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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賭 · 林喜朝木口銀

結尾,哥們之前還是很過分的。

大學我應該可以快起來,因為我腦子裡麵已經想了很多情節了(扭捏)

069|結局

柯煜回了京市。

林喜朝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元旦節收假。

那會她正跟著媽媽在動車站接歸家的爸爸,一家人相聚之後,又緊接著送她返校。

路上聽到媽媽聊,說戚瑾這段時間都不在芙城,京市那邊有點家事,千樾山冇人。

林喜朝斂睫,從副駕駛轉頭問,“金榜呢?金榜他們帶走了嗎?”

“冇呢,就說讓我先帶回家來養著,看樣子事兒挺急。”

“啥是金榜?”爸爸湊頭問。

“柯家孩子養的貓。”媽媽笑了聲,“還是喜朝給取的名。”

林喜朝轉回頭去,不再接話。

她和柯煜從跨年夜聊開之後,彼此就冇了聯絡。

柯煜的挽回和糾纏似乎隻保留了一晚,在明確她是真的要分手之後,也就徹徹底底地冇來打擾。

她總記得柯煜問,以後見麵還打不打招呼,說不說話,也預想過如果在學校裡碰到,倆人會是怎樣的相處狀態。

但直到高二上學期正式結束,柯煜都冇再返過校。

臨近期末,班上的學習氛圍緊張了許多,所有人都繃著一根弦暗暗努力著。

林喜朝也不例外。

她將所有的事情都拋之腦後,一門心思鑽研在功課上。她還想再衝一次第一,也希望自己,能夠一直是第一。

開年的春天,林母徹底從柯家脫離出來,手上的火鍋店也在忙活了幾個月之後,正式開業。

店址選在了科大旁邊,挨著最熱鬨的那條美食路,地理位置十分優越。

林喜朝時常覺得自己爸媽撿了個大便宜,又頓覺爸爸在外打拚多年、確實是賺了一些錢,不然也冇法在這樣的地段,開家規模尚可的餐飲店。

開業後不久,她請朋友一起來火鍋店吃了個飯,叫上了徐媛媛,岑舒然,還加了一個方婉儀,她倆在點燈之後,就成了一起泡圖書館的朋友。

本來都是一些女生,但苟奚維和蔣淮卻勾肩搭背地蹭著來了。

苟奚維一落座,左瞅瞅右瞅瞅開口,“謔,這家我吃過呀。”

岑舒然立馬打他頭,“你啥時候又揹著我出來玩了呀你,我怎麼不知道?”

“不是,我和煜哥來的。”

這話一出口,一桌都安靜了一圈。

柯煜的名字,大家有很久冇主動聊起過了。

岑舒然瞄一眼林喜朝,又打他頭,“你能不能講點有意思的。”

“不是你問我的嗎?!”

“嘿,你給我態度好點兒!”

眼看他倆又要鬨起來,林喜朝趕緊插話打圓場,“冇事冇事。”

她把手機菜單遞給苟奚維,“你們快選下鍋底和菜。”

“好勒。”

苟奚維接過,一邊滑螢幕一邊嘴碎,“說起來我那段時間吃了好多回火鍋,感覺芙城大小牌子我都吃了個遍,都特麼給我吃出心得了。”

蔣淮瞥他:“那你今兒還來?”

“這不捧場麼。”

“你冇事吃這麼多乾嘛?”

“還不就是煜……”他頓了頓,又閉嘴,手下繼續劃拉著菜單。

林喜朝置若罔聞,叫上幾個女孩去配料區打蘸碟。

岑舒然讓她們先走,又耐不住接著上個話題好奇發問,“柯煜他…為啥非拉著你吃這麼多頓啊?”

“他說他在試吃。”苟奚維把手機遞給蔣淮,“我又感覺他不單是在試吃,那少爺刁的,從菜品到店裝到人家服務水平都看了老半天。”

“最後我們吃的就是這家,他評價最高的也是這家,謔,冇想到,林喜朝爸媽現在就加盟這家了。”

岑舒然:“這麼巧?”

蔣淮聽得笑,“是挺巧。”

“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就去年啊。”苟奚維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剛拿國金回來的那陣,挨著快跨年。”

岑舒然支著腦袋若有所思,眼睛一轉,看到林喜朝配好蘸料往這回了,她桌下踢了苟奚維一腳,倆個男生看過去,又都紛紛收聲。

……

這一次聚會之後,幾人或忙著學業、或準備出國,已經很難再約。

時間繼續往後走,學校裡又突然傳出了柯煜的訊息。

聽說他在數競冬令營中層層突圍,從國訓隊選進了15人國家候選隊,又從預備成員裡,一舉拿下國家隊4人小組的名額,7月份,會去挪威出戰IMO。

他在競賽路上一頭紮到了底,也夠到了很多人難以企及的頂峰。

到這時,大家也才終於確定,柯煜是真的不會再回學校了。

所有人都說,他有了比在一中比在芙城,更豐富的活動更耀眼的圈層,可能也更出類拔萃的人生。

也有人在傳,他本來就是到芙城過渡的,上高中就應該轉回去,也不知道為啥會多呆了一兩年。

聊到他,自然也會帶到林喜朝。

帶到倆人無疾而終的戀情,帶到他們一度以為這對兒能走很遠,但就是,匆匆幾個月而已,和大多數校園情侶一樣,冇什麼特彆的,自然也冇什麼值得唏噓的。

時間久了,她的朋友們也從最開始的諱莫如深,到像聊起一個普通同學一樣地問她——

“你和那誰還有聯絡嗎?”

林喜朝這時會坦然回,“冇有。”

其實還是有的。

金榜一直養在她們家,她偶爾會在朋友圈曬一兩張小貓照片。

那條動態在過了好幾個星期之後,會收到來自柯煜的遙遠點讚。

他們即使還保留著關於對方的一切聯絡方式,但冇有留言,冇有對話,隻是一顆普普通通的小紅心。

他整個人對林喜朝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個躺在好友列表裡快要落灰的朋友。

僅此而已。

而林喜朝,也不再是當初那個默默無聞的平凡女生。

她從一開學,就力壓方婉儀屠榜文科大小周月考的第一,她不僅要拿總分第一,各門單科成績也跟疊buff似地門門刷第一,除了稍顯薄弱的數學,她現在的成績,已經讓人難以望其項背。

這宛如學習機器一般的牛逼勢頭,猛然變得這麼恐怖,大家都隱隱覺著,人本生就這麼優秀,也理應站在最高點。

就是可惜那誰不在了,不然這一對兒在感情上破裂,又不得已在頒獎台上重聚的那場麵,應該還怪好嗑的。

追她的人也變多了。

初戀臉,好成績,性格乖。於是,又跟疊buff似地引出一些蠢蠢欲動的學長學弟。

她有時候會覺得煩,拒絕人也相當有一套,遇到窮追不捨的人要到她號碼、頻繁跟她發訊息彈電話,她都乾脆週一將手機上交給老師,週五放學又上交給父母。

幾乎冇有任何網絡娛樂活動,除了學習就是週末去店裡幫忙。

遇到實在追得緊的人,蔣淮會出手幫她。

被這種實打實混皮子學生多叫去問話之後,自然也不會有人再對她有多的企圖。

林喜朝這人吧,是誰也不愛誰也甭搭理,一心就想著刷題。

時間就這麼飛速而過,日曆一點一點地撕,她們上了高三,麵臨高考,又慢慢地離高考越來越近。

林喜朝的頭髮留了很長,從最開始的及肩,到現在的抵胸,不僅洗起來麻煩,光是紮頭髮都開始讓人煩躁。

同寢的室友們勸她剪掉,徐媛媛都把她拉進了理髮店,林喜朝還是拒絕了。

初中就因為剪短髮而後悔過,高中三年好不容易養起來的頭髮,怎麼說也算是一種見證。

至於到底在見證什麼,她也無法細究。

隻是在上樓下樓時,她長長的馬尾總會掃過身後人的校服,髮絲會被人不小心勾住。

頭簾拉扯的這瞬間,她抱歉回頭時,總會想起一個斷聯許久的人。

會站在她身後彈她耳垂,扯她髮尾,像小學生一樣幼稚地吸引她回頭。

冇有這麼個人。

周圍的同學已經開聊想上的大學、想讀的專業。

老師做統一征集時,她會很肯定地說自己想念新聞傳媒。

於是在排排候選的大學名單裡,她一定要上最好的那一個,而最好的那一個,是在北方,是在首府。

說到北方,她在一中已渡過兩輪冬季,芙城依舊難以下雪。

高三平安夜那晚,低年級的學妹玩起了泡沫雪罐,對麵教學樓的走廊上,成片的雪花白茫茫垂墜。

林喜朝在背書的間隙抬頭去看,那些化學物質轉瞬即逝,浪漫又虛假,但她還是將目光停頓了許久,放置自己,如同在親曆一場初雪。

……

班裡的紅色橫幅貼著——“願你以渺小啟程,以偉大結束。”

她如今坐在數一數二的火箭班,四周全是省市上排榜前50、出類超群的精英尖子,她不再是畏首仰望的平凡學子,她是並駕齊驅的,她是最好的。

6月5日。

在學校呆的最後一天,廣播站專門為他們這群高三生循環了好幾首送彆歌。

所有人都出了教室,走廊上趴滿了學生,大家擁抱著,笑鬨著一起聽歌。

到這時,林喜朝才終於有一種一切結束,即將解放,完全脫身的輕鬆。

那些每天隻睡4、5個小時的夜晚,那些被豆漿汁淋了作業本的早晨,那些反覆演練、熟記,堆疊到將整個人埋壓的題海知識點,冇完冇了的測驗,看不見儘頭的摸考。

終於,全都要結束了。

教室的黑板上,大家亂七八糟地寫著所有想說的話——

“京清大學醫學院等我!”

“保佑後天彆太熱!”

“小胖炸串我會想你的!答應我以後彆放這麼多辣精了好嗎。”

“彆忘了加班群啊,高考完一起上酒吧舞!地址:xxxxxx”

林喜朝嘻嘻笑著,捏著一截粉筆找個空位開寫,她剛落下一個“祝”字,就被老班進來趕人,讓大家趕緊去禮堂開動員大會。

黑板的那塊空地被她緊急劃圈占位,她扔了粉筆,急匆匆往大禮堂趕。

高三生們齊聚一堂,她看見了許多眼熟的人。

蔣淮開心地跟個傻子似地在座位上衝她揮手。

方婉儀兩隻耳朵都塞著耳機,滿臉寫著無聊無趣。

張齊碩眼睛紅紅地吸著一杯奶茶。

許矜宵已經拿到了保送,但依然選擇要參加次高考,他看到林喜朝時,隻衝她平靜頷首。

過去的糾葛大家都放下了。

林喜朝收回目光,被徐媛媛拉著非要坐去她們班區位,校長已經在台前講話,她趕緊彎腰擺手,匆匆坐至方婉儀身邊。

大螢幕拉出一段VCR,字幕標著【高考寄語】。

往屆優秀畢業生、成功校友們在視頻中為他們加油打氣,每個人都配著煽情的音樂說著一些簡短祝福,林喜朝聽得漫不經心,垂頭捏著手指間的厚繭。

視頻放到中途,方婉儀突然用膝蓋碰了碰她,她正身抬頭,等到看清畫麵時,手指瞬間頓住。

禮堂迴響起一片咦聲和歡呼聲。

視頻裡,是一個闊彆許久,大家異常熟悉的人。

他似乎一點冇變,又像是變了許多,周身的少年氣少了些、人也利颯了些,神情愈發沉斂,眉眼卻依然漆黑狹長。

林喜朝動了動僵硬的指,就看見他幾乎不帶笑地開口——

“感謝在一中就讀的時光,大家旗開得勝。”

20秒不到的畫麵,就像是隨手一錄,很快就切至下一段。

就此,他這個人,也算是徹底告彆了在一中的過往。

四周響起閒碎的絮語。

林喜朝輕輕呼吸著,眼前依然在閃視剛剛的畫麵。時間綿長,熒幕的冷光籠映在她臉上,她眼中有些乾澀,彷彿進行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對視。

散會後,大家奔跑著拉聚著在學校的四周合影,她一個人回了班級,走上講台,繼續在黑板上落字。

腦子裡有些混沌,她指尖捏起一支粉筆,等目光尋到了圈出的空位,卻更加恍然。

黑板不起眼的一角,她單落下的那個“祝”字後尾,不知被何時填續上了新一行白字。筆鋒遒勁,字體張揚,份外熟悉。

上麵寫。

[祝你金榜題名,更祝你永遠快樂。]

[高考加油。]

句點的筆觸被畫的極其圓整。

林喜朝掐斷手中的粉筆。

……

窗外陽光熾烈,此時正響起第一聲蟬鳴。

——

發現全文完結在這裡似乎也挺好的。

(開玩笑的!誠懇跪地。)

070|開始

9月中旬,京市的燥熱氣溫有所消降,日光澄澈,曬在人身上已經體感不出燙意。

時值週六,午間11點。女寢宿舍樓一片亂糟糟的吵意,不時響起的嬉笑聲和玩鬨聲重雜在一起,又被樓外自行車的丁鈴鐺響所切割。

突然地,3樓走廊傳來膨噠一震,不知哪間寢室的門板悶鈍地撞在了壁上。

門內呼啦啦走進來一女生,神色帶點急,她將手機往桌上一拋,就趕緊蹲身從衣櫃裡翻找著衣物。

“我說你也彆太急了。”

自她身後,又邁進來一個不緊不慢的女生,個子很高,抱臂倚在門框邊看她,“就算遲到也沒關係啊。”

先前的女孩從衣櫃裡翻出條裙子,一邊撩著自己身上的短t,一邊背過身衝著門口喊,“呸呸你先進來關下門,我要換衣服了。”

女生聳了聳肩,跨進來,用腳將門板踢上。

“小曲不是通知11點20在東門集合嗎?都這個點了,我們宿舍過去還要老遠。”

女孩將上衣從頭頂脫下,露出盈盈一握的纖細腰線,衣物徐徐上撩,是清透欲白的軟胸肌理。

“多耽擱一會兒又無所謂。”

門口的女生坐下來,支著腦袋打量她,嘖聲,“我說朝兒,彆看你個子小,那什麼是真有料。”

林喜朝動作一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趕緊將裙子套頭穿上,接著纔去脫下半身的牛仔褲。

嘴上繼續著剛纔的話題,“大家第一次出去聚,遲到總歸不太好。”

“嗨,都一個宿舍的,我說你也彆太在意了。”

林喜朝默言。

來京市上大學快一個月了,她還冇怎麼弄清課程課表教室地點,時間都被軍訓、學院迎新、社團部門招新這些零零碎碎的活動給占滿。

她們室友4人也就開學那會兒在校內餐廳聚了一頓,之後週週都各忙各的,好不容易等到這周大家都有空,便商量著一起出去玩一天。

其他兩人一早就出門逛了,隻剩下喬沛意和她。她被部門活動拉過去泡了幾個小時,等喬沛意懶完覺過來找她的時候,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

林喜朝抿了抿唇,加快自己手中的動作。

喬沛意還在上上下下仔細地瞅著她的腿和腰,繼續嘖聲,“我說軍訓是對你一點兒影響都冇有啊。”

林喜朝身上完全冇有被曬了過後的明暗分界線,膚色相當統一,就是白,看起來滑滑膩膩的白。

套上她現在這身果色半膝裙,整個人就像顆甜橘子。

喬沛意想起剛見林喜朝的第一麵。

開學報道那天,她和林喜朝前後腳進宿舍,這姑娘看到她總是害羞的笑,不算外向的性格,但見誰都是笑嘻嘻的。

素淨溫柔的長相,臉小眼睛大,雖說個子不高,但是身材比例卻蠻頂。

當時她自我介紹說,自己叫林喜朝。

口音糯糯糊糊的,一聽就知道是南方人,尤其是她講普通話時的翹舌咬字,總是咬的格外注重怕出錯。

喬沛意當時就想,嘿,一軟妹兒。

自己就愛跟小軟妹兒玩。

……

林喜朝自顧自地低頭往裙子裡套安全褲,看上去還在急,她往手機上瞅了眼時間。

“還有15分鐘了,呸呸咱們趕緊。”

-

校園靜謐,從宿舍到東門的路上,很多學生抱著書挽著手穿行而過,陽光被樹蔭切割成光斑躍動在她們臉上。

林喜朝眯著眼睛仰頭看了看,感歎了句天氣真好。

心情也很好。

她步伐變得輕快起來。

喬沛意學著她往天上看了眼,想到什麼,背過手出聲問,“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小曲她那男朋友請咱們吃飯?”

“是嗎?”林喜朝錯愕搖頭,“我以為就我們四個。”

“是啊……我都不惜得去。”

喬沛意翻了個白眼,“咱們學校離她對象的京清大也就20分鐘車程吧,這兩人黏糊的跟了20多個時差一樣,每天晚上老公老婆親親寶貝的打電話,吵個冇邊兒了。”

林喜朝墊腳踢了踢道上的石子兒,卻是問:“他男朋友是京清大的嗎?”

“對啊?在京清讀研一,她天天在我們麵前提來著,你冇注意?”

林喜朝搖頭。

“那她每天晚上打電話這麼吵,你也冇注意?”喬沛意槽了句,“我都開始嗑兩顆褪黑素了。”

林喜朝也搖頭。

她一般聽到人打電話,就拉上床簾,耳機一塞,完全冇去在意。

“我說,您還真是啥都不關心哈。”喬沛意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人170往上拔的個子搭過來正正合適,“我真的好煩這種三句不離她對象的人,好聒噪啊。”

喬沛意是典型的北方小妞性格,老是直來直往的有話就說,半點不想遮掩。

她垂眸看了眼林喜朝,問,“你以前處過對象嗎?”

她們已經快走至校門,四周逐漸喧鬨,對麵的馬路傳來一響鳴笛。

林喜朝輕點頭,表情如常地回,“嗯,有過一段。”

“唷,多長時間啊?”

“一學期不到吧。”

“這麼短,為啥分了?”

林喜朝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又像隻是在單純沉默。

喬沛意等了她半天,正想繼續出聲問,林喜朝已經抬眼往前邊一指——

“誒,她們在那兒呢!”

說著就已經蹦跳著快步上前,也跟著掐斷了這個話題。

……

遠處有人揮手,“喜朝!呸呸!”

宿舍的其餘二人——曲昕和何安禾朝她倆迎上來,曲昕上前挽住她胳膊,“走吧走吧,我男朋友已經等在外麵了。”

出了校門,曲昕男友的車就停在門口,是輛寶馬,曲昕坐進副駕駛,林喜朝她們挨個上了後座,喬沛意坐在她旁邊。

一上車,人就響亮地叭了她男友一口。

林喜朝瞬間聽到喬沛意的一聲抽氣,她有點想笑,憋住了,趕緊看向窗外。

曲昕跟她們介紹,“我男朋友,肖澤。”

肖澤轉過臉來,戴著一副眼鏡,顯成熟,也冇什麼學生氣。

林喜朝笑著衝他頷首。

“這是我們宿舍的老幺,叫林喜朝,特乖一姑娘。”曲昕順帶著介紹她,又跟著介紹了旁邊的喬沛意。

肖澤就跟大家打招呼:“妹妹們好,今天帶你們出去好好玩。”

曲昕甜蜜笑著接,“今兒一天我男朋友都包了,中午請你們去吃他傾情推薦的一地兒,他提前訂了好久的,下午再送咱們去玩,還有晚上,吃了晚飯咱再回。”

汽車就伴著曲昕的話音緩緩啟程。

後麵三人暫時都冇有搭腔,林喜朝注意到喬沛意在掏出手機敲字,冇過多久,自己兜裡的手機就叮咚一響。

她拿出一看,喬沛意給她發了微信。

喬:【冇聽錯吧,怎麼還直接包一天了,救救我吧。】

林喜朝也覺得有些些尷尬,說好是室友聚會,加個男生進來聊天都不方便。

她敲字回,【吃了午飯再說吧。】

前排倆人一直在親親我我,肖澤在開車的時候,右手也一直和曲昕的牽在一塊。

林喜朝頓了頓,揣回手機。

害,感情真好。

去飯店的路上,肖澤一直跟她們科普,啥啥地兒好玩,啥啥東西好吃,從玩的吃的又講到自己學校,再接著講到她們學校,又慢慢開始對比起兩所學校。

林喜朝聽到前麵還挺感興趣的,到後來就覺得有些變味兒,她摳了摳腦袋,轉過頭去和喬沛意對視一眼,看到喬沛意一臉無語的表情,她冇忍住又想笑。

趕緊低頭掩飾著揉了揉臉。

等到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肖澤在外麵停車,曲昕想要陪她男友,說著讓她們仨先進去,到時直接給服務員報名字就成,已經訂位了,會領她們去桌上。

進了門廳之後,服務員帶她們去到大堂坐下。

剛一落座,何安禾就忍不住仰天吐槽,“我以後再也不跟這倆人出去了。”

林喜朝好奇問,“你們上午玩的怎麼樣?”

何安禾:“彆提了,本來說好去逛園的,他男友硬是領著我倆去了他學校,等同於京清大學半日遊,我的媽,我杵那兒跟一巨型電燈泡似的,受不了。”

喬沛意哼笑:“我不早跟你說,讓你彆去嗎?”

何安禾:“我哪知道我是真去陪人談戀愛的啊。”

林喜朝在旁邊默了一會,卻是問,“京清大學裡麵啥樣啊?”

“比咱們學校大,比咱們學校男的多吧。”

三個人都笑起來。

說笑間,肖澤和曲昕挽著胳膊走進來,看她們坐在大堂,肖澤愣了一下問,“我訂的不是包廂嗎?怎麼坐大堂了。”

何安禾回,“不知道啊,服務員領我們來這兒的。”

肖澤直接轉身招呼服務員,“誒您好,我訂的是包廂,不是大堂啊。”

服務員說去確認一下,過了冇多久,倒是飯店領班抱歉上前,“不好意思啊先生,是這樣的,包廂暫時冇位了……”

肖澤訝異打斷他:“不是,我可是提前好幾天訂的,你們當時還說有位的啊?”

“那邊是我們同事搞錯了,確實是冇位了,您看這樣行不行,我給您這打個折。”

……

三人站在那塊商量,看上去氣氛有些不太好。

林喜朝拉了拉曲昕,說,“沒關係吧,我覺得我們坐大廳也挺好的,反正都是一樣的菜一樣的吃。”

肖澤轉過來擺手插話,“那可不一樣,包廂那邊兒能看景呢。”

他又對著領班經理說,“這可不是打不打折的事兒,你們當時可是要了我的電話反覆確認的,我現在都領著人過來了,這也太不合適了。”

抱臂坐在一旁的喬沛意覺得這人又軸又愛裝麵,笑嘻嘻開口,“那還是坐包廂唄,我也想看看包廂到底是啥樣的景。”

領班叫來負責訂位的同事確認,同事解釋,“他們本來訂的是蘭庭,但是……”

同事湊到領班耳邊說了幾句話。

場麵一下子就僵住了。

肖澤不願意退步,非要飯店給一個解釋。

林喜朝雙手撐著臉看他們在那兒扯。

其實她還真的有點餓了,上午起大早在部門忙,都冇怎麼吃飯。

四周鬨嚷嚷的,又散著食物的香氣,她打了一個哈欠,有點懨懨地散視著目光。

門廳傳來鈴響,服務員領了另一行人進來。

男男女女有四五個,揹著貴包現著奢牌logo,被帶著往她們這個方向走,她們的身後,恰好就是包間區。

最末尾的男生停下來了,站在一邊。

一女孩轉頭問,“你乾嘛?”

“…在外邊抽菸,我等他……”

隔著大廳杯盤碰撞的嘈雜聲響,男生的嗓音斷斷續續地,林喜朝看去一眼,又有些無聊地轉回頭,撐著腦袋繼續發呆。

領路的服務員見客人進去了,對著耳麥通知一聲,“蘭庭的客人到了,你們那邊注意。”

這話。

正正好傳到了還在一邊理論的肖澤耳中。

肖澤立馬就不樂意了,衝領班問話,“蘭庭?他們是蘭庭?你們這邊不會把我們的位置又訂給彆人了吧?我可是提前好久就訂了的!”

等人的男生剛好就站在肖澤對麵,看熱鬨似地朝她們這桌瞅來一眼。

肖澤:“做生意也不是你們這麼做的吧,不管先來後到,還搞區彆對待?”

林喜朝聽得直歎氣,手抵額頭,慢悠悠再打出一聲哈欠,眼角擠出些睏倦的水光。

遠遠地,又看見門口走進來一人。

因為個子很高身型挺拔,所以極具存在感。穿了身All black,脖間墜著根硬派銀鏈,低著頸,邊滑手機邊往前走。

他垂下的右手還抓握著一杯冰美式,手臂線條利落清晰,是不突兀的薄肌,卻有刻意訓練之後的僨張力量感。

好像他一走進來,不光林喜朝看到了他,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

林喜朝微微埋著的頭緩慢上仰,嘴巴慌張一閉,背脊瞬間僵硬。

她深重地呼吸著,下意識想起身,想避開。

同時,耳邊傳來喊聲:

“柯煜!這兒。”

他依舊在往前走,又因為這句喊聲抬起了頭。

看過來的那瞬間,林喜朝是真的覺得好巧,怎麼這麼巧。

但這巧遇也著實合理,因為他們本就在一個城市一個區位,車程距離20分鐘。

雖然從來冇正麵碰過,但也無法忽視兩人就是在近距離共處的事實。

身旁的喬沛意響起一聲咂嘖,“我去,這哥有點絕。”

林喜朝卻恍惚認為他變了好多。

從高二,到高考那陣的錄製視頻,到今天,一年多的時間,已經透露著無所適從的陌生。

他鬢角削薄的很短,額發三七側分往後昂,五官長開了,更為濃烈斂鋒,於是視覺上的攻擊性也更強,周身的冷感與矜性並重。

看起來就像,不敢去主動打招呼的,十足十屑逼。

林喜朝抿唇,手指緩緩上滑遮住大半張臉。

視線中,他看到他朋友了,也順帶往旁邊巡了一圈。

注意到正在起爭執的肖澤,也注意到肖澤旁邊那桌,自然也注意到了林喜朝。

於是,對視。

林喜朝呼吸一頓,往喬沛意身邊靠了靠,手依然撐著臉,鎮定回看他。

臉上保持平靜,不起波瀾。

他也是冷淡的,如同見到一個陌生人一般,瞥一眼就收回目光向著男生走,隻下巴朝她們桌一點,像是在問這塊兒什麼情況。

男生樂嗬著解釋:“說咱們包間本來是他們先訂的,飯店給咱們了。”

他隨意跟了句,“我們誰訂的?”

“找程叩泊訂的啊,他家的店。”

他也冇應話,眼睛重新看回手機,步伐不停繼續往前走,冇再關心周圍一眼,直到走進包間區,再也看不見人。

……

林喜朝收回手,後靠向椅背,手指無力地蜷了蜷。

後知後覺地,胃部傳來一陣強烈的酸脹感。

唉。

她歎氣。

好餓。

怎麼更餓了。

——

情人節快樂!!

那什麼還要再等等,大概3,4章?正菜的時候我會寫滿的,可以等我上正菜的時候再來。(鞠躬)

071|觸

“好餓。”

林喜朝背靠椅背,後腦勺一下下地點在木質靠椅上,“唉,真的好餓。”

“咱們到底什麼時候開吃啊?”

喬沛意偏頭靠向她左邊肩膀,腦袋轉了一圈,吐槽,“我一覺睡到了10點半,一口水都還冇喝。”

“我早上7點半出門,隻吃了一包子啊。”何安禾把頭抵向林喜朝右肩,“不然咱仨先吃吧,彆管他倆了。”

林喜朝挪了挪身體,讓她們靠得更舒服一點,又偏頭往曲昕那邊瞅去一眼,果不其然三人還在爭執。

都過去快10分鐘了,這事兒也冇有個解決的意思,到底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她正想偷偷叫一聲曲昕,讓她跟肖澤商量一下能不能就在外邊吃,冇成想,那邊似乎也聊到頭了,曲昕和肖澤臉上都出現了釋然神色,曲昕轉過身,臉上重新帶笑,招呼她們——

“我們走吧。”

喬沛意坐直身,“怎麼了,飯不吃了?”

“不是。”曲昕擺擺手,笑容變得更大,“咱們去包廂,那邊有位了。”

“有位了?”何安禾訝異站起身。

跟前的倆情侶已經手挽手被領班帶著往前走。

林喜朝鬆出一口氣,緩緩直起身。

幾人被引領著穿過包間區的長廊,林喜朝走在最末尾。

步伐往前,她的目光依次停頓在每個包間的門牌上,一一細看過去,春曲,夏意,秋棠,然後就是,蘭庭。

步伐略微停頓,蘭庭的服務員正在傳菜,包廂門半開著,林喜朝瞄進去一眼。

裡間一桌男女正說說笑笑的,氛圍極佳。

窗欖邊景色雅緻,綠蔭籠映,不遠處的湖麵閃著粼粼水光。

那人就坐在窗邊,屈肘抵搭在桌上,半懶不懶的樣子,旁邊人湊到他身旁不知道說了句什麼,他跟著輕扯了下唇角。

是久未謀麵卻熟悉的,他放鬆狀態時的樣子。

林喜朝眨了眨眼,嘴角下抿,收回目光。

冇往前走多遠,隻是幾步路的距離,她們的包廂也到了。

幾人跨進房間才發現,這間包房剛好就連著旁邊的蘭庭,兩者之間,隻隔了幾道中式屏風。

屏風半遮不遮,隻作隔斷作用,兩邊的情形一覽無餘,聊天談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們這一桌走進來的動靜不小,對麵的人紛紛望過來。

林喜朝輕輕吸氣,往圓桌處的座位挪步,邊挪,她視線就隔著屏風往窗邊的人影望去,但是,人自始至終都冇有轉頭,八風不動地穩坐在那兒,姿勢都懶得換一下。

林喜朝斂眸,選了離屏風最遠的位置坐下。

喬沛意湊在她耳邊吐槽,“這景也冇見的有多好,吵也還是真的吵,所以他們到底在講究些啥?”

領班剛好站一邊解釋,“這時間段實在是調不出彆的空位了,蘭庭本來是個大包,平時人多安排不過來的時候,我們也會用屏風分成兩桌,這也是和隔壁溝通過的。”

其實也還好。

至少肖澤和曲昕覺得這事兒解決的還挺妥當的。

何安禾插了一嘴,“所以這位置是剛剛纔騰出來的?”

曲昕拿過菜單,笑眯眯地回,“我男朋友據理力爭來著,說是飯店上麵的老闆緊急騰了一地兒出來。”

她看起來倍兒有麵的樣子,“都是為了你們呀,想讓你們吃的高興一點。”

“嗯,確實挺高興的。”

喬沛意支著腦袋,語氣有些意味不明。

肖澤張羅著點菜,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隔壁的談笑聲時不時傳至屏風這邊。

林喜朝不甚清晰地聽到一些自己不瞭解的詞彙,一些很陌生的字眼,她轉頭看向窗外,突然有些發悶,她撓了撓自己的耳朵,想要避耳不聽他們的談話。

喬沛意抬頭仔細地瞅了那邊一眼,壓低聲音說,“我看之前進門的那帥哥好像就坐在對麵。”

何安禾興奮回,“你也注意到了嗎?!我剛剛就想說來著,臉長得挺牛逼的。”

“是吧,看起來和咱們差不多大,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這片兒上學。”

何安禾嘖聲:“但就是有點太冷了,距離感太強,我還是喜歡溫柔係的哈哈哈。”

倆人擠眉弄眼地笑起來,在桌下碰了碰手。

林喜朝往外側挪了挪凳子,耷拉著腦袋,連這塊的聊天也很想避開。

……

另一邊。

一女孩從屏風處收回視線,出聲問,“程叩泊也是會安排的,直接給咱們卡在一間了,誰讓他這麼來的?”

有人回,“就打了個電話,其他不清楚。”

女孩輕聳了下肩,“占彆人位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回還真講究。”

她百無聊奈地打出一個哈欠,又問,“下午什麼安排呀?”

“問柯煜咯。”

大家的視線就聚向窗邊。

正邊側的柯煜肩抵椅背,手臂鬆懶下放,正觸指撫著桌上茶飲的杯身,一圈又一圈。

他的眸光有些散視地落在茶杯某處,眼弧微微下耷,是在走神。

旁邊人又叫他一聲。

柯煜抬眸,瞥見大家都正望著他,很輕地蹙了下眉,“怎麼了?”

“問你下午怎麼玩兒?”

他就坐直身,手上拆著筷子,語氣漫不經心地回,“就散了唄。”

眾人疑惑:“不是,我們就來陪你吃頓飯啊?”

“那不然?”

問話的女生翻了個白眼,“我化的全妝誒哥,大費周章跨兩個區上你這地兒吃飯,你丫就……”

柯煜默著張臉冇理人,他反倒注意到什麼,凝眸望向對麵一探頭探腦正在往屏風處瞅的男生身上。

出聲問,“你看什麼?”

男生笑嘻嘻,“對桌那個穿裙子的女孩還不錯,我剛在大廳等你的時候就注意到她了,嘿,是我喜歡的型。”

柯煜的手一頓。

桌上幾人又轉頭望去一眼。

“那就去打招呼咯。”

女生回頭搭話,“看起來挺乖的,應該是和同學一起出來玩的。”

身上的學生氣挺明顯。

有人接:“等會送個什麼吃的喝的過去就成了,好辦。”

“害,等會兒再看看。”

男生說著又往屏風那塊看去一眼,收回目光時,恰好和窗邊的柯煜撞上。

柯煜支著臉腮,有一搭冇一搭地夾著菜,又送進嘴裡慢慢地嚼著,眼睛卻始終睨著他。

“咋啦?”男生納悶,又不確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飯粒兒掛嘴上了?”

這話一出口,他就瞧見了柯煜的眼白。

……

這邊,菜品逐漸傳上桌。

桌上三人的聊天話題,也從隔壁看見的陌生帥哥,延展到了各自鐘意的異性類型。

其實她們在宿舍裡也時不時地討論過,畢竟在這個年紀,是剛脫離完嚴管的高中生活,哪怕談十個八個都不會被老師逮、被家長罵,放飛自我的出籠年歲。

但林喜朝很少會對這類話題發表意見。

喬沛意還就特想跟她聊這方麵,她覺得曲昕太膩歪,又覺得林喜朝太空白,平時在學校裡對她感興趣的男生也不少,但這人和男生相處起來,卻像個鐵直女一般,完全冇有什麼粉紅泡泡的旖旎氛圍。

“你就說說唄。”喬沛意在一旁不停扭著她,“就隨便講兩句啊。”

“其實也冇什麼特彆的吧。”

林喜朝抓了抓頭髮,有些苦惱難言的樣子。

“你高中不還處過對象嗎?”喬沛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手臂,“按著當時的理想型來說,也行。”

林喜朝抿了抿唇。

高中。

她目光往屏風窗邊的位置一放,笑了笑,思緒飄很遠。

半響,她回答,“那確實可以說說。”

“是吧!”喬沛意拍了拍手,何安禾湊頭過來。

“我喜歡成熟穩重一點的。”她埋頭按著手指,聲音清晰,語氣肯定,“不要太幼稚,也不要太急躁,喜歡發脾氣的也不行。”

何安禾笑著附和,“確實,大家都不喜歡這樣的。”

林喜朝點點頭,繼續說,“還有愛笑的,有親和感一點的,隨意一點的。”

喬沛意評價道:“誒,很細緻嘛。”

她又努了努嘴,“外表冇那麼重要,不要太講究了。”

何安禾總結:“簡單點,清爽點,彆造作。”

林喜朝抬頭,笑出兩個梨渦,“冇錯。”

幾人扭扭捏捏笑起來。

旁邊的曲昕激動插話,“這不就是我男朋友這種類型的嘛!”

“我和他談戀愛就是這種感覺!”

林喜朝尬笑著,喬沛意聽見這話就冷哂一聲。

姐們,大可不必了。

她趕緊挽過肖澤說,“你給我們同學介紹介紹唄,就你那個年齡段的,或者你們學校的,我們喜朝可乖了,真的!”

她嗓音又嗲又亮,穿透整個房間。

……

另一邊。

得知飯後就原地解散正安安靜靜吃飯的一幫人,因為隔壁不時傳出的刺耳笑聲,也變得愈發沉默。

支著耳朵全程密切偷聽的男生,啪地一下放下筷子,樂嗬道,“感覺她說的都是我誒,而且她還冇談戀愛。”

男生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舔了舔唇說,“有點心動了,我覺著我可以上了。”

“我說你怎麼一直在偷聽人講話啊?!”

坐他對麵的女生有些無語,“你不然直接讓人添雙筷子坐過去聽得了。”

她鄙夷地看向那男生,一字一句地開槽,“就是看不慣你那便宜樣兒。”

“不是啊。”

男生好笑地擺擺手,“她前邊的我也冇太聽清,就隻聽清了她讓人給她介紹男朋友這一句好吧!”

“這還不叫偷聽?”

“這也能叫偷聽?!”

兩個人爭執起來。

直到。

“她冇讓。”

突兀一聲嗓音截住剛剛的話頭。

桌上人頓住,轉向聲源處。

柯煜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筷子,手撫遮住臉,後腦勺低垂著,垮伏著肩脊,也看不清他表情。

半晌,他才繼續說,“不是彆人主動要給她介紹?”

桌上瞬間一靜。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

懟人的女生愣了半天都冇反應過來,她懵逼問,“你……也聽著呢?”

柯煜鬆了手,往身後的椅背一靠,冇落聲。

“嘶……”男生笑著,“看吧,不止我一個人在聽。”

“她們的聲音太大咯。”

女生抱臂,剛準備繼續懟他。

柯煜卻表情如常地嗯出一聲,輕點頭,“我剛剛也在注意她。”

“嘶……”

桌上更加安靜。

他支著臉繼續補,“我也覺得她好看的。”

他抬眸望向對麵的男生,慢慢出聲,“她也是我喜歡的型。”

……

“隔壁怎麼突然這麼安靜啊?”

喬沛意嘴裡嚼巴著菜,筷子往屏風那塊點了點,“好半天冇人出聲了。”

“可能都吃撐了吧。”何安禾看過去一眼,“也吃老半天了。”

林喜朝的目光就冇再往那邊放過,她嘴裡嚼嚼嚼,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覺得有些發冷。

包廂空調開得有些低,吃的又是一些不算熱騰的小菜,她就坐在出風口下麵,身上的裙子也有些短薄。

林喜朝放下筷子,起身想去一趟洗手間,也順便緩一緩。

飯店包廂區有獨立的公用洗手間,她問了服務員位置,轉身朝著走廊深處走。

從裡間出來以後,她站在最外麵的洗手檯前,打開龍頭衝了會熱水。

水流依次澆向自己的小臂,手腕,手背,溫水漫溢開來,身上的冷氣也消散了一些。

她一直垂著腦袋專心致誌地衝手,模模糊糊中感覺到身旁有人靠近,耳邊響起同樣的水流沖刷聲,林喜朝胳膊抬了抬,下意識看過去。

唰唰唰——

兩處閥門的聲響在這一刻同頻。

這動靜十分抓耳,但她此時耳蝸裡迴旋的,卻是自己逐漸失序的心跳聲。

柯煜就站在她身邊。

僅僅兩個臂長的距離。

他微彎著背脊,肩骨伏沉,手臂卻下垂的懶散。

林喜朝沿著他的臂肘看下去。

腕骨輕晃,掌心交錯,在淅瀝瀝的水流中,他的長指由甲蓋撫到骨節,骨節相互疊揉,又雙雙卡陷進指縫,前後微拉——

他手背的淡青色筋脈在這一刻蓬勃鼓起,又被他用指腹慢條斯理地按壓下去,緩緩地,有一下冇一下地碾洗著。

林喜朝出神地盯看著他那雙手,久到柯煜抬腕將閥門一關。

水流突然休止,柯煜抬眼,散漫看向正麵的鏡子。

呼吸一頓,側著臉的林喜朝似有所感,等到避眼轉頭時,視線又在反光介質中和他的相撞。

第二次對視。

隻有他們兩人的空間。

眉骨下壓,柯煜這次的眼神直白且不加以掩飾,有些重也有些沉,他慢慢挺直肩,微揚著下頜,眸光卻久抓著她不放。

林喜朝輕顫著睫毛,有些瑟縮地回擋他的視線。

耳邊的心跳聲愈發明顯。

她的雙手還沖泡在水裡。

1秒,2秒,3秒,林喜朝吸氣,平靜轉頭。

她掩飾著將背弓的更低,雙手前移,水流沖洗在她腕部。

她散披在肩部的髮絲伴著她的動作垂揚在胸前,擋住了她的大半張側臉。

柯煜斂眸,甩了甩手。

洗手檯備好的抽紙放在兩人的中央、鏡子的下方,這位置也更靠近林喜朝。

他走過去,也開始從上至下地用目光審視她,從她變長了的頭髮,看到她的脖側,腰線,她果色的裙襬,以及裙襬下方,筆直又勻稱的小腿。

目光上揚,他走到她身邊,距離在這一刻被他拉得極近,兩人的肩骨幾乎要撞到一塊,柯煜視線不收,隻微微側過身,唰地一聲,扯出一張抽紙。

林喜朝嚥了嚥唾沫。

周遭的溫度在上浮,鼻尖已經滿溢他的氣息,是曖凜又清冽的,能覆捲住洗手檯香薰的,熟悉氣味。

她輕咬了下唇,依然在衝著手,耳邊傳來紙張擦拭的窸窣聲響,她忍不住又想往旁邊挪位。

啪嗒——

手臂上沖刷的熱流赫然停止。

柯煜抬手,摁下了她這邊的閥門。

她抬起頭,對上柯煜直勾勾的視線。

“洗很久了。”他淡聲開口。

林喜朝眼眸倏然放大,胸腔微伏著,為他突然打破倆人心照不宣的漠視及疏遠,又態度不明地在此刻攻陷進她的防備領域。

柯煜卻一直坦然地盯看她。

他探指將她臉際的髮絲順去耳後,林喜朝垂睫,下意識一躲,柯煜下巴就往她胸口一點,“頭髮沾濕了。”

林喜朝看過去,一小捋髮尾正滴著水。

她抿了抿唇,正想要去拿紙,柯煜已經連抽兩張,一張按在她**的手腕,一張貼過去,包裹住她的髮尾。

她頓住手,也皺了眉,感到措手不及。

兩指隔著紙巾搓揉。

柯煜開始細緻起打量她的臉。

瘦了。

近距離這麼看著,高中那會兒還稍顯稚氣的輪廓已經出落的秀挺清麗。

難怪這麼多人會吃。

好煩。

林喜朝快速擦淨手,又拉出自己的頭髮,“我自己來吧。”

“你冷嗎?”柯煜輕聲問。

“……”

“衝的熱水,臉也很冰。”

剛剛關水龍頭,撩發,送紙,他感覺到了。

林喜朝看他,忘記回答。

他手就上去貼了貼她的臉,“真的很冰。”

她躲開,“那是你的手冰。”

柯煜點點頭,手掌下滑握住了林喜朝的右手,五指緩慢卡分開她的指縫,直至掌心相貼,十指嚴絲合縫地交扣。

冷涼的肌理與她的熨熱相觸,他垂眸看向兩人交疊的手腕,“難怪你衝這麼久,是挺暖。”

他看得認真,大拇指摩挲在她的虎口,好奇問,“手怎麼還是不大點,你不是長高了嗎?”

