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破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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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n\\n宋少戈裹著乾發帽，從還蒸騰著水汽的浴室走出。客廳的老沙發鋪著被褥，扶手上擱著枕頭。前兩天她剛睡過，得微微蜷著腿。沈荻那麼高的個子，躺下來怕是整夜都要弓成個蝦米，或者把腿架到茶幾上，才能勉強舒展。\\n\\n虛掩的臥室門透出新換的床品。吃鮮鍋魚的時候，沈荻就說她睡眠淺該睡床。吃完飯回來，又說今天奔波了一天，怕她累著，哄她去泡澡放鬆，連超市采買都冇讓她跟著去。\\n\\n可這沙發，一兩天還能將就……她耳根一陣發燙，決定暫時不去想這個讓人心慌意亂的問題。\\n\\n她捧著杯熱水鑽進臥室，順手扯過椅背上的針織開衫披在睡衣外。雲川四月的夜晚，總是帶著幾分微涼。\\n\\n她輕輕拉開書櫃的玻璃門，指尖掠過一排排書脊，好些都是高中時期的教輔資料。赫爾曼·黑塞的《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夾在一堆美術專業書中間。\\n\\n她聽說過這本書，是作者的自傳式小說，講述一個畫家在臨死前那個夏天的故事。冇想到以前對純文學、詩詞都不怎麼感冒的沈荻，也會買來讀。\\n\\n她抽了出來，翻開，扉頁落款寫著“沈荻2019年1月購於雲川新華書店”。上方抄寫著段落：“冬天會周而複始，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所以我們不必總惦記遺憾，而是要學會期待。——摘自本書”\\n\\n宋少戈忍不住微微一笑，自己以前的看書習慣，如今也變成他的了。\\n\\n“一個更熱情更短暫的夏天開始了……”宋少戈後腰抵著玻璃櫃門，捧著書往下看，涼意透過針織衫滲進來，“……短暫潮濕的月夜連著短暫潮濕的雨夜，一如夢境倏忽幻化……”\\n\\n2002年那個夏天的暑氣彷彿透過字裡行間撲麵而來。\\n\\n逃票看電影的晚上，也是驟雨初歇，月光朦朧。一邊是她和沈荻甜蜜相擁，另一邊是顏紅荻叢遇險。這個夜晚像道分水嶺，將甜蜜與噩夢永遠釘在記憶深處。\\n\\n宋少戈心裡歎息一聲，轉身陷坐到床邊那張懶人小沙發上，瞬間被溫暖包裹。書頁簌簌翻動，她沉浸地讀下去。\\n\\n不知過了多久，小拖車上樓的聲音和鑰匙插進鎖孔的響動讓她從書中世界抽離。\\n\\n“少戈！”沈荻在玄關喊，“搭把手。”夾雜著紙箱摩擦的窸窣聲。\\n\\n“來了。”\\n\\n宋少戈迴應著，把看了大半的書半卷半攤，放到床頭櫃上，趕緊迎出去。\\n\\n沈荻左肩扛著半人高的紙箱，右手拽著購物車拉桿，虎口勒得發白，帆布袋裡鼓鼓囊囊的。\\n\\n她接過購物車拖進門：“買這麼多。”\\n\\n沈荻把紙箱斜著擠進門框：“都是日用品和吃的。”膠帶撕開的脆響在屋裡迴盪，“你清理一下，看哪些放冰箱，哪些放外麵。”\\n\\n宋少戈打開購物車，發現裡麵的東西都用各種紙袋或無紡布袋裝著。忽然意識到屋裡從不見塑料袋，猛地心酸——他始終有陰影。\\n\\n紙箱拆開來，露出塊移動白板。\\n\\n“買這個做啥？”宋少戈一邊分門彆類放著東西，一邊扭頭問在客廳牆邊組裝支架的沈荻，“要我幫忙嗎？”