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消失的香客
黑風寺果然藏在黑風口的山坳裡。
遠遠望去，青瓦紅牆隱在鬆柏之間，山門上方掛著塊褪色的匾額，“黑風寺”三個字透著股說不出的弔詭。
山門前擠滿了人，賣香燭的、算卦的、耍雜耍的，鬧哄哄的像個集市，倒真有幾分廟會的熱鬧勁。
“這地方看著不像藏汙納垢的啊。”瘦猴踮著腳往寺裡瞟，“紅牆綠瓦的，比紙馬鋪子像樣多了。”
我瞪了瘦猴一眼：“這能相提並論嗎？”
我們隨著人流往裏走，剛進山門，就見兩個小和尚站在兩側，穿著灰布僧袍，手裏拿著功德簿，臉上堆著笑：“施主，燒柱香吧？保平安的。”
我接過香燭：““多謝小師父。”這要是進去不拜顯得我們幾個很另類啊。
進去之後前殿裏更是人擠人，香爐裡插滿了香，煙霧繚繞的，嗆得人睜不開眼。
供桌上擺著尊彌勒佛，肚子滾圓，笑口常開，看著倒挺和善。
但仔細看，佛眼的漆色有點怪，像是暗紅色，湊近了聞，還能聞到點淡淡的腥氣。
“不對勁。”胖子壓低聲音，往人群裡指了指，“你看那邊。”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角落裏站著幾個壯漢，為首的臉上有道刀疤。
正是昨晚突然衝出來“救”我們的那夥人！他們混在香客裡，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手一直揣在懷裏，像是藏著傢夥。
這夥人怎麼也來了？他們到底是敵是友？
正琢磨著，後殿傳來一陣誦經聲，咿咿呀呀的，香客們紛紛往那邊湧，嘴裏唸叨著“方丈開始誦經了”。
“去看看。”我拉著他們跟上去。
後殿比前殿寬敞，正中央的佛台上擺著尊更大的佛像，披著金箔，看著莊嚴神聖。
佛像前站著個老和尚，穿著紅色僧袍，手裏拿著串佛珠，說是無妄道長！
看著是慈眉善目的，不知道這麵龐下的心是不是黑的。
無妄身邊站著幾個和尚，其中一個腦滿腸肥，脖子上掛著串佛珠，這人正是在村子裏被我打跑的那個邪僧！
這黑風寺果然來對了，一點沒冤枉他們，此刻那邪僧正拿著本經書，跟著無妄誦經，眼神卻時不時往香客們身上瞟。
“狗東西，還敢在這兒裝神弄鬼！”胖子攥緊了拳頭，就要衝上去，被我一把拉住。
“別衝動。”我壓低聲音，“聽他們唸的啥。”
起初隻有前排坐著的大和尚開始誦經，確實是些祈福的經文，什麼“消災解難”“平安順遂”。
唸叨一番之後所有的和尚都坐了下來，一眾香客也跟著跪拜，為了不顯得突兀我和胖子他們都蹲了下來。
眾僧垂首，低聲齊誦，語調平緩，竟如尋常唸佛一般。
可是仔細聽來語速越來越快，音調也變得尖銳。
我閉眼仔細聆聽：“血佛在上，渡我癡狂。以血為引，以肉為糧。凡胎濁骨，供養十方。舍卻皮囊，得見真常。生亦何哀，死亦何妨。一念皈依，萬劫不亡。黑風不滅，血佛不降。金身一成，天地同光。
這哪是祈福，分明是在念祭文！猜的沒錯的話，他們是想藉著祈福大典，把這些香客當成祭品！
再看那些香客，聽了經文後一個個眼神發直，像是被蠱惑了似的，跟著無妄唸叨，嘴角還掛著傻笑。
刀疤臉那夥人則守在後殿門口，擋住了去路，顯然是怕有人跑掉。
“媽的，這群狗東西！”瘦猴氣得發抖，“居然用普通人當祭品！”
“先找到祭壇在哪。”我往佛台後麵瞟了瞟，那裏掛著道簾子，隱約能看見後麵有火光晃動，“胖和尚交給你收拾，我去掀簾子。”
胖子已經摩拳擦掌：“放心，保證讓他知道花兒為啥這樣紅！”