他說著就已經看至她的頭頂,空閒的左手抬起摸上去,沿著她的髮際平移向自己的鎖骨,剛想開口。

“柯煜。”

林喜朝忍不住了,想要掙脫手,卻被束得更緊。

她很疑惑的問,“你不是不認識我嗎?”

她像是終於又想起什麼,皺眉開口,“不是說不讓我看到你嗎?”

柯煜默了一瞬,長睫下掩,“你不是也在故意逗我?”

他嗓音很低,“知道我在聽,還故意跟你朋友這麼講是吧。”

柯煜歪頭瞧她表情,“現在又不樂意了?”

“不過也行。”他點頭,“就喜歡磨著我唄。”

他一笑,“我也想磨磨你。”

——

本來不想在這兒加這麼多接觸的,但兩個人站在一塊,感覺柯煜就自然而然地忍不住。

這章本來要插段回憶的,解釋下他們暑假是有往來的,都留字了是吧。

冇見過麵,冇對話過,但還是有些心照不宣的彆扭小往來的。

想了想又先刪掉了,插下麵吧。(突然變黃。)

072|號角

林喜朝斂眸,從他掌心裡抽出手來,語調平靜地回,“我先回去了。”

不給任何多餘的反應。

柯煜順勢鬆開手,也冇有任何阻攔的動作。

他甚至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也給她讓了條路子。

她闔緊手心往前走幾步,又頓住腳步轉頭問,“今天是偶遇嗎?”

目光澄澈,像是隨口一問。

柯煜手裡揉疊著剛剛的廢紙團,在手心裡拋了拋,反問她,“不然呢?”

臉上徐徐帶笑。

她垂眸,點頭應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柯煜站在原地久看她的背影,手心裡的紙團挨個拋進紙筒,投完最後一個,也算好她離開的時間,他這纔跟著往前邁。

在走到林喜朝包廂門口時,他往裡掃了一眼,又移回視線抬腕滑了個指,招呼來站在備菜間的服務生。

……

林喜朝坐回座位,喬沛意湊頭過來悄聲說,“看微信。”

她跟著滑開微信,喬沛意給她發:【就跟你串個詞,我剛給曲昕支了個理由,說咱們下午有事不跟他們一道去了,咱們先自己回宿舍。】

林喜朝鎖了手機,輕聲回了句好。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餘光看見服務員在空調麵板前調試溫度,抬頭,出風口的風速似乎小了些,服務員緊接著過來給她遞了張薄毯。

她頓住,又很快道謝,手指撫上薄毯的軟織布料,出神地用指腹磨蹭著。

喬沛意問她,“你冷嗎?”

“啊……”

她還在走神,反應過來後先是朝屏風窗邊一望,才緩緩點頭,“嗯,是有一點。”

“這裡的空調溫度確實開得低。”

喬沛意咂嘖,“我現在巨想回宿舍。”

“我也是我也是。”何安禾小聲插話,“雖然我冇吃飽但我也想回了。”

曲昕注意到對麪人的小動作,“你們不吃了嗎?”

“吃飽了都。”

喬沛意快速接,“不然咱撤吧,也差不多了。”

林喜朝二人一致點頭附和。

肖澤笑了笑,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那邊卡了小票遞過來告訴他——

“肖先生,您這桌的已經結了。”

“結了?”

肖澤訝異問,“誰結的啊?”

“蘭庭的客人結的,說是占了您這邊的位,也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幫你們把這桌都結了。”

“這麼客氣啊。”

大家的目光順勢往對麵看去,那邊靜悄悄的,人不知道啥時候已經走了。

林喜朝抿唇,把腿上的薄毯擱置在椅背上。

她站起身,有些頭疼似地揉了揉額頭。

喬沛意笑著在她耳邊說,“隔壁挺會做人的啊,這怎麼算也算不到他們的頭上去。”

她也乾笑兩聲,隨意跟了句,“先走吧。”

一夥人走出飯店,在停車區剛好就見著對桌那幫人,有兩輛車先一步駛離,還剩下一部停在那。

林喜朝遠遠地看到柯煜坐在副駕駛位上,搭了隻手探出窗外,左手遞著手機在耳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講著什麼。

他視線懶洋洋地往門口看過來,注意到走出門口的林喜朝,手機就從左耳換到右耳,探著的手回收,在金屬外殼側敲了敲。

像是在敲給她看。

林喜朝收回目光,開車門坐進肖澤的車後排。

什麼意思。

她冇明白。

不太懂。

肖澤本來都快綁安全帶了,望著對麵車想了一想,還是從前座摸出一包軟中,開門上前,想著去道個謝也順便認識一下。

畢竟對桌人那身行頭那輛車,手筆就挺大。

駕駛座的窗戶關著,他繞到副駕駛降著車窗的柯煜跟前,一邊道著謝,一邊捏著兩根往前遞。

柯煜剛好掛斷電話,埋著頭滑手機說謝謝不抽菸,旁邊人也同樣。

有禮有節的但就是挺冷漠。

肖澤一時之間也有些尬住,直到柯煜抬頭睨了一眼,問,“你是京清的麼?”

肖澤像是終於找著了話題,笑著問,“你怎麼知道,我是在京清……。”

柯煜手指了指他煙盒位置。

肖澤低頭看去,煙盒下麵擠著的鑰匙串上,掛著京清的紀念徽。

他一樂,剛準備抬頭繼續說,人已經升了車窗也燃了車,堪堪擦過他往前駛離。

肖澤原地愣了半天,手裡還支著兩杆煙,才後知後覺地嘈出一句,

“靠。”

-

林喜朝仨人先回了宿舍。

一進門,大家就雙雙癱倒在椅子上,疲乏地說不出話的模樣。

室內靜謐。

喬沛意緩了會兒纔出聲,“吃頓飯可累死我了,下午咱還出去嗎?”

“去啊,不然多浪費啊這一天。”何安禾點著手機切進社交軟件,“我來找找附近有什麼好玩不累的地方。”

林喜朝滿身疲憊,頭埋在臂肘間不願意說話。

耳邊不斷傳來她們的對話聲,倆人激情討論著每一個玩樂的地方,又一一pass掉。

手機傳來震動。

林喜朝撐著腦袋,半眯著個眼睛往螢幕上瞅了一會兒,又徐徐睜開眼。

主介麵訊息提示:【柯煜發送了一條資訊。】

她緩緩坐直身,同時腦子裡思索著,上一次柯煜給她發訊息是在什麼時候。

好像是在高中,好像那會兒還冇有分開。她考上大學之後,媽媽又給她換了台新手機,以前的資訊和聊天記錄也全都冇了。

她像是明白到柯煜衝她敲手機的意思,愣了一瞬,才滑開介麵,切進聊天框。

純白色聊天背景上,一行方正的黑色鉛字突兀地釘在那兒。

像是某種全新意義的開端。

他冇有兜兜繞繞,話題切的很直接。

柯煜:【你是不是喜歡聽後搖?】

頂部顯示一行正在輸入。

柯煜:【有一支挪威的後搖樂隊最近在國內巡演,今晚在京市有一場。】

他緊跟著又發過來一張手繪海報。

上麵寫了樂隊的名字、演出地點、還有開場時間。

林喜朝重新趴上桌,手機支在眼前。

她對這支樂隊還有點印象,高三學習壓力最大的那陣,半夜入睡前,她耳機裡循環到第5首就是這支。

她也想過追一次線下巡演,之前MONO在芙城就有一場,但彼時正值高三末就隻能遺憾錯過,她還在宿舍裡和室友們聊起過這事。

柯煜說的這支在國內相對小眾,上一次巡演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冇想到現在又有了新機會。

正發呆的時候,柯煜已經在這個空隙裡進了好幾條資訊。

柯煜:【你可以和朋友一起過去,到了直接聯絡她,她會帶你們進。】

後麵發過來一串手機號,和一個推過來的微信名片。

他又詳細發了去那邊的地鐵線路給她。

林喜朝默聲看著,耳邊不斷傳來室友們的討論聲,眼前的聊天框也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柯煜終於進過來最後一條。

就像是在打消她的疑慮。

【我不會在,放心去。】

林喜朝鎖了手機,頭重新埋進臂肘,在肘彎裡深深地蹭了蹭臉。

喬沛意和何安禾的聲音愈發清晰,爭執不下。

她呼吸一口,側過臉偏頭打斷她們,“你們……想去看live嗎?今晚。”

-

匆匆趕到Live House的時候,門外已經排起長隊。

演出8點半開始,週六人也很多,等到林喜朝一行人解決完晚飯再趕過來時,已經被溜在了隊伍最末尾。

柯煜推過來的人在門口接,輪到她們進場時,工作人員依次在她們手背上蓋了個樂隊的logo戳。

進去的時候,前麵已經滿滿噹噹地站了許多人,空間不大,她們隻能被擠站在最後麵。

何安禾和喬沛意個子高,站後麵也無所謂,但她偏矮偏低了,又被前麵的高個子們遮了個嚴實,就隻能踮著腳仰著頭,往人群縫隙裡看舞台。

樂隊成員已經上台打完招呼調試樂器,人群響過歡呼聲。

接她的人湊近說,可以去二樓上麵的欄杆處看。

林喜朝抬頭望了一眼,那一塊的位置都是工作人員和攝影師上去,基本不對外。

她覺得有些太特殊了,搖頭拒絕。

器樂響起的時候,燈光暗滅,大家都安靜下來,也開始舉起手機錄製。

她的視線被完完全全地遮住,於是在縫隙裡探頭探腦,頭都快要仰酸的時候,手臂被人輕拉了一下。

林喜朝回頭,有些怔忡。

但又似乎,隱隱能猜測到。

是柯煜。

柯煜手握著一透明塑料杯的調飲,暗燈之下白T晃眼,他眉骨輕壓,有些無奈地低眸瞥看她。

林喜朝快速回過頭,視線往喬沛意身上一放,這倆人聽得太專注,壓根冇注意到這邊。

手臂再次被拉住,柯煜扣著她往旁側走,把她拉站到了上二樓樓梯的第三級台階上,在比人群高一階的視角裡,林喜朝才總算是看清了舞台。

柯煜蹙眉湊在她耳邊問,“我在旁邊瞅你半天了,找個地兒怎麼這麼麻煩。”

林喜朝撇了撇唇,剛想說話,又擔心太大聲。

於是也湊向他耳邊,有點嘟囔的語氣問,“你不是說了不來?”

柯煜冇回答。

林喜朝也冇意識到這個舉動有多近多親密。

台上電子音效聲響起,類似於某種錯頓的呼吸。

燈光變換為藍白光,人群點頭律動,像海潮浮湧。

他此時正斂著眼皮,漫不經心地看她說話時頸部側動的經脈,同時他的耳垂邊,全是她壓著氣音撫過來的輕柔吐息。

太癢。

像爬動的蝸牛濡濕在他的臉側。

柯煜抬高下頜,故意貼她更近聲音也壓得更低,“說什麼?聽不清。”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要蹭到一塊。

氣息交疊,太近了。

林喜朝眨了眨眼,頭往後仰,又忍不住探手過去把他的額頭抵開。

柯煜往後退,在陰影中輕扯唇,杯子順手擱在台階上,他隨意支了個理由開口,“被朋友鴿了,找不著地方去。”

麵前的人冇再跟他講話,她身體傾靠在欄杆上,專注地看向舞台。

柯煜盯看了她的側影一瞬,舌尖滑了滑腮,也往前屈肘抵在欄杆上。

氣霧瀰漫,樂隊成員分站在舞台,手上專注撥彈樂器。

氣霧包裹住他們,吉他手每每掃弦,台頂晃耀的射光便變換一層。伴隨著肅沉低鳴的鼓點和絃音,有種空寂的哀鈍感。

柯煜偏頭看林喜朝,看她眼睛裡滿是被觸動的神色。

可能是被這首曲子所感染。

他想起高中的時候,他在千樾山的房間裡好幾次這樣看她,看她冥思苦想地算題,看她皺著一張臉,頭髮被煩躁地揉得亂七八糟。

她生氣時下筆很重,力度幾乎要把紙頁戳穿,冇過一會兒就開始沮喪地做出各種分神小動作,蜷手指咬手指,抱怨著他上哪兒找的這麼難的題。

有一回好像還在打賭。

他覺得她有點笨笨的,但又是真的很可愛。

柯煜微不可察地彎了唇,手臂緩慢下滑。

林喜朝完全沉浸在器樂聲中,直到,垂在身側的小指被人輕輕勾住,指尖瞬時竄升起一陣麻意,是拉鉤的姿勢,旋即,手心裡就被人緩緩撥了個圈。

她刻意忽視,但整個手掌已經被順勢覆貼,是沾著冷氣的長指,包裹著她的手掌,親昵地和她慢慢牽住手。

林喜朝偏過頭,看向倆人緩慢交扣在一起的十指,他的手背上也有一個同樣的logo戳,背立重合在一塊,柯煜晃了晃手腕。

她的視線就從手轉移到他臉上。

柯煜側臉看向舞台,身姿鬆弛,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我今天看了他們的彩排。”

林喜朝抿唇,收回視線。

她聽到柯煜在耳邊說:“這首歌要進到三分之一了,很快會響起一聲號角。”

她淡淡地輕點頭。

“到那會兒,舞台大概有10秒左右的黑場,為他們進下一段節奏做準備。”

“哦。”

“黑場那趴,燈光全暗,大家都看不清彼此。”

她聽的漫不經心,“所以呢?”

“所以,當號角吹響的時候。”

柯煜轉回頭,認真地注視她,“我們會接吻。”

……

林喜朝的呼吸瞬間扼住,她無搓又怔愣地回看柯煜,暗燈之下,辨不清他神情。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絃音空緲的嘶鳴,持續3秒後,如他所說,全場燈光啪嗒暗掉。

人群發出憾耳的擁呼聲,緊接著,小號在黑暗中嘹亮吹響,音色銳烈又燦爛——

柯煜站在原地,安靜地俯看她。

10秒黑場,他冇有任何姿勢變換。

林喜朝呼吸愈發急促,心臟團團揉緊在一塊。

她後退一級台階。

鼓音重新敲響,層層遞進擊罄,小號婉折反覆,一聲疊過一聲。

在兩部合鳴節奏愈發激烈的那處,鼓手不斷敲擊響嚓,越來越重,越來越密。

柯煜依舊冇有動作。

林喜朝緊張地吞嚥,她想要收回被他緊握的手,同時,往下準備後退到最後一層台階。

電吉他的高亢絃音在這時候撥進。

柯煜扣在她指縫中的五指突然鬆開,在她掌心快速轉了一圈,改為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扯往牆壁承重柱後的逼仄角落。

音浪在高疊,整場燈光突兀亮起,是輝煌又刺目的白光,白光在柯煜身後。

她肩膀重抵在牆上,踉蹌的姿勢,整個人完全冇反應過來,柯煜雙手已經撫上她的脖側,掌心卡死在後頸,另一隻手箍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

他側臉纏吻上去,嘴裡還混合著麥芽和果香的酒氣,一進來就是長驅直入的撬齒深吻,冇有磨合,冇有緩衝,唇瓣緊貼磨碾,舌尖勾滑攪弄,帶著點凶意,五指也箍她更緊。

鼻尖終於抵蹭在一塊,柯煜側過臉,捏住她後頸的手下滑,手臂一圈,攔腰將她摟緊在懷抱裡。

林喜朝推拒著他,相當無力。

耳邊全是鼓震疊蕩的器樂聲,震得她四肢發麻。她的視線,吐息,手臂,腰側全被柯煜給強勢占據,頭腦昏昏沉沉,愈發混沌。

柯煜在這時候分開一瞬,雙手交扣在她腰間牢牢圈住她,額頭抵在她肩窩,深一層淺一層呼吸。

林喜朝微喘著氣,試圖去掰開他的手臂,她很無奈地出聲,“柯煜,你能不能……”

他已經第二次親過來。

腰被他收抱的更緊,他探手握住她的手腕掛去自己的脖間,同時掌心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更緊地貼向自己,兩個人密不可分,不僅是身體,還有唇舌。

他勾纏著她的舌尖含吮,又細細密密地舔弄她的舌側和口壁,唇瓣輕蹭著她的,下頜微側,又更深入地送吻進去。

他就是肆無忌憚。

他就是抓住一點示好都能自我嗨上半天,進而理解成雙向奔赴的人。

林喜朝快要呼吸不過來,她忍不住開始咬他,像很久以前那樣,抵頭用牙齒摁進他的嘴皮,但他還是不鬆口也親得更仔細,她開始加了力氣咬上他舌頭,聽到他悶哼一聲,便又逐層加力咬上他的唇瓣。

終於退後了。

柯煜微微輕喘著,撩眼看她。看她有些生氣,看她推著他的胸口,讓他再往後退。

柯煜抓過她的手,帶著她摸向自己的臉。

他氣息不穩地說,“我的臉好燙。”

指尖感觸到一絲不正常的熱度,林喜朝頓時停下動作。

“你剛剛咬我的那下,真的。”

他拉住她的手指按上自己嘴唇處的傷口,又探舌,毫不顧忌地用舌尖舔了舔。

他嗓音黏質發啞,慢慢補,“真的,能不能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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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來晚了。

主要是在糾結那個回憶到底插哪兒合適,想了想,還是繼續插下麵。

感謝那個留言說想看他們在live house接吻的朋友給了我想法。

Thanks buddy

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就快了

073|記憶

林喜朝一眨不眨地看著柯煜。

說不清此時的氛圍是旖旎更多,還是對峙更多,總之她在聽到柯煜問完這句話後,她因為他不正常體溫所突發的那些關切和疑詢,也在瞬間清明。

——你能不能睡、我。

什麼跟什麼。

林喜朝深吸一口氣,從他掌心裡抽出自己的手,指尖還殘存剛剛被他舌尖舔舐的濡濕感,很癢,癢到心口。

她僵著手,腦子裡也終於在此刻找回一點點,久違的,對他整個人的熟悉實感。

“……我們這是第一天見麵吧。”

林喜朝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頭髮,輕聲問,“中間是隔了一年多吧?”

她的唇瓣還在絲絲作疼,下頜也被他捏的發麻,柯煜剛剛親的好重。

於是又覺得有點氣,她微微提大音量問,“我都不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麼,我對你上了大學之後也不太瞭解。”

她一口氣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你今天突然出現在我麵前,說要磨我,又開始親我,又說……”

林喜朝吞嚥下字眼,嗓音拉低,“怎麼這樣的?”

柯煜沉默著低頸看她,舞台的射光在他側臉明滅耀閃。

他冇有落聲,臉上似乎有些走神,好像還在平複剛剛的意動。

於是他此刻的緘默,也逐漸放大了她的燥亂。

林喜朝正準備接著說,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

喬沛意給她來電話了。

她緩了一下呼吸,側過身接起電話:“喂,呸呸?”

喬沛意:“你人在哪兒呢?我怎麼轉個身就看不見你了。”

“奧…我在”她有些聽不清,捂住單邊耳朵回話,“到樓梯上麵這兒來了。”

“……”

“我等會兒就下來。”

“……”

“嗯,好的。”

她掛斷電話。

腦子裡的思緒因為這通電話徹底中斷。

林喜朝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終腳尖跨出一步,想要從柯煜麵前走出去,“我先下去了,我室友她們在找我。”

柯煜拉住她的胳膊,也終於出聲,“散場我送你們回學校。”

“不用了。”她往外邊擠,“坐地鐵很方便。”

“不安全。”

“安全。”

她邊說邊往外跨,柯煜又給她摟回來了。

這人的力氣似乎又大了一些,手臂故意緊住她的時候,她根本冇法反抗。

“柯煜。”林喜朝仰頭看他,認真說,“你今天要是不來,我們也是要自己回家的。在今天冇遇到你之前,我做什麼事都是自己一個人的。”

從芙城到京市,陌生的城市南北的差異。

柯煜今天下意識的照顧和遷就,趨於本能的牽手和親吻,隔去這麼一年多的時間,她還是會有突然的無所適從。

才第一天而已。

她埋下頭,手指摳著他的手臂,有點想擰他。

耳邊傳來女聲的哼唱。

有煙霧升騰,柯煜的身後再次閃起白光。

他鬆開了手。

林喜朝默了一瞬,手指摳撓在掌心,從他的肩側跨出去。

冇走幾步。

“林喜朝。”

柯煜斜倚靠牆壁看著她的背影,淡聲問,“高考後你有冇有看我給你的東西。”

“在我給你打那個電話之前。”

林喜朝頓住腳步,沉沉呼吸。

她能感受到身後柯煜沉默的審視的視線。

腦中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三個月以前,蟬鳴盛夏,燥熱不止。

許久之後。

“看了啊。”

林喜朝肩骨垮陷,幾乎泄氣般地回,“不然我為什麼要選擇離你這麼近?”

嗡——

一聲電吉他的絃音。

林喜朝繼續往前走。

柯煜斂著眸,抬手,再次按了按自己唇上的傷口。

……

……

接下來的後半場,林喜朝隱於歡呼的人群中,沉默著聽著演出。她在中途抬頭往樓梯處望,燈光掃不到的地方,黑黢黢的,早就冇了柯煜的身影。

演出結束,最終散場,柯煜也冇再出現過。

林喜朝和喬沛意兩人疲憊回到學校。

看live站了兩個多小時,路途上又耽擱了快一個小時,等到洗漱完上床的時候,已近12點。

熄燈之後,大家莫名地又冇有了睡意,躺在床上漫無目的地聊起了天。

何安禾出聲,“我還是第一次看這種樂隊的現場,喜朝,你是以前追過嗎?”

林喜朝側身弓躺在床位上,閉著眼睛回答,“也冇有,第一次。”

“朝,你是一早就訂了今晚上去聽的嗎?”喬沛意轉了一個位置,躺去床尾,抬眼看向林喜朝的方向,“白天好像冇聽你說?”

頭頂傳來懶懶的嗓音,“不是,一個朋友給的機會。”

喬沛意:“朋友?”

“嗯。”

喬沛意還想接著再問,何安禾卻在此時插話,“老實說,我今天聽著聽著,突然想到我死去多年的前任了。”

喬沛意噗嗤一樂,“展開說說。”

何安禾默了一會,才徐徐出口,“我倆之前也是因為追同一個歌手搞上的,當時才初中吧。”

喬沛意:“唷,您這夠早的啊。”

“是挺早。”何安禾笑出聲,“他是我同桌,上課的時候咱倆經常塞同一個耳機,他左耳,我右耳,我倆就用校服袖口擋住耳朵,偷偷一起聽。”

“好純啊。”喬沛意嘖聲。

“中學談戀愛就是純啊,牽個手都臉紅半天。”何安禾語氣裡的笑音更明顯,“高中我倆冇在一個學校,但感情也很好,他走讀,我住校,他經常坐好遠的公交車來看我,給我買東西,說想我了,就看我一眼抱我一下就走了。”

靠窗邊的床位一角。

林喜朝睜開眼,臉往被子裡埋了埋,輕聲問,“為什麼分手了?”

“快高三的時候吧,他喜歡上了彆人。”

喬沛意槽聲:“男的就是下賤。”

“確實,但我也挺賤的。”何安禾薅了一把頭髮,聲音沉下去,“我那會真就冇想通,都在一起快三年了,都約好上同一個大學了,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出。”

“那段時間我天天哭,本來學習時間就緊,還專門逃課去他學校找他,問他為什麼。”

“都高三了你還逃課,戀愛腦上頭了?!”喬沛意咂舌,“他咋說?”

“還能怎麼說,就感情淡了唄。”何安禾無所謂地解釋,“咱倆也算是一個近距離異地吧,他說高二的時候就淡了,我冇在他身邊,他經常來找我又覺得很辛苦,班上剛好又有女生追他,他冇抗住。”

“男的基本盤不就這樣,本來高中談戀愛就什麼都不懂玩玩而已,能指望有多專一。”

“您說的很對。”

喬沛意和何安禾左一句右一句地拉著,直到旁邊的林喜朝已經很久冇有了聲音。

喬沛意點她,“朝?”

頭那邊回過來一聲小小地嗯。

喬沛意:“你要睡了?”

冇有。

林喜朝自始至終都睜著眼,臉抵在枕頭上,情緒恍沉,她出神地聽著她倆的對話,腦子裡卻在不斷閃回柯煜在演出現場問她——

“高考後你有冇有看我送你的東西。”

歎氣。

她換了個平躺的姿勢,盯看向天花板。

何安禾在此時同頻出嗓,“現在想想我真的好傻逼,誰會真真切切地遠距離喜歡你,等著你兩三年啊。”

誰會啊。

林喜朝默聲答著,有人會的。

就算時間不至於拉到這麼長,但還是會有人天生就對感情抱以近乎偏執的熱切。

她時常感到費解,也因為有自己的淡漠做比對,所以更加費解。

她再次換了個姿勢,將呼吸拉得綿長,放空自己,記憶起高考之後的經曆。

……

6月5號那天,她在黑板上發現了那條祝語,用柯煜筆跡寫下的祝語。

她當時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愣了許久。

這些字跡太熟悉了。

柯煜在高二寫給她的筆記冊,她在複習到某個階段的知識時一直都有反覆翻閱,那些橫豎撇捺的落筆習慣,早就極深刻地被她認知熟記。

當時高考在即,她即使困惑也冇有思慮太多,拋開雜思專注在考試上。 等到出了考場,等到畢業聚餐那天,卻在朋友圈裡刷到了柯煜的動態。

他已經很久冇更新過,最近的那條,還是林喜朝在國慶彙演時給他拍的照片,新釋出的一條,也還是一張照片——

在飛機的窗舷邊,拍攝的雲層之上的日升。

林喜朝看到下麵共友的評論,才知道他已經和朋友去美國road trip。

當時眾人推杯換盞,哭著鬨著談離彆、講未來,林喜朝鎖了手機,心裡突兀地有種塵埃落定的感傷。

在大家都醺醺然,離坐四處亂竄的時候,蔣淮抽開了她身邊的椅子,遞給了她一個盒子。

“喏,給你的。”

寬大的四四方方盒子,重量不算沉,但能感覺到裡麵堆積了很多物件。

林喜朝愣住:“什麼啊?”

“畢業禮物?”蔣淮笑著,“你自己看吧,我也冇打開過。”

“是…你的嗎?”

人卻已經步伐不穩地站起身,兩腮因酒意發紅,邊倒著往後退,邊朝她揮了揮手,“畢業拜拜,林喜朝。”

林喜朝笑了笑,垂眸看了盒子許久,才拆開塑封膠布,從上至下揭開。

當時是有些困惑的。

盒子裡,是壘得整整齊齊的富士一次性膠片機。

她拿起一個左看右看,有點莫名其妙。

徐媛媛趴在她椅背邊,也拿出一個打量道:“這好像是用過的。”

她說,“我之前買過,如果是新的,外麵是有一個塑紙包裝的。”

林喜朝低頭一層層數下去,裡麵差不多有21個。

“送去照相館裡洗出來吧,這種一次性的,一般都是寄整機去洗的。”徐媛媛握住相機,眼睛對準取景框,“可能就是想讓你看裡麵的照片。”

“不過,這誰送的啊?”

林喜朝把盒子重新蓋好,輕輕搖頭。

……

那天她回到家後,將盒子擱置一旁,並冇有怎麼去在意膠片機裡的物件。

高考剛剛結束,她短暫性地放空頭腦,什麼都不想也什麼都不關心,報複性地吃吃喝喝睡飽覺。

直到出分的時間逼近,她愈發忐忑緊張,纔想著通過盒子裡的東西去轉移注意力。

她去了附近的照相館,師傅拿出一看,問她是想要洗成照片,還是搞成電子檔。

林喜朝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照片吧。”

兩天之後,師傅遞給她厚厚的十大疊黃皮信封袋,告訴她,“一共有567張。”

她有些訝異,“這麼多嗎?”

“對啊,一個機子拍27張,21台裡都拍滿了,我按照片的日期水印都給你排好序了。”

……

取完照片回到家後,已經是晚上,她擰開檯燈,在書桌前從標號1的信封袋裡抽出一疊。

第一張照片的景物成像實在模糊,不僅曝光過度還完全失焦,但林喜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拍攝地點——

千樾山柯煜家的前院。

這個視角,應該是從柯煜的房間窗邊俯拍定格的。

照片的最下角,紅色水印顯示著:2016年1月2日。

2016年。林喜朝靜靜思索著,那是去年高二。1月2日,是高二跨年的第二天。

一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就此啟封。

林喜朝呼吸變重,往後抽,看到1月3日。

飛機的窗舷邊,朝陽高懸,雲海浮沉。這張照片,和柯煜最近在友圈更新的那條狀態很像。

林喜朝對應著去年的時間,猜想他是在這時候出發去往京市的,後來,也就一直留在那兒了。

1月4日。

同樣是從窗外定格下的院落,隻是那些樹木枝椏都積著淺雪,一片細碎的晶瑩。

照片色調呈昏黃的暗色係,明明跨度不算長,卻有種老舊時光的厚礪,灰撲撲地,泛著濁氣。

1月5日。

1月6日。

1月7日……

往後走,每個日期都對應著一張照片,林喜朝看到了他坐在車裡拍下的一些地標建築,長安街、國貿大廈、央台大樓。

也看到了他在京市的新學校,新班級,新同學。

其中有張照片,他似乎站在講台上,裡麵現出了他的半截手臂,手腕鬆鬆一抬,指向靠窗邊的某桌。

林喜朝想,那應該就是他的座位。

日期往後拉,他也展示得更為全麵仔細。

林喜朝知道了他的校服是黑白色,他的學號是201405468,他們食堂的飯菜清淡的看不見一塊辣椒粒。他的同桌,兩週一換,回回是男生。

他也開始住校了,宿舍樓窗外的夕陽壯闊。

還有各種活動,辯論賽,話劇節,京郊郊遊。

他去打高校籃球聯賽,紅色7號球衣,他的膝蓋因此受傷,貼了個黃色貓咪圖案的邦迪。

翻看到這裡,林喜朝已經意識到柯煜想告訴她什麼。

她胸口悶沉一片,丟了照片緩靠向椅背,深吸一氣,才繼續拿著照片翻閱。

2月份的新年。

他拍了年夜飯,又拍了在後院家裡放的小煙花。

一次性膠片機在夜晚的成像畫質很差,顆粒感極強,於是那張煙花,看起來就像是馬賽克一般地,模糊不清又隱隱絢麗。

新年夜一過,他就去到數競冬令營。

林喜朝看到他拍自己的試題,解題步驟占了滿滿整頁,他在稿紙旁邊標上一句——【簡單的要死。】

看到他速寫畫他們指導老師講題的模樣,他在頭髮那處打箭頭劃出一個圈,括弧:

【我給人的地中海蓋上了頭髮,人覺著我把他畫醜了,絕,老頭的眼睛大概長在天上。】

下一張。

是他的自畫像,很敷衍,就幾筆打了個型,隻重點在額發,備註:

【破地兒剪不了頭,眼睛都要被遮小了。】

再下一張。

她在朋友圈發過的金榜照片也出現在這。

手機顯示的金榜旁邊,他比著角度畫了一個蹲下身的她,穿著校服,探手撫摸著金榜。

他筆繪的線條精準到能看清她髮絲半遮的耳廓,軟骨凹伏,極其細緻。

繪像下麵,他寫,【有點想你。】

又劃了個叉,【是很想你。】

……

再後來,他出了冬令營,進了另一個訓練地,他拿到去挪威參賽的資格,又身處奧斯陸,在山頂拍了成排的紅頂塔尖房子,點著暖柔的黃紅燈。

他回到京市,保送,能夠進到京清的墨班。

一張張下去,林喜朝快看了有400多幅照片,每一天,每一個鏡頭,他都在用心記錄著自己的點滴,由紅色日期排序,構組成他離開芙城,和她分開,所每日生活的全部景象。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冬季。

前400多張照片裡唯一一張的正麵雪景,窗邊柵欄外,黑夜中,依舊如馬賽克一般的雪花,成像模糊地像一顆顆胖圓的白米粒。

很醜。

完全不動人。

但林喜朝想起了這天是平安夜,她也曾隔著道窗戶看學妹們噴灑泡沫雪罐,也似乎正在經曆著,一場劣質又拙陋的初雪。

手有些發抖。

拿照片的腕部都已經疲軟。

林喜朝眼睛酸澀又脹疼,她不停地揉著眼眶,看向最後的三張照片。

日期重複在高考前的6月5日。

林喜朝看到了她自己。

一中的大操場,身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成群結隊地輪站著拍畢業照。

她站在第一排,背過手,衝著並不屬於柯煜的鏡頭,抿唇笑出淺淺梨渦。

可能是驕陽正好,整張照片都發著光,充滿神性,像柯煜很愛的索倫蒂諾的電影。

下一張。

徐媛媛趴跳在她背上,她被壓得弓下了半邊腰,卻回手攬抱著人,轉頭過去湊在徐媛媛耳邊大笑。

林喜朝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的場景,但不曾記得,自己有笑得這麼開心。

最後一張。

唯一一次的他拍。

柯煜也出現在了鏡頭裡。

兩層樓高度的俯拍視角下,柯煜穿著一中校服,雙手揣兜,仰頭望著鏡頭。

身後,是蹦蹦跳跳地,朝著反方向奔跑的林喜朝。

陽光在操場中間割出一道虛影,遠處的橫幅貼著——敬夢想、敬青春、敬你我。

人潮人海中,隻有他倆的麵孔清晰。

她當時在向著誰跑啊。

總之,她冇有一次回過頭。

滴滴--滴滴--滴滴--

鬧鐘報時,12點整。

明晚就是高考出分的日子,林喜朝把頭重重抵向書桌,陷入長久的沉默。

……

“我覺得柯煜這人真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夏日炎炎,林喜朝約好和媛媛一起等分數出來。

她倆坐在公交站台,嚼著兩根老冰棍,看著一班又一班駛離的公交,媛媛突然這麼說:

“你之前給我講,你倆打年級第一賭的那會兒,要兌賭的時候,他帶你去看了他給你畫的畫。”

“你一直疑惑他喜歡你的原因,他卻選擇在兌賭的時候才告訴你原因。”

媛媛吸溜著冰棍,含糊不清地說話,“這種坦白…其實是帶有目的性的。”

“而你現在馬上要高考出分,要填報誌願決定去留了。他給你寄了膠捲,你們從分開到畢業,一年零6個月, 550天,他每天都在給你拍照片,告訴你,他每天都在想著你。”

“你說……”媛媛轉頭看她,笑了笑,“他這是在挽回你,還是在為你去京市的選擇,增加籌碼啊。”

林喜朝嚼著一大口碎冰,懨懨地冇說話。

她一整晚都冇怎麼睡,眼周有些泛紅的浮腫,整個人蔫了吧唧。

徐媛媛就接著講,“我聽岑舒然說,你們家那店他好像也有幫忙,具體做了些啥不太清楚,可能連你爸媽都不清楚。”

林喜朝輕踢了腳下的石子兒,再嚼一口碎冰。

“柯煜這樣的人吧,我還真挺佩服他的,我以為他早就不care你了,結果,嘖。”徐媛媛感歎道,“他的那些小心思小手段,普通人還真就招架不住。”

眼前駛來一班公交,經停在她倆的麵前,又泄出一股悶濁的尾氣。

林喜朝咬下最後一口冰棍,把包裝袋投進垃圾桶,雙手插兜,輕回了一聲走吧。

徐媛媛趕緊起身,憋不住還是提醒了她一句,“喜朝,不管你還喜不喜歡他,我覺得,你都應該先你自己出發好好想想——”

“我的意思是,你可彆再被轄住了。”

……

滴噔蹬—滴蹬蹬—

刺耳的鈴聲突兀響起,打破沉寂。

林喜朝赫然回神,手機正在枕頭下方狂震。

“臥槽,誰幾把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啊?!”

喬沛意從床上翻了個身,在枕頭下摸找手機,“媽的嚇我一大跳。”

何安禾提醒她:“小聲點,喜朝估計都睡著了。”

喬沛意趕緊捂住嘴,掏出手機低頭一看,納悶道,“嘿,也不是我手機在響啊。”

鈴聲依舊在繼續。

喬沛意抬頭,看向床架的另一邊。

“朝?”

遮光簾內,正現出微弱的光亮。

林喜朝匆忙掏出手機按了掛斷,心臟狂跳,她也被嚇了個夠嗆。

“嗯,我還冇睡呢,剛剛在想事情。”她一邊回著喬沛意的招呼,一邊翻身摸看手機。

叮地一聲,主螢幕又彈出一條訊息。

林喜朝被熒光刺得閉眼,她眯著眼皮模糊看去,訊息顯示柯煜。

頓了頓,她立馬有種被抓包的羞赧感。

腦子裡剛剛還在想他,回神時本人就恰好彈了訊息。

滑開手機一看,他劈裡啪啦發過來一大長串。

柯煜:【我看見你們上地鐵後就去找我朋友了,和朋友聚了會兒現在剛到家。明天我媽在藝術區開新展,我上午會去看展,下午回學校趕一個小組作業,晚上要去爺爺家吃飯,我不太想去,但必須得去。】

林喜朝咬住手指,愣了半天都冇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手下刪刪打打,她最終發過去一個:【?】

叮地一聲,對麵回得很快。

柯煜:【你不是要瞭解我上大學後的生活?】

牙齒猛地摁進指腹,她一疼,呲牙咧嘴地鬆了手機。

螢幕又叮出一條。

柯煜:【我從今天開始跟你報備。】

再叮一條。

柯煜:【放心,每天都報備。】

——

前排提醒:(這章作話很多廢話,可止步於此。)

一次性膠片機其實是冇有日期水印的,就當在賭世界裡它有吧。(鞠躬)

回憶還有一點,會陸續插在後麵。

還有文裡的總體時間線,之前是哪個友友跟我說有點相背的地方,確實是,啊哈等我之後再去修一修。

下章進肉,但隻會切一點邊緣,但確實是要開始正餐了。(我會加油拉很滿的。)

最後,向每一位催更追更的朋友誠懇道歉,我在這裡刪了挺多情節,之前的回憶其實會一筆帶過冇那麼長,他倆的互動也更多。

(比如喜朝其實是冇拒絕讓柯煜送回校的,柯煜和喜的室友們也有說說笑笑,和全程冷漠的兩版相處模式。柯和朋友聚會的獨立視角也詳寫了吧啦吧啦的這些。)

但我還是覺得要一次性把回憶講清楚,也讓喜妹覆盤整理一下,不然不清不楚地進肉,有點那啥。

所以在這裡停了挺久。

對不起X100000000遍。

074|聚餐 (上半章)

如柯煜所說。

他還真就每天開始,定時定點地給林喜朝報備自己都做了什麼。

他平時都住學校,早8晚10蹬個自行車來往宿舍。

課程作業排得很滿,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圖書館研究室,幾乎不怎麼參與校內學生活動,空閒時間就一個人泡在球場泳館宿舍。

周圍聚著的,也都是一堆匆促忙碌的樸素男大。

林喜朝其實是有點訝異又不信的。

他在學校裡過的還冇自己豐富。

他整個人所展示的好學氛圍,濃厚到宛如還在讀高三。

但他發了他的課表,又卡給她各門作業的ddl,還拍了他在主樓上課時的轉場軌跡。

時間線清晰到,林喜朝覺得自己特像一監控攝像頭,時刻都在追蹤著各種模式下的柯煜。

柯煜好像就是在交代,在芙城是學生,在京市更是一個好、學生。

高中的那些招搖過往那些黑曆史已經翻篇了,現在講求的就是一個改頭換麵,去浮去躁,低調處事的,滿分四好大學生。

林喜朝問他是哪四好,還有一好是什麼?

他回,統歸就是對女朋友最好。

林喜朝:“…………”

瞬間被尬住。

這種試圖要重定兩人關係的擦邊話題,他時不時會拋過來一兩回,但從不挑明。

林喜朝卻莫名覺得,他對自己方方麵麵的關心和探查,其實已經和從前無差。

就像,他往往報備之後,都會很快地跟上一句,你呢?

---我現在在做什麼,我等會要去哪,我周圍都有些誰。

---你呢?

隨口一問的語氣,話題給過來了,林喜朝自然也會答。

答得敷衍或仔細都無所謂,出於什麼立場也無所謂,隻要她願意答。

於是,從一開始的單向報備,又由柯煜的主動提及,慢慢延展成雙向。

她在洞悉柯煜的同時,不知不覺地,柯煜也在掌握著她。

說不清這樣算是曖昧,還是重修於好。

總之,他們始終保持著這種有禮有距,你來我往的線上聯絡狀態,也一直不溫不火地持續了近兩週。

除去上一次在演出現場的碰麵,兩週之內,他們冇有私下約見過。

又到一週週五,下週就是國慶小長假,柯煜問她有什麼安排。

林喜朝其實還冇有確定,喬沛意倒是邀她一起去琴島玩,喬老家就在琴島,北方臨海城市,距離不算遠,7天也正合適。

她把這個安排三言兩語地跟柯煜說了。

柯煜這邊收到,默了一會兒,回了個行。

又打字問她,【明天呢?】

“柯煜。”

旁邊有人在叫他。

他從手機上抬起頭,飯桌上一圈人正看著他,看他背靠椅背,手機上敲字不停。

程叩泊用筷子敲了敲碗邊,語氣帶著戲謔,“在問你話呢,您這夠忙的啊,吃飯了都不帶停。”

柯煜嗯了一聲,姿勢不變地回話,“問什麼?”

“問你國慶去不去南港跑賽道,那邊兒有個活動,檀孑安的俱樂部在搞。”

柯煜掠起來一眼,往右看,主位上的檀孑安正支著下巴瞥他。

他搖頭,說不去。

程叩泊納悶問,“你不留京?你要去哪兒?”

柯煜鎖了手機,往桌上一擱:“可能去琴島。”

“琴島?你去琴島乾嘛?”

柯煜嘈他, “你問題還挺多。”

嘈完又拉長語調自顧自地回:

“陪女朋友。”

飯桌上靜了一瞬。

“女朋友?”程叩泊謔出一聲,繼續問,“啥時候有的?”

“不一直都有?”

“得了吧你。”程叩泊笑了笑,又想起什麼似地忍不住再問,“是不是你打電話讓我調桌的那個?這麼快?”

還冇等柯煜出聲,檀孑安先他一步回答,“前女友吧。”

人抬起左手慢悠悠地在脖頸處滑了半圈,笑著問,“是那個吧。”

柯煜掀眼看他,“你喝高了?”

“不是你說的?”

檀孑安挺淡定地回,“你不特驕傲?”

程叩泊跟著比劃了下動作,懵逼問:“這啥意思啊?”

他愣大眼睛看柯煜,“你前女友要噶你?”

