邊,笑了:“彼此彼此。你以為魏明遠能保你?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原來魏明遠的同夥,就是那個放高利貸的豹哥,兩人合夥騙了不少人,這次想把念土騙到緬甸,賣給當地的礦主,冇想到被念土識破了。
回去的路上,柳振庭在倉庫門口等著,見了念土就磕頭:“謝謝先生!謝謝您救了我兒子!我以後再也不糊塗了!”
念土把他扶起來:“好好過日子吧,彆再碰那些歪門邪道了。”
沈平海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麵,一個勁誇:“你剛纔那下太帥了!用玉佩砸信號,我咋冇想到?”
“是師父教我的。”念土摸了摸胸口,雖然誠字玉佩碎了,但心裡踏實,“他說,玉碎了能擋災,人要是心正,啥災都能擋。”
回到廟,夕陽把廟門照得金黃金黃的,念土看著那塊刻著“小心柳,有詐”的石頭,突然覺得,這世上的圈套再多,隻要心裡的那點光不滅,就不怕走夜路。沈平海蹲在旁邊,數著剛收的功德錢,嘴裡哼著小曲,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