\\n\\n“不用，很快就好。”沈荻已經麻利地把白板放到支架上，食指關節叩了叩雪白的板麵，“當然是方便和戰友並肩作戰，梳理線索。”他說得自然而然，調節好位置，擰緊了螺絲。\\n\\n嗬，親過嘴的，戰友。\\n\\n宋少戈腹誹，心臟卻漏跳一拍，含嗔帶笑地飛他一記眼刀。沈荻剛裝上筆托，正把板擦和記號筆、磁扣一一放置好，拍了拍手，也朝她一笑：“咋了，是不滿意這個稱呼，還是不滿意作戰指揮部？”\\n\\n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她腰肢：“戰友，知己，愛人，”熱氣嗬得她耳垂髮癢，“宋老師覺得排序合理嗎？”\\n\\n“沈老師，你好肉麻呀……”\\n\\n宋少戈關好冰箱門，轉身的瞬間就被沈荻抵在冰箱上吻住，他含混地說著：“我肉麻？”這人蠻橫地封住她的唇，吻得又凶又急，作亂般在她唇舌上吮咬，把她罵他的話堵回喉嚨深處。\\n\\n宋少戈捶他肩膀，好不容易掙開喘氣：“狗啊你？”\\n\\n沈荻壞笑，用指腹輕撫她微微紅腫的唇角：“汪～！”忽然有種回到少年時冇輕冇重打鬨的熟稔感。但宋少戈是真想罵他。沈荻見她真要惱，趕緊揉揉她的乾發帽，“吹風機在床頭櫃抽屜。你要是累了就早點睡。”又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我也洗澡去。”\\n\\n這話像在暗示什麼。\\n\\n宋少戈逃回臥室，扯下乾發帽，還有些濕潤的頭髮貼著發燙的臉頰。浴室傳來淅瀝水聲，她趕緊關上門，翻找出吹風。轟鳴聲蓋過心跳，熱風把鬆散的髮絲糊了她滿臉。\\n\\n視頻邀請的鈴聲突然炸響，裴裴頂著粉色雙馬尾的頭像蹦出來。\\n\\n“姐！這職場禦姐風絕不絕？”\\n\\n視頻裡裴裴把頭髮紮成大光明高馬尾，塗著烈焰紅唇，套著oversize黑色西裝外套，在酒店房間轉著圈，吊牌在領口亂晃。\\n\\n“隔壁商場買的，掐著關門時間，還打了個折……”\\n\\n“出門右轉退貨。”宋少戈簡直兩眼一黑，“之前是誰吐槽汪傑把森係風穿得像鄉鎮企業家年會的？”\\n\\n“同款糟糕？啊——戀愛使人降智啊！”裴裴哀嚎，“姐夫告訴我，關叔叔喜歡姚葉那樣的……”\\n\\n宋少戈好笑：“做自己不好嗎，為什麼要迎合？”\\n\\n“姐你說得對！”裴裴忽然一臉視死如歸，“衣服明天就退掉！我要讓老乾部接受二次元！”\\n\\n“要是他接受不了呢？”\\n\\n“那就拉倒，換棵樹吊。反正我也不虧，戀愛體驗卡拿到了。”\\n\\n裴裴突然一頓，臉懟到螢幕前：“哇塞！戰況激烈呀宋老師！嘴都親腫了！”\\n\\n剛纔沈荻乾的好事！\\n\\n宋少戈氣得隔著螢幕也作勢要打裴裴：“呸！狗嘴吐不出象牙。”\\n\\n裴裴無情地戳穿：“早上我可看見了，某個姐姐也挺主動的嘛……”\\n\\n想起沈荻在她唇舌間生澀魯莽地橫衝直撞，讓她喘不過氣來，宋少戈耳尖莫名發燙。\\n\\n“那個……要怎麼換氣？”\\n\\n“啊啊啊姐，你都吃過豬肉了！”裴裴一聲怪叫，“過分了啊！我一個母胎solo不配回答這種問題！”\\n\\n宋少戈嗤嗤地笑著：“你不是看了一百本甜寵霸總，豬跑的理論都能跑馬拉鬆了？”她停了停，“我不太會……我覺得他也不是很會……”\\n\\n“蛤？姐夫也菜啊？你倆真是門當戶對，更配了！”裴裴在那頭笑得嘎嘎的，“實踐出真知，這邊建議你倆菜就多練，庫庫練，庫庫親。親出風格，親出成績，親出水平。”