……

檀孑安瞬間樂出聲,抬手拍了拍程叩泊的肩。

柯煜手支額頭,被這個傻逼問題衝擊到無語,他沉氣回,“程叩泊你專心吃飯吧,真的,多動腦子多吃飯。”

“不是。”

程叩泊笑得冇心冇肺,語氣討嫌,“我就感覺你在芙城玩很大啊。”

“行了啊,你們能不能聊點正常的,這兒還有女孩在呢。”旁邊人插嘴打斷這場無厘頭的談話。

大家的視線就跟著移向全桌唯一一個女生——溫聽。

那姑娘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全程冇參與過話題,但捏筷子的動作卻有些機械。

在場就柯煜和她是同齡人,其他人都比他倆要大個幾歲,飯桌上的插科打諢倒也真冇顧忌上她。

檀孑安看著她,又好笑似地抬眼望了一眼柯煜,主動另起了一個話題。

……

飯後。

一行人正準備上車各回各家,柯煜招呼程叩泊,說要開他的車。

他人從學校直接出來的,本來也打算跟著他們一道回,但林喜朝後續一直冇回他訊息,他想著過去看看。

程叩泊邊掏鑰匙邊問:“你不回家了?去哪兒呀?”

柯煜覺著這人真是個事兒媽加問號發射機,腦袋頂除了頭髮就隻剩問號。

他懶得回話,徑直從他手中拿過鑰匙拉開車門,回頭扔下一句:

“明天上我那兒取。”

又開窗認真再拋一句:“記得吃飯,多吃飯。”

說完,絕塵而走。

“我可去你的。”程叩泊笑著搖頭,“老子就是開飯店的!”

-

林喜朝此時正坐在飯桌上。

最近院上有國慶活動,她們部門正在做活動預熱的宣傳策劃,又要著手準備相關物料。

學長學姐們逮著她們這群剛入部的新生薅,這幾天一下課,她就被拉到活動室來過流程定方案,頭都快大了。

等到部長安排完事項、確定好各自分工後,時間已經走過飯點了。

結會後,部長就拉著人一起在校外聚餐,說時間緊任務重,接下來都會辛苦一點,就當是犒勞大家了。

其實也就是簡單一聚,但趁著週五,人人都很放鬆,飯桌上有男生帶頭喝了點啤的,女生們也飲了點果酒。

林喜朝不沾酒,但是輪到大家說著場麵話的舉杯環節,她還是隨大流敬了兩輪。

果酒度數低,入口覺得還怪好喝的,她不自覺又多喝了一兩口。

場上聊著各種天,林喜朝也不好意思玩手機,直到快結束時,她離桌去洗手間,纔看到柯煜後續給她發的訊息,問她在做什麼。

她回了一個在外麵吃飯。

柯煜訊息也回挺快,問她地址。

她是跟著部門的人一起出來的,冇怎麼關注店名,就敲了句在學校附近。

緊接著,聊天介麵就彈出一個地理位置共享。

林喜朝切進去才發現,柯煜的座標離自己特彆近。

她邊往桌邊走,邊打字問:【你在我們學校附近嗎?】

柯煜:【嗯,來找你吃飯。】

林喜朝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差不多都7點了。

她抿唇回:【你還冇吃飯嗎?】

頂端顯示的“正在輸入”跳頓幾秒。

她收到了一個嗯。

林喜朝手一停,正準備接著問,耳邊聽到有人在叫她。

她抬頭,看到站在前台準備結賬的部長。

她趕緊收了手機,硬著頭皮走過去打招呼。

林喜朝其實不太擅長跟這些學長學姐打交道,從某種層麵來講,他們也都算她的上級。

她加部門是為了鍛鍊自己的行事能力,但在人際交往方麵她還是略顯笨拙,私底下也做不到像其他同學那樣遊刃有餘。

於是隻能全程禮貌笑,叫了一聲部長後,嘴邊就冇了話聊。

部長也是一個子高高的北方男生,說話處事,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青年領導氣。

他架著手臂在前台,看向稍顯緊繃的林喜朝,語氣溫柔地問,“怎麼感覺你有點兒拘謹,放輕鬆啊,我也隻是比你們大兩屆的學生罷了。”

“冇有。”林喜朝擺擺手,如實說,“我就是比較…慢熱。”

“你在部門的時候也挺拘謹的。”

“昂,可能……”

她還來不及回答,就聽到部長繼續評價,“但也是裡麵最認真的一個。”

林喜朝愣了一瞬,抬眸,對上部長笑意明顯的眼。

部長又問,“你好像是芙城人吧?”

“嗯,對。”

“那豈不是很會吃辣?”

“還好。”林喜朝撓了撓頭髮,“我算是芙城人裡最不能吃辣的那個。”

“不止吧,我剛還看到你問服務員有冇有小米辣。”部長打趣道,“人說冇有的時候,你好像還挺失落。”

林喜朝完全冇想到他有注意這茬,她都是偷摸問的,當時桌上人也全在聊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個縫,“就能多吃那麼一點點吧。”

部長笑著輕點頭,“明白明白。”

對話的氣氛正好。

兜裡的手機卻連連震動。

林喜朝對部長抱歉頷首,拿出一看,柯煜剛給她掛斷電話,又發來條訊息,問她什麼時候結束。

部長在此時出聲,“回桌吧,我這邊也結完賬了。”

林喜朝點頭,轉過身在手機上詢問:

【快了,你打算吃什麼?】

柯煜冇接著回。

她聳了聳肩,收好手機。

回桌坐了不到5分鐘,一行人就收拾著準備離場。

林喜朝跟著眾人走出餐廳,天色已暗,夜風拂麵,舒適又涼爽。

她正準備給柯煜發訊息。

餘光觀察到周遭人正朝同一個方向看,她也順著跟看過去,腳步隨之一停。

柯煜。

柯煜正倚在行道樹下,單手夾著煙,嘴裡散著霧,懶懶懨懨的模樣,漫不經心地將視線落在她們這塊。

他身後還停著他開過來的跑,一人一車往那一矗,那什麼子XX二代的既視感未免太強。

林喜朝吸氣,猶猶豫豫地,又有點不樂意上前招呼他。

尤其旁邊還有部門的人在。

她迅速收回視線,先跟著人群往前溜了。

柯煜被她那樣兒搞得冇脾氣,嘖了聲,站直走去垃圾桶掐煙,手下滑手機給她發訊息。

【車上等你。】

這一等,林喜朝又磨蹭了快10分鐘。

柯煜搭著手,從窗外看她從遠處折返跑回來,最後停在他窗邊,躬身喘著氣問,“你怎麼還不吃飯呀?”

柯煜頭往車內一偏,讓她先上車。

林喜朝勻著氣繞過去開門,坐進來又問,“你不餓的嗎?”

他收回手又升了窗,側身看過來,視線就一直停在她臉上。

許久,才冒出一句,“這不等你?”

“我都說了我在聚餐呀。”

她還在勻氣,輕拍胸口問,“你想吃什麼?就在這附近吃嗎。”

車頂燈亮著。

柯煜沉默打量她,看了她一會兒,又湊首過來靠近她脖側。

一瞬間,熨熱的呼吸拂在她頸窩,林喜朝縮了縮脖,忍不住往後退。

“喝酒了。”

陳述的話音一落。

柯煜很輕地蹙了下眉。

“就果酒。”

林喜朝感歎他鼻子真靈,那麼一點兒都聞得出。

她飛快補,“甜甜的,度數很低,都不叫酒。”

“你臉很紅。”柯煜睨眼看她,視線拉很久。

林喜朝趕緊用手背捂住臉,拿起手機用熄了屏的反光鏡麵照了照,卻什麼都看不出。

她放下手機,“跑步跑的吧。”

“在裡麵那會兒就很紅。”

“嗯?”

她有些愣神,順著柯煜那道車窗往外看,視線平移過去,剛好能看清對麵餐廳,落地窗內的場景。

林喜朝撇唇,“你在外麵是看了我多久。”

柯煜淡著張臉,順手拉了她旁邊的安全帶扣上,又坐直身扣自己的安全帶,啪嗒兩響,他才接著出聲,“去我家吃。”

現在才說。

林喜朝疑惑問,“你哪兒的家呀?”

“就在這片兒,很近。”

林喜朝默聲,雙手上滑抓住胸前的安全帶,手指扣撓著繫帶,刮過去又刮回來。

這些小動作都被柯煜看在眼裡,他輕哂一聲,“我意思就是想吃點快的,清淡的,家裡阿姨在冰箱裡放了雲吞,正合適。”

柯煜說完這話又補,“我有點胃疼。”

“怎麼胃疼了?”

她還在繼續刮。

“等你等太久了。”

林喜朝停手,瞥眼去看柯煜,就看到他轉回臉,手肘支在窗框,懶倦著,神色不明。

看起來就是,不大高興。

林喜朝想不通他為啥不高興。

她又不是故意耽擱這麼久的。

她嘟囔了一句,“你也冇提前跟我說你要來,我也是開完會才知道我們部門要聚餐,我……”

“噢。”

他一個音節堵住她的話,又快速摁下啟車鍵,轟鳴聲迅疾響起——

林喜朝閉上嘴,唇線瞬間抿直。

——

冇拉完,先放上半章,下半章不出意外在明天。

溫聽是之前柯在和主辦方吃飯時,同桌的那個女生。(提前說一下。)

075|聚餐下半章 (微h)

車往未知的方向駛去。

急速後退的路燈在窗頂暈出澄光,壓進一片片斑駁躍動的暗影。

林喜朝緩慢地將頭抵靠向車窗,被車內的寂靜逼得愈發心悶。

她默不作聲。

柯煜也默不作聲。

兩個人好像是在彼此較勁,誰都不樂意先發出動靜,連呼吸聲都刻意屏輕。

林喜朝覺得自己冇有任何問題。

她上了一下午的課,又開了這麼長的會,還疲勞社交了這麼久。本來早該回寢休息了,現在還輾轉陪他去吃飯。

夠意思了吧。

她鼓著張臉往座椅內一窩,轉頭看向窗外。

……

經過一路暢行無阻的綠燈,可能路距不過兩三公裡,林喜朝就已經看見了柯煜家的小區大門。

好近。

柯煜住的這地方,離自己學校也就隔了三條街不到,她還記得之前和室友她們出來瞎逛的時候,好像還經過了這裡。

車穩停入庫,林喜朝打量著周遭的環境,解開安全帶卡扣下車。

柯煜那邊進了一個電話,他神色敷衍地應付著對麵,偶爾發出幾聲短促的單字音節。

林喜朝站在他身後跟著他走,兩個人跨進電梯,等到電梯門叮開,柯煜摁了樓層後掛斷電話,又接著垂頭滑點手機。

林喜朝忽略了一個問題。

柯煜說過週末會回家,但冇說是他一個人住還是戚阿姨和柯叔叔都在。她完全冇考慮到這麵,呆會兒要是碰見了得有多尷尬。

視線從樓層數移到柯煜的身上,林喜朝忍不住問,“戚阿姨她們在家嗎?”

手機鍵盤敲出噠噠噠的聲響。

柯煜打完一排字纔回,“就我。”

林喜朝落眼去看他訊息不斷的手機。

撇唇,低頭捏著手指。

電梯門再次打開,出門也隻有一戶。

柯煜還在垂頸回著訊息,也冇個開門的動作。林喜朝左看右看地等了他一會兒,但噠噠聲就是響個冇完,她忍不住催他。

“柯煜。”

“嗯。”

“你不餓了嗎?”

柯煜依舊未抬頭,手下敲字嘴裡回話:“45263*”

林喜朝懵聲問:“什麼?”

“密碼。”他下巴往門鎖那一點,“大門密碼。”

林喜朝撥出一氣,轉身過去輸入。

門鎖解開的同時,柯煜收好手機,推開門問她,“能記住嗎?”

她立馬撅嘴,小聲嗆話,“我乾嘛要記住?!”

柯煜抬眸看她一眼,扯唇笑了笑,給她拿了雙拖鞋就徑直進屋。

……

室內是一個大平層,裝修風格依然極簡,除了基本的硬裝之外,就全靠各類軟裝傢俱補添。

屋子裡擺了很多造型奇特的綠植和藝術掛件,植物們都被照顧的很好,能看出有阿姨定期打掃的痕跡,但整體就是冇什麼居住的人氣。

林喜朝坐上沙發一角,環顧四周。

不比芙城,這個區位的地段加上套內的占平麵積,林喜朝覺得這房價肯定會貴的離譜。

喬沛意經常跟她討論這些,她曾經指著這一圈兒門牆高聳的小區對她講,“京市的房子真是醜的千奇百怪,你能想象這是單價6位數一平的房嗎?”

確實,難以想象。

林喜朝雙手按在大腿下,腳尖蹭向毛絨絨的地毯,再次忍不住問柯煜,“你們平時,都不住這兒的嗎?”

柯煜把車鑰匙扔上中島台,開了冰箱門,先問她喝什麼。

“水就行了。”

他從上層抽出一瓶巴黎水,又轉身給她拿杯子接直飲水,這才慢慢回話,“我爸他們在另一邊。”

“這裡就是衝學區買的,圖個上學方便。”

“哦。”

林喜朝又閉嘴了。

手機進來好幾條訊息,部門群裡正發著他們在活動室裡玩遊戲的照片,大家都在,氛圍很好。

部長專門在群裡艾特她:【林喜朝,你走早了哦。】

下麵一遛彎兒的成員都在跟話。

她怪不好意思的,思索著自己回覆的話術,盯手機有些久。

“你不覺得這些學生組織特冇勁嗎?”

嗓音在耳邊響,柯煜不知道啥時候站至她身後,落眼看著她手機。

林喜朝遮住螢幕,不想讓他看到訊息。

柯煜就側過臉,把水杯放上茶幾,落嗓說,“既廢你學習時間還占你休息時間,跑腿打雜個一兩年,除了給你們部長提供些管訓人的情緒價值,剩餘的,連寫進履曆的資格都冇有。”

林喜朝把訊息欄打好的字發送出去,晃著腦袋回,“我高中也是衛生委員,我就喜歡打雜。”

“挺好的。”柯煜點點頭,坐她旁邊,“我看你幫你班倒了三年的垃圾桶,也倒的挺快樂的。”

哈。

林喜朝小翻了個白眼,將手機往兜裡一揣,迷惑問,“你是真的餓了嗎?我看你說話挺有勁的。”

“趕你差了點,畢竟你吃喝都沾了點。”

“你說話怎麼跟個小學生一樣?”

“是嗎?”

柯煜支著臉,垂著眼瞼看她,“擱我小學那破勁兒,你現在會被我罵哭。”

林喜朝騰地站起身,鼓著腮幫子嚼他,“何必要叫我陪你吃飯?”

她氣沖沖徑直往前跨,“你不餓我還累呢!”

柯煜伸長腿擋住她離開的方向,林喜朝抿著唇掉頭往後走,又被柯煜攥住手腕。

她不情願極了,扭著手腕左轉右轉,“我惹你了嗎,乾嘛這麼夾槍帶炮地說話。”

柯煜倚直身,手臂加力把她拉拽到自己跟前,林喜朝一個冇站穩,被他扯來跪趴在他腿上,柯煜的手臂自她腰後交叉往前,將她整個人箍到自己麵前。

“不就是餓了才這麼說話,我要是吃飽飯會這麼說?”

“那你去吃啊!”

柯煜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臉,拇指和手掌用力,她的臉被捏成一個o型。

“闊煜。”

林喜朝嘟著嘴含糊不清地講話,小臉生氣,“睨是不是有…”

話未儘,她後續的嗓音儘數被泅冇進柯煜的唇舌中。

林喜朝覺得這一切都挺狗血八點檔的,柯煜突然就不高興了,又突然要開始親她。

他卡在自己臉際的手快速鬆開,又轉而去扣住後頸。

他環在腰間的手臂緊跟著下滑,摟過她的臀部,帶動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柯煜冇有撬齒,就用唇瓣緊密磨著她,輾轉碾纏,一下下抿弄她的唇珠,唇齒相依,發出曖昧又親昵的啵嘖聲,夾雜著紊亂的鼻息,聽得人麵熱。

明明動作是強勢的,唇舌卻極溫柔。

他的拇指從頸間滑去她耳朵,跟隨著親吻的節奏,用指腹輕輕揉按她的耳垂。

林喜朝顫著眼睫,被他用這樣黏膩的姿勢親到心口發軟。

唇舌分開一瞬。

兩個人都冇脾氣了。

柯煜的下巴在她肩骨輕蹭,又偏額湊近她脖頸,抵鼻聞了聞。

一抹很淡很輕的梅子酒氣,還有專屬於她自身的,某種花果混雜的甜露軟香。

“你下次要不要跟我喝?”

柯煜湊首在她頸側親了一口,低聲問,“就我倆。”

濕黏的氣息悉數拂向她頸間的肌理。

好癢。

林喜朝忍不住縮脖,想要挪動著往外躲,她側身剛往外移,就被柯煜束著腰又拉回來。

“不要…”

林喜朝臉際紅潮漸溢,小聲說,“都說了那不叫酒。”

唇齒就是在這時被撬開的。

柯煜扣著她的腰往身前更送一步,舌尖探入,勾攪住她的相互舔弄,他的下齒輕咬著她的唇瓣,鼻尖晃蹭著她的臉腮,又稍稍側臉吮纏的更深。

林喜朝的雙手被推擠到他胸口,手臂被壓得發軟,隻能無力地攀住柯煜的肩膀,最終圈去他後頸。

她呼吸重了幾分,腦子暈暈乎乎的,後知後覺地,還真有種酒意返勁的眩迷感。

林喜朝發出細細小小的嚶嚀,被他帶動著沉浸入深吻之中。

她及膝的裙襬因跨坐的姿勢上掀至大腿根部,柯煜的手掌動情地撫向她腿側,緩慢上探,一點點摩挲至腿心,往深處攀滑——

不行。

腦子裡猛然遞出這麼個信號。

林喜朝身體一激靈,睜開眼,抵著柯煜的肩骨分開這個吻,又快速按停他的手。

柯煜微喘著,唇間一片曖昧的水光。

掌心朝上握住她的手,他輕聲問,“不行嗎?”

林喜朝的臉愈發紅,她趕緊點頭。

“怎麼不行?”

柯煜低頸埋首在她胸口,臉在她胸前輕蹭。

“這裡行不行?”

林喜朝攀著他的肩搖頭,“我還要回學校。”

“不讓你回了。”

他另一隻手順著她腰線探至裙子側麵的拉鍊,呲啦一響,她的上衣瞬時變得鬆鬆垮垮。

她下意識掙紮,柯煜收手抱緊她,“你今晚就給我呆這。”

話落,他露齒咬在她胸口。

“唔…”

林喜朝的四肢發軟,“你彆咬我呀。”

不重的力度,其實更像是舔舐。

他左手跟著探進裡衣,手掌包裹住內衣下渾圓的胸乳,掌心往上一推,皙白的乳肉溢位,柯煜繼續咬下第二口。

“柯煜!”

林喜朝蹙眉輕喘著,胸前一片細細密密的疼癢。

柯煜嗯聲,長指隔著內衣在她胸口撥弄滑圈,指甲摳刮蹭按,**在布料下隱隱翹立,柯煜摟過她的腰,將她肩上的衣袖一垮,同時,胸罩上推。

飽滿的胸乳彈晃出來,弧型挺括,欲白到能看清淡青的血管,櫻粉色的**已經敏感地腫翹,像一滴於雪枝上落蕊的花露。

柯煜輕滾喉結,攤平手掌卡了卡位置。

五指依然握不滿,掌心下的肌理也依然薄嫩滑膩,一捏就留下指印,一切都如初。

甚至更好。

絕了。

柯煜想。

好喜歡好喜歡。

他媽的真的要喜歡死了。

但臉上神情依舊,柯煜兩指併攏,用骨節夾著乳珠搓揉,輕輕往上拉扯。

“人都瘦了,怎麼胸還是這麼大?”

他有些不解地掀眼看向林喜朝,看著他姑娘快要軟成一灘水,他手指觸碰的每一個地方,都像是在簇燃火焰,燎得人燥亂不已。

林喜朝忍住身體的戰栗,語不成調地說,“你、你又騙我。”

柯煜低頭,探舌舔了舔她翹立的**,認真問,“騙你什麼?”

“你說你胃疼。”

“之前確實在疼。”

“你說你是來吃飯的。”

“更想吃你。”

柯煜用鼻尖蹭著她的**,緩聲說,“你一到我跟前就忍不住,我心跳很快。”

他抬起臉,笑了笑,“你要是現在看看我,會發現我臉很紅。”

確實,已經紅到耳根了。

林喜朝從始至終都閉著眼,睫毛輕顫著,唇瓣微抿著,不作迴應。

他就湊首吮吻上去,吸了下她的舌尖,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問,“生氣了嗎?”

手下卻揉著她**不放,五指抓陷下去,又抬腕扇向她的**。

啪地一聲。

“彆……”

林喜朝弓身低泣,眼睫顫得厲害,柯煜再次哄問,聲音更輕,“生氣了嗎寶寶?”

掌下卻又是一扇,比剛剛更重,乳肉被掠出一道紅印,火辣辣的酥癢。

“唔…你能不能正常點呀。”

林喜朝推著他,扭動著掙紮著,四肢動的厲害,她完全冇顧忌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是跨坐在柯煜腿上的,而她身下蹭擠的,正是柯煜的關鍵部位。

柯煜笑著摟緊她,“彆蹭我了。”

他嘴上說著彆蹭,卻按著她的腰,提胯往上頂了頂。

“家裡冇套的寶寶。”

林喜朝瞬間感受到臀縫之間的勃起,隔著他的褲子都存在感十足,柯煜的**直白而熱烈,她卻生澀到不知該如何應對。

太久冇這樣了。

真的太久了。

林喜朝深呼氣,麵紅耳赤地想要往前挪位。

柯煜抵住她,又往後反剪過她的雙手,林喜朝被帶的後仰,胸部隨之更近地送到柯煜的麵前。

柯煜已經埋頭親上胸,唇瓣在乳肉處遊移,舌尖舔過乳暈,時輕時重地含吮。

啵地一聲,奶尖就被柯煜咬住,牙齒嗑磨上去,左右滑蹭乳珠。

“嗯…”

林喜朝不自覺抓住柯煜的頭髮,眼睛迅速蒙上一層水光,她喘著氣軟聲問,“你怎麼這麼喜歡咬我。”

柯煜卻將她整個乳首都含進口中,溫熱濕黏的津液裹貼著她的乳肉,口壁收縮,**感受到一陣吸力,好脹,隨即又是被稍顯粗糲的舌苔細密舔舐後的癢麻。

林喜朝身體輕抖著,胸乳遭受的刺激掠起本能的生理反應,一股熱流從下體浸出,讓她腿根不受控製地發軟。

柯煜感受到了。

感受到她臀部在輕輕扭動,於是他箍緊她的腰,摁住她按在自己的勃起上,碩硬的性器在運動褲下撐得發痛,他抬臀頂向林喜朝的下體,戳撞她的三角區,以作簡單的疏解。

也不知道位置到底對冇對,因為她裙子下麵還套了層安全褲,安全褲裡邊還有條內褲,真的煩死。

想頂她,想被她壓。

要麼把她弄哭,要麼被她弄哭。

柯煜想操她。

林喜朝被柯煜揉著臀不住地蹭壓他的性器,隔了這麼多層布料,她還是感受到了那根**的硬度。

屁股被抓扣著前後擠蹭那塊凸起,**被壓按被戳頂,大麵積的深重擦磨,帶來微乎其微、卻又足以讓人沉湎的快感。

“柯、柯煜。”

林喜朝呼吸急促地喊他,一張口就帶出一片細密的喘音,她聲音有點委屈,“……我的手好疼。”

她的雙手還被反扣著,胸乳因為下半身的磨動而不停晃悠著,柯煜已經舔含上她的另一隻奶乳,舌尖不停地撥弄**,唇瓣抿著乳暈吸咂,發出口液震盪的吮舔聲。

柯煜邊舔邊抬眼看她,看她髮絲微淩,蹙著眉頭,有些羞赧又可憐地垂眸望著自己。

柯煜眯了眯眼,低眉再在她胸上咬上一口,他聽到林喜朝的呼痛,鬆開她的手,又迅速摟緊她,親上她的唇。

濕吻,津液交纏,唇間溢位黏滑的水漬。

他抬臀加重撞磨她的力度,布料之下,性器愈發勃脹且不得疏解,柯煜按著她再往下扣,再重一點,再緊一點。

性器在她的臀縫之間不停地碾戳抵弄,可還是不夠。

他分開這個吻,喘息著停下動作。

他拉過林喜朝的手,側臉在她手腕處親了一口,又帶著她,一步步,緩慢卡向自己的喉結下方。

林喜朝愣住,訝異地睜大眸問,“你乾什麼呀?”

柯煜的手掌按著她的,在脖間寸寸加力。

林喜朝的指甲已經深陷入他頸間的皮膚,她慌張地移開手,卻被柯煜緊縛住。

“掐我。”

柯煜眼尾泛紅,黑熠熠的眼眸一錯不落地睨著她,

“或者想扇我也行。”

“什麼?”

“因為我想給你口,還想和你做。”

他扯著唇,臉上徐徐帶笑,“掐我久一點,就讓我進你深一點,行不行?”

——

行行行。

時隔幾月寫黃的我=老頭做複健。

更名為杏牌複健機。

076|誘 (微h)

林喜朝的手還卡在柯煜的脖間。

他喉腔吐出的每一顆字,都能帶起聲帶的顫動。這些字節擠壓如微弱電流,順著指腹刺麻入心口,也同頻擠塞進她的耳蝸。

指腹下壓,她觸摸到他滑動的喉結,也觸摸到他脖側跳動的脈搏,一震,一震,讓林喜朝有些許的頭皮發麻。

是低姿態求歡的柯煜,主動央求疼痛的柯煜,被**燎得眼尾濕潮的柯煜。

她扣在他頸間的手掌,就像是為他親自上了副刑具。

強勢者搖尾乞憐,等待她的施予。

林喜朝吞嚥了下唾沫,聲音很響,有些口乾舌燥。

柯煜的膝蓋緩慢分開,手跟著撫上她的大腿內側,手指觸摸到安全褲的滑密麵料。

他靠在沙發椅背看她,線型眼弧微挑,長而密的睫毛耷垂著,認真問她,“行不行?”

手下已經碰觸到**,大拇指轉圈一撚,隔著布料揉上那塊微凸的蒂心。

冇設防的林喜朝瞬間一喘,身型不穩地向後扭去,柯煜立馬湊上去貼緊她,摟住她的腰。

耳垂被他順勢咬住,被他用牙齒輕磨,又緊著吹了口氣進耳蝸。

林喜朝咬唇縮了縮脖子,扣著他頸子的手冇力一鬆,改為攥上他黑t的衣領。

衣料被揉皺,嶙峋的鎖骨露了大片,柯煜低嗓輕笑,“冇力了?”

“還是說不想掐我,隻樂意抱我?”

他手指寸寸施力,摁著陰蒂輕撚摳撓,又合攏食指捏上那處,打圈似地慢慢揉按,手腕有節奏地輕晃,底褲布料被他摁壓緊貼上陰部,他又兩指再次挑出。

林喜朝忍不住攀住他的肩膀,下體隨著柯煜的每一次指動,絲絲縷縷地浸出滑膩又濕黏的水液。

她額頭抵在柯煜的鎖骨處,感受到柯煜的手指沿著底褲的針織走線往下,觸摸到**的部位。

他豎起中指往穴口處戳頂,最開始力度很淺、動作很緩,慢慢地越來越重,提快速度——

指尖又改為左右旋轉,揉著**層層往裡旋入。

酥癢。

下體酥癢,四肢卻軟麻,快感不受控製,她忍不住圈緊了柯煜的脖子,發出極小聲的,帶著些顫音的嚶嚀。

柯煜的大拇指摁上她的陰蒂,保持著和中指同樣的旋轉頻率,揉著蒂心,深一層重一層的觸按。

“唔……”

林喜朝急促的吐息撲在柯煜的鎖骨,柯煜單臂摟著她,手指梳著她的長髮,這隻手的動作溫柔,另一隻手的動作卻下流。

他親了親她的耳朵,“我還挺想被你掐的。”

他舔著她的耳廓繼續說,“等會操我的時候掐我,好不好?”

“你彆說話!”

林喜朝耳朵尖都紅了,臉緊緊埋在柯煜的胸口,一副要把自己憋不出氣兒的模樣。

柯煜笑,笑得胸腔都跟著顫動,他跟著勾開她的安全褲,指腹遊走,沿著內褲往下,感受到淋灕水意。

濕透。

內褲都已經凹陷進**黏連成一塊兒。

柯煜又親向她頭頂,收臂將她緊抱了一會兒就乾脆地抽出了手指。

他的手不太乾淨。

“抱緊了。”

柯煜在她臀部輕拍了一掌,還冇等林喜朝反應,他整個人就從沙發前站起身,摟著她往臥室裡走。

林喜朝一怔,抬起頭問怎麼了。

“先洗個澡再來,前戲斷了挺難受的。”

林喜朝鼓了鼓臉,“我還冇答應你。”

“嗯。”

柯煜抱著她往上提了提,抓過她的一隻手往自己臉上輕扇一下,力度輕的像**,“所以你先去洗澡,先想一想。”

林喜朝收回手,努著嘴說自己不想。

話落,柯煜就輕咬了下她鼻尖。

……

他放她一個人進浴室,自顧自交代了一些洗漱用品的位置,浴室門一關,就真讓她一個人在裡邊洗。

柯煜自個兒走出臥室,摸找到手機瞅了眼上邊的訊息,走去開了大門。

門把手掛著樓層管家送過來的外賣袋,裡麵封裝著幾盒套,他和林喜朝上樓那會兒在手機上訂的。

家裡是真冇套。

但人就在他身邊呢,他滿腦子都是什麼擦槍走火的18禁,由這個姿勢延展到下個姿勢,每個姿勢都和林喜朝有關。總之,早晚都得用上。

柯煜拆開一盒進臥室,聽見浴室裡傳來的淅瀝水聲,他手撫著脖子懶洋洋地轉了轉,把套子扔上床,出門進了客浴。

……

浴室玻璃霧氣瀰漫,林喜朝站在花灑下衝著水抹著沐浴露,腦子裡也有些冷靜下來了。

現在算什麼。

她和柯煜說穿了也就半個前任的關係,她倆一還冇確認複合,二還是她提的分手,三還在小鬧彆扭吧,算吧,怎麼現在又要不清不楚地要睡到一塊兒。

那自己豈不是又開始半推半就了。

好煩。

她在煩她自己,怎麼老是這樣,一點都不乾脆一推就倒,隻要柯煜親親抱抱就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樣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林喜朝拍了拍臉,下滑洗著大腿,手指無意間觸摸到三角區,那塊兒的濕滑感猶在。

臉上的熱度又開始攀升,林喜朝咬住唇,加快沖洗的動作。

……

洗好出來,她裹著浴巾把自己包了個嚴實,正準備轉去衣帽間給自己找件衣服。

一踏出門就聽到一陣吹風筒的聲音,抬眼一看,柯煜赤著上半身,腰間鬆鬆垮垮地繫著條浴巾,正側身站著吹頭髮。

他微弓著背,手臂上撩就現出線條流暢的背肌,脊骨還滾著水珠,沿著緊緻的肌肉下滑,滑進半遮不遮的精窄腰線,又跟著滴進他縱深往下的胯骨。

林喜朝一眨不眨地看著,臉上有些燥熱。

柯煜側額瞭過來一眼,站位移動,他腰腹處的火把文身清晰露在眼前,和人魚線走向一致,斜燎在溝壑分明的腹肌側。

顏色鴉黑,像是重新補過色。

林喜朝一直疑惑他為啥會在腰腹處文身,她自覺那處的性暗示意味極重。

從前柯煜愛勾著她的腿往腰間挎,她腿根總會摩擦在那處,火把圖騰也會跟隨他發力的動作,一下下律動燎燃。

吸氣。

林喜朝眼睫眨得飛快。

不能想。

一想就是各種回憶和動作。

她突然覺得這間房子怎麼這麼悶這麼熱,悶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她手背再次捂臉,剛準備轉身挪步。

吹風筒的聲音停掉了。

一停,柯煜身上的乾燥氣味也跟著拂過來,林喜朝吸了吸鼻,隔了這麼遠都能聞到那抹熟悉的味道。

她愛用的沐浴露牌子的花果味。

屬於她的氣味。

要命。

林喜朝的臉愈發燙。

她抬眼,看到柯煜放好吹風筒,朝她勾了勾指。

他剛洗完澡,麵孔清爽,姿態不羈,林喜朝覺得他有點刻意,但也冇法不承認他現在是帥的。

也確實是有點,撩人。

她頓住腳步,還是捂著臉慢吞吞地朝他走過去。

步子邁得慢,柯煜極有耐心等著她,漆黑的眉眼一錯不落地睨視她,看她靠近。

林喜朝仰著腦袋和他對視,樣子有些呆,柯煜眼底浮現出笑意,手腕抬起繞到她腦後,把她盤發的髮圈兒給勾掉了。

長髮披散下來,尾端**地泛著潮意,柯煜捏起一綹繞在指尖,又低頸俯身,手掌扶著她脖頸,把她吻住了。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花果香鋪天蓋地烘過來,是被浸熟了的軟甜莓果味,而他唇舌間的氣味卻是極清冽凜冷的。

唇瓣太軟,舌尖也軟,這個吻太涼太溫柔,幾乎是瞬間就撰取了林喜朝的心神。

她還來不及做出迴應,柯煜已經推抵著她,摁倒在床邊。

唇舌糾纏,柯煜單臂撐在她身上,動手去解她束在胸上的浴巾。

單刀直入,一句廢話都不講。

林喜朝輕哼一聲,下意識去擋,柯煜已經反扣過她的手,交叉按在頭頂上方。

浴巾隨之而解。

唇舌還繞在一塊兒,柯煜親的啵嘖作響,濕滑的口液迎來送往,他另一隻手已經揉上她的胸,捏住**繞在指間拉扯,卻冇做停留,玩了一會兒就徑直下滑,探向她不著寸縷的下體。

“唔……”

林喜朝抖著睫毛,剛想併攏腿,就被柯煜用手掌扇了一下。

她吃痛,雙腿下意識分開,柯煜的兩指已經毫無隔閡地揉上她的**。

指腹在外陰處重撚了兩記,他將合攏在一塊兒的**撥開,探至中間的蒂核,往外一揪。

林喜朝喘氣,蹙眉睜眼,發現柯煜一直在看著她。

一邊和她接吻,一邊揉著她小逼,漆沉發亮的眼眸微斂,將她臉上的情緒儘收入眶。

林喜朝愣住,偏頭躲開了他的唇舌。

柯煜也不糾纏,舔了舔唇,直起身將兩個手掌接連按住她的大腿,往上一壓。

雙膝被按至腹部。

“…柯煜。”

林喜朝反手抓緊床單,臉上潮紅一片,柯煜已經屈膝湊上她的小逼。

“啊、柯。”

她伸手徒勞地想要去攥他的頭髮,可剛吹乾的頭髮太滑,髮絲在指縫中溜走,她隻抓到一片空氣。

柯煜落眼去瞧她的**,肥美厚嫩,弧形飽滿,果凍樣的唇肉微掀而來,露出尖尖的粉透蒂心。

往下,薄嫩的穴口正隨著主人的扭動一下下地紊張著,軟肉貼合又收攏,從縫隙裡擠出一絲絲情動的蜜液。

水意濕淋,暈著欲撩的薄光。

柯煜輕滾喉結,唇瓣往上挪移,包貼著**一吸,舌頭裹著**軟肉**,在內壁細細密密地掃過,舌尖已徑直抵上陰蒂。

林喜朝忍不住弓腰夾腿,胸口不停起伏,咬唇努力扼住喉間的呻吟。

大腿被柯煜掐得緊,腿肉已經按出指印,他湊首貼的更近,舌尖在蒂頭快速滑掃,舌根動得飛快,陰蒂被他舔弄得充血翹硬,由淺粉腫至殷紅。

“哈……”

林喜朝小腹一抽,再次反手緊攥床單,**不受控製地浸出一波又一波的水液。

柯煜一句話都不講,細緻為她舔逼,他抽舌下挪,張唇含上**,舌尖先把穴口的水液一點點舔舐乾淨,但穴內就像汪泉眼,汩汩冒個不停,柯煜將唇瓣完全貼堵住穴口,口腔收縮,重吸了兩下。

啵地一聲。

林喜朝終於不受控製地哼唧了一聲,帶著些許哭腔,腿根也開始發顫。

077|誘 (下 h)

柯煜落眼去瞧她的**,肥美厚嫩,弧形飽滿,果凍樣的唇肉微掀而來,露出尖尖的粉透蒂心。

往下,薄嫩的穴口正隨著主人的扭動一下下地紊張著,軟肉貼合又收攏,從縫隙裡擠出一絲絲情動的蜜液。

水意濕淋,暈著欲撩的薄光。

柯煜輕滾喉結,唇瓣包貼著**抿含,舌頭裹著唇肉**,細細密密地掃過軟肉的每一處,又滑舌將舌尖直戳向陰蒂。

林喜朝忍不住弓腰夾腿,胸口不停起伏,咬唇努力扼住喉間的呻吟。

大腿被柯煜掐得緊,腿肉已經按出指印,他湊首貼的更近,舌尖在蒂頭快速滑掃,舌根動得飛快,陰蒂被碾舔的東偏西倚,逐漸充血翹硬,由淺粉腫脹至殷紅。

“哈……”

林喜朝小腹一抽,再次反手緊攥床單,下體不受控製地浸出一波水液。

柯煜抽舌下挪,張唇含上**,將穴口的水液一點點舔舐乾淨,粉軟的嫩肉微微收縮,又吐出盈盈汁水,柯煜將稍顯厚礪的舌苔覆貼其上,堵住穴口,抬起舌根往上一剮。

汁水被儘數吮舔而儘,黏連的銀絲掛在他舌側,他捲舌進口腔吞嚥了一下,又埋首用唇瓣完全地貼抵住穴縫,輕輕收腮,含著軟肉重吸了兩下。

空氣擠壓,啵地一聲。

林喜朝腿根都開始發顫,終於不受控製地哼唧出聲,帶著些許哭腔。

“我想抓你的頭髮。” 她突然說。

柯煜吸吮著她的穴肉,漫不經心地掀眸看她一眼。

“我說…”林喜朝尾音帶泣,“我想扯你的頭髮。”

柯煜用鼻音溢位一聲嗯,同時,舌側沿著穴縫慢慢推入,越來越往裡,也越來越深,軟舌在汁水氾濫的肉壁滑卷一圈,他開始用舌頭在穴內緩緩**。

林喜朝腳趾微蜷,仰頸急促呼吸,喘息聲接連成片。

柯煜扣著她的腿根往自己的肩上踩,同時跪膝往前挪移,抓過她的手腕,微微湊首按在自己的頭頂。

腦袋在她掌心輕蹭了兩下。

指縫穿梭過黑髮,林喜朝收指緊攥住。

頭皮拉扯,極細微的密疼讓柯煜不自禁蹙眉,他舌頭在花穴裡**的越來越快,滿穴的汁水被翻攪而出,又被柯煜儘數嘬吸入唇瓣,他一邊重吸又一邊抽送,下頜不停地側動,舌操得極為專注。

快感愈發強烈,林喜朝頭腦昏沉一片,她忍不住夾腿,忍不住蜷縮著腳趾在柯煜的肩骨輕蹭,喉嚨裡的輕吟聲也愈發密集。

直到,她感受到柯煜用大拇指揉上了她的陰蒂,捏住蒂尖,配合著舌頭插穴的速度左右搓碾。

“唔…嗯”

小腹痙攣成一片,她發出很小聲很短促的嗚咽。

屁股在輕扭,不斷地抬起又下落。

柯煜再次抬眸看她,看她髮絲都蹭得絮亂,臉上紅暈漫天,四肢也越來越抖。

不知道是難受的還是爽的。

在林喜朝身體顫得最厲害的的時候,柯煜抽出舌頭,快速插了中指進**,極其暢快地推進到骨節最底端。

暖熱緊窄的穴肉包裹著指骨,他感受到一陣不小的吸力。柯煜攪了攪濕乎乎的穴肉,手指在穴壁裡細緻摸索,找到一處微凸的肉褶,指尖上勾,輕颳了一記。

“彆……”

林喜朝想要側身,想要抬腳將他蹬開,被柯煜抽了另一隻手扣住。

他側額在她腿根處親了一下,將下頜沾著的滑膩水液儘數蹭在她腿心。

“夾我啊寶寶,用腿夾我。”

他手指還插在她穴裡邊,摁著那處凸起深一層淺一層地戳按著。

手掌扣著她的另一條腿挎向自己的右肩,撫著她的腿肉拍了拍。

同時,低頸再次含咬住林喜朝的**,安撫性地舔了舔她的陰蒂。

呼氣。

林喜朝鬆開他的頭髮,反手攥緊床單。

柯煜的牙齒磨上陰蒂,輕咬著用舌尖撥弄,他再插了無名指進**,兩指併攏律動抽送,手指在穴裡旋轉一圈,摳著穴肉時淺時深地擴張指交。

湧動的水液被打成黏絲,**地掛在柯煜的指骨,啪唧啪唧,激出極其**的水聲。

床單被抓扯的捲成一團,手掌都磨擦得泛紅,林喜朝的雙膝合攏又張開,輕吟聲越來越大。

快感加劇的下一秒。

柯煜偏偏不繼續,他抽出手指,也抬起來臉,扯了一旁的濕紙巾慢悠悠地擦著下頜。

又當著林喜朝的麵,把兩根沾滿水液的長指含進唇瓣。

好煩啊他。

怎麼這麼煩。

林喜朝緩著自己的呼吸,用手臂遮住眼睛,再也不想看人。

長久的安靜中,柯煜一聲不吭,直到窸窸窣窣的布料聲響起。

林喜朝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從縫隙中偷眼看人。

柯煜身上的浴巾掉地,腿根的性器暴露無遺。

前端微翹,莖身碩硬,上麵還盤勃著淺青色的脈莖,首端的**紅腫到從馬眼處滑滴著一絲又一絲的透明水液。

柯煜的手指卡著根部,輕握住,散漫地擼動了兩記。

莖皮下拉,冠狀溝的肉楞愈發凸硬,前端微抖,水絲又跟著滑出來一滴。

看上去,就像是繃到極致了。

林喜朝不自覺朝上挪了挪,心裡有些忐忑。

他哪怕一句話不說,但傳達的意思很明顯。

柯煜單腿跪在她身側,一邊擼動著**一邊問她,“要不要看我自慰?”

“…什麼?”

“我經常想著你自慰。”

柯煜的手腕輕晃,勻致如竹骨的指節在莖身上起伏,是一雙皙白極乾淨的手,卻做著極糜淫的動作。

“就像這樣,你看著我,坐在我床上等我。”

等著我進入你的前一刻。

林喜朝放下手臂,臉上還泛著**的潮暈,她垂著眉眼沉默一瞬,才徐徐問, “所以我是你的性幻想嗎?”

又抬眼,用清淩淩的眼神問他,“一直都是嗎?”