就在這時，無妄突然停了誦經，舉起佛珠對著香客們：“諸位施主，今日能來參加大典，是與佛有緣。
接下來，請隨貧僧去後堂，接受佛光洗禮，消去一身罪孽。”
香客們像被牽了線的木偶，跟著他往簾子後麵走。
那邪僧走在最後，經過我們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眯起眼睛打量我們，像是認出了什麼。
“是你！”他突然低喝一聲，伸手就要抓我。
“抓你爺爺！”胖子早有準備，一拳砸在他臉上。胖和尚慘叫一聲，捂著鼻子後退，鼻血瞬間流了出來。
這一下驚動了所有人。無妄猛地回頭，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拿下他們！”
刀疤臉那夥人立刻沖了過來，掏出懷裏的大砍刀。
“他們是一夥的！”趙磊大喝一聲提醒道。
但奇怪的是，他們沒先打我們，反而朝著無妄的人砍了過去！
“殺了這群假和尚！”刀疤臉吼道，一刀劈在個小和尚肩上。
後殿的誦經聲像根無形的線，牽著香客們往後堂走。
他們的臉在燭火下泛著癡迷的光，彷彿前方不是祭壇，而是極樂世界。
瘦猴一腳踹翻個舉刀的黑和尚，刀刃擦著趙磊的耳朵劈在後麵的和尚身上，血瞬間噴湧濺到香客們腳邊，他們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跟著無妄的背影挪動，嘴裏還喃喃著“得見真佛”。
“這群人魔怔了！”胖子抹了把臉上的血，手裏的木棍已經被打斷，“再這麼打下去，我們都得累死！”
胖和尚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像座肉山似的撞過來，一掌拍在瘦猴背上。
瘦猴踉蹌著撞在香客堆裡，那些人被撞得東倒西歪，卻隻是茫然地看了看，又繼續往前挪，活像被抽去魂魄的木偶。
“攔住他！”我沖瘦猴使了個眼色，指了指無妄消失的簾子方向。瘦猴立刻會意，抄起匕首就往胖和尚腿彎裡捅：“死胖子！爺爺陪你玩玩！”
趙磊和周萱萱也跟著圍上去，三人呈三角之勢纏住胖和尚。
這邪僧看著笨重，動作卻靈活得很，袈裟一甩就纏住了趙磊的胳膊，另一隻手捏成拳頭，帶著風聲砸向周萱萱。
我知道他們撐不了太久，趁胖和尚注意力被吸引，貓著腰就往後堂溜。
剛跑兩步，就被兩個黑和尚攔住。他們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圖，眼神兇狠，手裏的戒刀直刺我的心口。“想壞方丈大事？找死！”
我側身躲開，黑驢蹄子往其中一人手腕上拍去，戒刀“哐當”落地。
另一人趁機撲上來，我彎腰從他腋下鑽過，順手抄起香案上的銅爐，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
這兩下乾淨利落，卻也耽擱了功夫，眼看無妄的背影就要消失在簾子後，急得我直咬牙。
“這邊！”一聲粗啞的喝聲傳來，刀疤臉帶著幾個弟兄沖了過來，手裏的砍刀劈得虎虎生風。
“兄弟們！先剁了這肥豬！”他們顯然也瞧出了名堂，有意幫我們分擔壓力。
趁這空檔，我貓著腰衝過混戰的人群，一頭紮進後堂。
可剛衝進月亮門，就愣在了原地，剛才烏泱泱湧進來的幾十號香客，竟憑空消失了，後堂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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