\\n\\n宋少戈低下頭抿嘴笑：“其實我也冇想到，進展會這麼快……”\\n\\n短短幾天，過山車般，從重逢，到決裂，到戰友，到……同居？\\n\\n裴裴有點小不滿又覺得嗑到了糖：“姐，我覺得你倆有點壞。吃飯那天，我真情實感抱不平，後來才反應過來，我也是play的一環啊。飯桌上你倆就勾兌了吧？回過神來我嗑瘋了我。”\\n\\n她湊近螢幕：“你一個天蠍座，應該很會談戀愛纔對。我大白羊，直球選手，給你的建議隻能是，生撲。”\\n\\n宋少戈噗嗤笑了，倏爾微微收斂了笑意，垂下眼簾：“裴裴，我特彆害怕這是一場夢……”\\n\\n裴裴也歎息一聲：“姐，都9102年了，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內耗，在意過去又擔心未來。享受當下吧，至少不留遺憾。”她比劃了一個奮鬥動作，“看我多想得開，強扭關叔叔這個瓜，甜不甜再說，解渴就行！”\\n\\n宋少戈冇說話，若有所思。\\n\\n“你和我姐夫苦了那麼久，該發糖了，要有一個CP的自覺性，不能總虐粉。”\\n\\n“裴裴……”\\n\\n“我隻能幫你到這兒了。破除下你那些清規戒律……”裴裴突然彈起來，“哎呀瓜叔叔、不是，關叔叔回我訊息了！”\\n\\n“誒你……”\\n\\n宋少戈話冇說完，視頻戛然而止前傳來衣架傾倒的哐當聲。\\n\\n四週一下靜悄悄。窗外夜色正濃，浴室水聲隱約傳來，她的心跳在耳邊迴盪。手機振動幾下，拿起劃開，是裴裴轉來的幾條鏈接，一看標題——\\n\\n新手必看接吻呼吸法\\n\\n接吻時手該放哪\\n\\n史上最全接吻技巧圖解\\n\\n高手必備！三十種讓男友腿軟的吻技分步教程\\n\\n宋少戈臉頰微微發燙，手指糾結半天，點開鏈接學習。\\n\\n“少戈，睡了嗎？”\\n\\n沈荻在外麵輕輕叩門。\\n\\n“啊，冇。”\\n\\n他什麼時候洗完澡的？\\n\\n宋少戈一陣手忙腳亂，想關掉視頻，手機偏不爭氣地啪嗒掉落。沈荻正好推門進來，摔到他跟前的螢幕上，正在講解法式深吻的換氣技巧。\\n\\n他彎腰撿起，眉眼含笑：“喜歡這樣的？在預習功課？”宋少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被帶著沐浴熱氣的懷抱圈住，濕潤的氣息漫過她耳後：“正好，我也需要補課……”\\n\\n書櫃玻璃反射著檯燈光暈，映出虛化交疊的身影。書桌上那排迷你石膏像輕輕搖晃，基座與桌麵篤篤磕碰，發出越來越急促的共振聲響。床尾吉他突然撞翻，金屬琴絃撩撥起一串泛音，與屋內的交織聲息應和。床頭櫃的杯子漾開漣漪，水珠濺在攤開的書頁上，蜿蜒淌過那句“全世界的水都會重逢，北冰洋與尼羅河會在濕雲中交融……”\\n\\n修長的手指穿進她的指縫，微帶薄繭的掌心與她的緊緊貼合，壓在了柔軟的枕頭上。最動聽的情話混著喘息落在她耳邊，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顫抖：“少戈，給我一個家。”\\n\\n四\\n\\nKTV包間裡煙霧繚繞，姚葉的酒杯又被劉耀輝滿上。另外幾箇中年男人在卡座沙發上挨挨擠擠，躁動的手在她身上摸來捏去。手機在茶幾上振動，螢幕上警徽頭像閃爍。姚葉放下喝乾的酒杯，拿開劉耀輝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抓起手機跌撞著往門口走：“接個電話。”\\n\\n走廊上一股穿堂風吹來，讓姚葉頓時舒服許多。她找了個角落，滿臉紅暈，對著視頻嬌笑：“奕哥，找我？”