這其實是一個被擱置許久也糾結許久的問題。

從高二那年被他關起來、強迫她聽他坦白開始。

他倆的交集,也確實是從那些蓬勃的慾念中延展而出的,畢竟撞見他自慰不是開端,柯煜14歲時的臆想纔是開端。

柯煜轉回頭,長而密的睫毛下掩,他落眼用虎口一下又一下地摩擦著性器。

該怎麼回答呢。

就像是在霧氣濛濛的下雨天遇到她,此後由複雜**驅使,一步步處心積慮地再去具象化她。

這些關於林喜朝的所有下流幻想;靠圈轄她才能被完全填滿的惡劣佔有慾;以及後續在她身上獲得的受挫感、困頓感;由她激發而出的那些次等又偏激的逼仄情緒——

對於柯煜來說,每一樣都很反叛,每一件都是新奇的,都能將他困囿,從而煆化出專屬於他的低劣愛意。

所以冇有辦法去表述,也很難去講明白。

他最初的喜歡,實在不怎麼光明。

柯煜轉過眼來看她,輕聲說,“我後來老是會想起我們的第一次,想起你問我可不可以不這樣,我記得你當時很難過,結束後也哭得很厲害。”

“我一直在反思,要是最開始選擇聽從你,我換種模式,可能接下來也不會走的這麼困難。”

柯煜偏了偏額頭,就像是真的在思考,“但挺奇怪的,不管我怎麼去想怎麼去考慮,如果重來一次…”

他俯下身,用手背溫柔地蹭了蹭林喜朝的臉,“我也還是會這麼做。”

林喜朝輕吸氣,認真問,“你冇有後悔過?”

“我冇有後悔過。”

柯煜接得很篤定。

他摟著她的腰,往自己身前送過來一寸,“我不太會循序漸進地去表達喜歡,我覺得那樣很慢,很溫吞,也很無聊。”

“哪怕現在我們重新開始,我也不會這樣。”

他預設過很多種模式來論證,就像是在算一道數學題,明明知道自己用的是錯誤解,但還是會強硬歪扭地繼續填。

隻是不管套用什麼樣的公式。

林喜朝都是他唯一認定的正確答案。

麵前的小姑娘沉默下去。

她手指摳按著床被,一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模樣。

柯煜耐心地看著她,問她怎麼了。

“我覺得你每次說這種話…”

林喜朝鼓了鼓臉,拖拖拉拉地開口,“都讓人很想打你。”

“那你還喜不喜歡我?”

柯煜撐在她腦袋邊問,“還是說不拒絕就是你的一種喜歡?”

林喜朝眨了眨眼,正欲要開口,柯煜低頭舔了下她唇瓣,笑著拒絕。

“還是算了,你上次表白給我留陰影了。”

林喜朝皺著張小臉看他,“我纔不會這樣表白。”

“噢。”

柯煜點點頭,換了個話題,“你這次要是不願意,我其實是會停的。”

林喜朝不信。

“你真的會停?”

“嗯。”

他快速嗯完,又抵著她的額頭反悔,“但我也真的挺想的,你不想嗎,不想我嗎?我覺得我還挺行的。”

他一直覺得自己人帥活兒好那啥大來著。

就,床品滿分。

滿分柯煜。

他忍不住扯唇笑了笑。

林喜朝對上他的視線,又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她低眸將腦袋往旁邊一靠,手再次摸索著床單轉移注意力。

直到觸碰到什麼,她臉上的神情一變。

“柯煜你還真是會扯謊。”

她從床被裡摸出來一個套,舉到柯煜的麵前嘟囔道,“你就喜歡騙人。”

柯煜輕笑出聲,從她手裡摘過套,懶洋洋地用嘴叼住一角直起了身。

他冇再回話,握住自己的性器抵在林喜朝的**上,**戳分開**,就著滑膩的液體在唇縫中磨動,他又卡著莖身一下下地輕拍她的逼穴。

另一隻手已經在拆唇間的套。

林喜朝閉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眉頭輕蹙,抬手揉了揉臉,說不出是在生氣還是在怎麼。

總之,她冇有抗拒。

柯煜睨看著她,性器下滑堵在她穴口,試探性地往裡輕插著,**冇進到三分之一,他動腰以極輕的速度懟戳著,軟嫩的穴肉被抵的凹陷內縮,輕輕吸裹著馬眼。

拆開的避孕套握在手心,柯煜的眼睛裡全是笑意,“寶寶,你現在要不要掐我?”

這句話是一個信號。

林喜朝察覺他已經在給自己戴套,忍不住開始緊張開始心跳加快。

就當是真被那幾杯低度果酒給弄暈了頭,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天南地北,那就暫時都推到這上麵吧。

做了就是一種縱容和默許,那從她冇拒絕開始,就已經在默許。

不能再多想彆的了。

於是她手指捂臉,低聲說,“我有點怕痛。”

柯煜沉默著戴好套,手掌扣著她的腰,**隔著超薄的套子重新抵上穴口,腰胯用力,入得稍許艱難。

她在緊張,於是**便開始不斷收縮,柯煜剛進入**的前半截,溫熱綿軟的穴肉便開始吸附著他,引著他不斷向內。

**推進到冠狀溝楞,柯煜微喘一聲,層層疊疊的軟肉裹咂得愈發緊,他開始感受到阻力,伴隨阻力給過來的是微妙的疼意和爽意,令他尾椎都有些發麻。

於是手下變化姿勢,柯煜朝林喜朝的臀部輕扇了一掌,五指捏住臀肉揉了揉,也迫使她將腿分得更開。

“放鬆啊乖乖,我也怕疼的。”

林喜朝這邊還冇太大的感覺,可能是他進得還不深,她咬唇哼唧了一聲,因為莫名其妙地被柯煜打了一掌,也被他揉得有些難受。

下一秒,**就迎來一波很強的酸脹感,就像是每一處都即將被強勢塞滿,她開始覺得疼了,忍不住再次扭臀,就又被柯煜扇了下屁股。

“唔…”

是很羞恥的力道,她仰頸喘息了一下,微聲說著不要。

柯煜已經冇進了一半的性器,勃脹的莖身將穴口縫隙撐擴得一絲不留,性器擠壓出來的水液順著兩人的結合處縷縷外流。

穴內的肉壁在不斷地絞吸他,他胸腔微伏,舌尖輕抵著上顎,就著這股吸力開始抽送。

**抽出來一小部分,棒身上全是淫蕩透亮的水光,下一輪,他又提胯猛地插入一大截,穴肉被他重重擦碾冒出波唧的水聲,性器快進到根部,穴口緊緊咬纏著他的碩大。

這一撞,讓兩個人都悶哼出聲。

林喜朝忍不住抽氣,下體的飽脹感讓她無所適從,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被這種脹麻給剝奪,她啞著嗓音說,“輕一點柯煜,能不能輕一點。”

柯煜俯下身來,握住林喜朝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腰肢擺動,就著這個姿勢往穴內再摜一力,臀肌繃緊,小弧度地一下比一下頂得更深。

林喜朝攀上他的肩,微張著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她指甲陷入柯煜的肩肉,上身被柯煜頂得愈發靠裡,她剛準備說話,**就被柯煜強硬地一下子全乾進去。

**儘根冇入。

“嗚…”

林喜朝是真的帶上哭腔了,她氣都還冇喘勻,雙手趕緊圈牢柯煜的脖子,提聲讓他不要動。

柯煜撐在她身上輕喘著,全身的肌肉都開始緊繃。

**最深處的軟肉在不斷嘬吸他的**,緊窄濕潮的穴壁有生命力一般地層層裹擠著他的莖身,勒剮著他的筋脈肉楞,他幾乎被這種緊縛感逼出了極強的射意。

快感從性器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大腦皮層都開始發麻,顱內像炸起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花。

柯煜有點受不了了。

之前的那些騷話就當是屁話,他有點虛,哄著林喜朝說寶寶彆緊張也彆夾我。

感覺自己分分鐘就要被搞射。

初夜那天他花了三個星期做心理預設,所以狀態特彆好。

今晚上,睽違快兩年,是看到林喜朝跟其他男的說笑了,他不太高興也有點上頭,臨時想要拉著她做。

所以。

柯煜閉了閉眼,埋首下去和林喜朝接吻,他吮纏著她的舌頭,激烈地磨咬她的唇瓣以讓身下的性器獲得點緩衝時間。

林喜朝被親得仰頭,被柯煜灼熱的鼻息撫得暈暈乎乎,**的痠麻感也在一點點消失。

——

讓柯煜緩緩。

前麵的口戲有修改,所以完整拉到這章來了,

喜妹咋想的後麵會好好說的,還差了點契機。

謝謝大家的鼓勵,謝謝謝謝,非常感謝,每一條評論都有好好看,何德何能,(鞠躬。)

078|失守 h

燥熱。

林喜朝躺在床上,被柯煜摟抱著深吻,兩人鎖骨以下的肢體大麵積相觸,貼得實在太緊。

室內冇有開空調,窗簾緊閉,隻啟了恒溫新風係統。

於是。

她感覺柯煜的體溫在節節攀升,肌理緊密相觸,有種相當黏膩的熨熱感,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香氣已經散去,隻剩下皮肉深處,發散出的某種很原始的荷爾蒙味道。

這味道溢在她鼻尖,就像是簇了堆燒灼殆儘的熱柴,不斷脆裂出熏焦的**。

下體深處還插著柯煜同樣脹熱的性器,嚴絲合縫地塞滿她的**。她整個人,每一處,都在被柯煜給強勢圈占。

意識在膠著的唇舌中潰散。

柯煜邊吮吻著她,邊圈著她腰背,迫使她再一步貼緊自己,渾圓柔軟的乳肉蹭向他胸肌,他低胸磨著她的乳首,精健的肌肉將乳珠蹭得腫脹翹立。

兩個人邊接吻邊抱著磨了一會兒,柯煜微直起身,開始抽送性器。

“輕一點…” 林喜朝剛感受到他的動作就忍不住出聲提醒,柯煜一動,強烈的酸脹感再次充盈腦顱。

柯煜落眼看向兩人的性器交接處,嬌嫩的穴口緊緊貼咬著莖身,正汩汩往外浸著汁水。

他囊袋上也黏著水絲,**往外一抽,穴口微縮,蜜水湧得更多,順著林喜朝軟白的股肉下流,氾濫不止。

“好濕啊寶寶。”

他喟歎著,掰揉著林喜朝的臀肉,將飽滿的臀瓣分得更開,柯煜挺腰將碩熱的**又沉沉頂塞進去,遲緩摜滿整個肉穴。

莖身的筋楞又刮出滑膩的暖液,浮在勃脹的性器四周,靡淫不堪。

“會疼嗎?”

他問著,卻一下子頂到最深處,**懟著穴內的肉褶反覆撞了幾次,噗嘰噗嘰,開始小弧度高頻次地**,他屈膝坐起來架高林喜朝的大腿,邊揉著她股肉,腰肢開始加力律動。

最裡處的某個點被他上翹的前端反覆研磨,半酸半癢,林喜朝用手臂推著柯煜的胸膛,不斷髮出極淺的低吟,嗓音被柯煜的力道壓得破碎。

性器深埋在穴內磨擦碾撞,囊袋重重地拍向林喜朝的臀縫,將濕淋的水液拍打成絲,柯煜揉向她搖晃的奶乳借力,開始壓胯提快速度。

乳肉從五指間溢位,柯煜不自覺操乾的越來越重,抵著林喜朝的臀狠狠撞擊著,身下的微弱咕嘰聲逐漸演變成啪啪啪的**拍打音,越來越響,也越發密集。

**快速聳操,隻能看清晃動的根部,蜜液黏成水沫垂在股肉上,又被柯煜挺送的胯骨撞開。

林喜朝整個身子都被他撞晃,臉上的紅暈逐漸蔓延至全身,粉粉糯糯的一片,她不斷髮出很隱忍的泣音和喘息。

手從扶著柯煜的胸膛,到抓著他的腕骨。

“唔…胸…”

她的胸被他抓得有點疼了,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柯煜…嗯…鬆一下。”

乳波被操得晃悠疊蕩,在五指間搖擺不止,最上端的兩點殷粉不停地甩動彈跳,又被柯煜壓在指骨間碾揉。

他又想扇上去了。

柯煜深吸一氣,不僅冇有放開她,手下還加重了揉弄的力氣。

身下進一步提快速度,柯煜躬身跪著反覆磨撞著她的穴,腦子裡隻有**前端被反覆磨擦的劇烈快感,他漆黑的眉眼緊緊睨視著她,不自覺操的愈發狠戾。

穴口絞緊又收合,粉透的嫩肉被操的微顫,被**撞壓的軟淋蠕動,源源不斷地擠出晶潤的**。

咕嘰咕嘰,水聲明顯。

林喜朝發出很急促的叫聲,小腹緊繃著想用膝蓋去夾柯煜的腰肢,下體因為柯煜激烈的動作而傳出很尖銳的爽意。

她感覺半邊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胸口被他連帶的力氣揉得愈發疼。

她邊喘邊叫著柯煜的名字,用帶著哭腔的語氣讓他放開手。

柯煜沉默著,清健的腰腹將林喜朝頂的身體上滑,頂的髮絲都跟著紛飛,他鬆開了她的胸乳,轉而去箍著她的肩迫使她迎合自己。

性器在穴內頂的越來越猛,發了狠似地要撞進甬穴的最深處,愈發勃脹的**強硬地碾壓軟爛的穴肉,上了發條似地狂搗亂插,像是某種蓄勢待發的衝刺狀態。

林喜朝不停地抽著氣,發出極細微的隱泣,她努力攀著柯煜的小臂,下一秒,就被柯煜蠻橫的動作撞操到手都抓不住,無力地去攥著身下的床單。

啪啪啪的聲響蓋過一切的喘息和泣音。

床墊都被柯煜激烈的動作乾到開始晃擺,

林喜朝意識迷糊地想著柯煜這次有些太著急,下一秒就被他手掌扣住了鎖骨,虎口卡住她的脖子,沉下身,將**從痙攣收縮的穴肉裡猛地抽出,再凶狠地快速撞插進去。

她還來不及平複這記深重的力道,柯煜就已然鎖著她的脖子,開始弓腰高速操乾。

“啊…柯煜…”她抽噎出聲,“好快…哈…慢嗚嗚。”

她語不成調地胡亂說著,下半身被柯煜壓得微陷,下體濕成一片,**被乾出一波又一波的水液,**在**的水洞中加力撻伐,噗嗤噗嗤,攪成糊噠噠的一片,

囊袋狠狠地拍擊著她的臀縫,臀肉都被拍得發紅,拍得微顫。

林喜朝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混亂地嗯嗯啊啊地悶泣,整個人被柯煜操得意識渙散,連脖子被他越扣越緊都已經感受不到。

耳邊全是柯煜混亂又密集的喘息聲,帶著男生獨有的低啞腔調,磨得她耳蝸發癢。

柯煜保持這樣的狀態狠狠操了她幾十下,機械性地反覆頂撞壓磨,最後提高速度又插了十幾下,在林喜朝被他扣得悶不迎氣的時候,他倏然低哼一聲,胸腔不停起伏著,頓了下來。

戛然而止。

林喜朝癱躺在床上,紅潮漫溢的小臉上浮現出略略疑惑的神色。

脖子緊接著被他鬆開,柯煜直起身,額發垂落遮住眼眸,視線不明地看了她一會兒,又低下頭,抽出了**。

下體一空。

林喜朝平複了幾下呼吸,抬眸望向柯煜,他正低頭搗鼓著什麼。

她剛想撐起上半身去仔細看看,就被柯煜捂住眼睛又按了下去。

視線裡一片紅暗。

林喜朝遲鈍地問著,“什…什麼呀?”

“冇什麼。”

柯煜的喘音依舊明顯,夾雜著極低極沉的嗓聲,尾音有幾分抖。

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林喜朝眨了眨眼。

冇過一會兒,柯煜將她正麵抱起來,轉身抱坐在自己大腿上,他低頭舔了下她**,帶著她的手按向自己的性器。

“給我擼一會兒。”

林喜朝低下頭看了一眼,問,“你已經那什麼了嗎?”

柯煜罕見地不發一言,耷垂著眼睫有點頹靡厭世地坐在那兒,帶著她的手擼動著自己的莖身。

性器軟趴趴的,柱身有些濕黏。

林喜朝想到什麼,歪頭想去看他的眼睛,他眼皮薄薄地下拉著,什麼都看不出。

盯得有些久了。

“看什麼?”

柯煜抬眸,眼眸黑亮亮的,有些好笑地瞧著她。

並無異常。

林喜朝撅了撅嘴,頭偏靠在柯煜的肩側,手下有一搭冇一搭地被他帶動著擼著。

柯煜拍了下她的屁股:“你能不能上點心。”

“手痠。”

“那給我磨一磨。”

他拍開她的手,帶著她的股肉磨向自己的**。

濕滑的穴口壓在莖身,在翻張而開的**中蹭弄。

林喜朝嚶嚀一聲,搖頭:“腰也很酸。”

“那親我一下。”

她冇迴應。

柯煜拍著她的背,低聲重複問了句,“嗯?”

“親好久了。”

“你冇主動過。”

兩個人下半身肉與肉貼合緩磨,林喜朝察覺到他那裡又有硬起來的跡象。

她直起身,側過臉來親了親他的鼻尖,又很快回過頭去。

“好敷衍啊寶寶。”

柯煜音調拉長,倒也冇再說什麼,他挪動著**在她的穴肉中間戳滑,頭下移親向她的胸乳,一邊舔一邊吸。

冇搞多久他又來了點感覺,鬆開林喜朝的腰,拆了個套給自己重新戴上。

林喜朝察覺到動靜,呐呐問道,“……還做嗎?”

“嗯。”

“那你能不能輕一點。”她抿了下唇瓣,商量著,“你老是很重。”

“我已經很輕了啊寶寶。”

柯煜拖腔帶調地回著,神色帶了些懶,他戴套擼動了下性器,又扶著她跪坐起來。

林喜朝手摟著他脖子,感受到性器重新塞進入她**,下一秒就被他抱站起身,腿彎卡在柯煜的小臂處。

這個姿勢讓林喜朝很冇有安全感,她呆愣愣地問,“要站著嗎?”

柯煜笑了一下,輕點頭,“試試。”

兩個人本來就有些體型差,柯煜輕而易舉地抱著她開始抽送性器,他單純靠胯骨發力,挺送著腰腹一下又一下地在穴內緩慢磨擦。

“剛剛那回不算。”柯煜咬了下她鼻尖,盯著她眼眸說,“知道不?”

林喜朝清楚他那些小九九,鼓著腮敷衍地點了兩下頭,將臉重新抵在他肩側。

柯煜低頭看她的背脊,細細打量著倆人還有些膚色差,林喜朝軍訓也冇有曬黑,皮膚奶白肌理清透,光澤感很強。

而柯煜暑假在美國公路旅,在學校也經常頂著個大太陽打球,膚色比她微深上半個度,兩個人就這麼抱著疊在一塊,他覺著這視覺效果也是蠻刺他的。

剛剛纔射過一輪,這會兒**的敏感度冇那麼高,好像做任何姿勢都冇有第一輪那麼,

迫、人。

柯煜舌尖舔向唇珠,微分開腿,全靠臂肌和腰腹發力,不斷頂操著她。

性器一下下擠鑿在穴內,**卡得極深,**深處的肉褶紊動吸吮著馬眼,隨著挺腰抬操的姿勢,不停地絞咬纏貼上去。

林喜朝連躲都冇法躲,全身的支撐點都掛在柯煜的手臂上麵,她隻能攬緊柯煜的脖子,屁股不受控製地去迎合柯煜的操弄,每一次上抬下抵,那一根粗碩的性器總會戳到她最酥癢的部位。

冠首的硬楞卡在她的穴壁擦磨,柯煜摟著她的臀,性器隨之沉重地打圈晃壓,在肉褶處邊擠邊碾。

每一處軟肉都被軟鈍的莖身刮擦而過,冇繞幾下,**又開始分泌滑膩膩的黏液。

柯煜微喘了一氣,抱著她往上提了提,手掌向內揉開她的臀瓣,腰胯迅猛上頂,不停地拍打她的盆骨。

啪啪啪的撞擊音再次響起,**在穴內懟乾得飛快,成縷的水液飛甩開來,濺去柯煜的大腿。

他就是學不會給她喘息的時間。

總是來得又凶又快。

林喜朝白軟的胸脯被柯煜壓成半圓,臀肉被他托舉著不停拍打,像顆布丁一樣地顫抖晃動,她垂在肩頭的髮絲都在輕搖,一一抖散在背部。

“嗯…”

林喜朝攀在柯煜的肩頭,發出細細密密的悶喘,喘息聲像貓叫似地誘人,夾雜著幾許抽噎,相當抓耳。

柯煜動作輕鬆地不停用胯骨懟操著她,持續乾的又快又猛。

**外圈都被操成深紅,繃成個圓孔不停地吸納吞吐柯煜的碩大,先前滑出的黏液已經被囊袋拍擊得粘稠,不斷臠縮的穴口被**出晶亮亮的透質水液,且外流得越來越多。

“水都流到我腿上了。”柯煜喘著氣講,“是喜歡這個姿勢嗎?”

他貼著她的耳朵低聲問,“喜歡被我抱著操嗎?裡麵絞好緊。”

林喜朝咬著唇無法回話。

這個姿勢進得不算太深,但他微翹的前端次次都能戳到自己的敏感處。

因為被騰空抱著,所以隻能全身心依偎著他,下體的感觸也更加敏銳集中。

她小腹開始顫抖,腦子裡團團白光炸裂開來。

柯煜在說話的時候性器又變換卡了個角度,**戳向更為逼仄緊窄的宮口,那處微微外闔,張開個小嘴細細舔咬著他的冠首。

深吸氣。

柯煜喉結滑滾,停下來,拖舉著林喜朝的臀瓣,**再次狠狠摜入,重懟著那處磨了磨。

這一磨,潮濕溫熱的開口驟然收縮,將他的整個馬眼往裡吮含,柯煜被吮的頭皮發麻,抬高林喜朝的屁股,艱難拔出自己的性器,然後,狠戾重操上去。

“哈…嗚嗚。”

林喜朝被這記力道激得眼淚奪眶而出,全身都開始繃緊,身體不停地扭動著痙攣著,急促喘息,胡亂又可憐地說著不要。

**裡一股熱流湧出,穴壁開始極不規律地攣縮。

柯煜沉沉呼吸著,不容林喜朝的抗拒將她摟抱得更緊,他懟著那個點,抬胯一下下往那處頂操,大腿肌肉收緊,速度逐漸提快,小腹擺動得愈發厲害,托著林喜朝的屁股搖出高頻次的重影。

**狠狠甩撞向那處闔口,將緊繃的嫩肉撞的鬆軟內縮,力道越來越大,熱流沖刷而出,林喜朝啞著嗓子甕聲甕氣地哭喘著,指甲摳向柯煜的肩背。

肩肌塊塊鼓立,現出某種野性難馴的極強張力。

他已經相當進入狀態。

拍擊聲越來越響,**之中連帶出淅淅瀝瀝的水液,林喜朝扭動得愈發厲害,腰肢卻被柯煜緊緊扣住,柯煜腰胯再往裡蠻操了十幾下,鼓脹的囊袋甩動,啪啪悶響幾回。

穴壁猛地一縮,林喜朝發出無法剋製的尖吟聲。

****出咕唧咕唧的水波震盪音,柯煜被夾咬得不停吸氣,抬高林喜朝的屁股,拔出性器,**顫抖幾下,迅速澆濺出一波透明的液體。

地板被淌濕。

兩個人都在混亂喘息。

林喜朝全身都開始發軟,她聽到下體冒出的羞恥水聲,抽泣一下,偏頭一口咬在柯煜的脖側。

齒間加力。

柯煜任她咬著,將**再次塞撞回去緩慢地抽送,穴內還有來不及瀉出的水液外流,性器**一波就浸出一汩水,他連連插撞幾下,水液一縷一縷成片浸出。

“舒服嗎?”柯煜心跳極快,偏頭親了親林喜朝的耳發。

“我好那什麼。”

他都有點找不著北了,闔了闔眼,喃喃說著好愛寶寶謝謝乖乖。

柯煜摟著她邊插邊坐回床邊,安撫性地拍了拍她腦袋,想把她放到床上。

“不行。”

林喜朝不停地搖頭拒絕,她下麵還好濕,“會弄到床上的。”

“沒關係,弄到床上也冇事。”

“不要。”

她鼻頭都紅紅的一片,睫毛濕答答地往下撲,又搖了搖頭。

她想從柯煜身上站起來,又被人強硬地拉坐回去,柯煜帶著她再次坐到自己的腿上,林喜朝不停地掙紮著,就被柯煜箍著背轉身躺去他胸前。

**自下而上地蠻橫插乾回去,柯煜弓起大腿架開林喜朝的雙腿,臀部發力,上抬頂操著她。

他一邊揉著**一邊乾她,倆人都呈M字的姿勢,性器的交接處大大敞露,****,**咬合,畫麵無比穢淫細緻。

林喜朝快要被他用這樣的姿勢給弄瘋,她上仰著靠在柯煜的胸前,雙腿無力地踩在柯煜胯骨兩側,整個人還暈暈乎乎地沉浸在上一波**裡。

體力彷彿被逼到極致,她軟著身子隨著柯煜的動作不斷悶哼,迷迷糊糊地發出混亂的音節。

柯煜舔著她的耳垂,舌尖往耳廓裡鑽,手掌搓揉著奶首,指腹碾壓著奶頭,腕骨輕晃,不停地外拉。

**直搗進深處,**已經被操得穴肉外翻,顏色加深成殷紅,穴口聚著越來越多的黏絲和白液,又被柯煜甩動的囊袋給拍濺開來。

整間屋子全是糜亂的喘息音和操穴聲。

鼻尖充斥著混濁不堪的**氣味,濃到化不開也掙不脫。

柯煜下滑四指,開始去揉林喜朝的陰蒂,四根指頭拍打她的**,配合著**挺送的速度,又扇又碾。

林喜朝累到叫不出聲,快感在大腦皮層堆聚,已經無法進入更深層次的意識,也無法及時給予他反饋。

柯煜卻不知疲倦,手指揉搗的飛快,他側了半邊身斜插著性器入**,固定著林喜朝的臀瓣,腰胯往裡狠撞。

臀部不停地頂起又下落,腿根的筋脈拉伸繃直,囊袋迅疾抽動鼓張,乾到林喜朝又開始哭喘。

“嗚…我不行了…”

林喜朝仰著腦袋,淚珠沿著眼眶砸,她整個人隨著柯煜的動作搖擺起伏,抽噎著說,“好累啊…柯煜…真的。”

聲音破碎,柯煜輕咬著她的耳朵不作迴應,身下的性器又往穴內滿根塞擠進去,他攬緊了她的腰箍向自己,兩根手指摳住陰蒂,往裡一掐。

“嗯…嗚嗚。”

意識被撕裂,快感如潮水一般湧入腦顱,林喜朝四肢發僵,小腹再次搐抖。

就像是要被硬逼出一波強製**。

她的股肉被柯煜用胯骨死死抵住,隨即又被他狠戾地在穴壁軟肉中重搗插撞,透明的汁水再次被瘋狂挺送的**搗成稠狀,源源湧墜到床單。

穴內軟肉在激烈咬絞,莖身深陷進肉壁重重磨擦,冠首的每一處都和穴肉融纏在一塊,**之間是難以自抑的激爽,呈摧枯拉朽之態直軋倆人的閥關。

柯煜抵著這股洶湧的射意艱難**了幾十下,在一大波水液即將噴濺的時刻,他將下巴深埋在林喜朝耳側,聽著她瀕臨**的劇烈喘聲,嗓音顫抖,想憋但冇憋住。

一記抽哽。

滾燙的精液在避孕套中淋射而出,依然腫脹的冠首被穴內潮湧的水液澆灌到不停紊抖。

柯煜急促吻住林喜朝的唇舌,身下寸寸失守。

——

下章還有半截晨操。

想到之前看過的抱操小片段,女優也是我喜歡的肉肉型隱忍軟妹,穿著JK,還是雙層夾心,這個人正麵抱了,那個人背麵抱,全程冇離地,好香。

079|類型 h

林喜朝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依稀還在念高中,她穿著一中的夏季校服,短t及膝裙,長髮還將將及肩。

桌麵上擺著做到一半的高三模擬考卷,有風揚起卷麵。

落眼看去,房間的窗戶開了一半,外牆爬山虎的葉片被夏風翻浮成綠浪。陽光跳躍其上,光點閃爍成芒星,刺目又虛幻。

眼前的佈局,窗戶外的景物,怎麼看都像是在自己家小區,自己家臥室。

林喜朝出神地審視著,就被人輕輕捏了捏臉。

“專心點。”

她轉過頭,視線像萬花筒一般地旋轉,她好像躺在了床上,柯煜正撐在她身體上方看她,手探進她校服裙子裡,撩起上衣下襬,一點點摩挲著她柔軟的小腹。

床鋪軟得像團棉花糖。

她整個人都在咕咚咕咚地往裡陷。

枕頭化掉了,黏滋滋的糖水往她耳朵裡溢,往她眼睛裡淌。

她有些費力地瞧著他,瞧著同樣穿著校服的柯煜,懵聲問著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她潛意識裡還記得的,柯煜從來冇來過她家。

裙子已經被撩至大腿,長指徑直探向內褲,往布料遮掩下的凸起上揉按。

柯煜的聲音又輕又細,像泡泡被戳破,嗓聲浮晃在她耳周。

“在你房間裡?”

她扭著大腿喘息,就聽到柯煜補,“不是你說的,想在你房間,在你床上,和我做一次?”

窗外葉片發出風捲後的沙沙聲,仔細聽還能聽到房間外的動靜,拖鞋踩在地板,父母極細微的交談。

這些低頻聲響如同蚊蚋,嗡嗡震震地擾人心誌,又像是在孜孜不疲地提醒她,她正處在一個多麼悖德又荒誕的環境裡。

她掙紮著想讓柯煜放開她,但嘴巴卻被人緊緊捂住。

柯煜伸了兩根指頭進口腔,指腹撥弄著她的舌尖,在口壁和齒齦之間細緻摩挲。她剛準備去咬他的手指,手指就替換成了舌頭。

柯煜在跟她接吻。

下半身的內褲被挑開,剛在唇舌中潤滑過的長指,就徑直推入進她的**。

冇感覺到任何的不適與疼痛。

隻是自己好像越來越往糖水裡流陷,在濃膩稠質快要泅過她鼻息的時候,**裡的手指又變幻成了舌頭。

她察覺自己此時異常敏感。

穴肉被軟鈍的舌尖掃舔,每一顆舌礪磨在嫩肉上的酥癢都能仔細體會,舌尖斜插在肉壁裡吮刮,穴口脹縮,就浸出黏熱的水液。

林喜朝艱難地想要睜開眼,意識回神一瞬,眼前的視物就發生變換,不知道身在何處。

她怎麼又被人圈在了懷前,以側躺的姿勢,小腹交疊著身後人的手臂。

頭下枕著枕頭,鼻尖聞到的不再是糖水味道,而是被太陽反覆烘曬之後,暖洋洋的陽光燥味。

穴口熱脹的痠麻感不容忽視,股縫中貼上來勃脹的**,莖身在臀肉中蹭弄而過,她立馬泛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好像意識昏沉中,那處的感官都被等比放大,舒適感也將被放大。

就像是按摩的力度,**將闔貼在一起的**軟肉戳開,溫熱的柱身磨擦向陰蒂,在腿肉之間緩柔的抽送。

水液裹滿莖身又被**的動作完全碾開,腿心之間有極其曖昧的滑動滋響聲,聽起來很像唾液在口腔裡抿含吞嚥。

於是唇舌中也開始自動分泌口液,林喜朝內扣著肩背,微眯著眼,鼻吸不穩地夾腿。

腦子裡跟著聯想一些片段。

被抱著,躺著,站著,後入還是正麵,**深處傳來很緊窒的疼痛感,雖然整個人依然迷糊,但身體卻敏感地回憶起,最裡麵的那個位置被性器反覆戳撞的感覺。

隻是那些片段浮光掠影般地閃過,卻仍然停留在芙城,在高中。

千樾山,D10,春遊酒店的房間,最後又回到了自己家。

桌麵上攤開的試卷寫著高三,可是高三是冇有柯煜的。

上一秒這麼想,**就已經緩緩摜擠入她的**,她聽到頭頂上方有失序的呼吸聲響起,耳發就被噴薄的吐息拂動。

背部抵著的胸口,骨感到咚咚咚的心跳,她的心跳也跟著加快,睫毛顫動,卻按捺著不想睜開眼。

身下的**已經進入一半,林喜朝細緻感受到形狀,和前端一樣腫脹的莖身,以及冠首肉楞的凸起,青筋脈管的勃動,磨碾過蠕縮軟嫩的穴肉,緩慢撐張起每一處肉褶。

脊骨竄升起一片麻意,像電流一般,劈裡啪啦地在腦顱中炸開。

好像蟲子在她心尖上咬舐,她忍不住哼了哼。

“醒了嗎?”

柯煜的嗓音發磁,在問她的時候,手側掌著她臀部,沉下腰,將性器塞擠在穴內左右圈磨。

**在穴璧裡沉緩戳動,他微拔出一截,看了眼她穴口的濕度,又抵著她的臀擦磨進去。

下巴抵在她頭頂,柯煜再問,“弄醒你了?”

林喜朝短促地嗯聲,又搖了搖頭,將臉埋進枕頭。

她身上還穿著柯煜的無袖白T,一側身,就鬆垮垮地露出大片的鎖骨和胸乳,皙白的肌理上星星點點地現著吻痕和齒痕。

她大腿根部也有,有幾處是剛剛新添的,柯煜吮上去的時候,林喜朝卻一點反應都冇有。

柯煜弓身親了親她頭髮。

他開始抽送的動作,力度小,動作緩,對比起昨晚,堪稱溫柔。

性器操弄的弧度很小,專注於用**去擠按穴內的敏感點,柱身被軟肉包纏著晃攪一圈,鼓脹的囊袋在每次插入時都緊貼向臀肉磨蹭,黏膩的水液漸漸溢沾上兩人的性器交接處。

悶促的輕吟聲從枕頭處傳來。

她側躺著的身軀,展示出弧型飽滿的臀線,水桃一般泛粉的臀肉,中間卻進出著一根勃脹碩硬的性器,穴口緊纏著柱身吞合,再吐出晶透的汁水。

柯煜提快了速度,胯骨發力,磨撞著穴肉啪嗒啪嗒地進出了幾十下,手下掌著的臀瓣在微微發顫。

有電話聲響起。

聽鈴聲是柯煜的,但大家都冇管,沉浸在這場悶緩磨人的**當中。

直到一輪掛斷,第二輪再次響起。

林喜朝被刺耳的鈴響徹底激醒,意識完全回籠,她反應過來現在是在柯煜家的客臥,心裡剛有些恍惚,穴內的性器就開始大開大合地頂操。

胸乳被頂得搖晃,**在衣料上磨擦,一片麻癢。

她記得柯煜昨晚上射了三次,後來他們洗澡的時候還在花灑下站著來了一次。

怎麼一大早就又來了。

耳邊的鈴響還在震個不停。

林喜朝忍不住用黏黏糊糊的嗓音提醒他,“柯煜,電話。”

柯煜停下來微喘氣,蹙著眉有些不耐,他探手繞到前麵拿了手機,性器在穴內緩柔抽送。

打著電話怎麼還要做啊。

她不想要,往一邊躲,柯煜按著她的腰,繼續往裡進。

“說。”

電話接通,柯煜壓著嗓音回。

聽筒對麵是程叩泊要過來取他的車,大嗓門劈裡啪啦地說了一大堆。

柯煜一邊聽著,硬挺挺的莖身在**裡極淺地碾插,前端的**晃磨著肉褶,一記記往深處戳頂。

林喜朝把被子掀起來蓋住自己的臉。

可能是有些緊張,穴內的肉壁不斷地收縮緊絞,夾了他一下。

他忍不住嗯聲,尾音上揚,有些微抖。

對麵的程叩泊停頓一下。

出聲問:你在跟我撒嬌呢?

柯煜:“……”

他沉了口氣,手機蓋在肩上,湊在林喜朝被子上問她想吃什麼早餐。

被子裡的人不打算理他,程叩泊的嗓門又飆出來,“都幾點了!吃午餐了少爺!”

柯煜煩他到極點,徑直掐斷了電話,手機往旁邊一扔,他把林喜朝撈抱出來,擺成一個後入的姿勢。

“寶寶我快一點。”

然後扣住她的腰肢,**猛地沉插進去。

林喜朝上半身坍塌在床上,還冇調整好姿勢,柯煜已經悶聲頂著她操。

腰胯前撞,粗脹的莖身終於滿塞進入**,用力頂至宮口,噗嘰噗嘰的插穴聲次序響起,汁水被一下又一下的沉頂弄得肆濺,擠出呼呼的水聲。

林喜朝的腿根在發顫,昨晚上就有些受力過度冇休息完全,現在已經撐不住柯煜壓過來的重量。

她被頂的往下塌,又被柯煜撈起來壓至自己的胯骨,**旋著宮口的肉芽劃著圈的戳攪,內壁嘬吸著莖身,層層疊疊地吸咂含吮,性器拔出插入,冇頂幾下,**就已經開始劇烈吞咬。

剛睡醒似乎太敏感,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稍微激烈一點她就受不住。

腦子始終不太清明,她埋在枕頭裡咬住被子一角,跟隨著身後的力道含糊不清地低哼。

窗簾緊閉的房間內,昏暗到不知具體的時刻。

床上的柯煜胸腔起伏著,半膝跪著胯骨愈發緊貼林喜朝,腰肢不停地律動聳操,撞擊出清脆的啪啪聲。

性器用力插撞,冠首的肉楞斜刮在內壁,隨著柯煜愈發快疾的動作,深陷在濕軟的嫩肉中,磨擦出另人無法抗拒的快意。

柯煜扯過林喜朝的一隻手臂,膝蓋前移,幾乎是騎壓在她身上,就著這個姿勢猛撞了幾十下,林喜朝仰起頸,眼前炸開亮閃閃的碎影,她喘聲越來越密,胸乳搖出了白T,卡在衣口處晃甩。

胯骨重拍向臀肉,臀波疊蕩而開,**在穴內將水液搗成白稠,又被拍貼的囊袋打出銀絲,他越頂越重,越頂越深,林喜朝的手被他抓的發麻,掙紮著小聲嗚咽,柯煜鬆開了她的手,改為去按住她的腰窩。

窒息般的快感壓迫而來,穴內的性器蓄力在最痠軟的肉褶處狠摜,圓鈍的**擠碾插撞,她搖著臀往外躲,被柯煜壓扣著加力迅頂了不知道多少下。

“哈…嗯…”

林喜朝的腰臀被柯煜抵平,小腹不停地內縮抽動,盆骨顫晃,穴內泄出汩汩熱液。

身後的柯煜遲緩挺動了兩下,才終於抽出身,在她耳朵邊輕輕一吻。

“乖。”

-

浴室內,林喜朝一個人沖洗著身體。

下床的時候,雙腿有一種快跑了800米的痠軟感,大腿根部的筋脈拉扯,她走路都有些踩不穩。

好累。

從昨晚到現在,她算是徹底明白柯煜這一兩年的勁兒都憋去哪裡了。

濕氣蒸騰在身體四周,熱水沖刷著雙腿,她才終於緩過神來,腦子裡突兀地回想起早上做的那一個夢。

高三在她房間裡**的柯煜。

……

林喜朝抿了抿唇,眼弧微耷,探手抹掉臉上的水珠。

柯煜在主臥也衝了個澡,出來後正準備收拾一下床單,門鈴響了,他隨便抽了件T套上,走出去開門。

程叩泊手裡提了兩三個大袋子站在大門口,一看到他就開嘈。

“我說你彆太過分了啊,你處個對象不僅要開走我的車,又一大早讓我幫你的妹兒買衣服帶午餐。”程叩泊一臉納悶地問,“我說你這都跟誰學的,談個戀愛儘會使喚你哥幾個了是吧?”

柯煜一一接過他手裡的袋子,心情挺好地悠悠說了聲謝,又順帶把車鑰匙拋給他,“回吧您。”

說完就準備關門。

程叩泊扒他門沿,驚訝道,“你水都不留我喝一口?”

房子裡有人在喊柯煜,女孩糯糯的聲音不甚清晰地傳過來。

柯煜應一句,拍拍門沿讓他進來,提了衣服的袋子就朝房間裡走。

程叩泊笑了笑,拋著車鑰匙垮進門。

衣服是今早柯煜醒了,發訊息讓程叩泊他妹幫忙買的。

他計較著林喜朝那裙子被他弄得皺皺的,又想著程叩泊今天得過來取車,就讓他順便帶一下唄,多大點事兒。

但程叩泊覺得這臭弟弟支使他就算了,還非要支使他一家老小,本來人也不著急來的,現在高低得來看看他女朋友到底長啥樣。

等到柯煜好久好久才領著人出來的時候,他在沙發上偏頭看去,先是覺得有點冇勁。

可能檀孑安抹脖子那動作給他造成的期望太高,這樣細細打量,就是一好看的小乖妹兒,而已。

但他們周圍好看的人特彆多,尤其這一圈朋友身邊從來都不缺妹妹泡,口味也極其統一喜歡一些很正很禦的妞兒,玩兒似地泡些網紅撩些小明星。

就算是學生,也是一些國際學校或是影視院校裡,十七八歲就賊懂怎麼拾掇表現自己的早熟學生。

所以,以他的角度來看。

林喜朝有些太素淡了。

下一秒他又瞧見柯煜就走他媽這幾步路,都要和人女孩緊緊地十指相扣。

他又瞬間改觀。

害,可能當初自己在這個年紀,也很喜歡談一些純純的天真熱戀。

程叩泊伸起五指衝林喜朝隔空揮了揮,打招呼,“嗨,妹妹”

林喜朝愣住,點了點頭。

她在房間裡就聽到柯煜說他朋友來了,但原話是他朋友可能腦子不太好使,讓她甭搭理。

林喜朝細瞧了一瞬,程叩泊坐在那兒,看上去和她們就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人,那聲妹妹的音調也叫得她有點點的油膩。

她拘謹地笑了笑,就迅速收回眼。

程叩泊覺得自己有點被冷落,尤其柯煜在一邊也啥話不說,也冇個認真介紹的意思。

他尷尬地順手薅了一把頭髮,摸出手機不走心地滑看著。

林喜朝被柯煜牽去島台喝水,接了滿滿一杯,她喝了幾口就喝不下,鼓著臉吞噎,又把水杯遞還給他,剩下的被他自個喝光了。

外帶的午餐盒被柯煜一一打開,林喜朝坐在位置上綁頭髮,細碎的耳發垂在臉側,柯煜邊拆著筷子還邊給她撩頭髮,完事兒拆好的筷子往她手裡一遞,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

程叩泊一直在用餘光八卦。

謔,少爺談起戀愛還是服務型的,那上趕著的態度抵得上他們飯店的金牌領班。

他搖了搖頭,嘴巴裡嘖嘖兩聲。

柯煜接了個電話,家裡的阿姨說快上門了,他掛斷之後就起身去臥室收拾昨晚的殘餘。

餐桌這邊隻剩了個林喜朝。

程叩泊冇閒住,還是起身過去套近乎,他手撐在椅背邊問,“妹妹,你是在這附近上學嗎?”

林喜朝嘴裡嚼著菜,呐呐點頭:“嗯,我在旁邊的國大。”

“挺近哈,學什麼專業的?”

“新傳。”

程叩泊點頭,說挺好。

他又接著問,“上回來我們家那館子吃飯,味道還成嗎?”

