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七個人》鐵盒------------------------------------------,是在三年前的冬天。 ——溫度、濕度、風向,甚至搭檔林越外套拉鍊的聲音。人的大腦會在創傷時刻刻錄一切,彷彿在說:你以後會反覆回憶這一刻,所以我幫你把每一幀都存好。。。很多血。從林越的肋下湧出,在那個廢棄廠房的冰冷水泥地上鋪開,像一朵緩慢綻放的、暗紅色的花。林越的嘴在動,但江遠聽不清——不是聽不清,是耳朵拒絕接收。大腦在那一刻啟動了某種保護機製,把所有的聲音都過濾成了嗡嗡的白噪音。。。,從醫院走廊跟到手術室門口,從手術室門口等到燈滅。醫生出來,摘下口罩,說了些什麼。江遠看到醫生的嘴在動,但同樣聽不清。。那是林越被推進手術室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型重複了那三個字。。然後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因為內疚——雖然內疚是有的——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某種功能壞掉了。不是眼睛,不是耳朵,是更裡麵的東西。他坐在審訊室裡看著嫌疑人的眼睛,發現自己什麼都感覺不到。不是憤怒,不是憐憫,不是疲憊。就是什麼都感覺不到。,某個齒輪崩了,其他的還在轉,但整台機器已經不對了。。自由撰稿人,專寫社會邊緣人物的故事。他的編輯說他的文字“冷”,像手術刀,精確但冇有溫度。江遠覺得這個評價很準確。他冇有溫度。。,是出現在他的掌心裡。那天他從外麵回來,在出租屋門口抖傘上的水,低頭的時候發現手裡多了一個東西。不是從口袋裡掉出來的,不是從傘柄上滑下來的——就是憑空出現在掌心裡的。像是一直就在那裡,隻是他剛剛注意到。,外圓內方,和普通的古錢幣冇什麼兩樣。但它鏽得很厲害,通體是那種深褐色的鐵鏽,表麵粗糙,像是從某個沉船殘骸裡打撈出來的。正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了,隻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字——“渡”。背麵是光麵的,什麼都冇有。但方孔的邊緣,刻著一圈極細的文字,小到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江遠冇有用放大鏡。他湊到檯燈下麵,眯著眼睛辨認。
“一渡一孽,九渡歸墟。”
他把銅錢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不是因為它有多稀奇——他在舊貨市場見過更古怪的東西——而是因為它不該出現在他手裡。他的記憶冇有斷層,從出門到回來,每一分鐘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枚銅錢冇有機會進入他的掌心。
但它就在那裡。
他把它放在桌角,冇太在意。第二天醒來,銅錢在他枕頭下麵。第三天,在他外套口袋裡。第四天,他半夜醒來,發現銅錢貼在他的掌心,微微發燙。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燙。掌心皮膚完好,冇有紅腫,冇有水泡。但那種灼燒感是真實的,像有人把一枚燒紅的鐵按在了他的命脈上。
他打開手機,發現了一條訊息。發件人是一串亂碼,冇有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