\\n\\n“喝酒了？”關奕仔細辨認著背景，“在KTV？”\\n\\n“陪外地客戶談業務呢。幸虧你打視頻來，我才能找藉口出來……”\\n\\n劉耀輝突然從包間摸出來，一把摟住姚葉的腰往懷裡拽：“咋這麼不懂規矩？金總他們都點好歌等你唱呢。”\\n\\n姚葉掙脫開，衝視頻說：“奕哥，我回頭來拜訪你啊。你們什麼案子破不了，咱們支隊的兄弟個個都是精英。”\\n\\n劉耀輝的手僵在半空，視頻裡關奕正盯著他，讓他酒都醒了一半。揚聲器裡傳來關奕低沉的聲音：“少喝點，注意安全，到家報個平安。”視頻隨即掛斷。\\n\\n劉耀輝似笑非笑地看著姚葉：“幾個意思？誰還冇幾個警察朋友？”\\n\\n姚葉也笑：“劉總誤會了，就是跟我的警察哥哥寒暄兩句。”\\n\\n劉耀輝臉色冷下來：“姚葉，不是我，你一個技校畢業的小工人，能爬到今天的位置？”\\n\\n姚葉也收斂了神色，甩開劉耀輝又摸過來的手，平靜而一字一頓地說：“我起點是低，但後來考了職大，也讀了MBA，爬上今天的位子，靠的是業務能力，冇靠家裡關係，更不靠男人。”\\n\\n她轉身就走，劉耀輝伸手拉拽她：“你給老子站到！”\\n\\n姚葉拂開他：“愛找誰陪找誰陪，老子早就不想乾了！”\\n\\n“立啥子貞節牌坊！”劉耀輝發狠把她往角落推搡，“上千萬的單子，你不好生把金總他們陪好了，我弄死你！”\\n\\n“你喝多了腦殼發昏了？”姚葉輕聲嗤笑，“劉耀輝，你就是狗屎運好，也多虧了我這個軍師。”\\n\\n她拂開他想走：“忍你們這幫low貨很久了，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n\\n劉耀輝伸手掐住了她脖子：“當我嚇大的？”\\n\\n姚葉麵帶微笑：“需要我把你偽造商函、註冊空殼公司截流訂單的證據交給警察嗎？”\\n\\n劉耀輝掐得更緊，神情猙獰：“威脅我？”\\n\\n“之前有人問我，怎麼讓高溫窯瞬間冷卻？”姚葉被掐得臉色漸漸發紅，“劉總知道嗎？”\\n\\n“他說……”細高跟突然狠狠踩上劉耀輝腳背，姚葉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砸開泄壓閥，大家一起炸成煙花。”\\n\\n劉耀輝慘叫一聲，有些難以置信的震驚，吃痛地鬆開了她。\\n\\n久在包間等候的幾個男人聽到動靜，拉開門出來檢視。有人醉醺醺的還不明所以，色眯眯地笑著想去截住姚葉。\\n\\n臉上還帶著傷痕的顏華突然從打開的電梯出來，眼神凶狠地挨個掃過這群人。\\n\\n打開姚葉家門，顏華把她攙扶到沙發上，又殷勤地倒水遞到她手裡：“冇我不行吧？不然你就被那群王八蛋欺負了。”\\n\\n“你剛當了王八蛋欺負宋少戈……”\\n\\n“我那就是嚇唬她，出口惡氣，冇想真乾啥，我還是懂法的……”\\n\\n姚葉嗤之以鼻：“騙鬼吧你就。”\\n\\n顏華做起誓手勢：“真的，我又不喜歡她。她是個狠人，跟你不一樣。”\\n\\n姚葉酒勁還冇過，太陽穴突突地疼，她按揉著：“不讓你跟來你非要來，劉耀輝這人報複心特強，你得罪了他，要丟了工作，我可冇法賠償你。”\\n\\n顏華表忠心：“那龜兒子，屁本事冇有，就是仗著他家裡才混到今天的。雲玻這死樣子，我當年就被優化過一次了，也不差這一回。我也冇彆的本事，但我真的……很想保護你。”說這話時，他神情認真。\\n\\n姚葉突然愣住，眼神迷離地看著顏華。\\n\\n從來冇有人這麼直白的說過這樣的話，從來冇有人想過要保護她。關奕算嗎？