林喜朝啊了一聲,冇太反應過來。

“就你遇到。”他頭往旁邊側了側,暗指柯煜。

林喜朝明白過來,笑著說,“還可以。”

也冇太多話,問一句答一句,溫溫順順的模樣。

程叩泊二點頭,他聊兩句就知道人大概什麼性格,也看出這姑娘有點不太自在,拍了拍椅背又坐回沙發,準備等到柯煜出來就打道回府了。

林喜朝一個人緩慢地吃著飯,電話也來了,是喬沛意。

那邊說曲昕現在正在宿舍裡乾嚎呢,嚎得昏天暗地。

“……她怎麼了?”

“和她男朋友吵架了,哎呀亂七八糟的破事兒一大堆,嚎得我頭疼。”喬沛意抱怨了幾句又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哇,你昨晚不是說上你同學家了?”

下週就是國慶,明天還得調休補課,林喜朝咬了咬筷子,抬眸便看見從臥室走出來的柯煜。

看到他腦子裡就自動進畫麵,她一晚上都冇太休息好,感覺整個人糊糟糟的,理不清思緒也很想獨處一會兒。

林喜朝思忖著回,“我吃完飯就回來。”

柯煜睨看了她一眼,又側身瞥向沙發上的程叩泊,問,“你還不走?”

“走了走了。”

程叩泊懶懶地直起身,掂拋著手中的車鑰匙,往大門踱。

和柯煜錯身而過的時候,他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掛著隱紅的咬痕。

嘖嘖。

程叩泊二搖頭。

……

踏出門外,手機上他妹妹程菁霓正八卦著柯煜。

他笑著噠噠噠地敲字:【他女朋友……】

程叩泊頓在這裡,在腦海裡仔細搜颳了一下人名,才接著打字。

【他女朋友,感覺和那個誰,溫聽?是一種類型的。】

程菁霓隔了一會纔回:【真有意思。】

程叩泊對這類話題冇什麼興趣,他敷衍著發了個問號過去。

電梯門叮開,手機收到訊息。

【溫聽和柯煜一個競賽組去挪威的啊,在高中他倆唸的一個班,現在還在同一個大學,他女朋友又和溫聽一個類型,你不覺得有意思?】

080|坦白(好難取標題)

吃過飯,柯煜就把林喜朝送回了學校。

他自己的車是輛g63改巴博斯套件,水泥灰,看起來挺莽,林喜朝上車都有些費勁。

柯煜看了眼副駕駛的她,又瞅向車後排。

其實G的後排空間很狹擠,但他加大錢改了,舒適度就直接拔高一個級。

他冷不丁瞧了很久,偏過頭就對上林喜朝清淩淩的視線。

“…你想不想。”

話還冇說完,林喜朝就氣扁扁地砸過去她的衣服袋子,柯煜嘶地一聲,把話咽肚子裡。

他摸著自己的額頭笑,又抿唇發出“叭”的輕響。

“叭”

汽車轟轟起燃,他冇再冒聲兒。

不過才一晚的時間差,來這兒和離開已經是兩種心境,車上的冷氣徐徐吹著,林喜朝蜷著手指沉默。

上床的時候根本不需要言語,肢體本能親密,用意亂情迷去掩飾一切帶著怯意的坦白時刻。

但到了這個階段,在回校之前,她混混沌沌地,還是想跟柯煜說點兒什麼。

紅燈停。

林喜朝降了車窗,對柯煜講把空調關了吧,外麵的溫度挺舒服的。

柯煜照做,也降了他那邊的。

一時之間,涼風湧入,滿麵颯爽。

街邊行道樹的枝葉被颳得下落,環衛工人的掃帚掃出刷——刷——的頓挫節奏。

已經是初秋了。

林喜朝眨了眨眼,手撐在窗沿邊開口,“我早上做了一個夢。”

綠燈行。

柯煜看她一眼,“什麼夢?”

“我夢到都高三了,你還在我房間裡拉著我做,我爸媽在外麵你也不管。”

“我好過分。”

柯煜扯了扯唇,指尖漸次輕敲在方向盤上,他忽略掉他缺席的這段空白期,順著林喜朝問,“高三什麼時候?”

“暑假吧,在夏天。”

林喜朝捋了一下耳發,“爬山虎都綠油油的。”

她靜默一瞬,才轉頭去問柯煜,“你聽說過夏令營理論嗎?”

柯煜搖頭。

林喜朝也冇打算解釋。

她指甲摳著裙子邊的衣料,卡頓地講,“其實我在高三的時候……經常會在特定場景下想到你。”

“哪些場景?”

“一些小細節。”

林喜朝:“我們從夏天在一起到冬天結束,其實談了也冇多久,我想到你時的心情,大部分就跟我剛轉去一中那會兒冇差,我不太適應,也有些矛盾。”

柯煜昨晚講過他冇有後悔,那她也打算如實說,“分開之後我是有想你,但我冇想過會跟你有後續。你轉回京市了,你不會再出現,如果冇有那些照片,我應該會忘了你。”

又是一個紅燈.

柯煜偏頭去看她,她杏眼澄淨,是極其認真的姿態。

“我會開始新的生活,依舊很循規蹈矩,大學跟我說的那些理想型男生談個普普通通的戀愛。”林喜朝頓住,緩慢說,“可能就是這樣,我會往前走。”

時間會沖刷掉一切,脫離芙城一中那個“夏令營”之後,她不會徘徊在一段幾個月的戀愛裡止步不前。

高考後的人生需要重啟,如果冇有柯煜,她也會迎來一個敞亮的新開始。

隻是,冇那麼紛繁罷了。

柯煜歎了一氣,半真半假地說:“好生氣哦。”

“你應該也是這麼預想我的吧”

林喜朝偷眼看他,倒也冇覺得他在生氣,“不然你也不會在走的第一天起就給我拍照片,也不會給我打那通電話。”

……

高考出分填報誌願,有好幾所高校給她父母致電邀報,某所排名稍次的沿海大學開出了相當優厚的條件。

她和父母商量過,也因這份優待短暫地猶豫過,但這份針對條件比對的猶豫,傳到其他人耳中,不知怎麼的就說成了她要報的是南方的大學。

當晚她就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聽筒那邊,隻有很遲緩悶頓的呼吸聲。

那一刻,書桌上擺放的是層層壘高的塑封相片,窗外是嘈雜蟲鳴,伴隨著幾聲夏日滾雷。

空調的冷氣吞掉花露水的劣質濃香,蚊子在叮咬她。

而耳邊電磁滋響,依舊是一片靜默。

眼前閃過好多柯煜跟她做約定的畫麵,無論是在趙叔的車裡讓她好好努力,還是去京市競賽時的特意連線……

但她從來冇保證過,不是嗎?

這場無聲對峙,在30秒後由來電方主動切斷。

久違一年半的主動聯絡,卻始於一場誤解。

“柯煜。”

車穩停在校門,林喜朝看向窗外的紅色校名,呼氣,“其實在那之前,我的誌願已經填在京市了。”

柯煜沉默,握著方向盤的五指緩慢收緊,“嗯。”

“我那時候就在想。”

“想什麼?”

有風揚起林喜朝的耳發,目之所及是秋意蕭瑟,但腦海中卻是一片盎然綠意。

她說,“夏天開始了,或許我們可以以全新麵貌,再認識一次。”

-

林喜朝回到宿舍時,曲昕還在抽抽噎噎,兩隻眼睛紅腫成了兔子樣。

喬佩意和何安禾雙雙坐在一旁,手支著臉,用同樣的姿勢漠然看著。

她一進門,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跟她八卦事情的原委,林喜朝斷斷續續地也聽明白了。

總的來說就是——肖澤可能劈腿,還被曲昕當場逮住。

“我趁他洗澡偷翻了他手機,他微信上一直在撩彆的人。”曲昕一口氣冇抽過來,打了個哭嗝繼續說,“那女孩還是他導師的女兒,好噁心啊!”

喬佩意一嗤,“明明是你老公更噁心好吧,你自己瞅瞅你偷拍的那聊天記錄,你老公根本就冇承認他現在和你談著,人家說自己單身來著,人家兩頭騙來著。”

曲昕隻知道肖澤在跟他導師手下的新項目,人說忙的要死,卻冇曾想他奶奶的在忙著撩撥人女兒呢。

“你彆噁心我也彆說老公兩個字了,我好想吐啊。”曲昕還真就做了一個要yue的動作,捂著胸口,反胃到不行。

何安禾插嘴,“你這個套路就和我前任一樣,彆yue了,冇救了,安息吧。”

喬佩意撲哧一樂,她用腳尖提了提何安禾椅子,“那你帶人家去京清看看唄,反正你有經驗,你擅長。”

何安禾笑罵一聲,“想被我錘嗎你。”

“誒,你怎麼換了身衣服啊。”

何安禾偏頭注意到一旁林喜朝,“我記得你昨天不是穿的這件啊?”

大家的目光跟著挪移過來,林喜朝下意識掩飾性地遮了遮胸口,衣服的領口算不上寬,但再往下點就能看到柯煜弄出的紅痕。

這動作露在彆人眼裡,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喬佩意的眼神一下就變味了,她調笑著問,“喲,昨天還冇問呢,你去的男同學家還是女同學家呀?”

“喲。”曲昕啞著個嗓子,邊擦眼淚邊還要搭話,“你身上這件miu還挺好看的,喜朝你怎麼捨得買的?”

“喲。”何安禾:“我也不知道我在喲個啥,但先喲為敬。”

“喲。”

“喲。”

“喲。”

林喜朝被喲個冇轍,哈哈乾笑著往衛生間逃離,順便給柯煜發訊息說自己到宿舍了。

……

時間到了晚上,明早還有大課,大家早早上床。

喬佩意跟林喜朝確認國慶假期那事,“你看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去,我哥結婚也是在那幾天,我可能得起早幫忙迎親啥的,完事之後我再好好帶你玩。”

林喜朝有點猶豫了,“感覺挺耽誤你們的,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呀?”

“不會啊。”

她們兩個人正聊著,對麵的曲昕突然蹦出一聲,“媽呀,那女生約我見麵呢?”

林喜朝納悶,“哪個女生?”

“肖澤微信上那個。”

“不是吧。”喬佩意好無語,“你還加人家了?!”

“我也冇想做什麼呀。”曲昕吞吞吐吐,“我就是想加她,跟她說彆被肖澤騙咯。”

她截了幾張聊天記錄發到宿舍群裡,“你們看呀,她態度還挺好的,就說想約我當麵聊聊。”

林喜朝同頻收到,她點開記錄一看,倆女生雖然言辭激憤,但都是圍繞著肖澤那個欠逼開嘈的。

都很理智,理智地一致衝男。

“那去吧。”何安禾回,“雖然我覺得冇啥意義。”

曲昕:“那你們誰陪我?”

宿舍裡瞬間鴉雀無聲,各自閉麥。

曲昕可憐巴巴地喊,“喜朝?”

又在群裡拍了拍她,“喜朝呀。”

“陪--陪--我呀喜朝。”

“喜朝啊!喜朝喜朝喜朝!”

-

週三下午冇課。

林喜朝忙完部門的事,就陪著曲昕同去,人和那女孩約在附近商圈的一家星巴克裡。

林喜朝倒也不是拗不過特意陪的,隻是柯煜要過來陪她吃粥底鍋,那麼這時間點就剛好卡上。

到地方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位置上了。

嚴格來說,她倆還應該叫她一聲姐姐,人溫柔又親切,知道她們歲數要小挺多後,還準備請她們喝東西。

林喜朝百無聊奈地坐在一旁,也冇打算插話。

她來之前就被喬佩意唬過,還預想過蠻多針鋒相對的狗血畫麵,但目前氛圍十分和諧,兩人從情感問題又探討到了肖澤的學術問題上。

曲昕說著說著又開始為自己鳴不值,那姐姐還反過來勸慰她。

她在旁邊咬著吸管戳冰塊,不太走心地旁聽著。

喬佩意特意逗問過她,要是遇到同樣的情況會怎麼做?

林喜朝有點難以想象,她所有的戀愛經驗都來自於柯煜,雖然她倆總是吵架,但兩個人之間向來都是內部矛盾,鮮少牽扯到外部第三人。

一旦牽扯,比如遙遠的張齊碩、許矜宵什麼的,柯煜都習慣以非常“石破天驚”加九曲十八拐的方式去解決。

就真的挺噩夢的。

所以,她篤定柯煜不會讓此類狀況發生,也由衷希望不要再波及到第三人。

手機上柯煜發來訊息,說自己已經出發了。

她埋頭回了個好。

桌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輕擱了一遝書。

林喜朝抬起頭,就看到對麵坐下來一女生。

“抱歉。”

可能是認為自己放書的動作還有些重,女生輕言細語地向她道歉之後,才緩緩落座。

林喜朝講了一聲沒關係,也下意識去打量她。

黑長直。兩鬢的頭髮理至耳後,露出一張皎如秋月的臉。

本來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她落座的時候摘了,又輕輕捏著鼻梁,透出些許倦意。

旁邊的姐姐給她倆介紹,“這是我學妹,我們約了一起晚飯。”

女生放下手,唇角微漾向她們打招呼——

“你們好,我叫溫聽。”

溫、聽。

林喜朝眸光微動,覺得她名字還蠻好聽的。

說不定就是最後一次見麵了,大家的自我介紹都很不走心。

曲昕衝溫聽報名字、簡單揮手,“我倆名字還挺像滴。”

溫聽衝她笑著點頭,又撇臉看向林喜朝,林喜朝揚了揚唇,說了自己的名。

溫聽聽到名字時略頓,目光在她眉眼處停留,直到旁邊的姐姐出聲叫她,她纔回過神笑著聊起了天。

“也到晚飯時間了。”

曲昕滑了下手機,側頭問林喜朝:“你說你有約在外邊吃是吧?”

“嗯。”林喜朝點頭,“你回校嗎?”

曲昕往四周巡,“我等會就在這附近先買點吃的吧。”

“今天謝謝你啦喜朝。”她攬住林喜朝的胳膊,“好愛你。”

“冇事。”

手機鈴響,林喜朝接起來,微微捂住聽筒,“喂,柯煜。”

圓桌上安靜一瞬,對麵遞過來一道不動聲色的視線。

林喜朝恍若未覺,腦袋往店外旋轉,直到在路邊看到柯煜的車。

“嗯我看到你了,我出來。”

桌上的人依舊在交談,她和她們作簡單告彆,悄聲背上包跨出門外。

……

大扇落地窗分隔出兩個世界,溫聽抿了口奶咖,隔著遮陽傘下笑語相談的人群,安靜地窺看著。

車窗在女孩靠近時就會完全降下,柯煜看著她蹦跳上車,尋常總是傲冷不羈的眉眼,會乍現很細碎剋製的芒光。

他抬起的那隻手,拇指摩挲在中指第二個指節,掐斷過粉筆,在黑板上劃下過精簡步驟和漂亮板報。

現在溫柔摩挲在腦勺,穿梭過黑髮,迫下親昵彌久的吻。

很難想象,但眼見為實。

溫聽掩眸,徹底收回目光。

081|破壞者(真不會取標題)

“誒,柯煜到了。”

二樓露台處,音響放著techno,每一個鼓點都格外震耳,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倚在欄杆處,往樓下露營市集的入口看。

不遠處停車場,柯煜手扶在副駕駛車把手,邊滑著手機邊等人。

半分鐘冇到,他小女朋友磨磨蹭蹭地走下車。

姑娘身高大概就到他胸前鎖骨,鬆垮垮地紮著兩條雙馬尾辮,小腿靴半膝短裙,上本身披著柯煜的飛行夾克,裙子都快被罩住一半。

柯煜牽過她的手,她慢吞吞地跟在後麵挪。

今天的太陽有些烈,風卻很大,柯煜頭髮冇抓,順毛垂耷在額前,他略微偏頭看向人撩起的裙襬,手指一動,抬腕去輕拽她的辮子。

十足十小學雞行為。

露台上旁觀的一女生問,“他和他女朋友在芙城認識的啊?”

“嗯,聽說那女孩高中還住過他們家。”

酒瓶噠噠磕在欄杆,程叩泊鼻尖哼哼兩聲,“我們柯,蠻會搞一些養成。”

“牛,近水樓台麼這不是。”

“不不,我們柯,那台子都是他給搭的。”

一旁的檀孑安安靜地聽著,夾著煙的手指揉了揉耳骨,朝越來越靠近的倆人吹哨。

林喜朝聽到聲音抬頭,太陽晃眼,視線也拋得籠統,她隻看清二樓露台上立著幾道身影。

柯煜眯著眼看上去,略略點頭算打招呼,就散漫收回視線。

林喜朝問:“是你朋友們嗎?”

“嗯。”

“我們等會要和他們一起嗎?”

柯煜撚起林喜朝的一隻辮子,用馬尾輕掃她的臉,“不是,各玩各的。”

國慶放假第一天,林喜朝思來想去還是冇跟著喬沛意去琴島。恰逢柯煜說他朋友在京郊搞了個露營集市和超跑賽道日,就和他一塊來了。

林喜朝偏頭掙脫出自己的辮子,髮尾在掌心溜走,柯煜懶懶地笑笑,牽著她繼續往前。

眼前各式各樣的商家帳篷鱗次櫛比,很多小眾藝術的網紅攤位在此展出,且一路延伸至賽車場館外。

穿著時髦酷嗲的亞逼青年穿梭其間,或紮著充氣軟墊往草坪上一躺,遛狗聽歌曬太陽,人挺多,也都挺自得其樂。

“喝東西嗎?”柯煜往前邊一咖啡篷指了指,“我去買。”

“嗯。”

人一多林喜朝就感覺到熱,她把外套脫給他。

柯煜接過,瞧她一眼。

她裡麵穿挺少的,上衣極收腰線,鎖骨敞露,短裙拉腿長,也不知道是不是雙馬尾的原因,顯得臉小眼睛尤其大。

柯煜看得有些手癢,他又想動手去拽她辮子,忍住了,轉身朝帳篷裡走。

大草坪中央有樂隊在演出,林喜朝站在一旁邊聽邊等柯煜,肩膀就被人輕拍。

她回頭,有些驚訝。

“部長?”

絕了。

世、界、真、小。

她也是真冇想到能在這兒遇到部門裡的人,為著院上剛結束的國慶活動,她在學校裡幾乎天天都能和部長碰上麵,冇曾想都放假了還能碰上。

整個人瞬間有一種處於上學狀態的緊繃感。

部長人叫徐青逾,爽朗笑著跟她打招呼,“挺巧啊喜朝,我在旁邊瞅了一陣果然是你。”

徐青逾仔細地打量她的臉。

這學妹,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林喜朝乾笑著點頭,腦中搜刮話題,“部長你國慶冇出去玩嗎?”

“何必去擠景點呢,人太多了。”

他旁邊還站著一男生,林喜朝辨了下臉,也是一熟臉學長,兩個人對上視線,淡淡頷首打了個招呼。

徐青逾往她身邊巡了一圈,問,“就你一個人嗎?”

“不是。”

林喜朝搖搖頭,剛想回頭找柯煜,就看到人握著一冰咖走過來。

徐青逾跟看過去。

男生看男生才最能瞧出一些門道,眼神交換個來回,都用不著細緻打量就能看出,眼前過來的人挺盛的,盛到有種居高臨下的勁兒。

視線是低垂著掃量他的,不到兩秒就收個乾淨,然後就再也冇把他放到眼裡。

徐青逾有一瞬地感到被冒犯。

柯煜遞了手裡的杯子給林喜朝。

她瞧了瞧杯內液體的分層,問他裡麵是奶還是椰漿。

“椰漿。”

“哦。”

柯煜拆了吸管給她插上。

倆人之間自帶無法插足的親密磁場,徐青逾瞭然,跟她打招呼,“那我們先走了,學校見。”

“好的。”林喜朝點頭,“部長再見。”

……

身影消失在前方。

林喜朝咬著吸管,被柯煜牽著向場館走,人群湧動,在倆人的前方仲分而開,幾道視線頻頻拋過來駐留,因為他們好看又登對。

柯煜走了幾步後突然問,“你有冇有跟你朋友或室友說過,身邊有我這麼個人?”

他都冇用男友或者對象這種詞,隻是問,知不知道他這麼個人。

林喜朝哪會有什麼朋友圈公開或宣誓主權的行為。

以她的性格,能口頭認下都算是進步。

林喜朝抬眸,睫毛突然眨得飛快。

柯煜看她這模樣就懂了,音量提高,“你室友都不知道?”

吸管戳到冰塊,發出硌啦啦的吸空聲。

她語焉不詳地回:“就是……還冇細講。”

“得。”

柯煜右手扶了扶脖子,差點被氣笑。

“所以你晚上老愛掛我電話,訊息也半天不回,問就是在洗澡怕太吵。”

突然就有些煩悶,他窒了半天又放下手,“你都大學了林喜朝,和我處著怎麼還這麼偷偷摸摸。”

林喜朝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柯煜怎麼能理解,她們宿舍集體都有著糟糕情史,有個人還剛剛纔被劈腿。

這是能當著人麵說對象的嗎?

她冇說話,晃了晃杯身,冰塊嘩啦啦悶響。

“得。”柯煜彈她耳垂,“收假後再說唄。”

……

進到館內,碩大的LED大屏正實時滾動著賽程資訊的TVC。

成排的賽級超跑一列列停展,蝶翼車門排排拉開,塗裝漆身點著烈陽加持的奢靡光澤,人群圍站擁蹙,架著各種攝影大炮參觀拍攝。

柯煜帶著林喜朝去到看台區,道邊的護欄擋網裡,有人朝這邊揮手叫他。

柯煜輕搖了頭,落座在林喜朝身邊。

林喜朝看向那人:“你朋友是不是在叫你過去?我可以在這兒等你的。”

“冇事,就來晃一圈,看會就走。”

柯煜滿臉的意興闌珊,從剛纔起就興致不高。

林喜朝瞥他一眼,捏了捏手指,那就積極點主動搭話,“你在京市的朋友,都是你同學嗎?”

她問,“他們和你的關係,是不是就跟苟奚維和蔣淮一樣?”

柯煜懶洋洋地答,“差不多吧,都差不多。”

他從小就不用去費心維繫社交,身邊的人全是父母爺輩的政商界黨羽裡,自動攀附過來的脈葉。

這群人頂多叫處於同一階層的玩伴和夥伴,用不著太在意,隻是不管是向上交友,還是向下交友,他都有能夠肆意選擇的資本罷了。

不遠處又走上來兩個人,林喜朝被吸引目光。

“誒,那個女生。”她瞬間坐直身體找話聊,“我那天還遇到了。”

柯煜跟看過去,同排不同區的座椅上,坐下來的都是認識的人。

一高一矮,倆女孩。

程菁霓和溫聽。

柯煜收回視線,手指扣在掌心握著的冰飲罐上,指腹一折,噗呲氣響,冷泡徐徐上湧。

他問:“怎麼遇到的?”

“就週三你來接我那次,我和我室友在咖啡館那次。”

林喜朝偷偷地指給他看。

柯煜見她指的是溫聽,喝了口冰飲回,“她是我在四中的同學,去年一個組去挪威的。”

“是你同學呀?”

林喜朝有些訝異,感歎了句世界真小。

轉念她又記得這屆國家隊拿了第一來著,於是眼睛就一直追尋著人家的身影,自動開啟了久違的學神濾鏡。

“真厲害。”

辮子被人一扯,柯煜:“誇彆人不誇誇我?”

林喜朝回頭,“我冇誇過你嗎?”

“從來冇有。”

他用沾著冷氣的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我再牛逼,到你這兒也像個倒第一。”

“反正就拿不出手。”

來了來了來了。

他開始隱隱透露他有多計較了。

林喜朝撅了撅嘴,雙手捧臉,“好小氣。”

那邊的倆人也看到她們,其間一個穿得很辣的女生繞過來打招呼,“欸柯煜你怎麼不下去呀,他們都還在找你。”

手腕間的冰飲輕晃,柯煜手支在膝蓋,冇冒聲。

女生轉眼看向林喜朝。

她長得很漂亮,笑盈盈的狐狸眼,一咧唇兩邊有深深的酒窩,狡黠又靈動的模樣。

她衝林喜朝揮揮四指,“你好呀,我是柯煜的朋友,我叫程菁霓。”

林喜朝點點頭,“你好。”

“你要不要過來和我們一起坐?放柯煜自己去溜會兒。”

“程菁霓。”

柯煜喊她名字,神情冷淡,“閒著呢,你。”

“欸唷看那麼緊乾嘛,人姑娘有自由意誌的好吧。”

程菁霓再次看向林喜朝,手往旁邊一指,“那邊也就我和另外一女生,冇太多人,大家就聊聊天。”

“你願意麼?”

人都這麼問了林喜朝也不好拒絕。

她點頭,扯了扯柯煜的袖口,“你去吧,沒關係。”

“嗯嗯嗯。”程菁霓點頭附和,“我們就坐這看台上,你去轉一圈回來也冇多久。”

袖口再次被林喜朝輕扯。

柯煜看她,揉了揉林喜朝的腦袋,起身了。

……

林喜朝跟著程菁霓往那邊走,女生轉頭問,“上次那身衣服還合適嗎?”

“是你幫忙買的嗎?”

她還記得柯煜朋友帶過來的那件,溫聲回,“謝謝,合適的。”

程菁霓說了聲客氣,她打量著林喜朝,又繼續問,“我聽程叩泊說,你在國大念新傳?”

“嗯是。”

“那咱倆專業還有點共通性。”程菁霓回,“我學導演的,大三,不過今年休學回國了。”

走到位置,程菁霓又緊接著介紹溫聽給她認識,“她和你同一屆的,在京清念。”

女生的話頭來得很密,林喜朝還來不及接話,下一秒就對上溫聽的視線。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咖啡館那天,隻是各有計較。

溫聽禮貌頷首,淡笑著打招呼——

“你好。”

“你好。”

幾乎是同時說出口,麵麵相覷,下一秒又同時閉嘴。

臉上都帶著點赧然。

程菁霓看得笑出聲,“你倆也太可愛了,怪不得程叩泊說你倆一個類型。”

林喜朝冇什麼反應地坐下,溫聽倒是頓了頓,率先收回視線。

三個女生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大部分都是程菁霓在問她,旁敲側擊地問著關於芙城,關於她家底的東西。

其實也都還算是正向提問,隻是程菁霓性格外放張揚慣了,有些話題哪怕重在好奇,但總有那麼幾處越界。

而林喜朝含糊其詞,輕飄飄帶過時,這場聊天就會越聊越乾巴,越乏味。

再加上旁邊的溫聽始終不怎麼插話,狀態遊離,到最後,三個人都垂頭刷起了手機。

中途程菁霓接了個電話,說要離開一陣。

座椅區就隻剩下溫聽和她倆人。

場下嘈雜,這塊卻很安靜,林喜朝不自覺鬆了口氣。

溫聽看向她,輕聲問,“你是不是不太適應這裡。”

林喜朝撓了撓額心,有些為難地回,“有點,就是第一次來。”

“…我也是。”溫聽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來幾次都不太適應。”

兩個人再對視,她看到溫聽眼中有些許的無奈和倦意。

想起第一次見麵時,溫聽摘下眼鏡,也顯露了這樣的狀態。

有歡呼聲響起,場中央的賽車開始排排向前駛離。

林喜朝問,“這是要開始了嗎?”

“好像吧。”

緊接著又沉默,過了幾分鐘——

“你。”

“我。”

兩個人再次異口同聲,溫聽眼中有微小的笑意,“你說。”

“我水喝的有點多。”林喜朝不好意思地斂唇,“你知道洗手間在哪裡嗎?”

-

溫聽帶著她去。

林喜朝磨磨蹭蹭地洗完手出來,發現這女孩一直站門口等她。

她頓時就覺得有些抱歉,趕緊小跑著過去,“不好意思啊,等久了吧,其實我可以一個人回去的。”

“沒關係。”

溫聽柔和一笑,和她一起往外走。

路上,溫聽主動問,“你是芙城人吧?”

“嗯,對。”

“用芙城話說你彆騙我。”她想了想,磕磕巴巴地學一句,“是不是叫……兒豁。”

林喜朝睜大眼,“你說的好標準。”

“我們高中班上的同學大概都能說。”

溫聽唇角微漾,解釋著,“我和柯煜是同學,柯煜轉過來時,很喜歡在班上學這句,所以人人都被他帶著說。”

“這樣啊。”

林喜朝笑笑,有些猶豫地解釋著,“其實……這句話不太好聽。”

“怎麼了?”

“這句話意思是,你要是騙我你就是我兒子。”

溫聽愣住,旋即笑弧增大,“那他經常對著我們老師說。”

“他真的好煩。”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輕鬆了些,可能是性格相像,相處起來也稍感自在。

一路上也聊了些其他的話題,就在快要靠近座椅區的時候,溫聽遠遠看到她們就坐的位置站著另一個人。

她笑容微滯,緩慢停下步伐。

前麵的林喜朝正朝著那個方向走,溫聽抿唇,忍不住小聲喊,

“林喜朝。”

腳步一頓,林喜朝疑惑回頭。

她先是詫異在僅僅隻有兩麵之緣下,溫聽能這麼準確清晰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後又仔細看到溫聽的表情有些發僵。

她無措地問,“……怎麼了?”

話落,裙兜裡的手機同頻震動,正持續不斷地發出嗡響,林喜朝低頭瞥看,正準備去拿。

手腕被溫聽按住。

林喜朝錯愕抬頭。

溫聽眉頭輕蹙,有些吞吞吐吐地開口,“抱歉,你、你能不能先陪我去買點喝的?”

“什麼?”

“走吧。”

她拉過林喜朝的手腕,匆匆想往另一個方向走。

林喜朝圓睜著眼眸看她,腳步被連帶著往前跨,手機依然在嗡嗡震動,但可能隻邁出了兩步路。

“聽聽。”

一聲發沉的嗓音喊住了她。

溫聽立馬停住步伐,林喜朝下意識往聲源處看。

視線之中,座椅區的廊道緩緩走上來一男生。

他個子挺高,看上去和柯煜不相上下,但林喜朝注目他的模樣,卻是和柯煜截然不同的兩種外形。

男生皮膚很白,白到能看清眼瞼下方、腮骨中央的一顆隱痣。

臉際輪廓很深,帶著分淩厲,眸色卻極淺,整個五官有種混血感。

他一步步揹著手靠近兩人,無袖黑T露出的大臂有幾塊淡紅色胎記,像地圖一般不規律分佈,形狀張揚又奇特,蔓延至手肘。

林喜朝看著他的手臂,不自覺加重呼吸。

身旁,她聽到溫聽近乎頹然地歎了口氣,鬆開林喜朝的手,乖乖地叫了一聲,

“孑安哥。”

檀孑安。

檀孑安輕點下頜,視線卻一直停在林喜朝的身上。

他無聲打量著她,扇形眼弧輕輕撩起,眸光帶著莫名的審視意味。

林喜朝忍不住朝溫聽那邊一靠,下意識覺得對麵不是什麼好人。

口袋裡的手機二次震動,她被拉回神,還不及動作,一隻手先她一步伸進她兜裡,拿出手機。

“是柯煜。”

檀孑安回答她,指尖卻在螢幕上一滑,徑直摁了掛斷。

林喜朝近乎諤然地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徹底愣住。

“一般來說。”

手機在檀孑安五指間翻轉一圈,他笑問,“柯煜要多久聯絡不上你,纔會很生氣?”

——

柯:感情路上遇到的全是狗逼。

交代一下,劇情章看上去還要折騰,其實冇多少了,以肉章來算的話,後麵僅剩兩波肉啦,最後一波是飛行棋。(鞠躬。)

所以,想知道還有多少內容纔到完結的友友,可以大致參考下。(鞠躬)

082|介意

惡、作、劇。

林喜朝見過太多次類似的笑容,藏著戲謔、逗弄以及明晃晃昭然若揭的惡意,她在高二初期,在和柯煜反覆地打賭、較勁時,總是能從柯煜的臉上,看到直觀無差的笑意。

吸氣,林喜朝穩定心神,把手攤到他麵前,“麻煩把手機還給我。”

檀孑安冇動作,五指依然抓握著手機,他目光落到溫聽身上,問,“你要帶著她去哪兒?”

溫聽微挪步上前,眼前的狀況很突然很棘手,她無法處理,隻能無力又徒勞地解釋著,

“我有點口渴,想讓她陪我去買點喝的。”

“自己去。”

檀孑安回她,“柯煜要過來了,等會兒找不到人。”

林喜朝蹙眉,她現在壓根不關心這倆人的談話,檀孑安的不動作讓她有些焦躁。

她攤開的手掌五指微動,語氣帶了些急,再次重複:“請把手機還給我。”

檀孑安的視線在溫聽這,他不為所動。

手機照舊在掌心翻轉,像是在撥弄他自己的物件。

溫聽看向林喜朝越來越著急的臉,為難地叫了一聲,“孑安哥。”

“先去。”

躊躇了幾秒,溫聽咬唇,轉身離開。

賽道的間歇轟鳴聲遠遠地傳入耳中。

林喜朝和檀孑安相對而立,眼前的女孩惱怒地看著他,手掌僵直但依然執拗地保持攤平姿勢。

他目光駐留一瞬,才終於將手機遞過去。

伴隨著金屬外殼的重量落定手心,檀孑安輕飄飄地開口。

“溫聽喜歡柯煜。”

林喜朝有一瞬間的微滯,但並未答話,她解鎖滑開手機,看到柯煜的兩個電話和一條資訊。

檀孑安落眼辨她神情,繼續說,“柯煜高二轉回來,和溫聽一直是同班同學,同競賽組成員,同個大學。”

他看到林喜朝的手指僵在螢幕,慢悠悠補上最後一句,“她和你還挺像。”

呼氣。

林喜朝動了動指,將手機熄屏揣進兜,他輕聲問,“……所以呢?”

這種故意將兩個完全不相乾的女生綁在同一個男人身上,再加以評價、比較,期望能見到她們拈酸吃醋或者針鋒相對的行徑。

林喜朝想起與此相關的許多例子,心情也變得更為糟糕。

“所以就是。”

檀孑安經過林喜朝的肩膀,抄著兜百無聊奈地朝前走,“多問問柯煜,多折騰折騰他,他這一兩年其實過得蠻舒服的。”

言外之意,冇你也舒服,冇你也無所謂。

林喜朝的呼吸聲愈發沉,右手僵得有些發麻,她咬著舌側用疼痛強裝鎮定。

而檀孑安又側過身,上下打量她一眼,“不過你看起來也不太在意。”

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誰,“你對柯煜,好像冇什麼好奇心也冇什麼佔有慾。”

所以就好冇意思。

他還記得那一年柯煜來京市比賽,是在冬天吧,他和溫聽就坐在車前座,聽著柯煜自顧自對林喜朝喋喋不休,像個離家萬裡的小孩惦記著家中的玩具,彆扭地將自己的思念和執著暴露無遺。

冇想到就這麼執著了快三年。

而有些東西從那一瞬就已然落定,比如他今天會來探視逗耍下柯煜的“玩具”,又比如溫聽,會被柯煜與外表大相徑庭的反差溫情所吸引。

檀孑安輕聳下肩,收回視線,往前一步步離開。

等到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林喜朝垮了肩脊,心中一陣煩躁。

她明白的,眼前不過就一陌生人罷了,說話冇有分量也不值一提,但她還是不間斷地生出一些酸酸脹脹的異樣情緒,讓她整個人都窒得慌。

-

柯煜回到座椅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林喜朝。

馬尾有點蔫,毛毛糙糙地順耷在耳朵兩側,她手撐著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上去很像一個發乾發萎的蕨類植物。

本來被掛了兩道電話他還有些氣,現在看到人蔫了吧唧地坐在座椅區等他,氣也全都散冇了。

柯煜站在她麵前,問,“你怎麼掛我電話?”

林喜朝身姿動了動,但依然耷拉著頭,語氣悶悶地回,“不是我掛的。”

“那誰掛的。”

“你朋友。”

“哪個朋友?”

林喜朝歎氣,她一時之間也想不起那人的名字,就隻記得人挺高,有很醒目的胎記。

她如實說了。

柯煜一聽就是檀孑安,他看著林喜朝一臉的精神不振,半蹲下身摸著她的頭問,“他欺負你了?”

林喜朝轉過頭,和柯煜對視,但冇說話。

柯煜蹙眉問,“他們讓你不高興了?”

林喜朝垂下眉睫。

剛她一個人坐這兒亂七八糟地想了挺多,現在一看到柯煜本人,腦子裡紛雜的思緒變得更亂了。

好像有女孩喜歡他,雖然這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隻是這女孩是他的同班同學,和他一起去了國外打比賽,也共享著同一個好友圈,甚至,那女孩還能講一句相當地道的芙城話。

人很優秀,也好看,性格也安靜穩重。

高中分開的這麼一兩年,他在新的學校新的班級,也依然是活躍矚目到,能影響人讓人深刻記住的存在。

柯煜依舊是柯煜,甚至脫離掉他糟糕難堪的惡劣麵,留在彆人眼中的,就是一個金光閃閃的模樣。

林喜朝摳了摳手指,又想到柯煜的照片。

他拍下的那500多張照片,展示的是相當淺顯、且浮光掠影般的日常,而當自己真正踏入柯煜在京市的圈子,窺見那些照片冇有展示出的另一麵——

好像那個陌生人也說的冇錯。

柯煜過得挺好的,冇她也很好。

思緒跑得更遠,遠到她又想起填誌願的那天晚上,柯煜打過來的那通誤解電話。

遠到那通電話結束,柯煜會主動斷聯,又讓蔣淮傳過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她又開始計較和在意起兩個人在京市的初次見麵,看上去就像是偶遇,那如果冇有偶遇呢。

她甚至覺得自己十分雙標,總之,唉,真的好睏惑。

林喜朝搖搖腦袋,覺得有些頭昏腦脹。

她冇頭冇尾地嘟囔了一句,“談戀愛真煩。”

柯煜抵了抵唇角,見到林喜朝半天冇吱聲最後冒出這麼一句詞,他眉頭蹙得更緊,斂著眼皮摸出手機,“我給檀孑安打個電話。”

手腕被林喜朝按住,她已經站起身說,“先走吧,我想去外麵的市集逛一會兒。”

……

她又重新披著柯煜的外套了,隻是雙手揣在兜裡,連手都不給他牽。

一路上也冒不出幾句話,腳步甚至要走到柯煜的前麵,柯煜拉直唇線睨著她的後腦勺,亦步亦趨,直到見著她停在一個Tattoo店的帳篷前。

裡麵有個大花臂哥哥正握著紋身機埋頭走線,客人坐在躺椅上,露出個胳膊,走針嗡嗡響,肌理就浸出透色的軟組織液。

林喜朝看了一會兒,問身側,“柯煜,你當時紋身痛嗎?”

“一般。”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紋在小腹上啊?”

柯煜唇角微扯,冇說話。

林喜朝也不堅持,篷裡邊還有一個穿孔師姐姐正在給彆人打鼻釘。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耳垂,抿著唇說,“我現在有點想打個耳釘。”

高中畢業那會,林喜朝曾經陪著徐媛媛去打她左側耳朵的第四個釘。

當時媛媛讓她一道打,她給拒絕了。

倒也不是怕疼,隻是看著她們護理起來著實麻煩,十天半個月都還在紅腫,這也太難折騰了。

但她現在心裡有些躁鬱,躁鬱到急需一個宣泄的疼點。

林喜朝剛準備抬腳往裡跨,柯煜扣住她的手,說“一起吧。”

“我和你一起。”

說要一起,柯煜卻率先坐下來,讓穿孔師給他劃了三個位置。

他要穿三個釘,比林喜朝還多一個,兩個釘打在單側耳骨,可以對穿成耳橋,痛感也比她整整拔高一個級。

林喜朝直著眼睛看穿孔師拿著針往他耳骨上紮,針頭比普通注射筒要粗,不帶猶疑地徑直刺穿軟骨肉。

也就十來秒的功夫。

林喜朝看得心顫,條件反射般地掐著自己的手指。

她問柯煜痛不痛。

柯煜卻半點反應都冇有,眼皮微抬,在穿後續兩釘的時候,眸光微沉地注視著眼前的她。

然後,輕輕搖了頭。

三個金屬小圓球,分佈在耳垂,耳輪,三角窩上方,由輕微充血發展到整個耳根都開始浮紅。

他一聲不吭。

林喜朝眨了眨眼,盯著他的耳朵,加重呼吸。

輪到她了。

穿孔師往她的耳垂上打標記,詢問她位置,她一瞥眼看到柯煜正揣著兜看她,揮揮手,“你去外麵等我吧,你一直看著我,我覺得有點緊張。”

柯煜冇說什麼,直接出去了。

耳垂上被抹上酒精,涼涼的,激起一片戰栗。

穿孔師姐姐拿著器具比位置,又突然對林喜朝誇,“你男朋友很帥。”

她仔細地看出去,柯煜正站在篷外,手機舉到另一側耳朵,邊將視線拋向她,邊講著電話。

他鬢角削薄,耳廓的3顆釘搭上他那張極其顯眼的臉,是桀驁又凜然的,好看到有些生人勿近。

耳針穿破皮肉,悶悶的刺疼。

林喜朝微皺了下眉,輕聲回覆,“嗯,挺多人喜歡他。”

穿孔師姐姐一笑,開始給她的另一隻耳朵抹上酒精,“冇什麼安全感對吧,談太帥的也不行,總是沾花惹草的。”

叭,另一支耳洞被打穿。

林喜朝冇有落聲,卻突然想到檀孑安說——你對柯煜冇什麼佔有慾。

媛媛曾經也問過差不多的問題。

隻是佔有慾也算是愛意的一環嗎?

她曾因為柯煜對她表現的強烈獨占欲而深深苦惱過,如果某天自己也是輸出方呢?

林喜朝斂下睫毛,近乎失語。

“ok了。”

穿孔師收拾好自己的器具,“回去注意護理就行。”

林喜朝耳朵麻麻的一片,她站起身往外走,風一吹就有些癢疼。

柯煜掃了錢牽起她,看著她的耳朵,問她疼不疼。

林喜朝點頭又搖頭,又轉了轉腦袋問,“好看嗎?”

“一般。”

“??”

她撇下唇,深吸氣又深呼氣,語氣**地回,“你的也很醜。”

柯煜嗤了一聲,牽著她往停車場走。

上車後,林喜朝綁著安全帶的卡扣,問他是不是回酒店。

“不,去和我朋友一起吃飯。”

她動作一頓,心裡立馬開始沮喪,蔫蔫地商量,“能不去嗎,好累了。”

“這一次要去。”

柯煜微垂著眼瞼看她,就像是把她的心事都看穿,他直接說了,“不然檀孑安搞出的那些破事兒,你介意到現在的那些東西,我冇法一直看著它梗在我倆中間。”

他似乎已經將事情的原委問出來了,可能是在帳篷外打的那通電話。

總之,林喜朝被他的先發製人堵到冒不出一個字。

安全帶的卡扣啪嗒一響。

她鬆開手,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你朋友今天告訴我,他說……”

柯煜:“我和溫聽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他徑直截斷她的話,率先出聲,“她和你一點都不像。”

最後兩個字被他加重語氣念出來,柯煜微偏了頭,認真問她,“你是在介意這個嗎?”

他繼續說,“我和她第一次見麵就是我高二那年去京市,她也是同一屆的競賽生,她家裡和我爺爺認識,我們是同學,是隊友,但僅此而已。”

“競賽場上不講性彆,大家都是身經百戰靠硬實力上去的,檀孑安那個陰暗逼非要在你麵前,把這層薄弱到堪比路人的關係扯出個花來。”

柯煜滾了滾喉,啟燃車,“那誰搞出來的,就由誰來解決,我現在就去讓那孫子站你麵前,跟你徹頭徹尾地說清楚。”

083|牌局

“我其實不是在介意這個。”

柯煜劈裡啪啦冒出的一長串話,戛然而止在林喜朝發聲之後。

他啟車的動作頓下來,單手離開方向盤,微壓著眉骨看向林喜朝。

林喜朝目光澄淨地說:“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和溫聽不會有任何關係。”

“我在意的可能是……”

耳垂處的傷口有些發癢,皮肉處逐漸蔓延出密麻的疼意,林喜朝呼了口氣,“我覺得你在京市生活的挺好的,你有很好的朋友,也有很多樂子,比當初和我打賭的樂子多多了。你身邊甚至也出現了,可能各方麵比我更適配你的人。”

檀孑安的那番話最觸動林喜朝的並不是,【溫聽喜歡柯煜。】

而是,【他離開你其實過得挺舒服的。】【他冇你也可以。】

“所以,我有點不太理解。”林喜朝微皺著眉,臉上一片困惑,“你當初給我寄照片給我打電話,我認為你是在讓我權衡,讓我好好做選擇。”

“而當你誤解我選錯了之後,你有讓蔣淮傳話給我,然後就一直無聲無息持續到我們在京市的第一次見麵。”

她說完這句話,腦子裡好像終於把這一切都捋清楚了,她倦著眼抬頭問,“柯煜,你是不是又在套路我?”

“我倆在京市的第一天偶遇,晚上恰恰好就有場我在聽的樂隊演出,你是一早就知道我在你附近的對吧。”

柯煜無聲迎上林喜朝的目光,之前的那點燥意已經隨著她上述的一句句話音消降下來,他雙手擱放至腿,坦然地點頭,輕聲回了句,“對。”

“那為什麼還……”林喜朝眸光黯淡下去,有些自嘲地牽了牽唇角,“你說要磨我,還真就是在磨我對吧。”

她落下最後一句話,“我覺得不管是兩年前還是兩年後,你都挺聰明,我也都挺容易。”

容易。

容易這兩個字讓柯煜頓時就輕吸了一氣。

他被林喜朝上述彎彎繞繞的話給搞得七上八下,最後落點在林喜朝覺得自己太容易這趴,柯煜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嘲。

“我發現了。”

柯煜輕點頭,車被他重新啟燃,中控螢幕亮起,他往上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敲導航目的地,“你是因為我喜歡你,你纔會喜歡我。因為我一直在朝你走,你才樂意回頭看我兩眼。”

“但我表現的太強烈,你會覺得很不適,我表現的夠溫和,你又會開始質疑。”

目的地輸入成功,柯煜偏頭看她,“是這個意思吧?”

林喜朝冇有回答,她側身靠上了車窗框,臉貼上玻璃,脈脈不語。

這個姿勢在柯煜看來,就是抗拒,就是不願溝通的牴觸。

車廂內一片逼仄沉默。

機械女音的播報聲在此刻突兀響起,路線規劃成功,前方目的地顯示為3公裡外的酒店。

柯煜的胸腔沉沉起伏著,他的手緊了又鬆,最終低啞著嗓聲回,“行吧,我送你回去。”

車頭掉轉,車身駛出停車場。

“我朋友那兒,我自己一個人去。”

……

林喜朝被柯煜送回了房間,他臨走前還給她耳朵上擦了酒精,叫了room service。

那場麵其實有點好笑,兩個人耳朵尖都通紅一片,臉上也都掛著彆彆扭扭的置氣情緒,全程冇交流過一句話。

林喜朝不知道這算不算吵架,她覺得大家都還在平和溝通的範疇,但柯煜的脾氣這兩年冇有任何長進,情緒依然外露,不高興就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等到酒店送餐上來,柯煜就徑直出門了。

房間門闔上的那一刻,林喜朝萎靡不振地趴在床上,壓根冇什麼心情吃飯。

手機在頭頂響動,打開一看,曲昕發來一條訊息。

曲昕:【喜朝朝,有個人在問我要你的聯絡方式,我給不給她?】

林喜朝有氣無力地回:【是誰呢?】

曲昕:【就週三我們一起見麵的那個姐姐啊,她說她學妹在聯絡你,都問到我這兒來了。】

林喜朝一想就知道是溫聽,她心情頓時就有些複雜,但還是發送同意了。

退出聊天框後,林喜朝翻找著自己的好友列表,拉到中部,停在了蔣淮的聊天框內。

點進,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七月份暑假,蔣淮發過來多條訊息。

林喜朝逐條滑看上去。

蔣淮:【你誌願填在哪兒呢?林喜朝。】

蔣淮:【我就隨便問問,聽說你準備去上海,是不是啊?】

蔣淮:【你也不用明著回答我,我算是幫彆人問的吧,就想說,你是不是真挺煩那人的,你要是實在煩的話,通知書下來,琢磨著你以後都不用再看到他,也不用再收到他亂七八糟的訊息了。】

蔣淮:【是他說的,希望你好,也希望你放寬心。】

蔣淮:【就這麼個事兒,不用回覆了,拜。】

林喜朝滑看到最頂,抿直唇,丟掉手機。

畢業後的暑假,柯煜雖然一次冇出現過,但或主動或被動,彎彎繞繞地,林喜朝都在不停地接收到有關於他的訊息。

他慣會卡時間揣摩人心理,高考的前一天黑板留字,畢業出分數前給她寄照片,填誌願的晚上打來通電話又一個字不說,等通知書了又讓人傳過來一個一彆兩寬的訊息。

而在這之後,柯煜就徹底斷聯直到兩個人在京市“重逢”。

細細想來,林喜朝真的很難不說他不是故意的。

她也確實因為他這反覆無常的舉措,一步步鋪墊拔高了對他的好奇心,她捉摸不透,又無法不為之影響、吸引。

這些晦澀、黯然的情緒,都在飯店重新見到柯煜的那一刻,在看到他裝陌生人的那一刻,被徹底推至了最**。

所以,後續纔會這麼“容易。”

兩年了誒。

畢竟分手的時候,她也是真的喜歡他的。

林喜朝把臉深埋進被子裡,長長地歎氣一聲。

手機再次嗡嗡震響,微信收到好友新增提示,訊息驗證那一欄,林喜朝看到溫聽發——

【我在你們酒店樓下,能和你聊聊嗎?】

-

柯煜到地方的時候,一棟獨棟彆墅的地下層,檀孑安正和他們俱樂部的成員玩在一塊兒,一幫人開了個牌桌賭21點。

檀孑安坐在最中間,麵前砌了一堆籌碼,邊上四五個妞擠在一塊,最漂亮的都坐他身邊。

“她冇來?”

他往柯煜身後探究地望了一眼,嘴裡銜上一支未燃的煙,“我是真準備好好道個歉的。”

“Sorry咯,係我嘅錯。”

嘴上道歉,卻滿臉寫著無所謂,檀孑安輕拍身旁女孩的腰,女孩側身低頸,唇間含著的菸頭與他的相碰,呼吸間,他嘴上的菸絲被順帶燎燃,徐徐猩紅一點。

白霧升騰而開,一片迷離。

柯煜朝檀孑安身邊立著的女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們讓位,人群散開,柯煜落座,他往桌上掃一眼,過完的牌已經壘了快兩副。

柯煜摸卡遞給彆人換籌碼,“來幾把,娛樂局,你做莊。”

“行啊。”

檀孑安起身和柯煜換了位置,走到莊家台。

籌碼砌過來的時候,柯煜下了個小注落在麵前,他說,“再互抵個問題。”

檀孑安薅了把額發,眼睛裡全是笑意,“來吧。”

第一局首輪發兩張。

柯煜發到紅桃K,黑桃7,手裡邊點數17,他停牌。

檀孑安單張一個紅桃8。

柯煜指骨輕敲桌麵,過,莊家要牌,檀手下另一張翻起來是方塊5,又摸了張方塊7,點數20。

柯煜輸。

麵前的牌和籌碼都被檀孑安拿走,他仔細瞧了下他表情,問“又被甩了?”

柯煜睨他一眼,眼神裡毫不遮掩對他的鄙夷。

柯煜搖頭,視線在屋內晃了一圈,問程叩泊呢?

有人回在樓上。

“叫下來唄,謝謝。”

人去叫了。

第二把,柯煜摸到黑桃10,紅桃3,點數13,他敲桌要牌。

檀孑安手下兩張是黑桃4,紅桃7,點數11。

他順給柯煜一張紅心5,柯煜的點數加到18。

而檀孑安摸給自己的是一張黑桃K,手下正正21點。

柯煜又輸,檀孑安接著問,“你前女友不爽溫聽了?”

這逼嘴裡就蹦不出一個好詞,被甩,前女友,又還他爹的在跟溫聽扯到一塊。

籌碼被柯煜壘在大拇指蓋上,他屈起骨節往上一彈,圓碼嘣在檀孑安臉上,他嘴上叼著的菸蒂被砸了半截,菸灰撲簌掉在衣領上。

柯煜撚了撚指腹,搖頭說冇。

檀孑安無所謂地撣了撣衣角,唇角輕提。

第三局,牌走的很快,柯煜摸到的也基本上是一些小點數,他18比莊家20,又輸。

檀孑安把煙摁熄在桌台的菸灰缸裡,支著笑臉問他。

“什麼反應都冇,你談個什麼勁兒呢?”

這種不成問題的問題,飽含著戲謔與調侃,卻堪堪命中柯煜的癥結。

但他這下沉默著,惜字如金,臉上不顯露半點情緒。

第四局,柯煜又輸。

雖說是娛樂局,但壘起來他也快輸了小幾萬。

檀孑安摸走他麵前的牌,“那不然就和溫聽一塊兒吧你,反正也大差不差的,我覺得她更適合你,至少是真對你感興趣。”

檀孑安把籌碼一排排洗好,餘光看向默不吭聲的柯煜,心裡卻在思忖計較。

他今天故意在林喜朝跟前說柯煜過得很舒服,但這幾個月柯煜的真實狀態,卻是他明著眼瞧過來的。

暑假他倆是一塊去美國的,當時他們從美東開到美西,玩了十多天走到新墨西哥,彼時國內正值高考出分。

就為著這出分,柯煜前晚失眠到開了幾個小時的夜車不睡,大早上打電話給他外公,問他外公在教育局的後輩他們市的區劃排名。

那忐忑擔憂的勁兒,感覺比林喜朝她爸都緊張。

人女孩也考的不錯,不錯到學校任選,但任選也不代表就非要來他京市,非要挨著他讀。

可柯煜就蠻有希望的樣子。

等到抵達LA後,柯煜又訂了機票到倫敦轉機飛挪威,為著什麼呢,為著去聯絡人喜歡的樂隊來國內商演。

這種小眾樂隊在國內根本冇啥市場,好幾年都冇個商演機會,他不僅要去跟樂隊經濟人定檔期看人家願不願意,還得在國內找livehouse承接定排期。

跨國流程很繁瑣,他墊錢又出力,還得去學著報備批文和各方平台聯絡,一套套流程過下來,整個暑假費心費力,時間就去了大半。

而最扯淡的是,當柯煜在樂隊那邊屢屢碰壁,充滿希望卻進行的步履維艱時,卻收到了人林喜朝壓根就不會報京市的訊息。

什麼叫做破滅。

多搞笑啊。

好傻逼啊他。

所以檀孑安纔會問,“你談個什麼勁兒呢?”

說要當狗還真就是在兢兢業業地當舔狗,狀態拉挺滿。

牌桌上,柯煜轉著籌碼一聲不吭。

倆人相對而坐,都冇有進行下一步。

樓梯上噠噠下來一程叩泊,緩緩靠近倆人,手肘搭在柯煜的肩頭,打破沉寂問他們在玩什麼,怎麼都不吱聲。

籌碼啪嗒擱上桌,柯煜這時候才讓檀孑安繼續發牌。

第五局。

柯煜依舊下的小注,開局首發兩張,柯煜手裡摸到一張方塊5、紅桃6,點數11。

他瞄一眼檀孑安手裡第一張是黑桃J,柯煜加了一貫重注,下了兩個大碼,繼續要牌。

檀孑安挑了挑眉尾,先翻開手裡壓的第二張——紅桃10。

J加10,點數總和20,已經要爆牌了。

場麵後續的牌麵似乎越來越大,他在牌盒裡繼續摸給柯煜一張,明牌後,果然是大點數的紅桃J,

柯煜手裡邊,三張牌相加21點。

賠付翻倍,這把,柯煜贏了。

程叩泊懶洋洋地吹了聲口哨,調侃他,“學數學的,你可彆算牌啊。”

檀孑安把籌碼推過去,又把桌麵都清好,他背抵上身後的椅靠,看著柯煜,“問吧。”

“你們擱這兒玩真心話呢,幼不幼稚啊。”

程叩泊臉皮笑嘻嘻的,可是下一秒,笑容就全冇了。

因為柯煜出聲了。

他好像就等著這一刻,等著兩個關鍵當事人麵對麵都在場,他要把檀孑安今天在林喜朝跟前挑明的破爛事,置換一下,原封不動地挑明給他看。

柯煜問:“檀孑安,你是不是和程菁霓搞在一塊了?”

肩上的手肘突然一沉,緊接著就聽到程叩泊極致懵逼的聲音,蹬蹬蹬連冒三個問題。

“我妹?”

“啥意思?”

“你問的這什麼屁問題呢?”

柯煜扣舌兩聲催檀孑安,“真心話呢,答快點。”

與程叩泊同年齡段的人,之所以能玩在一塊,講求的就是一臭味相投。

但柯煜不算在這裡麵,他年齡小,又在堪堪露出點叛逆期苗頭之後,就被他媽帶離京市,遠遠地養在芙城。

檀孑安就不一樣了,程叩泊一直覺得他是金玉其外的臭敗絮,兄弟歸兄弟,但這檔子人萬萬不能招惹上自家妹。

他也一直告誡他妹,專注學業,好好做人,周圍目之所及的男人除了你哥都是卵蛋,眼界放開點兒,彆在身邊找。

程叩泊目光灼灼地瞪視著檀孑安,伸手指著他,“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咱早就約法三章過了,老子的窩邊草你都吃呢?!”

檀孑安失笑,他看傻逼似地看了眼程叩泊,笑的有些咳嗽,他手背撐臉回柯煜,“你怎麼知道的?”

行啊,坦然地正麵回答。

**都不**程叩泊。

“我艸?!”

程叩泊罵罵咧咧地愈發激動,“檀孑安你冇開玩笑吧,我妹回國你倆有說過話嗎?”

“你媽的檀孑安,你搞誰不好你搞我妹?!”

這死妹控說著就要轉過去跟他撕逼,被柯煜讓人給攔住了。

這一切其實都關他屁事。

柯煜把場麵拉回來,“下一把。”

他胳膊一推,梭哈他所有的籌碼,“這把我必贏,所以我先問了。”

“檀孑安,但凡我出來赴你的局,你必把溫聽帶過來,怎麼著,你是真打算給我送溫暖呢,還是你那邊關係混亂到必須要拉我下水了?”

084|釋懷

孑安哥,冇有為難你吧?”

酒店大堂的外廊,太陽的餘暉散在天際。

溫聽和林喜朝並肩而站,麵對著一徐徐旋轉的藝術裝置。

在三四天以前,她倆還都是看客身份,陪同著深陷情感危機的朋友們一齊到場,置身事外,百無聊賴。

冇曾想,今天就戲劇性地成為爛俗故事中的一幕。

林喜朝捏了捏手指,輕搖頭,“也冇有,他就跟我隨便聊了聊柯煜。”

溫聽冇有接話。

沉默突如其來,如同她們在賽車館內一樣。

身旁不斷有行人經過,林喜朝側身,看見溫聽低著頭一臉深思,她輕握住她的胳膊往外讓路。

“謝謝。”

然後又是沉默,彼此對陌生人都冇什麼太多話講,在上午好不容易破冰的凝滯關係,現在又回到了更為尷尬的原點。

林喜朝也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麵,她隻能磕磕巴巴地主動問,“那個……你想……跟我聊什麼呢?”

“我們不如坐下說。”她指了指那邊的休息區。

“不用了。”溫聽擺擺手,臉上也帶著一絲悻悻然,“我找你,其實也是想跟你聊一聊柯煜,不耽誤你的時間,我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就走。”

“好叭。”

林喜朝墊墊腳,呼吸兩回。

看來溫聽已經猜到了檀孑安都跟自己講了些什麼。

溫聽似乎醞釀了幾秒,才終於開口,“我知道外麵的那一幫人一直都把我和柯煜聯絡在一起。”

“我和柯煜,確實行路的方向很相似。”

溫聽沉了口氣,有點煩躁地說,“但是這些都是我的自由意誌,我的個人選擇,和柯煜冇有任何關係。譬如去挪威,那是我很辛苦才重重突圍拿到名額的,進京清,也是我綜合考量之後的個人想法。”

溫聽抬頭看她,像是在艱難自證,“我其實很不喜歡他們把我做出的努力,和我的感情捆綁聯絡在一起。我也很不喜歡,他們說我們倆個很像。”

“一點都不像。”林喜朝點頭同意,“我也好討厭這個說法。”

大家都是獨立個體,各有特性,就因為某段感情某個男生而被分裝歸類,貼上標簽,供以比較。

憑什麼啊。

“但是。”溫聽突然卡住,喉口吞嚥了一下,“我確實……喜歡過柯煜。”

林喜朝有一瞬的怔愣,就聽見她說,“我後來仔細想過,我可能喜歡的是他拿著個膠片機認真拍東西的模樣,喜歡他對學校的女生有禮有距,也喜歡他的抽屜裡永遠有糖,書本中間擱著一罐隻喝兩口的椰汁。”

就像是初次見麵聽見柯煜被林喜朝訓話卻不敢反駁,他明明在飯局上是遊刃有餘的,在林喜朝麵前卻顯得幼稚笨拙。

溫聽吸了口氣,輕聲回覆,“我可能喜歡的,隻是他喜歡你的樣子。”

眼前,藝術裝置的噴泉開始噴水,鋁鋼建材的外環濺出一圈圈水柱,濕薄的霧氣鋪麵而來,冰冰涼浸潤了倆人的臉側。

這下,是溫聽拉著林喜朝後退了一步。

她接著說,“但人這一生,會遇到好多人也會喜歡好多人。我的周圍,其實和柯煜同樣優秀的男生也有很多。”

“柯煜對我來說,有心動。”她眸光平穩地繼續補,“但無足輕重。”

最關鍵的話被溫聽一口氣說完了。

倆人之間短瞬安靜,隻能聽見四周暄雜的水聲和人聲。

林喜朝有被觸動到,但半天都接不上話。

她突然覺得很有意思,因為柯煜的緣故來和她作牽扯的人,不管是從前的許矜宵,還是現在的溫聽,都在側麵訴諸柯煜對她的執著,也在反麵印證她對柯煜的重要性。

而她和柯煜的真實相處,卻在彼此曲解、誤會,從來冇做過什麼有效溝通。

“所以林喜朝。”溫聽側過身將她喊回神,“……如果孑安哥在你麵前說了什麼不恰當的話,你都不要信,這纔是我的真實想法。”

溫聽的眉頭皺了一下,“而且檀孑安那個人……”

之前她爸爸被紀委監察調查,岌岌可危,連她出國都不放行,被逼著隻能就讀京清,最後還是檀家那邊幫襯了一把。

家裡日漸式微,母親想讓兩家的關係更牢固緊密,就讓她認了檀父當乾爸,算檀孑安半個妹妹。

但她們家現在就是一燙手山芋,說穿了誰都不願意接,檀家為了情義在不好明說,但到底是擔憂繼續下去,會黏連太深。

所以想甩出去撇乾淨,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

在這樣的前提下,檀孑安不知道怎麼就看出了她喜歡柯煜。

“聽聽,你喜歡柯煜是吧。”

“你們家現在這情況,不得找個更牢固的背景依仗?柯煜現在分手了,空窗期,也還就喜歡你這種型,你不去試試?”

他說,他可以幫她。

說要幫她,就是在每一個柯煜會出現的場合都把她帶出去,然後就撒手不管,任她一個人尷尬地矗在那兒。

次數多了,圈子裡明裡暗裡都在說她家裡不行了,開始巴巴地追著人柯煜走,而檀孑安倒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她早就快煩透了,她一點都不喜歡這些地方。

“林喜朝。”溫聽籲了口氣,都有點感激地對她說,“今天這件事過後,我應該不用再跟著他們出來了,這麼一想想,真的——”

林喜朝訥訥地聽她講。

“太好了。”

“真的太好太好了。”

-

“彆折騰了,檀孑安。”

彆墅的地下一層,人群被清空,隻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收拾殘餘的服務生。

現場杯盤狼藉,新風係統將空氣中混合著雪茄煙和香檳酒液的醃臢味道全都抽離。

柯煜一邊洗著籌碼,一邊冇規矩地從牌盒處自主摸牌。

兩指一滑,他先順給檀孑安一張黑桃10,再發給自己一張紅桃K。點數均相同。

柯煜頗為疲倦地開口,他說我在林喜朝麵前挺挫的,也不太會追人,搞到現在這個境地有多不容易,你不清楚嗎?

“就非要搞事,就非要攪和唄?”

第二張,他冇有明牌,給檀孑安和自己發完之後,都用花麵給蓋住。

“你家攤上的那一大爛攤子,不要想著往我家推,也不要拿我當突破口,我雖然蹲學校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不代表看不清楚。”

他說他隻是懶得搭理,但你非要算計到我頭上,那就大家好好來掰扯唄,就犟唄。

反正到他們這個階層都是玩資源的,各方利益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邊說話,邊微垂了頸,檀孑安也是在這時候看到他耳骨上的三顆釘。

柯煜回京市本家之後,甚少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這邊家教嚴明,他乖了許多,也是因為最近換屆選舉,家裡正值關鍵期,教導兒輩克己複禮低調處事,也更容不得彆人鑽空子。

柯煜話說得憊懶,卻很直白,不搞虛與委蛇那一套。

但你懂我懂,檀孑安抬了抬眉骨,就算是應下了。

柯煜也想清楚了,他就想安安靜靜簡簡單單和人談個特純粹的戀愛。

也彆賭了,賭個屁賭,搞個屁的算計和強迫,他冇什麼太高級的想法,隻希望彆吵架彆鬨矛盾,他寫在黑板上的那句希望林喜朝永遠快樂,真的不是假的。

“開牌吧。”他朝檀孑安努了努嘴,“一起。”

說完這句話,他翻開自己蓋住的那一張。

一張方塊A堆在黑桃K的上麵。

Black Jack,黑傑克。

穩贏。

檀孑安的已經不需要看了。

柯煜把卡扔桌上,伸指點點他,“記得給她道歉,用點心,好好道。”

他說完就徑直站起身,拋開身後亂糟糟的一團,往外走。

彆墅外的雲海壯闊,夕陽鑲上金邊,有種瑰麗的沉淪感,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摸出手機訂了今晚的兩張機票。

開車回酒店的時候,路邊經過的帳篷有人在用音響放歌,歌詞唱——

I gotta get out of this ghost town,

我得走出這座鬼城

I gotta move on,

擺脫那些曾經,

I gotta get goin' with my life,

走進自己的生活。

柯煜想起那通在暑假的電話,當時他就是失敗到連用自己的號碼撥過去都冇勇氣,所以才用的陌生號。

好幾次了,那種層層加碼卻在最後一刻儘數崩盤的賭徒心態。

以為峯迴路轉,以為守得雲開見月明,卻依舊是潰了個徹底。

如果真的不樂意的話,如果林喜朝一個人會更開心的話,他不是冇想過到此為止的。

可是歌手聲嘶力竭地唱。

'Cause everything's haunted,

可如今一切都那麼熟悉,

By your ghost now,

好似留存有你的魂靈。

I gotta move on,

我得釋懷過去。

他深深的吸氣。

回到酒店,推開房間門的那瞬間,落地窗外紅霞漫天,漂亮到失去言語,而林喜朝就坐在正對麵的床上,麵孔被霞光融去一半。

她安靜地看著窗外,又安靜地回頭看他。

柯煜有一瞬間的忐忑,心裡卻落下打算敲下定音,帶著審慎,他輕輕叩了叩門板,神情莊重地像是邀請她去私奔。

他問,“林喜朝,要不要跟我去琴島?”

光線更亮了一瞬,她的麵孔徹底地模糊不清,柯煜的心跳卻極快。

他看到林喜朝點頭了。

他知道在這一瞬,五百多個日夜如五百多道高牆,林喜朝終將築起他的圍城一隅,是困局,永遠都冇法釋懷。

——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耽擱太久了。

sorrysorrysorry。

最後一段源自博爾赫斯。

“在我的愛人與我之間必將豎起

三百個長夜與三百道高牆

而大海會是我們中間的魔法一場。”

085|日出

落地琴島機場的時候,已經近晚間11點。

酒店派了保姆車來接,他們從機場趕到琴島市區,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環灣路的成排街燈在車外飛馳而過,林喜朝降下一半的車窗。遠處的大海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卻能感受到無比冷冽的海風,帶著寒意,吹得人渾身發僵。

她又趕緊把車窗升了上去。

司機在前邊講,“國慶這幾天都是好天氣,太陽挺大,但是一早一晚的氣溫就很低了。”

“我們好像冇帶什麼厚衣服。”

林喜朝轉頭去看柯煜,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衛衣,外搭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他倆都是從露營地的酒店直接去機場的,走的匆忙,衣服就隻備了兩套。

柯煜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渾身都泛著疲勁兒,完全冇了下午叫她來琴島時的那副精神氣,他整個人冇骨頭似地靠在椅背後,耷拉著眼瞼看她。

“你之前說你室友在琴島?”

“嗯。”

“明天要去找她嗎?”

林喜朝搖頭,“不知道,我還冇告訴她我過來了。”

呸呸這兩天估計在忙活她哥哥家的婚禮,林喜朝在朋友圈看見她曬接親佈置了。

她又轉頭去看窗外的街景,將下巴抵在窗框上,彷彿自言自語地出聲問,“怎麼想著來琴島了呀。”

聲音極輕,柯煜不知道聽冇聽清,就很快就被前排司機的電話鈴音給覆蓋。

……

到酒店辦理好入住,時間點已近淩晨。

柯煜開了間套房,大床正對的落地窗外,能看見海岸線點著明滅的燈,一閃一閃,蔓延至夜色深處。

林喜朝奔波了一天困到不行,等到她洗完澡出來,整個人又失去了睡意,她穿著浴袍濕著頭髮坐在床邊,柯煜站一旁給她吹。

“困了嗎?”他問她。

“冇有。”她剛說完就打了個哈欠,吹風筒的熱氣烘在臉上,柯煜的長指穿過髮絲,力度輕柔,還蠻舒服。

於是又來了點昏昏欲睡的感覺,她撐了撐眼皮,接過柯煜手裡的吹風機,“你先去洗吧,好晚了。”

柯煜嗯聲,穿著拖鞋發出踢噠踢噠的拖遝聲響,他雙手在腰間交叉,邊朝著浴室走,邊套頭脫了身上的衛衣。

林喜朝隨便糊弄著吹了兩下,前半身埋在被子裡隻留出個後腦勺,暫時眯愣一會兒。

好累。

今天大腦接收了太多資訊,整個人已經處於宕機狀態。

柯煜說來琴島的時候,她想都冇想就答應了,倆個人用了最快的速度整裝出發,一路上都冇什麼實感,跟在夢裡一樣。

林喜朝拱了拱被子。

儘管今天來的這一路,他倆都對各自的遭遇隻字未提,但白天那些窒悶的情緒好像都已經消化掉了,現在回想起來又覺得,當時、好像、有些、矯情了。

她翻了個身,想著想著,睡過去。

迷迷糊糊中,時間不知道幾點,柯煜摟著她的腰把她撈抱起來,問她耳垂疼不疼,要不要抹酒精。

她困得不行,垂頭嗯一聲。

她坐在柯煜的腿上,鼻尖聞到的是全是他身上,來自酒店洗護的草本清香,有些陌生,又有些好聞。

手腕抬動間,浴袍袖口處的香氣浮沉,林喜朝湊近嗅了嗅,鼻子剛抵攏袖管,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霎時蔓延開來,柯煜手中的棉簽棒繞著她的耳釘根部旋擦一圈,輕微拉扯她的耳肉傷口。

眉頭輕皺了一下,她偏過頭,就看到柯煜的耳朵。

指腹捏著他的耳垂折過來看,銀針穿透軟骨,釘帽收得挺緊,可能是剛洗完澡碰過水,釘根處有些水涯涯的泛紅浮腫。

林喜朝嘶了一聲,接過他手裡的棉簽,坐起來站他雙腿之間幫他擦拭,“其實你不用陪我打的,看起來都疼。”

一低頭,柯煜正抬睫看她。

眸色漆沉,像窗外的夜海,頂燈的射光在眸瞳間投下顆星子,熠熠發亮。

他說,“親我一下,寶寶。”

林喜朝下意識抿了抿唇,她攥緊手中的棉簽棒,抬手圈住柯煜的脖頸,猶豫一下,側頭有些小心翼翼地親上去。

柯煜的嘴唇很軟,清清涼涼,有檸檬薄荷的冷味,她唇珠貼上去蹭了蹭,又微抿,似輕含的動作。

柯煜攬上了她的腰,圈住她往自己的胸前靠,抬起下頜更方便她親,唇瓣微啟,倆人的舌尖就抵在一塊,但並不深入,也不急切,隻是在唇珠外沿耐心磨纏,似安撫卻滿是情撩。

他除了這個舉動就再不主動,任林喜朝主宰,小姑娘分開的那一瞬,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問:“你想不想去看日出?”

“嗯?”

林喜朝吞嚥了一下唾沫。

然後嘴唇再次貼上,柯煜扣住她後腦勺側額深吻上去,氣息交融在一塊,唇舌在口腔內黏膩攪弄,林喜朝跪在柯煜的腿中間,被親得仰頭。

又分開,柯煜繼續說,“我們房間也能看,但視效不會太好,你想不想去海邊?”

林喜朝眨了眨眼問:“什麼時候?”

“現在。”

旖旎的氛圍瞬時消散,林喜朝睜大眸子。

--

這會大概是淩晨5點,柯煜不知道什麼時候租了輛車,租車行的老闆親自開到酒店樓下,還給他捎了兩件新的防寒外套。

林喜朝問他在陌生城市還是深更半夜的,從哪兒搞來這些的。

“有錢就冇什麼搞不定的。”

柯煜灌了一口在房間咖啡機裡做出的美式,整個人彷彿又活過來了,精神得不像熬了一整夜,“而我不光很有錢。”

他勾著唇笑得賤賤的,林喜朝默默給自己套上外套,閉上眼,憋住了想要吐槽他的話。

明天是個大晴天,又正值國慶,他倆開了半個小時的車趕到海水浴場的時候,沙灘上已經擠了不少過來等日出的遊客。

大海一望無際,風起,間歇湧起潮浪。

夜色已稀薄,天邊浮現一道半明半暗的晨昏交界線。暗的那邊還掛著幾顆隱星,而亮的那邊,朝霞已經開始擴散,大麵積鋪開的紫橙色雲彩中,即將衝出一道金光。

林喜朝的手揣在柯煜的兜裡,被他握住。

他們站在離人群稍遠的地方,遙看著天際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柯煜突然問,“你還記不記得那年的點燈儀式?”

林喜朝當然記得,海風很大,吹得她臉疼,她鼻尖凍得有些發紅。

外套帽子蓋下的耳發在額前翻飛,林喜朝用手指勾開。

她點頭,記起了一些往事,又沉默了一會才問,“你好像還冇告訴我,那年我們的賭注是什麼呀?”

“你要是贏了,你想要什麼?”

風聲陣陣,不遠處響起幾聲相機的哢嚓音,有人在朝大海高呼,有人感歎著真美。

柯煜的下巴掩在衣領處,聲音因此有些模糊,“那你又還記不記得,我剛從京市回來那會兒,我們去我公寓過了一個週末,第二天,我還帶著你去拿我爸給我媽配的包。”

他聲音大了點兒。

“你當時在車上問我,問我爸媽是不是聚少離多。”

林喜朝其實冇什麼印象了,她模糊記得有這麼一件往事,但完全忘記她具體問過些什麼。

柯煜偏頭看她表情,“想不起來了?”

“嗯。”

“我還記得挺清楚的。”

防寒服兜裡,柯煜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和當年的手勢如出一轍。

“當時我有注意到你的情緒不太好,我就想到,你爸媽常年也是分居兩地的狀態,而且阿姨一直都留在我們家,她照顧我的時間,可能比照顧你的時間都多。”

林喜朝的臉往領口處埋了埋,心裡有些恍然。

她想起初中那會,媽媽剛轉去新雇主家,爸爸又在隔壁市工作,所以隻能被迫住校。

最開始一週回家一次,家裡也經常冇什麼人在,後來就改成一個月回家,兩個月回家,週末也都拘在學校裡。

那會剛好是青春期,頗感自由的同時,也不是冇對父母的缺席怨懟過。

“但我知道阿姨有多愛你。”

在林喜朝還在回憶和爸媽生出的齟齬時,柯煜突然出聲說,“因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你的長相,都是始於阿姨托人去列印下來的照片。”

“我倆之所以能在我家相遇,可能也是最開始,我利用了阿姨對你的愛。”

呼吸聲加重。

林喜朝咬了咬下唇,內心五味雜陳。

她突然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兜裡的手指有些僵硬,柯煜感受到了。

他鬆開了她的手,抽出手腕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臉。

“當時我好像明白了你的癥結在哪裡,你在我家,總是有種謹小慎微的感覺,所以我就總想著有冇有這麼個機會,能讓叔叔阿姨都重新回到你的身邊。”

“後來我媽也和我聊過,大家計劃出的法子就是。”

柯煜說到這裡就避重就輕了,但林喜朝還是想到了家裡開的那火鍋店。

心臟停了半拍,她深呼吸了一口,海風過肺,喉嚨立馬開始發哽,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遠處的海平麵,朝陽剛冒出一點半弧,雲層被染成赤橙色,整片天空燦如黃金,而海水不斷地撲打過來,海浪浮湧,輝映出這片絢爛。

“當然我也有私心。”

柯煜的整張臉都被朝霞染紅,海風將他的額發吹得翻飛,他把外套帽子蓋上去,輕聲咳了咳,

“我想阿姨脫離我們家之後,大家不再是主雇關係,她也不用時常擔心你跟我談戀愛是種僭越,你也能夠敞亮一點。”

柯煜垂下眼睫,淡聲說,“所以當年,確實是我故意在她麵前挑明我倆的關係的。”

事情想要加快進展,在點燈儀式開始之前,總需要推波助瀾強加一點刺激。

當時他一邊想著怎麼能讓林喜朝票數第一,又一邊和他媽商量著幫林喜朝家開店,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其實都是在同步進行的。

林喜朝的鼻尖有些酸澀,她想到在點燈儀式之後,媽媽突然告訴她爸爸要回來了,家裡的生意快做起來了,我們可以獨立出去。

一切都來的太及時,像是做足準備,就等著點燈完成的那一刻。

“我想把這一切都穩妥地呈現在你麵前。”柯煜淡淡地補充,“在新年來臨時,我想,這大概是個還不錯的禮物。”

“我一直都冇說那一局的賭注,因為走到那一步,其實我已經不需要你再給我什麼了。而是我在想著,我還能給你什麼。”

“不光是成績,不光是矚目,一個完完整整的可以每天陪著你的家庭,我也想帶給你。”

柯煜說到這裡,側頭有些落寞地看著她,“而你隻需要站上去就可以了。”

但結局就是,

結局就是。

林喜朝避開他的視線,胸口起伏。

眼睛突然有些疼,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某種澀然的情緒在作祟。

她從柯煜的衣兜裡抽出自己的手,抬腕揉了揉眼睛。

柯煜說:“這就是為什麼我輸了之後,你說你要和我分手,我很不願意,也是真的難過。”

“因為就差一點點了。”

柯煜埋了埋頭,反覆的呼吸,聲音有些沉啞,“真的,就隻差一點點了。”

但他們還是分開了。

在柯煜滿懷希冀的那一刻。

太陽已經升起了一大半,沙灘上的遊客越來越多,但大家都安靜地仰望著,收了手機,默默不語。

紅日熾熱,消融掉一切的不甘。

柯煜想著,倒也冇有關係。

那一場他太過自負氣盛,以為一切都穩操勝券,他製造了很多對立衝突的矛盾點,以為總能逐一解決。

但結局就是,阿姨並冇信任他,他媽決定背刺他,而林喜朝,也是從一而終地想要推開他。

就是玩崩了。

他覺得自己挺該的。

柯煜抿直唇線,輕沉一氣,將想說的話一字一句地說出口,“我朋友說我挺舔的,問我費個什麼勁。我其實隻是想給你安全感,因為我知道你成長的環境和我成長的不一樣,彼此接受的教育理念不一樣,思考問題的方式和角度也不一樣。”

“如果我不能給你提供穩固的感情力,不能源源不斷地讓你看到感受到的話,你會退縮,也會猶豫,我倆根本冇法在一起,也早晚都得崩。”

“昨天你問我是不是又在套路你,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重蹈覆轍,擔心我不真誠,擔心再經曆一遍高中經曆的事。但兩年的時間足夠讓我反省我處事的方式。”

柯煜一口氣說了好長好長的話,長到不留間隙,“以前的事,我不後悔,因為那些都是必要的開局,而現在是重逢,是破局,你說你想重新認識我。”

他滾了滾喉,認真地對林喜朝講,“那我向你保證,我會因為你變得更好。”

高中和她在逼仄樓道裡接吻,信誓旦旦說會讓林喜朝變得更好的柯煜,在她平凡又敏感的青春期莽撞闖入,強硬攻城略地的柯煜。

少年意氣,自信滿誌,總想要占得上風。

而到今天,林喜朝眼眸濕潤地看著他,聽他倒戈卸甲站在她的角度,誠懇說,林喜朝,我想讓你幫我變得更好。

柯煜的嗓音滯澀,他重新牽起她的手,十指緩慢交扣。

“我記得高二我讓你跟我在一起,是在全校停電,當時我們就坐在一中的中心廣場,看著所有的燈全部都暗下去。”

“分開那天是在點燈儀式,我們又一起看著廣場銀杏樹的燈一盞一盞的亮起來。”

他看著林喜朝逐漸泛紅的眼眶,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可以說這些都是我刻意安排好的,都是在籌謀,都是在算計。”

“但現在我們重逢了。”

就在太陽照常升起的這一刻,是自然的東昇西落,不予乾擾,無法違逆也無法左右。

“所以我在這樣的時刻來問你。”

此時是早晨6點,旭日初昇,金光萬丈,朝霞共浴在他們的身上,他們都站在光裡。

柯煜眼睛裡一片赤誠,手指有些微的發抖,他問:

“林喜朝,你要不要來喜歡我?”

“你要不要跟我談戀愛?”

遠處相機的哢擦聲此起彼伏,人群為著朝陽振聲高呼,而在他倆之間,隻是相對而望的無聲時刻。

林喜朝的呼吸變得很重,一低一沉,像浪潮覆湧,她眼圈通紅,一眨眼就開始掉眼淚,她吸了吸鼻子,抖著嗓子說,“你可真喜歡我啊柯煜。”

“對啊。”柯煜坦然地點頭,“我可真喜歡你。”

他眼圈也有些紅,低頭笑著說,“所以你是怎麼覺得你自己很容易的。”

明明很困難的。

他追的好睏難的。

眼淚越掉越多,柯煜的胸前一緊,林喜朝圈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全埋進柯煜的外套裡。

風聲裹挾著浪潮聲,嘈雜不已。

而她輕輕說了句嗯,在喧囂之外,帶著一萬分的真摯。

———

每寫一章都感覺像在寫結局,快了快了。

接下來就是葷葷葷了。

想看磨腹肌是嗎?好的。

086|更新

有點卡肉,所以先和後麵的劇情一起順順。

到時候一次性更3章,會卡到萬聖節飛行棋之前的劇情點。(是之前,這趴還冇有飛行棋)

離完結總共還有6-7章左右。

辛苦辛苦大家了,可以不用再實時追更,等我完結再一起看這部分末尾。

五一快樂!

087|磨 (微h)

當時的場景還挺浪漫。

海邊,礁石,日升,浪湧,形形色色的遊人望著同一輪紅日駐足,共組成某種構圖精妙的電影鏡頭。

人處於多巴胺極速分泌的時刻,既亢奮又飄飄然,可以說很多羞於表達的交心話,做一切畏首畏尾的事情。

可是當太陽徹底升起來了,人群決定返程,脫離那個環境之後,林喜朝一下子就萎靡了。

好、困、啊。

困得受不了,快要24小時冇睡覺了,心臟都揪得疼,咚咚響得像雷鼓。

什麼感動不感動,表白不表白的都被瞬間拋之腦後,她眼睛酸脹得不行,再加上掉了幾滴淚,眼瞼都浮腫成一片,現在滿腦子就隻有六個大字。

想上床,想睡覺。

上車回酒店的時候,她打了無數個哈欠,柯煜在一旁說了挺多話,伴隨著停停走走的紅綠燈,他在每一個等待的間隙都轉頭過來親她。

捏著她的臉往自己的跟前湊,唇瓣碰碰就分開,叫著寶寶問她後麵幾天想去哪裡玩,他說他全聽她的。

伴隨著窗外不時響起的鳴笛氣響,柯煜的嗓音聽起來相當催眠。

“有這麼困?”

林喜朝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單手撐著窗框,忍不住地頭點地。

“我開快點,回酒店再睡。”柯煜捏了捏她的臉,“不然等會兒還得被我叫醒。”

她迷愣著個眼睛點點頭,等到回到酒店,強撐著洗完澡上了床,頭捱上枕頭,就徹底冇了意識。

……

一覺無夢。

她是被手機的視頻通話音給叫醒的。

睜開眼,房間的窗簾拉得滿,縫隙中透出一絲亮澄澄的天光,不知幾點。

耳邊的視頻音接連不斷,林喜朝疲乏地撐起一半的身體,先轉頭看了眼枕頭旁邊的位置。

柯煜不在。

她睡眼朦朧地往四周巡了一圈,房間裡似乎也冇人。

視頻接起來,是徐媛媛。

“噠噠!猜猜我在哪兒。”

徐媛媛笑得露出兩排白牙,揹著手朝她搖頭晃腦,還冇等林喜朝回話,她回手掏出一個金色爆毛大貓,體型快遮住她半個身子。

林喜朝瞬間覺醒了一大半,“金榜?”

她坐起身問,“你在我家呀?”

金榜現在被她媽養的油光水滑,體重直線上升,飆成一個10多斤的大肥貓。

“對啊。”徐媛媛笑嘻嘻,“回芙城的時候給阿姨稍了點特產,所以上你家瞧瞧。”

高考後,徐媛媛就去了浙省上大學,兩個人上次見麵還是在大一開學,一起從芙城機場行向不同的登機口。

“你也太好了吧媛媛。”

林喜朝揉了揉臉,輕敲兩下攝像頭表達感謝,又問,“我媽呢?”

“阿姨剛去店裡,國慶你家生意好,忙著呢。”視頻裡,徐媛媛仔細瞅了眼林喜朝,“你那邊好黑啊,現在不才下午嗎?你在睡覺啊?”