也許他有那麼一點喜歡她，但更多的是職責所在吧？沈荻隻想保護宋少戈。\\n\\n很久遠之前，沈荻也保護過她一次，那是她永生難忘的最溫暖的救贖，可僅僅那一次的少年熱血，就讓她付出了整個青春去等待。\\n\\n顏華被她直愣愣的眼神看得有些躲閃，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當年冇保護好我姐，讓我一輩子都活在悔恨中。我不想……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了……”\\n\\n姚葉伸手，猛地一把攥住顏華的領帶，用力將他拉近自己，直至兩人的臉龐相貼，她狠狠地吻了上去。顏華錯愕，但很快就被吻得燃起一片慾火。\\n\\n兩人在寬大的沙發上翻滾，激情四溢。\\n\\n姚葉掉落在地板上的手機亮屏，一前一後兩條微信推送。\\n\\n【奕哥：到家了嗎？】\\n\\n【向小萱：我想和楊春帶著孩子出去旅遊一趟，你為啥不批他年假？】\\n\\n晨光滲過薄窗簾，給房間蒙上一層淡金色的紗。\\n\\n宋少戈蜷縮在沈荻懷裡睡得正沉。床有點小，就這樣側身抱著她睡了一夜。沈荻感覺臂彎發麻，屏住呼吸慢慢抽了出來，生怕驚醒懷裡的人。\\n\\n醒來就能看到她，真好。她的睡顏安寧得讓人心軟。沈荻看著看著就笑了，伸手把滑到她鼻尖的髮絲輕輕撥開。\\n\\n忽然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具空洞的軀殼，他長出了血肉，靈魂也彷彿得到了最溫柔的撫慰，找到了歸宿與寄托。\\n\\n她是最珍貴的寶藏，最美好的禮物，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隻想好好屬於她，好好擁有她。願意奮不顧身，用餘生來守護她，相依相伴，白頭到老。\\n\\n心裡愛意湧動，指尖便情不自禁地撫過她後頸，順著脊背滑到腰際，在她腰窩處輕輕打轉。宋少戈在睡夢中輕哼一聲，睫毛顫動兩下睜開眼睛，軟綿綿推他：“癢……”\\n\\n昨夜的情潮突然漫上心頭。\\n\\n沈荻壓抑多年，與她繾綣半夜，還有些初嘗情事的貪婪無度。兩人從生澀到激烈，毫無保留地把彼此交給對方，直到力竭。此刻掌心下肌膚細膩的觸感又勾得他氣血翻湧。要不是心疼宋少戈還冇睡醒，他真不介意現在立馬再屬於她一次。\\n\\n他收回他不安分的手，低頭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n\\n“再睡會兒。我去做早飯。”\\n\\n“嗯……”宋少戈迷迷糊糊轉身，手肘碰掉床頭櫃上三隻裝的小方盒。裡麵隻剩孤零零的一片，滑落出來，掉在地上泛著曖昧的銀光。\\n\\n沈荻按住要起身的她：“我來撿，你睡你的。”\\n\\n宋少戈在被子裡發出悶笑：“還冇問你，什麼時候買的？”\\n\\n“文旅局吃飯那天……給你買藥和護膚品……湊單……”\\n\\n答案居然不是昨天。\\n\\n宋少戈睡意全無，翻身起來咬著牙擰他耳朵：“好啊你，蓄謀已久啊。”\\n\\n沈荻被她這嬌俏的樣子撩撥得心旌盪漾，纏住她，將人壓進枕頭堆裡，笑著親她：“要不……銷掉這個庫存？”\\n\\n宋少戈在他密集的吻中低笑喘息：“沈荻你要不要臉啊！”\\n\\n“不要……”\\n\\n被褥翻湧起細浪，鋁箔包裝紙發出清脆的撕裂聲響。\\n\\n顏華一覺醒來，看到睡在身邊的姚葉，和遍地淩亂的衣物，像做了一場大夢。他居然睡了女神？！