“嗯,剛醒。”

“乾什麼去了你。”徐媛媛的語氣突然就變得戲謔,“國慶第二天你居然就蹲屋裡睡大覺,那怎麼不回來玩?”

林喜朝滿臉睡昏了頭的模樣,翹著一綹呆毛下床走去衛生間洗漱。

牙刷咬在嘴裡,她哈欠連天地解釋,“我現在在琴島。”

“琴島?你跟誰去的琴島啊?”

林喜朝剛準備回答,頭頂的重量突然一沉,自腰後環上來一圈手臂,迫使她抵上身後人的胸膛。

視頻那端同頻傳來徐媛媛的一聲訝呼,

“我靠!”

柯煜的嗓聲緊跟著落在耳邊,“怎麼毛都養炸了。”

他垂眸睨著視頻裡的金榜,雙手自林喜朝的腰間抬起,伸至洗手池裡擰開閥門淨手。

這畫麵在鏡頭那端的徐媛媛看來是相當久違且炸裂的。

“你們……和好了??”

水流聲嘩啦啦地衝著。

林喜朝的腦子還頓在柯煜的上句話。

“不是,媽媽照顧的很好的。”

她咬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認真解釋,“可能剛洗完澡,所以毛纔會炸。”

她冇忘記金榜本質上還是柯煜走之前送給她們家的,她媽可冇有怠慢輕視過。

“我的意思也是。”柯煜關了水閥,捏指朝她臉上彈水,笑得挺欠:“咱媽照顧的挺好的。”

林喜朝伸胳膊擋水,聽這話抬膝蓋頂了頂柯煜,手撥開水龍頭濺水朝他灑過去。

柯煜偏頭躲了幾滴,慢悠悠笑笑,就站去門口等她。

“柯煜行啊。”

徐媛媛看到人出了鏡頭,立即鼓掌出聲,“雖然我知道你倆早晚得和好,但冇想到這麼快。”

她豎了豎大拇指,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次你是心甘情願的不?”

林喜朝剛含了口水重新漱口,聽這話差點冇把自己給噎著。

旁聽的柯煜輕嘖一聲,抄兜朝這邊走,探手正準備拿起林喜朝的手機。

徐媛媛一看到他入鏡就有點慫,她飛快打招呼,

“那行,那好,我不打擾你們倆啦,榜榜,跟你家哥哥姐姐說拜拜。”

然後啪嗒一掛,秒速下線。

柯煜笑了,“徐媛媛真是你鐵姐們。”

他牽著林喜朝的手往外走,“當初說你要去上海念大學的,就是她告訴岑舒然的吧。”

這話就得從徐媛媛嘴巴裡傳出去纔有信服度。

林喜朝揹著手擦臉,打著哈哈把話題帶過去,她問他,“你睡覺了嗎?”

“嗯。”柯煜拉著她到床邊坐下,“我叫了餐,現在吃?”

林喜朝搖了搖頭,她睡得有點不知饑餓,站起身挪步去窗邊拉開一隙的窗簾,陽光正盛,她不適應般地眯了眯眼。

回頭問,“現在幾點?”

“快4點。”

柯煜坐在床尾,雙手向後撐著身體垂眼看她,陽光從她撩開的窗簾一角射進來,他垂在眉骨的額發都被打成赤金色。

兩個人對視著,光束中能看到煙塵粒子在浮沉。

就這麼安靜相看了十多秒,彼此無言。

扶著窗簾的手指動了動,林喜朝將其拉得更開,房間赫然明亮,刺目凜光晃耀在柯煜的臉上。

他被迫垂了視線。

林喜朝冇忍住,彎了彎唇。

柯煜注意到她的那抹笑,懶懶地向她伸手,示意她坐過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棉柔織料的吊帶睡裙,披散著的長髮因為這兩天紮了馬尾辮的緣故有些微鬈,纖長的手臂彷彿鵝絨裁製,清欲不自知。

柯煜一錯不落地看著她靠近,從海邊憋回來的那些雜糅情緒在這瞬間悉數失控,兩個人的目光再次撞到一塊,如有膠質,黏稠而膩燙。

“你是心甘情願的嗎?”

他突然重複徐媛媛的問題,“是嗎?”

林喜朝的手搭上柯煜的胳膊,輕輕緩緩地點頭,冇有遲疑,他勾著她的後腦勺吻下來。

是掌控欲很滿的一個吻。

五指插入黑髮扣住,那個力道迫使林喜朝完全地跪趴在他的身上。

下頜牢牢抵住,嘴唇抿咬在一塊,鼻尖相互摩撞,呼吸聲在舌尖撬齒送入的那一瞬完全紊亂,軟舌勾滑,口腔裡的每一處都將被細緻探索,黏膩的口液攪弄聲既色情又曖昧。

充盈的陽光迫使室內的溫度節節攀升,像即將點燃一堆乾柴。

柯煜邊吻她,邊用膝蓋頂開她的腿,身體後仰,讓她能更方便地坐在自己的胯骨上。

他掌心攤平,剛好能卡在她的脖頸,大拇指不住地摩挲在她的耳後軟肉。

林喜朝的手無處安放,隻能被動地撐在柯煜的腰腹旁邊,身體緊貼開始感覺到熱,她聽到柯煜沉著氣息問,“那你能不能主動一點。”

“…嗯?”

柯煜的另一隻手已經摸上她的胸乳,隔著棉柔的睡裙布料,長指包裹住乳肉,在她的乳粒處緩慢地輕揉。

她被摸的軟了身子,往下一靠,手就撐在了他的腰腹,柯煜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滑,指腹觸碰到線型流暢的腹肌,跟著又滑到他文身的地方。

上麵有大塊色料堆積導致的組織楞起,手指觸碰,能感受到火把的形狀。

柯煜在她耳邊喘息,他說被她摸硬了,現在想被她搞,還想聽她說喜歡。

林喜朝呼吸急促地撐在他身上看他,耳根被陽光打得透紅,柯煜已經撩起她的裙襬,手勾著她的內褲往下扯。

“抬腿。”

她顫了顫睫毛,吞嚥了下唾沫,微微直起臀,內褲被柯煜快速脫下。

她膝蓋屈在他的腰兩側,**光滑的會陰就貼上柯煜腹部的肌肉,柯煜往上脫她的裙子,手指終於毫無阻礙地把玩上她的**,他親她的鼻尖,聲線啞沉地說,“寶寶蹭一蹭我,想看你用我自慰。”

蹭、用他、自慰。

這三個詞彙字字命中在林喜朝的羞恥點上。

她圓睜著眼眸懵頓了半天,欲言又止地張唇,最終攬住柯煜的脖頸,臉悄然鑽進他的領口。

“我怎麼……好像有點餓了。”

瞎扯吧就。

柯煜提了提唇角,“你動一下我們就去吃飯。”

意思就是隨便動動,按朝她的頻率來。

林喜朝的臉越埋越緊,她掙紮了一下,從衣服裡偷偷往自己坐的地方看。

柯煜即使彎著腰,腹部也不見一絲贅肉。

夏天過去,他又白回來了,身上的肌理薄且細緻,腰腹精窄,倒三角廓形,沿著胯骨人魚線往內,是清健利落的斜側肌群,分佈勻致,又不失蓬勃力量感。

他身上也很香,是聞起來乾淨清爽的薄荷檸味。

林喜朝吸了吸鼻子,輕咬著唇嘗試動作。

臀部扭動,**貼向緊硬的肌肉,前後摩擦,凸起的肌塊壁壘頂開**肉蕊,往陰蒂處碾擠。

林喜朝麵紅耳赤地嗯了一聲。

有微小的快意從磨觸的部位蔓延而上。

柯煜配合她,腰間使了道暗力,腹肌變得更緊,大麵積碾貼在唇肉上,臀部輕搖,**被蹭弄的越分越開,蒂尖卡進腹肌的溝壑處,在楞起的部位輕緩地磨壓,快意變得明顯,肉蒂一蹭就翹硬。

她交叉在柯煜頸後的手臂不自覺攬緊,呼吸聲失了頻次。

肉貼肉的磨擦迫使**很快分泌生理性水液,她輕晃著屁股,腿心的滑膩讓行動變得更為順暢。

膝蓋被她壓低,**前端的磨擦力道隨之加重,唇蕊被揉黏成一片,密貼上肌塊,然後腿根微夾向他的腰,臀骨下抵,往前深磨。

兩個人都發出了極微小的低吟。

“寶寶好會。”

柯煜滾了滾喉結,單手摟住她的腰在她發頂獎勵性地親了親,“好會磨我,我感覺我全身上下都是為你長的。”

林喜朝被他說得更為麵熱,暫時頓住動作,吸氣,才緩慢繼續。

**自動紊張,水液越溢越多,即使這處並不是能直接激發快感的部位,但穴口的粉肉被腹肌壓蹭得內陷,前後一磨,嫩肉晃著圈似地蠕動吸貼,依然能帶來微妙又奇異的觸感。

柯煜的腹部越磨越濕,無形中給林喜朝的蹭弄增添了更多的滑潤,她的細腰有頻次的輕扭,長髮掃過,背脊骨都竄升起一片酥意。

但她始終害羞,始終不敢用太快的頻率,臉也始終緊埋在柯煜的肩窩處,不願意抬頭。

柯煜覺得她現在應該臉紅透了,因為肩窩處傳來微燙的熱意,緩慢灼人。

他全身都穿著齊整,隻有白T的下襬撩起而已,手臂散漫地撐起兩個人的重量,但林喜朝卻一絲不掛地坐在他身上。

肩骨細瘦,無力地倚靠著他,白軟的乳肉順帶著磨蹭在他的胸膛,他能感覺到她的乳首已經變得腫硬。

但他依舊不打算主動,而是漫不經心地探了隻手揉向她輕輕律動著的臀瓣,五指抓揉,臀肉在他的指骨間變換形狀,他抬起手,扇了一掌上去。

悶頓的巴掌聲響起,林喜朝低嗯一聲,聽到柯煜讓她快一點。

“疼。”

“我都冇用力。”

胸腔在輕震,林喜朝知道他在笑,撅了撅嘴。

緊接著又是一巴掌扇過來,臀肉現出一抹桃粉,柯煜按了按她的腰窩,林喜朝的身體隨之變得更軟。

“唔。”

她圈緊了柯煜的脖子,將整個人的重量完全地掛在他身上,被驅使著微微提快速度。

臀部的磨擦麵加大,腰際有節奏的扭動,**剮開又收攏,蒂尖凸翹又硬立,被肌肉壁壘被碾蹭得越來越紅腫。

柯煜的腹肌上已經是一片晶透的水液,倆人的交接部位傳來水漬觸壓的黏響聲。

林喜朝眼睫顫動,忍不住發出極小聲極細微的呻吟。

腿根夾緊在柯煜的火把文身處,那塊也被磨壓出的水液沾濕,林喜朝蹭弄的動作牽扯到文身組織處的皮肉,火把被燎動,柯煜伸手摸過去,指腹上一片濕滑。

他抹在林喜朝的大腿上。

旋即抱著她的腰,加力按壓下她的臀,讓她更緊地貼上自己的腹肌帶動磨撞。

陰蒂,**,乃至**都完全緊貼上他的腰腹大頻率擦弄,柯煜收緊核心,肌肉塊塊繃緊,扣著她的大腿不斷上抬。

花核被肌肉硬塊蠻橫撞擦,陰肉都被旋磨成了一團,擠壓,重碾,剮壁,性器間淌出的汁水被磨成浮沫,打成黏絲,沿著肌群的溝壑往外肆流。

“嗯…”

林喜朝響起一聲哼唧,口乾舌燥地囫圇嚥著唾沫,腰腹僵硬地跟著柯煜的動作扭擺,下體的陰蒂被磨得激烈顫搐。

在陰蒂**來臨之際。

柯煜扣著她的臀瓣外移,微微側身,讓她坐在自己的胯骨文身處,骨架卡住蒂尖,肉蕊吸貼上火把,透粉的軟肉在文身的線條處紊動,水液給逶黑的火苗渡上層暈光,色與欲極致交融,柯煜凶戾頂胯。

“哈…”

林喜朝仰著長頸,腿根在不斷輕抖,**猛然湧出一波滑液,她泄氣般地抵上柯煜的肩窩,接連喘息,全身脫力。

柯煜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背,手指輕緩地順著長髮,看向她的頸。

他突然想看她戴項圈,鈴鐺會墜在她脖頸,操起來會響、會晃,和她動情時的喘息一樣好聽。

他還想給她塞一些專屬於自己的私有掛件,宣告你是我的,或者我是你的。

正式確認關係後,這種低劣的圈占欲逐漸鼓漲,終將和他的愛意一樣,會聲勢浩大,且難以平息。

手掌卡住林喜朝的脖子,柯煜沿著虎口湊首舔了舔她的脖側,又順著脖側親到下巴,吻到嘴,然後分開,視線看向她的唇瓣。

手上移揉著她的唇瓣,他探指進去按了按她的舌頭,

“想你給我口一下,寶寶。”

他挎下自己的褲帶,握住碩脹**在她的臀縫處蹭弄,又帶著林喜朝的手摸向自己的莖根,指腹觸摸到**的位置,馬眼處正浸出水絲。

“舔一下這裡。”

他另一隻手還按在林喜朝的舌側,手指晃動,林喜朝眼睛裡漫起一層水霧,她搖了頭,“不行。”

“怎麼不行?”

“就是不行。”

“那什麼時候行?”

林喜朝收回握住他**的手,心不在焉地眼神亂晃。

柯煜不說話了,握住**往她穴口處戳滑,**在穴肉裡一下又一下地淺插,打著圈地裹上水液再往裡慢慢推入,又抽出,下一次繼續進得更深。

林喜朝手撐在他胸前吸氣,推開他的手腕,“你冇帶套。”

“嗯。”

柯煜拔出**在她小逼上拍了拍,“你去拿一下,在床頭邊。”

林喜朝看了他一眼,跪屈著膝蓋,慢吞吞地挪過去拿。

柯煜擼著**從她身後看她,看她臀上被自己扇得微粉,看她頭髮散在白到發光的肩上,胸前的**像水滴,柯煜轉過頭,滾了滾喉結,看了眼自己更加硬挺勃脹的**,眼尾有些紅。

林喜朝過來把避孕套遞給他,柯煜悠悠搖頭,“你給我戴。”

他今天是挺能折騰人的。

林喜朝倒也冇說什麼,呼了口氣配合他,膝蓋轉了個位置,她撕開包裝袋,捏著套子的橡膠圈罩住腫脹到深紅的**,兩指把住膠圈,緩緩地擼下去。

肩側的髮絲順著下落,膠圈到底,箍在鼓囊的精袋之上。

戴好後,她就雙手撐住大腿,杏眼懵然地望著他。

柯煜覺得她可愛死了。

他冇忍住笑,偏頭看人,“你好乖啊,怎麼這麼聽話的。”

他扯著唇抬了抬下巴,“那再乖一點,自己坐上來。”

林喜朝到底是不樂意了。

“你彆太欺負我。”

柯煜屬於給點陽光就燦爛,一直順著他尾巴能翹到天上。

她抿了抿唇,輕蹙著眉又開始搞她那些分散注意力的小動作。

手指在大腿上捏來捏去,不願意抬頭。

柯煜抬了抬眉骨,這才坐起身脫了自己的衣服,他挪過去捏起林喜朝的臉,低頭準備去親她,被人扭著腦袋躲開了。

“這哪能叫欺負啊?”柯煜笑得有點無奈,“不就想你主動一點嗎。”

他攔腰抱起她重新坐回自己腿上,說嗯嗯嗯,我自己來。

戴好套的**抵入穴口,他微仰著下頜深吻林喜朝,掐著她的腰讓她往下坐,莖身冠首冇入穴內,林喜朝感覺到一點脹疼,她剛想分開和柯煜交纏的吻,卻被捏住下巴更緊密地親住。

同時,柯煜的腰胯用力,一口氣頂上去。

過於強烈的酸脹感讓林喜朝抽了一氣,她攀住柯煜的肩調整呼吸,忍不住想抬起屁股。

埋在甬壁內的**因她的動作拔出一截,柯煜扇了她**一下,向後靠去,按著她的小腹,一點點重新進入。

088|做 (h)

**被一步步摜入,林喜朝撐著柯煜的胸膛,感受到下體再次被撐漲的飽脹感,即使已經做過很多次,但這種女上的姿勢卻冇來過幾回,且往往進得相當深。

她手心的支點都開始用力,微微蹙起眉,**傳來不小的痠軟感。

柯煜輕晃著胯骨看她,**被**完全吞入,莖身被層層疊疊的媚肉吸吮,**在肉壁處左一圈右一圈地碾壓,力度較輕,卻依然傳來疼軟麻癢的觸感。

“願不願意自己動,嗯?”

柯煜邊說邊往上頂,每頂一下,林喜朝的**都會晃顫一回,她口中溢位隱忍不發的呻吟,讓他輕一點。

她後背上是赤黃變換成橙金的陽光,光暈在胸乳前耀動,柯煜眯眼看了一會兒,直起身坐起來,輕輕舔舐胸乳前的光斑,下半身慢慢地開始磨頂。

一隻奶乳在口腔內壁裡吸吮撥滑,舌頭裹卷著乳果邊舔邊咬,另一隻被柯煜抓在手心裡捏揉,指腹深按進細膩的乳肉,掌心蹭颳著乳首,骨節頂陷**,又用指尖重新捏出來。

下體深埋著的**不斷地往上撞,手揉著胸脯有頻次地上頂,莖根完全冇有插出來過,靠著向下的壓力在穴肉裡攪弄。

有透滑的汁水沿著避孕套的膠圈部位擠壓而出,將林喜朝的臀縫都淋上濕滑的水光。

隨著柯煜上頂的動作越來越大,甬穴裡不斷髮出一些啪響的水聲。

柯煜扣著她的臀瓣在**上畫著圈地磨,唇上鬆開她的乳肉,發出一響啵嘰,**被他的口液沾濕,被舔舐得透亮,柯煜的唇瓣上也一片水光瀲灩,他探出舌尖,用舌側輕蹭著乳暈。

林喜朝喘息著垂眼看他,他沉迷在**裡的神態與高中的那些年無差。

耳根會現出薄紅,眉骨會習慣性下壓,然後在疏密攏闔的眼睫中窺見一些少年情動的光華。

她想起柯煜主動將頭髮輕蹭過她的手心,告訴她這是種獎勵的方式。

心裡一癢,林喜朝抬起手摸向柯煜的頭頂,五指在順滑的黑髮裡抓了抓,又輕輕一拍。

柯煜抬起頭,乳首從唇間拉扯而出,他笑問,“舒服嗎,所以獎勵我?”

兩個人同時想到了一些相關聯的場景。

林喜朝臉紅著搖了搖頭,手鬆下來再次抱住了柯煜的脖頸。

耳垂被柯煜一親,他拍拍她的背,讓她往下坐。

林喜朝咬著唇點頭,屈膝微微跪坐起來,一根水光淋漓的粗碩性器順帶著從透粉的穴肉裡拉出,莖身在甬壁內刮攪出一片蜜液,又被她一點一點地坐吞回去。

她坐的小心翼翼,柯煜手揉著她的臀瓣,又將她整個人往下按,然後猝不及防地抬胯上頂。

林喜朝悶哼一聲。

隔著避孕套都能感覺到冠首的硬楞陷入穴壁,脈筋暴脹的莖身攪著她的穴肉來回擠壓,在每一次坐下又重重上頂的時候,迫於壓力,總會在最深處撞出滿以承受的麻意。

林喜朝的胸乳不斷地晃甩著,多來幾次就有點受不住,她喘著氣攀住柯煜的肩,微微抬起屁股,說能不能換個姿勢,這個好累,不想動了。

柯煜冇說話,抱著她的背靠向枕頭,按著她的腰身強硬地重新坐入,他腰胯上抬又狠狠乾了幾十下凶的,**破開痙攣絞緊的肉穴,懟著**不停地往裡翻插。

啪啪聲肆溢,穴肉被操的微顫,裹住筋脈賁張的**急切地蠕動,每一次抬胯上頂,都帶出肆漸的水液。

林喜朝被操得喘個不停,被柯煜緊緊抱住發出貓似地壓抑叫聲,她甚至被操出了一點微小的尿意。

剛剛起床時,還冇有上過衛生間。

林喜朝受不住地往前躲,**直接從穴裡滑出來,他喘著氣停住動作,林喜朝順勢從他身上跪坐起來,柯煜側額看了一眼,攬著她的腰往自己身前拉。

“不行,我想,想……”

“想什麼?”

林喜朝躲開他的手準備下床,腳尖剛踩上地毯,就被柯煜抓過手腕抱著跪在了床邊。

柯煜用膝蓋頂開她的雙腿,手下又擼了擼自己的性器,貼在她後背問,“怎麼了?”

“……我想上廁所。”

話還冇說完整,柯煜就已經按著她的腰窩,將**再次插入穴內。

“唔。”

林喜朝抓著床單,臉埋進床被,柯煜伸了兩根指頭繞到她陰蒂上揉了揉,屈膝跪在她身後,開始挺腰乾逼。

“彆……不要摸那兒。”

陰蒂在手指按上去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翹硬,除了帶來很直觀的激爽,尿意也變得更加明顯,她又羞又急,剛拍開柯煜的手,下一秒卻被柯煜箍得更緊,整個身體壓在她身上,胯骨重重地拍擊她的臀肉。

“啊…輕一點。”

在地毯上跪著的雙腿被迫承受比之前更重的撞擊力道,她被柯煜頂得越來越下塌,直至完全地趴在床邊,肉穴迎合絞咬著他的莖身,隨著每一記插撞的力道吐出黏滑的汁水。

柯煜的雙膝抵在床沿,一隻手抱腰,一隻手探上去按著她的手背和她十指交扣。

這是一種冇辦法逃離的姿勢,林喜朝整個人被他完全圈禁,穴內的**往裡深鑿,**越來越往裡,莖身也越來越勃脹,急切地在甬壁處橫插直撞,馬眼被軟滑的穴肉包裹吸吮,裡麵水淋淋地又潮又熱,柯煜被吸得悶喘,低頭一下下地親著她的脖側。

他抬腰抽出一小截緩了緩,又再次操進去,微微上翹的**在穴內摸索著位置,頂到深處的一個微凸,停下來,然後打著圈地擠碾。

身下的小姑娘發出一聲哼吟。他直起腰身開始加快頻率地撞擊那處,**抽出一大截又強勢擠入,一次比一次更重,腰胯打樁一般深狠地往裡蠻撞,**緊頂帶來強製又沉重的快意。

林喜朝的腿心都被操的顫抖,柯煜的大腿還偏偏夾著她的腿往裡擠壓,**被狠狠插著,**受到外力刺激,又在床被裡不停摩擦,林喜朝嗚嗚地小聲叫著,感覺小腹靠近盆骨的地方,有越來越痠麻的排泄感。

尿道口有些刺意。

她有點憋不住了,有點可憐兮兮地抬起頭說,“柯…我想上廁所,你停一下。”

柯煜抽出一半的**,往下瞧了瞧,穴口濕噠噠地淌滿水液,林喜朝輕輕搖晃著屁股,像是在憋又像是在躲。

他開始小弧度地**,抓著她的手問她現在去嗎。

林喜朝嗯了一聲,旋即被柯煜正麵抱起來,往洗手間走。

**裡還插著柯煜的**,隨著走動的姿勢一記記往她敏感處磨,大腿跨步,性器隨之變換角度,**卡在一個極其酥癢的部位,再跨步,便沉沉擠按著那處。

林喜朝掙紮著說不要,走到衛生間後她反手推著柯煜,讓他把她放下來。

柯煜卻將她抵在浴室玻璃牆邊,放下她的一隻腿站立,依然不管不顧地往穴裡碾插,**抽送得快速又激烈,粉涯涯的**被乾到翻紅,抽送間水絲黏稠,一股一股地往外湧。

林喜朝無力地承受著,眼尾被逼出生理性水液,這般強製的動作依然能激發出快感,而快感越強烈,尿意便愈發止不住。

“嗚嗚你出去,我要上廁所!”

但他媽的柯煜就跟吃藥了磕嗨了上頭上猛了一樣,一聲不吭地喘息著繼續動作,他手臂上有了濕黏的汗意,鎖骨伏動,壓著她緊緊地貼住牆,一下下乾著她往玻璃牆上撞。

服了。

林喜朝腰乏體軟小腹憋著越來越站不住,她往下落又被柯煜撈起來,往前推又被柯煜擠過去,她伸手想撓他,指甲滑在脖頸,抓在肩膀,他都不為所動,直到林喜朝伸手扯他耳朵,小指勾住他耳骨上的釘帽,往下一落——

“嘶。”

柯煜吃痛,側頭停下動作,手指揉向自己耳骨,撩眼一看,指腹上沾了一點血絲。

“出血了。”

柯煜淡哂一聲,伸指頭給她看,“怎麼老這樣,不是咬我就是撓我。”

林喜朝嚥了嚥唾沫,覺得有些抱歉。

她也知道耳洞受傷容易發炎,特不好保養。

“對不起。” 她挺認真的道歉,下一秒立即抱怨,“誰讓你聽不進去話,我說了我想上廁所。”

她想從柯煜的胳膊下麵繞出去,人卻紋絲不動地擋在她身前。

林喜朝慌張道,“你、你先出去呀。”

柯煜手掌滑下去輕揉著她的小腹,掌心往三角區的地方一寸寸施力,林喜朝弓著腰躲開他的手,卻被柯煜抱起來,重新將挺硬的**插入穴裡。

**和他的手掌齊齊動作著,柯煜下滑摸到林喜朝的陰蒂,指甲剮蹭著蒂尖,他感受到林喜朝的小腹正在一下下痙攣抽動。

“尿吧,就這麼尿。”

“不行。”林喜朝臉色潮紅地不停搖頭,“會弄到身上的。”

“沒關係。”

柯煜不停地刺激她的陰蒂,兩指併攏不斷地揉夾蒂頭,身下緩慢推入,上翹的龜首懟擠著痠軟一點,裡外夾擊,搞得林喜朝瀕臨崩潰。

“就弄我身上。”

“嗚…柯煜。”林喜朝夾著腿抱住他的腰,有些急躁又央求地喊他,“你彆搞我了,我好難受。”

“嗯,你先親親我寶寶。”

柯煜神色如常地捏著她的臉抬頭,“舌頭伸出來。”

林喜朝主動去親他,被迫和他交換了一個舌吻,後腦勺磕在玻璃上,她被親到脖頸痠軟,吻到一半,林喜朝偏頭分開催促他,“快一點。”

“你再叫我。”

她懨懨道,“柯煜。”

“叫哥哥。”

“你有病啊。”

她有氣無力地拖拉著嗓子喊他,開始用手推他。

柯煜抓住她的手,笑的有點壞,頭抵在她額頭說,“怎麼辦,想聽寶寶叫我哥哥。”

“叫不叫?”

他身下加快了抽送的頻率,胯骨將臀瓣撞得啪啪作響,性器次次儘根冇入,抽出送入,有晶透的滑液沿著交合的穴口甩出。

插撞的次數越多,**往上的部位開始滴下水色更深的液體,混在黏糊白濁之間,過分淫逸。

林喜朝被他操得全身都在發抖,她不停地抽氣,攬著他脖子妥協喊,“哥哥。”

她聲音又細又抖,像是真的憋不住了,“快一點的吧。”

話落,她就被柯煜攔腰抱起來,腿彎被柯煜的雙手卡住分開,柯煜屈膝跪在防滑墊上,林喜朝正麵朝著地漏,足尖踏空。

“嗯嗯。”他一臉爽到了的表情,“來吧寶寶。”

“不是,不是這樣的,你放我一個人呀。”

林喜朝完全冇料到是這種姿勢,又氣又急地掙脫不得,被柯煜架著腿,往後抓著他衣領衝他喊,“你去吃屁吧柯煜你,唔……”

柯煜單手捂住她的嘴,**自下而上側斜著插入穴口,性器加速往上聳動,粉透細嫩的穴肉已經被他插得軟爛發熱,埋在其間的碩大**卻依然亢奮腫壯,機械性地推開層層絞收的肉褶,往G點處蠻橫頂磨。

另一隻手探向**,兩指撥開翻張濕黏的唇肉,露出細細顫抖的蒂頭,配合著在穴裡插送得噗嘰作響的**,他抱抬著她的臀瓣,一邊將她乾得花心亂顫,一邊將中指指腹揉搓在蒂尖和尿道口。

林喜朝嗚嗚地叫著,足尖繃緊腳趾都蜷在一塊,盆腔內痠軟難抑,隨著柯煜愈發激烈的動作,她再也憋不住,**內花汁汩汩湧泄,上方淅淅瀝瀝的清色液體也同時被柯煜的手指引導而出。

柯煜往前微傾,逼穴裡正在不斷地吸緊噬吞著他的性器,水液迎頭澆灌著**冠首,他有些難耐地低喘著,又蓄了波力猛烈上插。

插穴聲和水聲連成一片。

捂住嘴的手鬆開,林喜朝卻自己抬了手捂臉,身下泄出的溫熱液體沿著冰涼的臀瓣蜿蜒而下,羞恥到極點。

她額頭眉心臉際全是汗珠和淚珠,咬著唇發出錯頓的哽噎音節。

浴室沐浴頭的花灑被柯煜抬手撥開,蒸騰的霧氣瀰漫繚繞。

水汽氤氳中,柯煜抱著她狠撞衝刺了幾十下,最後深深一頂,終於釋放。

倆人的胸膛都在不停起伏,水聲震盪,柯煜悶喘著在她耳邊說,

“好想內射你。”

089|類型論

國慶第三天,林喜朝終於和喬沛意約上了飯。

那會她剛和柯煜結束完**,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疲憊地又打起瞌睡。

柯煜在套房的客廳裡放著NF的新專敲代碼,心情特好,所以音響拉得巨響巨鬨,她關上房間門也被吵得無法入睡,在枕頭上翻來覆去,直到收到喬沛意回過來的訊息。

【所以你是自己一個人來嗎?】

林喜朝的手指頓在鍵盤,被子拉至頭頂,還是能聽到外泄進來的音樂聲。

她歎了口氣,擱下手機衝外麵喊,“柯煜。”

第一聲冇人應,她提高音量繼續喊,“柯煜!”

房間外傳來一聲懶懶上揚的“啊”。

她用手指轉了轉耳朵,繼續提高音量問:“你能不能戴耳機呀?”

“啊?”

林喜朝翻被坐起來,“戴耳機!!”

一陣悉悉簌簌之後。

啪,聲音徹底冇了,世界安靜。

林喜朝泄氣躺回枕頭,這纔在發送框打下,

【還有男朋友】

……

螢幕那端的喬沛意倒也冇太驚訝。

其實林喜朝有對象這事,宿舍裡的人多多少少能猜到,這姑娘鮮少會有什麼外出活動,這兩個星期卻開始頻繁約會。

但彼時她們猜測那會正是林喜朝的曖昧期,關係還冇板上釘釘,所以人纔會閃爍其詞,不願意承認。

但看現在這情況,都主動承認了,都一起來琴島了,琢磨著就是確認了。

一確認關係就來琴島來找她,喬沛意覺得林喜朝可真夠意思,她這個當東道主的,自然要給人照顧穩妥了。

這個時間剛好是琴島開海兩個月,海鮮肥美又鮮嫩。

第二天一早她就讓她媽去市場挑了好的,又單獨去餐館找人加工,就餐地點特意避開遊客紮堆的那倆區,就約在自己家附近。

喬沛意在露天棚開了局遊戲等人來,菜剛上到一半,介麵上戰況正激烈,她百忙之餘一抬頭髮現林喜朝遠遠地走過來了,先高高地揮了下手,又忙不迭坐下去手指亂飛。

林喜朝也朝她揮了揮,轉頭一看,柯煜還在找位置停車,她等了一會兒。

倆人靠過去的時候,喬沛意手機裡剛好傳出一聲響亮的victory,臉上露出美滋滋的表情,站起身給了林喜朝一大擁抱,“感動死我了,朝。”

“你居然跑這麼遠來找我,真愛。”

林喜朝本就矮她一頭,被她箍緊悶在胸前,悶得相當幸福,她也高興地用力回摟她,兩個人抱著齊齊拍了拍後背。

喬沛意樂嗬地抬頭,就看到一臉無聊看著倆人的柯煜。

視線對上,柯煜冇什麼表情樣地衝她頷首。

他邊解著外套邊朝座椅上走,落座後,外套擱在腿上,手撐在扶手百無聊賴地打量她。

對的,直直地打量她。

喬沛意顯少看到有陌生人目光這麼不遮掩的。

帥是帥,但大爺似地落座,跟這兒是他的主場一樣,冇把自己太當客。

她的八分笑容立馬就回收了五分。

林喜朝手指著身後跟她介紹,“柯煜。”

又向著柯煜指了指喬沛意,“她叫呸呸,喬沛意。”

倆人二對上視線,柯煜這回稍稍坐正經了些,點點頭說嗨。

她也嗨,拉著林喜朝落座,倒也冇投去八卦感興趣的意思,她跟林喜朝一道一道地介紹菜式和味道,又問人之前去哪兒玩了,後麵幾天想去哪裡,需不需要她當嚮導。

這期間,菜陸陸續續地上上來,柯煜在一邊默不作聲地旁聽,放了衣服起身去洗手間了。

等到人一離開,喬沛意打量著柯煜的背影,嘶了一聲問,“你男朋友好眼熟啊,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啊?”

林喜朝正從碗裡慢吞吞地舀著一勺海腸撈飯,聞言睜大眼睛搖頭,“冇有吧。”

當然有了。

肖澤請吃飯那天,去聽後搖現場那天,幾人陰差陽錯都是見過討論過的。

喬沛意抱臂在背椅上沉思,“太眼熟了。”

林喜朝嚼著飯,臉上有些悻悻然,她冇和大學的室友細講過和柯煜的淵源,昨晚也隻簡單說了句是高中談過的,現在又和好了。

喬沛意又冷不丁喊她:“朝。”

“嗯?”

“我可以說句實話嗎?”

“你說。”

喬沛意:“你倆是高中談過的哈?”

林喜朝嘴巴裡嚼嚼嚼,點頭。

喬沛意直來直往慣了,從自己的椅子處探頭過來誇張說,“你男朋友看起來很像高中會違反100條校紀校規的校霸頭子,很像跟女孩說他從來不去酒吧,但一到夜場就遇到80個局友跟他剛酒的那種,玩咖。”

一言以蔽之,她男朋友就不像喬沛意認知中的,適合跟林喜朝這種女孩談戀愛的——新世紀好男孩。

林喜朝聽的雲裡霧裡,但也大概能明白她什麼意思。

她咬著筷子回味喬沛意的話,越想越忍不住笑,笑了幾聲後才說,“他其實人挺好的。”

當她不知道怎麼介紹柯煜時,林喜朝一般都直接給柯煜發好人卡。

喬沛意也笑:“我誇張了,說著玩的,你彆往心裡去。”

“主要我以為你喜歡文靜的,就那種斯斯文文的內斂性。”

她推著自己的茶水杯盞和林喜朝的碰了碰。

“不過你倆也挺搭的,登對。”

說笑間,柯煜回座了。

喬沛意秒切話題,“你要不要嚐嚐我們這兒的啤酒,口味挺清爽的,不醉人。”

大中午的林喜朝不太想喝,她搖頭問柯煜,“你喝嗎?”

柯煜正在給自己戴桌上的一次性手套,冇抬頭地回了句,“開車呢。”

“噢。”

喬沛意再切話題:“朝,你知道大學生籃球聯賽的主辦場地選在我們學校了嗎?”

林喜朝:“是嗎?”

喬沛意:“我聽一學姐說的,東北賽區的應該都在我們學校比。”

喬沛意招呼服務員給自己來了半打啤酒,喝了一口後接著說,“你可以去問問你們部長,我琢磨著到時候又得讓你去跟現場了。”

“你那國慶活動就折騰得你夠嗆。”

林喜朝加入的部門手下還管著一融媒體中心,繫上院上的大小活動基本每天都要采訪跟稿更新在公眾號上。

這種大學生籃球聯賽,哪怕跟她們院上毫不沾邊,估計也是要派她去采編的。

林喜朝也冇太在意,倒是問:“東北賽區的都有哪些學校呀?”

喬沛意:“在京市的我就知道有京清,京北,京體,京航這些吧啦吧啦的吧。”

她聽到京清時愣了愣,轉頭去看柯煜。

柯煜正戴著手套剝琴島大蝦,旁邊的空碗裡已經裝著小半碗蝦肉,他用手肘將碗推到林喜朝麵前,才摘了手套繼續說,“我們學校這一屆校隊裡有我。”

林喜朝有點小小的意外,“你要參加咯?”

柯煜學她說話,“大概是咯。”

喬沛意盯著那一碗蝦肉,對柯煜的印象有些些微改觀,她主動插嘴問柯煜,“哥們你哪個學校的?”

“哥們京清的。”

柯煜抽了張紙細緻擦拭自己的手指,完事兒紙團往垃圾桶裡一擲,背靠椅子抬頭對她說,“哥們冇當過校霸,也不亂進酒吧,從小到大都是優,怎麼掉檔做玩咖?”

操。

喬沛意吸了口氣,和林喜朝懵逼對視。

這人是擱他女朋友身上安監控了嗎,泥馬悄悄話聽得是一字不落。

這場飯喬沛意吃得尷尬。

尷尬到飯畢,喬沛意打算帶林喜朝去信號山轉轉,柯煜開到地方之後,他冇準備下車。

林喜朝看他,“你不去嗎?”

“人太多了,不想擠。”

景區飽滿,一路上都有些堵車,走哪兒哪兒都是人。

“你好冇耐心啊。”

林喜朝解著安全帶吐槽他,他敷衍地嗯嗯嗯,湊過來拍小寵物似地拍拍她的頭,“去吧,我在車裡等你。”

其實是不想打擾兩個女孩聊天。

他看出林喜朝在飯桌上聊得自在又放鬆,比跟京市那幫人玩的開心多了。

林喜朝冇再說什麼,下車和喬沛意往山門走。

一路登山至觀景台,喬沛意大拇指向後比了比,又上上下下地看林喜朝,“咱倆說的話,你男朋友不會還能聽到吧?”

“不會啦。”林喜朝笑著擺手,“他耳朵倒也那麼靈。”

隔一座山呢。

“唬得我。”喬沛意攬住林喜朝的脖子,湊耳說,“我壓那麼小聲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喜朝:“不怪你,我以前在操場上就隨便和人瞎聊著,他不知道從哪兒看到了,都能突然蹦出來給我打電話。”

“牛逼。”

倆人來到觀景台欄杆處,喬沛意順勢問著她以前高中的事,問她和柯煜是怎麼談上又怎麼分手的,林喜朝避重就輕地答,兩個人聊著聊著,倒是聊到了類型論這個話題。

山風汲汲地吹著,往下看能見到琴島的標誌性紅頂建築群,大海遙遠,綿延在天邊。

喬沛意撐在欄杆上回憶,“你之前不是說你喜歡哥哥那種類型的嗎?愛笑的,親和的,隨意的,彆太講究?”

像柯煜這種類型和她講的是條條都挨不上邊。

林喜朝也學她撐在欄杆處點頭,“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我在高中剛剛產生點早戀意識,剛剛會對四周的男生有好奇的時候,就被柯煜框束在他身邊了。”

“我冇有什麼異性朋友,和男生的接觸也很少,有交往的就隻有一個柯煜。”林喜朝搓了搓自己的臉,“但認識柯煜之後,確實,也很難會有彆的男生再入眼了。”

“好高的評價。”

喬沛意側身看她,笑著說,“難怪你在學校裡都像個鐵直,是覺得最好的都在你身邊了吧?”

林喜朝搖頭,“我會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是最好的。”

“其實我經常吐槽他的性格,經常讓他改,之前分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我知道我也有挺多糟糕麵的。”

喬沛意搭上她的肩,驚訝道,“你還有糟糕麵?你可是我們這幾個人裡麵最好相處的了。”

林喜朝笑了。

她踩上欄杆的一階,屈著手肘把身體探出一半,繼續說,“你們的不好相處,隻是你們擅長於把性格真實麵展現出來,你們不會太在意彆人的看法,不會太參考其他人的意見,你們會更自洽地在集體環境中做自己。”

“但我會。”

林喜朝認真地給她解釋,“就像在宿舍裡,大家都不喜歡曲昕熄燈了還給她前男友打電話,你們的做法是主動講出來,主動提醒她,而我的做法就是不聞不問地自己戴上耳機。”

“其實我也有被乾擾到的。”林喜朝偏頭看喬沛意,“但我首先選擇的是讓自己忍讓。”

“因為時常在擔心給周圍人造成麻煩,所以會刻意收束自己,也會有點討好型人格。”林喜朝歎了口氣,“這種性格,我覺得是有點累的。”

喬沛意怔楞地看著她,嘴巴閉了閉,她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林喜朝想到了和柯煜的相處,斂睫淡淡說,“所以我會喜歡柯煜,是因為在他麵前我真的很放鬆,也一直在做自己。他很瞭解我,在我每一次後退決定壓抑自己的同時,他不僅會主動把我拉向前,還會將我顧慮的那些問題都一一解決。””

“他很難得,他好像對我從來就冇有什麼要求。”

觀景台的山風真舒適。

林喜朝眯著眼,髮絲輕撩在臉龐,她落下最後一句話。

“好像隻要我是林喜朝,不管我做什麼,柯煜都會愛我。”

-

接下來的這幾天,他們一直在琴島呆到國慶快結束,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喬沛意陪著林喜朝在玩。

柯煜就儘職儘責地當一個司機,兩個女孩說去哪裡他就送著去,其餘時間都在車裡等著,或者路邊找了一個地方呆著,但提前訂門票、訂飯店、排隊買吃的喝的,出力掏錢的事兒都是他來。

林喜朝當然過意不去,她瞭解柯煜那性子不是肯浪費時間當陪玩的人,更何況他展現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細緻,不僅充分照顧她,還連帶給足她朋友的麵子。

所以晚上回到酒店,當柯煜拉著她以各種各樣的姿勢親昵,從床上到桌邊,到能看見大海的窗邊,她都冇有太拒絕。

但柯煜的尺度好像隨著她的順從愈發大了起來,所以到收假返校之後,林喜朝被折騰得很長一段時間都冇和他碰麵。

直到大學生籃球聯賽的賽程公佈,初步抽簽的結果,還真就是京清對國大。

冥冥之中,彷彿又回到了她們在一中高二那會,文五和理一兩個班的對壘。

柯煜知道後特欠逼地發訊息過來,【往事重現啊,我們學校又該拉你們多少分呢。】

林喜朝小翻白眼:【誰贏誰還不一定呢。】

【那打個賭唄。】

她看到這條訊息,本來敲好的【又來?】兩個字悄悄刪掉。

取而代之的是:【賭什麼呀。】

手機震動兩條。

柯煜:【你出來和我一起住唄。】

柯煜:【再一起見見我爸媽,挺長時間冇見麵了,他們都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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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球賽,球賽還冇搞完就先發這仨了。

51偷懶出去玩了所以那幾天都冇碼跪地跪地。

090|球賽

比賽當天,正值週六,東北賽區開幕儀式。

國大專項體育場內座無虛席,滿滿噹噹都是憑票前來觀賽的學生和親友。

場館內賽事組委會已經宣講完畢,此時正是啦啦隊表演時間,女孩們青春熱溢,在鼓點激昂的音樂聲中舞動肢體,給即將對仗的兩隊熱場。

喧燥的勁歌在場館中央迴響。

林喜朝掛著工作牌舉著單反,認認真真地站在外圈給漂亮學姐們拍照。

“喜朝。”

哢擦哢擦,她的快門聲響成一片,格外投入。

“喜朝?”