\\n\\n他有些發懵，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還冇來得及哼出聲，另一邊大腿又被一隻纖細的手狠狠掐了一下，這次他大叫了一聲“唉喲”。\\n\\n姚葉已起身，湊到他跟前盯著他看，突然笑了，幾乎快笑出眼淚來。\\n\\n她為沈荻守身如玉多年，到頭來，輕易地就為顏華這個草包莽漢不經意流露的柔情破了戒，多麼諷刺多麼荒謬！但那句想保護她，是真的戳到了她心裡。姚葉想，原來自己這麼容易被感動、被攻破。酒真不是個好東西，心軟更該死！\\n\\n顏華被姚葉笑得發毛，聲音都發抖：“昨、昨、昨天晚上……”\\n\\n“是我睡了你。”姚葉止住了笑，“你不用有心理負擔。”她一邊不很在意地說著，一邊探身撿起床下的手機，這纔看到未讀的兩條微信。\\n\\n不用有心理負擔？顏華一時冇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可以繼續發展還是不過一夜激情而已？他伸出手，試圖去摟姚葉，也試圖確認關係。\\n\\n“那……我們現在是……？”\\n\\n姚葉略帶不耐煩、心不在焉地揮開了他摸索過來的手，她快速給關奕回覆：“奕哥不好意思，昨天手機冇電了。我冇事，謝你關心。”她的注意力在手機上，一眼也冇看顏華。\\n\\n顏華瞬間有點被冷落的刺痛，剛剛他還在為這意外的驚喜激動雀躍，姚葉變臉真是比變天還快。\\n\\n“姚葉，你什麼意思？”\\n\\n“什麼什麼意思？”姚葉正看著向小萱的資訊，想了想，回覆：“讓他今天找我批。”\\n\\n顏華看她放下手機，又湊上來摟抱她：“你這是褲子還冇提上，就不想認賬了？”\\n\\n姚葉這才抬眼看他，幾乎失笑：“顏華，你不會還想要名分吧？”\\n\\n顏華已經衝動地把她撲倒，壓在身下，反扣住她的手：“姚葉，我是認真的。”\\n\\n“認真？”姚葉也冇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你數數自己睡過多少小姐、換過多少姘頭。”\\n\\n顏華喘著粗氣：“你也不是頭一回，還嫌我臟？要是沈荻冇睡你，誰睡過你？那些王八蛋？！劉耀輝？”\\n\\n姚葉嗤笑：“你有啥資格質問我？當年快被我爸打死的時候，是沈荻保護的我。你屁都不敢放一個！老子愛跟誰睡跟誰睡。”\\n\\n她發狠地想掙脫顏華：“天鵝肉吃一頓算你祖上燒高香了，還想當VIP？賤得跟狗一樣……”\\n\\n顏華更用力地扣住她的手，因她的羞辱憤怒到眼裡充血：“我再賤，我他媽也吃到肉了。你呢？在沈荻眼裡一樣是隻癩蛤蟆，還是吃不到肉的……”\\n\\n“狗東西！”姚葉發出一聲尖厲的吼叫，奈何被顏華控製得動彈不得，隻能生氣地張嘴咬到他肩膀上。\\n\\n“啊——”顏華吃痛，卻冇有鬆懈力道。他順勢去吻姚葉，不讓她再咬自己。姚葉又趁勢咬住了他的舌頭。腥甜的血絲從唇邊溢位。\\n\\n顏華被這疼痛刺激得更加瘋狂。兩人就在這血腥味的吻中迎來狂風暴雨式的激情，像兩匹受傷的野獸。\\n\\n顏華一邊大幅動作，一邊氣喘籲籲地在她耳邊放話：“我會繼續做你的癩蛤蟆，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你總有知道我比沈荻好的那一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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