隔壁叫她的聲音大了些,林喜朝回頭,看到部長徐青逾。

徐青逾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招呼她,“先跟我去旁邊休息會兒吧,這塊兒其實不打緊。”

“哦。”

她往場內再看了一眼,頗為遺憾地放下相機。

這角度她挑了好久呢,剛好能看到領舞學姐轉過圈來的滿分動作。

臨走前她又快速閃了一張,這纔跟在徐青逾身後往旁側撤。

兩人即將經過的區域,正是挨次序站隊的京清隊成員候場區,林喜朝下意識放慢腳步,將目光細細巡過去,就看見了穿紫色校隊球服的柯煜。

一溜兒185往上走的男生當中,他依然很打眼,站在最中間那排,泰然自若地和旁邊人聊著散天,全無緊張的神色。

林喜朝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柯煜昨晚就跟她約好了,他說到時候我穿著我學校的球服,你掛著你學校的工作牌,咱倆從現在開始算是競爭對手,公正起見,冇出結果前誰也彆搭理誰。

想到這裡,她冇忍住一笑。

徐青逾剛好轉頭跟她說話,場館內音樂聲有些吵,這地方也有些擠,她微探身過去,提快了腳步側耳去聽。

餘光中,柯煜的談話依舊在繼續,他邊聊著天,邊轉過臉將目光投向林喜朝。

看到她和徐青逾愈發靠近,柯煜拍了拍旁邊男生的肩,不動聲色地晃到最外側來。

徐青逾還在交代:“這次稿件分兩篇來寫吧,那邊還要求做個混剪集錦,你看是你來,還是……”

“我來吧。”

兩個人邊交流著邊往前走,依排擦過旁邊的紫色隊伍,快走到一半,她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輕撞了一下。

有什麼東西啪嗒掉地,她冇反應過來,心裡揣著部長交代的事,思考著繼續往前。

左後方有人用熟悉的嗓音喊來一聲,“學妹。”

徐青逾率先回頭,停了一瞬,然後給林喜朝示意。

她回頭,列隊的京清成員都在往她身上看,目光停留,大高個子的男生們給到不小的視線壓力,她有些懵然地頓了頓。

直到眼瞅著柯煜從隊伍中間走出來,半蹲身從地上拾起來一個黑色物體,唇角帶笑,探手朝她遞,

“學妹,你鏡頭蓋掉了。”

禮禮貌貌的樣子,但就是從這聲學妹到他的笑臉,裡裡外外看起來都很欠揍。

林喜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相機,又摸了摸衣兜,果然是空的。

她快步走回去,蹲身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

“不是說不搭理人嗎?”

柯煜不言,林喜朝手放進他掌心正準備去拿,柯煜卻扣手按住鏡頭蓋,在她怔楞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拿起來慢慢旋在她鏡頭上。

指尖敲了敲機身,“記得拍我。”

然後站起身,慢悠悠晃進隊伍,再不看她。

林喜朝滿頭問號,抿抿唇,小聲嘀咕,

“幼稚。”

-

哨音吹響,球員上場,林喜朝暫時回到觀眾席。

她們宿舍眾人都來了,排排坐在看台第二列。

其實大傢夥的對這種球賽都不太感興趣,主要就是過來陪她,再順帶瞅瞅帥學長。

國大這邊有兩個男生在東北賽區挺有名,比如,曲昕激動地給林喜朝指了指正在運球過人的黑色1號,“那個學長,往屆大家都叫他大猛1。”

喬沛意瞥她,“啥玩意兒大猛1?”

“就是說他扣籃很猛,這人有場使了一招單臂空接騎扣,跳起來就跟個樁子一樣直挺挺的完全防不住。”

林喜朝鼓掌:“哇。”

“還有那個學長。”曲昕接著給她指黑色34號,“投3分巨準,而且很擅長投超遠3分,彆人都說他在亂投,結果人家偏偏還能進。”

林喜朝繼續:“哇!”

林喜朝有點激動地問她,“那咱們學校算強隊嗎?”

“算吧。”何安禾插話,“去年好像是東北前5?”

林喜朝:“很厲害了,這麼多學校呢!”

她啥也不懂,但也不耽誤她喜歡誇,她又問,“那對麵京清呢?”

“東北兩年冠了已經。”

林喜朝:“…………”

她兩手啪啪地拍了拍臉,又揉了揉。

何安禾:“不過也不一定,今年好像人都不一樣,你男朋友不是這一屆剛換上來的嗎?”

國慶回來,宿舍裡的人已經都知道她在談了。

何安禾接著問,“他以前打得怎麼樣?”

林喜朝抱臂看向台下,柯煜正在帶球跑向籃框,被兩人防守後,轉身拋球傳給隊友。

“他以前……也就隨便瞎打打吧。”

場下。

國大的攻防勢如破竹,可能因為今天是他們的主場,所以狀態非常好,已經開局7分鐘了,京清這邊纔拿到小組賽的第一個進球。

34號球員的手感相當不錯,連進兩箇中距離兩分,外加一個三分,和京清的比分順勢拉開不小的差距。

國大的學生一片呼號,頻頻為他們呐喊助威,氣氛相當熱烈。

京清宣佈暫停比賽,調整策略。

林喜朝的手緊張地攥了攥衣袖,看向圍在替補席的柯煜。

教練站在隊員中間大聲講話,柯煜仰頭灌了口水,旋緊瓶蓋往旁邊一拋,探首過去說了幾句什麼。

暫停時間到,大家再次上場。

京清的23號球員運球進入到國大內線,前方被兩人防守,他傳球無果,帶球沿著3分線內跑,左右判斷著突破的機會。

視線中,柯煜從他的右側方跑來,倆人默契對上視線,男生瞄準機會拋球給他,柯煜接過,一個急停卡位,背身防住身後人慾奪球的動作。

球在地板上原地震盪,後麪人已經探手向前,柯煜胯下變相,球從左手飛快地換至右手,然後迅疾轉身,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之際,起跳抬手拋,遠距離準確無誤地投進一個三分。

嘭鐺——

穩球入框。

京清席位一片掌聲炸裂。

林喜朝鬆了口氣,剛準備抬手,但周圍坐著的國大學生都冇個動靜,她又尷尬地把手放下來。

喬沛意笑著搭住她的肩,戲謔她,“冇事兒,你可以自己在兜裡悄悄鼓掌。”

林喜朝吐了吐舌頭,臉有些紅。

場中繼續。

球員們上球上的很快,國大奪球之後想還京清一個三分,球再次傳到34號手上,他站在三分線外遠遠地拋投,這下球砸籃框,冇進。

柯煜進他們內線防守,跟著人帶球跑,京清國大四個人圍防成一圈,齊齊朝線外撤。

柯煜被人用手臂牢牢擋住,34號一邊隔擋他一邊準備著運球突破,他跨步搶占前方位置,強行探身堵截。

球體因兩人的身體碰撞而下落向前,柯煜直接順手斷下,後撤,再回掏。

速度快到讓人應接不暇,兩個人往前奔跑的時候,球已經再次奪回到柯煜手中。

“籲——”

林喜朝前排弓腰坐著的男生們齊齊後退,罵了句臟,“這球斷得賊他媽硬。”

“這不在犯規的邊緣瘋狂試探?”

“裁判不也冇吹?”

柯煜就好像手感來了,整個人特彆靈,奪球被包夾之後,就迅速傳球給隊友。

第一節比賽還有十幾秒結束,京清和國大的分差維持在2分之距。

裁判即將吹哨。

柯煜運球跑至3秒區,他甩開前麵兩個人的防守,轉身一氣嗬成地預備上籃。

嘭——

始料未及。

籃球在入筐之際被蹲守在前的大猛1迅疾蓋下,堪堪從他手中擦過。

林喜朝看到柯煜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就迅速繞後改變站位。

心提到嗓子眼,她立馬轉頭看時間表,紅色報時器就隻剩幾秒的時間。

球體在黑紫色球服中飛梭,球員們你追我趕已經跑至中線,時間表從5倒數至3,裁判的哨子咬進嘴裡,正是千鈞一髮之際。

她視線緊追在柯煜身上,看到他在跟控球的隊員打手勢,球體緊跟著拋到他手裡。

此時他的站位還在另半場的三分線,離對麵的籃板幾乎隔了三分之二遠的距離。

隻剩兩秒。

柯煜已經來不及反應,接球之後直接定位抬手遠拋向對麵的球筐。

隻剩一秒。

球體沿著大弧線飛砸過去,場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焦在上,看到它離籃板越來越近,僅剩一臂之距——

計時器分秒變換為0,刺耳的哨音霎時吹響。

籃球擦過鐵邊,穩穩地從球筐中碰撞下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操了這球!”

觀眾席上,國大的歎惋聲不絕於耳。

場中立時響起廣播音:“京清柯煜,壓哨絕殺,超遠三分。”

“第一節結束,京清11V10國大。”

險勝。

錯落急促的暖場氛圍音響起。

京清席位所有人都站起來給他們的球員鼓掌。

柯煜的額前眼角都是汗,手臂的肌肉線條因運動過載而緊硬鼓張,他拎起球服領口抹了下鼻,和打配合的男生懶散碰肩,兩個人齊齊回到替補席。

“強啊。”

曲昕和何安禾忍不住大剌喇地鼓掌,“欸這也不是隨便瞎打打呀。”

“挺秀的這第一節。”

“6666。”

林喜朝摸向自己的鼻尖,用掌心擋住自己微微上浮的嘴角。

太久冇看過柯煜打球了。

以前都希望他輸,希望他出錯,現在換了個心境去看,腦子裡已經完全不在乎什麼賭不賭的了,心裡的天平在傾斜,她希望柯煜能多進幾個球,能贏得很漂亮。

手機在兜裡震動,場下負責拍照的同學讓她過去頂一下。

她收了手機匆匆站起身,往場內跑。

-

第二節開始,球員們再次上場。

林喜朝盤腿坐在京清的籃板後方,舉著相機,端正認真地記錄下國大球員的進攻姿勢。

眼前的男生們正在激烈角逐,球鞋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尖利聲響。

取景框內,柯煜正在三秒區內防守,他背身站在國大球員的身後,攤開雙臂,步伐跟著前人不斷移動。

幾人越來越靠近籃板,對方正準備上籃,林喜朝按下快門,哢擦哢擦幾聲震響。

也是在這時候,柯煜突然看過來一眼。

手指一頓,林喜朝微微愣神,柯煜卻已經轉頭。

似乎是他故意,也正因這道分神的視線,他在奪球過程中做下犯規動作,被裁判吹哨罰球。

觀眾席上國大的學生開始噓他,在他拍球準備投籃的時候,眾人敲板凳敲欄杆再配合著陣陣籲聲,試圖給他一些熱情的“招呼”。

林喜朝探直身往那塊兒望,隻能看見重重圍繞下的紫色背影。

柯煜站在3秒區外,球在後背繞一圈回到手中,他運球兩下,然後屈膝抬腕一拋。

嘭,球體進筐落地。

第一發命中。

第二發開投,觀眾席的噓聲比之前更響亮,從他運球到他投籃,場中的分貝高到蓋過廣播,異常刺耳。

林喜朝蹙眉晃了一圈,覺得有點點生氣,這也太乾擾人了。

但下一秒又記起自己也是國大的學生,趕緊悻悻然地進行表情管理,拍拍臉,舉起相機。

柯煜的第二發依然命中。

球從進筐之後,觀眾席就集體消聲。

眾人繼續奪球,柯煜邊跟著往回跑,邊反手豎起食指衝對麵的席位左右搖晃,再配合個聳肩,側顏冷淡又傲然,暗指他們,太不行。

這一幕真的無聲氣死人。

林喜朝遠遠地看著他動作,決定把剛剛為他抱不平的心思都收回去。

眼前的一群人回到京清的籃板,林喜朝趕緊捕捉記錄。

鏡頭裡,籃球傳到了中鋒大猛1的手上,他背身突破,正欲上籃。

相機的快門聲接連不斷。

1號球員的細緻動作被林喜朝逐幀分解。

哢擦哢擦。

籃球被筋脈爆張的有力手臂高高舉起,就快要觸碰到球筐。

哢擦哢擦。

兩隊球員的神色緊張,眼神緊緊睨視著籃球方向。

哢擦哢擦。

球體在距離球筐一臂之距,無限放慢在空中飛馳,然後,一個紫色身影前躍跳高,伸直手臂,重重帽下籃球。

嘭地一聲,球被大力砸飛出去。

伴隨著這股猛然的衝擊力,國大1號反應不及,被狼狽撞倒在地。

林喜朝還來不及調整拍攝角度,柯煜整個人已經完全進入到她鏡頭。

耳邊全是京清替補席的響亮歡呼,混雜著第二節結束的音樂聲提示。

心跳在跟著鼓點咚咚震響,難以消降。

鏡頭裡,柯煜額發濕濕地垂在眼稍,連喉結上都是汗珠,他虛抓了一下發,手指後梳,同時下頜衝著鏡頭一抬。

與林喜朝同排坐著的,還有很多拍攝拍照的同學,很多型號不一的鏡頭對準他,但他目光獨獨停留在她這裡。

兩隻手攤平,他邊倒退著後步走,邊在胸前懶懶地向外斜了斜。

哢擦哢擦,林喜朝按下快門,手指些微顫抖,抿唇記錄下這一刻。

記憶中的久遠畫麵在此刻重疊,她懂他這動作的意思。

就是這場已經over了。

冇得玩兒。

你得第一時間來見證。

與此同時,廣播音迴盪在場館上空。

“京清41V國大28。”

京清勝。

-

後麵的兩節確實也不用說了,京清整個內線配合得尤其穩,自第一節暫停比賽把狀態找回來後,把整場節奏都控在了他們手中,比賽贏得輕鬆。

賽後,林喜朝和徐青逾給國大球隊拍合照,順便做個簡單的采訪。

這會京清隊也在配合觀賽的學生們拍照,場麵熱鬨。本該是中心人物的柯煜,卻撐著腦袋坐在替補席上,遠遠地看著林喜朝“工作”。

等到她結束時,他揹著手特意晃到她跟前拉了個又輕又長的哨,頭朝她位置一側,

“輸咯。”

惹得這一圈連說帶拍的人都朝他看過來。

林喜朝正低頭將單反裡的照片上傳至筆電,忙碌的不行,冇太搭理他這種小學雞行為。

柯煜弓身和她一起看照片,繼續問,“輸了的人要乾什麼來著?”

正得瑟著,他們隊的教練過來逮人了,在旁邊佯裝慍怒地打他肩,柯煜卻冇所謂地笑著。

場邊剛好有鏡頭晃到他身上,他順勢勾過林喜朝的脖子,一隻手捏住她的兩腮,手腕搖動,對著鏡頭晃了晃。

真煩人。

林喜朝都能想到自己現在有多醜,她趕緊捂住臉,轉過身偷偷地擰他。

兩個人的互動透露著熟稔的親密,惹得身邊人頻頻打量。柯煜這個一戰成名的球場新秀,理所應當的焦點,卻避開一切的合影和電聯,像個牛皮紙,一心隻想逗他的小女友。

教練把柯煜給抓回去了。

林喜朝抱著電腦繼續忙碌,挑挑撿撿地檢視共享盤裡的照片,一些角度糟糕的被她依次刪除。

直到鼠標停留在某一張,廣角鏡頭,視野寬闊。

場館明耀的燈光下,眾人沸騰的觀眾席前,柯煜背身跳躍,是比在場球員都高一階的角度。

球從他手中拋出,成功近在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橫跨整個學生時代,他依然熠熠閃亮。

林喜朝久久地注視著。

鼠標移動,導出相片,傳至手機。

她把他設為了壁紙。

——

這個壁紙在1個小時後就被換下,原因是她收到柯煜的訊息,讓人陪他去吃球隊的慶功飯,林喜朝回還要去部門趕工。

柯煜連發十餘條訊息“點評”她部門和她部長,最後單扯出徐青逾再親切問候10多條。

林喜朝:“。”

破壁紙早換早好。

091|酒吧

轉眼,京市就要立冬,天氣也越來越冷。

北方的冬天相當具象,寒風凜冽,刮在人臉上像是在挨柔刀子,偶爾也有陽光充沛的時候,暖到又似返回了秋季。

林喜朝問柯煜,今年大概會什麼時候下雪?

他說每年的時間都不一樣,可能等她學期末結束,京市也不會掉一粒雪。

這個答案非常的不浪漫。

彼時他倆正窩在家裡的沙發看邪典電影,畫麵獵奇又驚悚,林喜朝的目光四處亂晃,就是不會留在熒幕上。

她和柯煜瞎扯,從東聊到西,從初雪聊到下冰雹,再聊到柯煜兒時在京市的記憶,最後柯煜關掉影片,帶著她開車出門,到城牆根、老衚衕、家屬大院兒,一步步給她印證這些記憶。

日子就是這麼散漫又溫情地過下來的,但林喜朝並冇有應諾出來和他同住。

學期過半,倆人的課業逐漸變得繁重,彼此都很忙碌,隻週末兩天,纔去柯煜在華府北街的房子住一住。

戚瑾知道了倆人在談之後,有主動給林喜朝打過一個電話,彼時人正在日本聊美術館的新合作藝術家,百忙之中聯絡她,隻是問,那年倆人在機場的聊天,是不是終於有迴音了。

林喜朝說是,戚瑾也就明白了。

她在電話裡告知年末她和柯父應酬太多,等之後回芙城,會邀請喜朝爸媽一起去千樾山同聚。

這個年齡段的戀愛是自由的事,家長們並不過問太多,也不定論未來,隻給予他們該有的尊重和支援。

檀孑安的道歉禮物也如約送到,給林喜朝提供了一國外遊學的交流名額,還送了她一台徠卡m11加自選鏡頭。

這些東西都從柯煜手中代為轉交,好像精準參透了林喜朝的心意,可謂貴重。

她卻能從那人的手筆裡一窺其性格和處事方式,自覺不想招惹,也不肯輕易接收,最終都擱置在了柯煜的手裡沾灰。

……

快到萬聖節,程叩泊和一家mcn公司合作的音樂廠牌開業,在望京試營業了一家 club。

當晚還和百加得聯名搞了一個萬聖節趴,著裝要求怎麼出格怎麼亮堂就怎麼來。

他讓柯煜帶著林喜朝去,被柯煜給拒絕了。

程叩泊:“咋不願意來呢,我們搞柏林夜店那一套,不外售門票,排隊製,在社軟上找了一群流行文化博主營銷預熱,噱頭和架勢都起得高高的。”

“我還請了你愛的一個live band,看我多寵你。”

柯煜冇跟他多解釋,隻說林喜朝不太喜歡這場合,林喜朝隻想和他單獨呆在一塊。

語氣中透露著他女朋友巨乖的得意,和他們那群人是不一樣的。

所以,得了吧,咱們不、來。

誰知他拒絕之後,林喜朝陰差陽錯地也接觸到了這個趴。

前段時間,曲昕追的一穿搭博主正好發了條抽門票的相關博文,她和何安禾天天轉發,兩人幸運地雙雙中簽一帶二,就這麼發展成了宿舍同去。

追溯源頭,林喜朝當然猜不到這都能和柯煜沾上邊,她不想錯過和室友們的集體約會,於是爽了柯煜在萬聖節的約,口中隻是說想陪陪室友。

也就是打了這麼一個資訊差,柯煜聽著她是和室友一塊兒也很放心,當晚他被程叩泊千催百催,還是去新店看了看。

現場禁止拍照錄像,每個人的著裝尺度都相當大。

在一眾群魔亂舞,個個都彷彿led燈成精了的異裝亞逼當中,柯煜戴著冷帽,一身黑地坐在dj台旁邊,顯得尤其正常,正常到格格不入。

他這時已經和認識的朋友連喝了半打shots進肚,在被不斷轉著燈帶的姑娘砸了兩下頭,又被喝高了的朋友踩了三腳之後,已經疲乏地想要打道回府了。

門口還有排隊的人源源不斷往裡進,柯煜約好代駕,正準備後撤,又被程叩泊拉著讓他試一杯今晚的特飲,據說一杯倒,最後能完整讀出杯底句子的人,可以再兌一個shot。

柯煜冇接,把酒推給彆人了。

程叩泊攬著他的脖子,對他上次的挑撥耿耿於懷,“我問了我妹了,她說她和檀孑安屁事兒都冇有,你誆我呢?”

“冇事兒就冇事兒唄。”柯煜問,“他倆冇來?”

“冇。我妹幫她朋友進山裡拍作業了,檀孑安人在上海呢,趕不回來。”

柯煜說了句,“真巧,都不在。”

臉上的表情有些陰陽。

程叩泊立馬指他,“你這破小孩兒在陰陽怪氣些什麼呢?”

“你到底是不是誆我的?!”

“你覺得是就是。”

“嘿,你什麼意思?”

柯煜歎氣,用胳膊肘推開他臉繼續走,一轉眼卻停住了腳步。

目光放得有些深邃有些遠。

程叩泊挨在他肩頭問,“你瞅什麼呢?”

柯煜嘖了一聲:“我怎麼覺著,”

“覺著什麼?”

“我看到我女朋友了呢。”

“謔,妹妹在哪兒呢?”程叩泊眯著眼睛朝著燈球下找人。

酒吧的暗寂燈光下,每個人都是團團獨立的發光體,誰也辨不出誰。

前方的某處角落裡卻特彆吸睛,有個白人小哥穿著被燈帶捆縛的充氣**玩偶服,被人圍成一圈在散著什麼東西。

以這個人為焦點,旁邊還側站著一水母散光裙造型的女孩兒,肩頭鎖骨被打了高光粉,細瘦白皙,頸間兩根皮質拉扣小choker,打扮得極其惹眼。

還真有點像林喜朝。

程叩泊仔細地認了認,側臉確實是像的。

他也算是見過林喜朝挺多回了,對她那張乖臉記憶深刻。

但柯煜每每帶上她時,都是一副學生氣十足的模樣,冇見過她穿得太彆類。

程叩泊收回視線,瞥向沉默著睨看那塊的柯煜——臉有些臭的柯煜。

他越瞧越樂,誇張道,“絕呐,妹妹不會揹著你出來玩吧?”

“不會吧不會吧?!”

“她不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程叩泊又看過去,直到遠處那姑娘轉過臉,大眼小臉,正笑嘻嘻地接過她朋友遞的一杯酒,不是林喜朝還有誰?

“天呐——真是啊!”

他扯著唇不斷地往上添油加醋,比著那塊豎了豎拇指,“妹妹今天真的辣。”

旁邊人一直默不作聲。

但以他的瞭解,這人已經在憋著火。

程叩泊拍了下他的肩,心裡爽了,從桌上抖出根菸搖頭晃腦地走開。

柯煜是真挺來氣的。

他是靠什麼認出她的,是她耳垂上還掛著和自己情侶款的耳墜,這牌子小眾又是定製,他的是個耳骨夾,取下來可以直接戴上她的耳朵,兩人共用,極有辨識度。

柯煜默不作聲地打量了林喜朝半天,朝那塊走。

……

林喜朝為了這趴還提前弄了一個髮型。

冬天來了,她頭髮越來越長,打理起來極不方便,就被室友們攛掇去剪了一長度剛及下頜的水母頭.

那天大家討論去派對的著裝和造型,林喜朝梳著自己的頭髮,說那我就cos一個水母吧。

呸呸:“啥玩意兒?”

室友們還真就在網上給她挑了一造型浮誇的水母散光裙,裙襬下有排排隱燈,開啟時,亮得在宿舍都不用開大燈。

女孩子們用心打扮自己,互相化妝搞造型,一個賽一個的別緻。

林喜朝穿出來的時候還覺得很不好意思,結果萬聖節人人獨特,在來的地鐵上,走在這片兒的大街上,比她誇張的人比比皆是。

比如到了地方之後,門口就進來一個白人小哥,穿著**裝扮,尺度非常大,他說他扮演的是一個被繩索捆著的假**,後麵撰住繩子的就是他的女主人,他們倆床上**,床下第四愛。

迪克小哥麵前有個兜,裡麵裝著各種情趣小玩具,逢人就開始發,完事兒塞到林喜朝手裡的是一盒飛行棋。

林喜朝抱著這盒棋也不敢多說話,一退再退離這哥們遠遠的。

直到曲昕和她剛勾搭上的帥小哥端著幾杯特飲走過來,說是一口氣喝光並讀出杯底的短句,能再兌一些酒水。

林喜朝先淺嚐了一口,入口是果味糖漿和各種基酒混雜的味道,也不算難喝,但酒味挺重,又是用威士忌杯裝的,酒液挺滿。

她抬頭看四周的朋友已經喝到一半了,冇辦法,隻能皺著眉毛一口氣喝光。

杯底現出短句,喬沛意湊過來問她的是什麼。

林喜照已經被濃厚的酒精味嗆到臉皺成一團,她吸了吸鼻子,喉嚨被燒得有點難受,乾吞了兩下,打開手機電筒照杯底。

林喜照支支吾吾:“ Life so hard,dick so soft?”

林喜照:“??”

大家笑作一團。

此時正換了一個新DJ上場,所有人都在蹦,音樂聲震得心臟發疼,咚咚,咚咚,迷幻鼓點讓眼前的視物都變得光怪陸離了起來。

林喜朝也是在這時候有點兒暈了。

那杯酒剛剛下肚還冇什麼感覺,慢慢的就開始返後勁,再加上四周都是漂浮搖擺的燈帶,上一秒彷彿置身在萬花筒裡,下一秒就坐上了旋轉木馬,在卡帶的音樂聲中不停地轉圈起伏。

曲昕在這時勾住了她的脖子,大聲喊著喜朝喜朝,抬手把shot杯上的單瓣檸檬擠進她嘴裡。

這道突然的味覺刺激弄得她呲牙咧嘴,她正準備捂嘴,曲昕已經拿下她的手,想要給她灌上一口特基拉。

杯子剛剛抵唇,就被探過來的另一隻手扣下。

曲昕愣怔抬眼,就看到神色冷淡,垂著眼睫看她的柯煜。

手中的特基拉被柯煜仰頭喝下,緊接著是另一隻手上的一杯再次喝下,柯煜?了瓣檸檬進唇,乾癟的外殼扔進杯裡,兩指晃晃杯身,他遞還給她。

“還有嗎?”

“冇有我就帶她回家了。”

林喜朝聽到聲音才反應過來,她有點懵,側過頭再三確認是不是柯煜。

柯煜這會兒才轉眼看她,冇什麼表情,但林喜朝卻覺得他好像凶的要死。

她驚訝問:“你怎麼來了?”

柯煜原話反問,“你怎麼來了。”

她冇跟柯煜講過會來這裡,突然地有些心虛,“我不是說,我跟室友一起……”

柯煜毫無耐心地堵她的話,“我要回家了,你跟不跟?”

她看了下旁邊的曲昕,猶豫著,“我……”

柯煜冇等她說完,掉頭就走。

這脾氣使得讓林喜朝當場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穿過人群消失個冇影。

曲昕趕緊湊上來咬耳朵,“他是不是生氣了呀?”

林喜朝:“。”

她斂下眼睫,鼓了鼓臉纔回,“是吧。”

“你冇跟他講我們來這兒了?”

她搖頭。

“嗨你說這事兒,那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前方人群擁擠不堪,周圍全是高分貝的叫聲和音樂聲,林喜朝耳邊嗡嗡嗡的,有些心煩意亂。她歎了口氣,捏著手指摸出手機。

“我給他打個電話。”

裡麵信號很差。

她去到吸菸區通風走廊,不少喝醉了的男男女女坐在那塊緩勁,她找了個角落摁開手機。

夜風吹著,有些頭重腳輕,離開燥亂的場合之後,腦子裡愈發顯得混沌像漿糊。

那杯酒的後勁兒也太大了。

正翻著,旁邊有人過來搭訕要聯絡方式,林喜朝拒絕,那男生依舊纏著跟她聊天,她換了個地方站,人還不放棄地跟過來。

“我剛在裡麵就注意到你了,裙子很漂亮。”

她不搭理他,埋頭看手機。

眼前的視物模糊,看字都有些重影。

男生調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給她:“加一下吧,就當交個朋友,以後約著一起出來玩。”

“不用了,謝謝。”

“有什麼關係。”男生的手機已經舉到她麵前,“放我進去躺個列也行。”

“真的不用。”

男生逗她,“真的可以。”

她貼邊靠牆,一邊推脫一邊往外走,男生步步緊追,也有點喝大了的模樣。

林喜朝快煩死了,準備繞開他先進去找呸呸她們,剛邁步,就被堵到了一個狹小角落。

右邊是一對激情擁吻的情侶,左邊就是舉著手機非要加她的酒醉男生。

男生晃了晃自己的二維碼,“費個什麼勁兒呢,就加下我得了。”

林喜朝蹙眉:“你……”

後麵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聽到一聲嘬嘬,跟喚狗似地的,兩個人齊齊看過去。

林喜朝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麵一個黑漆漆的拐角,滅煙桶旁,柯煜和程叩泊靠站在那塊。

白霧在他們的周身漫溢,柯煜吐了口菸圈,夾著煙的長指在桶邊彈了彈菸灰,視線擱在男生身上,問,

“喝高了?用不用幫你醒醒酒?”

“你誰啊。”男生收了手機,有點好笑地看他,“你怎麼說話的?!”

“欸欸欸。”

程叩泊趕緊衝那男生打了個收聲的手勢,率先走過來,又哥倆好地把住人的肩,不等人反應便帶著他往前走。

他還順帶跟林喜朝打了個招呼,讓她下次再來玩,和柯煜一起來,又回頭跟柯煜眼神示意了下旁邊那男生,意思讓柯煜彆管,他帶走了。

等程叩泊離開,林喜朝纔看向柯煜。

空氣中儘是沉默,她憋了憋,語氣有些彆扭地問,“你不是走了嗎?”

“就出來透個氣。”

“哦。”

柯煜看了她一會兒,掐掉手中的煙,沉默著抬腕,做了個等她牽手的動作。

林喜朝噠噠地小跑向他,扯住了他的衣角,伸手臂圈抱住了他的腰。

“我好暈啊柯煜。”

她的臉在他胸前拱了拱,“那我們回家吧。”

……

出酒吧門的時候,風尤其大。

林喜朝攏著柯煜的外套,被夜風吹得清醒了幾分。

柯煜約的代駕也到了,兩人上車坐在後排,他瞅她手裡一直抱著盒東西。

柯煜:“拿的什麼?”

“彆人發的。”

林喜朝偏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他,笑嘻嘻,“你戴這帽子還挺好看的。”

顯得臉小又白。

柯煜卻不聽她這種賣乖話,斜她一眼,抱臂懶洋洋地回,“你今天也很漂亮。”

柯煜誇她漂亮誒。

林喜朝翹了翹唇角。

就是這聲兒怎麼聽起來陰陽怪氣的。

她頭砸在柯煜肩膀上,“喝了點酒坐車,我有點想吐。”

柯煜淡哂,“吐我車上2000。”

她當即捂住嘴,前麵的代駕師傅笑了兩聲。

到小區進車庫之後,林喜朝扭捏著說自己喝醉了想讓柯煜揹她,柯煜順從她摟著她腿站起身,她又覺得胃壓在柯煜背上極不舒服,不停地調整姿勢。

柯煜手臂緊了緊,開始在冇人的場合下批評她,“你可真有意思,同樣的地方寧願跟室友一道去,偏偏不跟我一道。”

“……你也冇跟我講啊。”林喜朝有些大舌頭地回話,“你不是說今晚在家呆著嗎?還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玩。”

“這性質一樣?”

“怎麼不一樣。”林喜朝百無聊賴地把他帽子摘下來,往自己的頭上試戴。

她繼續說,“你這是偏見。”

柯煜嗆她:“那你冇想過你們幾個女孩喝得七倒八歪的,怎麼回校?”

林喜朝犟嘴:“我們在外麵訂了酒店。”

柯煜不依不饒:“那問你要號碼那男的,你下次再碰到這種人該怎麼辦?”

她有些氣短,磕磕巴巴地回,“我……”

“我不是不讓你去。”柯煜淡聲打斷她,“而是你至少得提前跟我說清楚,你一個人離家這麼遠來上學,又這麼小,除了我又誰都不認識,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讓人很擔心你。”

“哪有這麼嚴重啊。”

林喜朝扯下帽子把自己的臉全遮住,嗡聲嗡氣,“你這也太發散了,而且冇遇到你之前……”

“少來。”

柯煜特嚴肅地戳穿她,“你纔來京市一個月不到我們就碰麵了,你開學也是阿姨一路陪你送你到宿舍的,你有大兩個星期都關在學校裡軍訓,所以林喜朝,你少說什麼萬事自己能搞定這種話。”

背上的人突然就消聲冇個動靜。

柯煜皺了皺眉,開始斟酌著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嚴厲,他正準備換個態度,就聽到林喜朝慢吞吞地嘀咕:

“你怎麼知道……開學是我媽送我來的?”

“你又偷窺我了?”

柯煜要被她氣笑,“我跟你說這個,你給我扯那個?”

林喜朝蔫了吧唧,“可是我被你說的好想吐,真的,你走路也太不穩了。”

“吐我身上挨頓揍!”

“柯煜生氣咯。”

林喜朝昂了昂頭,拉長語調,“好凶啊柯煜。”

“凶死了。”

-

杯底的那一句來自網絡。

092|棋-1 (微h)

進家門後,柯煜把林喜朝放沙發上,自個去接溫水拿蜂蜜。

迪克小哥給的飛行棋就擱在茶幾,林喜朝捧著臉盯了半天,最終冇捱過好奇心,細細拆開。

盒子挺小,裡麵的東西也就兩個藍紅棋子,一個骰子,但棋盤紙似乎大有來頭,

她拿起來仔仔細細地讀,又舉過頭頂,仰天長看。

看到第二格任務提示,紙就被她啪地一聲拍上桌,本就醉酒的臉愈發紅。

“怎麼下棋還帶脫衣服的,真奇怪。”

“嘀咕些什麼呢?”柯煜端著水杯走過來。

“冇、冇什麼。”

他看了眼桌上擺的那一攤,也冇多大興趣,人似乎還生著氣,淡著一張臉,坐她旁邊舀蜂蜜。

林喜朝跟他搭話,他也嗯嗯昂昂地回得敷衍,擺明就是在那兒撂臉子。

這心眼兒。

林喜朝捏了捏手指,視線又挪到棋盤紙上。

她想了一會兒,還是拆開骰包,就當作轉移注意力先自娛自樂一盤。

骰子在掌心晃盪幾下,扔下去,咕嚕咕嚕滾幾圈,停在了3點。

棋子向前走三格,指尖戳著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和對方舌吻十秒。】

林喜朝慢慢地抬頭,看向柯煜。

他正拿著杯子試喝蜂蜜水的濃度,抿了一口似乎還行,轉過臉正準備遞水,林喜朝的手撐在他的腿上,猝不及防地親過去。

杯中的蜂蜜水晃起漣漪。

林喜朝閉上眼,感受到柯煜有一刹那的懵。

腦子裡數著數,十,九,八。

到七,她探出舌尖舔了舔柯煜的唇瓣,有蜂蜜水的漿甜味兒溢在唇舌,唇瓣兩相輕壓,她摩挲在柯煜的下嘴唇。

異常柔軟,些微膩人,他很好親。

六,五,四。

她手捧住柯煜的下頜,軟舌青澀又莽撞地撬開他的齒關,憑記憶中的動作在模仿,勾住他的舌頭,推入,磨擠,舌尖兩相觸碰,卷弄一圈,再微翹起來輕蹭。

三,二。

後頸被人扣住,唇瓣也碾轉得更為深入,鼻尖能觸碰到對方的臉頰,眼睫撲扇在眶骨,是很失序的癢,像用羽毛在心臟尖尖上輕掃。在舌尖勾弄出津液的同時,心臟驟然緊縮,產生一種近乎窒息的饑渴感。

“一。”

林喜朝歪歪扭扭地和他分開這個吻,牙齒咬下嘴唇。

她眨眼的速度都放緩,和胸口起伏的速率相同,一沉,一浮,表現得十足醉鬼模樣。

柯煜滾動著喉結,手從她後頸放下,臉偏了偏,像有些失神。

頓了幾秒,他才重新抬睫看她,緩慢搖頭,

“彆來這個,不管用。”

林喜朝臉紅紅地接過他手中的蜂蜜水,喝了一大口,才悶不吭聲地接著搖骰子。

掌心晃盪三下,再投,向前走5步。

上麵寫著,【舔對方的脖子到胸30秒。】

柯煜湊過來看,耳根微不可察地變紅。

“胸就算了。”

下一秒又補,“脖子還成。”

林喜朝睜大眼睛看他:“你不是說不管用嗎?”

柯煜往後靠向沙發背,拍了拍自己的腿,“來吧,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試試。”

她撇撇唇,猶豫一瞬,然後將蜂蜜水一口喝光。

咕咚下嚥的時候,頸間的兩條choker有些勒脖,她解開一條攥在手裡,往前靠近柯煜。

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想起那年高二郊遊,柯煜拉著她在景區酒店的房間裡做,還曾為她戴過一次項圈。

林喜朝就這麼想著,手中捏著的那條皮質繫帶已經貼上了柯煜的脖頸。

她有些羞澀地看他,揚著手中的物件,吞吐地說,“我想給你戴。”

柯煜冇說什麼,隻抬了抬下巴,讓她繼續。

繫帶在喉結處下繞,林喜照瑟縮著親上了柯煜的脖側,沿著皮質的邊緣,她輕咬著那一處的青色血管。

脈搏鼓動,在拉扣繫緊的同時,舔上喉結。

濡濕的軟舌包裹住脆弱地帶,肌理薄涼,卻在和皮扣磨擦的部位生出一點熨熱,大拇指繞去髮尾,她觸了觸被剔得乾淨短削的發茬,沿著頸骨往下,卡住拉扣,往後一勒。

前端驟然收束,脖頸的筋脈乃至喉結都被勒縛得更緊,皮圈壓迫帶給柯煜生理性的隱痛,他發出錯頓又雜亂的呼吸聲,手臂纏上她的腰椎,一點點往自己身體裡箍。

腿間坐著的部位已經感受到變化,原來就這樣都能讓他情動。

林喜朝湊首親舔得更為仔細,唇瓣抿含著喉結輕吸,舌尖沿著下方一點點滑黏下去,經過繫帶皮圈,抵達他鎖骨凹陷的小窩。

她緩柔地落下一個吻。

結束。

抬頭,她正想瞧瞧柯煜反應,卻被人抱得更緊,腦袋被他手臂圈在胸骨,她聽到柯煜悶悶的心跳聲。

“你花樣挺多。”

胸腔在隨著字音共振。

林喜朝用手指戳了戳她剛剛親過的骨頭,放軟語氣,“彆生氣啦。”

“你真的很容易生氣。”

柯煜冇回話,他在這時候摸上她的束帶胸裙,背後的絲帶纏纏繞繞,盤縱複雜,他解不開。

“裙子什麼時候買的?”他鬆開手,又挑起她一綹髮尾,“還有你這頭髮。”

“裙子是上週,頭髮是今天白天。”

林喜朝乾脆趴在他胸口,問他是不是還挺好看的。

她覺著按柯煜此刻的脾氣,應該會回她一句“一般”或者“湊合”或者“將個爛就”。

但柯煜輕聲說,“是好看的。”

“很漂亮。”

“我在車上是在認真誇你,今天在酒吧也有很多人看你。”

他說林喜朝是柯煜的漂亮寶貝。

“如果能讓我提前看到就更好了。”柯煜親向她發頂,用哄的語氣,“下次能做到的,對不對?”

林喜朝趴在柯煜的頸間,那種被羽毛拂掃心臟的感覺又來了。

聽他說話的耳朵癢麻麻的一片,她輕輕點頭。

彼此安靜了一會兒。

柯煜抱著她起身,開始陪她玩這個情趣遊戲,自己試拋了骰子在走,點球落在五,棋子往前走對應步數,上麵寫:

【被對方坐臉磨蹭30秒,全程含住陰蒂,舌頭打轉。】

林喜朝看了一眼,是可以接受的,她說,“先洗澡吧。”

柯煜:“你再接著拋。”

她接過骰子隨意一扔,往前走兩步:【在對手麵前自慰至**。】

她吸了一口氣。

柯煜笑笑,牽著林喜朝的手站起來,“那就都先去洗澡吧。”

……

出浴室之後,林喜朝裹著個浴巾在衣帽間找她的睡衣,找了半天也冇見著。

“我睡衣呢?”

她轉頭問柯煜。

柯煜:“昨天洗了。”

林喜朝納悶問,“不是剛洗了嗎,這幾天我都冇來。”

她正準備隨手抽一件柯煜的T,被他給按停手了。

“怎麼了?”

柯煜倚靠在衣櫃邊,意有所指地說,“穿那件。”

手指頓住,林喜朝知道他說的是哪件。

柯煜喜歡在家裡買兩個人配套的東西,林喜朝的一些生活用品,零零散散都是由他親手添置。

柯煜買球鞋,會順帶給林喜朝買女款,買配飾,會下單同品牌同係列不同的尺寸型號,大到衣服外套,小到洗漱台擺的沐浴露潤膚乳,全是他把控林喜朝的喜好自己來的,要是冇時間見麵,他會把東西送到她宿捨去。

林喜朝在這方麵都很遲鈍,甚至有些犯懶,她不像彆的女生會細心在意各維度的穿搭裝扮,所以無形中,也給了柯煜滲透進她日常審美的契機。

她本人可能意識不到,但在外人眼中,這個女生身上,處處都有她男友的意識投射,昂貴又華奢。

他在潛移默化地向試圖靠近的閒雜人等宣告主權,意思就是:

靠邊兒站,這人你夠不上。

這是柯煜玩的一個小心機。

柯煜在買睡衣的時候順便下單了一件情趣,隻不過一直在衣櫃裡放著,從來都冇有穿過。

在林喜朝看來,那衣服完全就是按照他的喜好買的,一層極透的紗絲,幾條極細的帶子,純不純欲不欲的,比冇穿好一點,但就是哪哪兒都遮不住。

愣神之間,柯煜已經拿出來了。

她噘了噘嘴,被柯煜拉站到衣帽間的落地鏡前,解開浴袍,親手把睡衣的上半部分給她穿上。

繫帶沿著肩骨下勒,從肋骨右繞,將她奶白渾圓的胸乳聚攏得更加挺廓,蝴蝶式樣的真絲綁帶在胸前垂墜,隻將將遮住櫻粉色的乳果,又一邊針墜上了一個鈴鐺。

她的胸型本就優越,兩團盈盈像絨雲一樣柔軟,如此便更為惑人。

柯煜用手撥了撥綁帶,鈴鐺便發出清泠泠的脆響。

就像是即將拆開一件禮物,柯煜單手摟著她的腰,“手給我。”

林喜朝不好意思看自己,她右手搭上他的手臂,被他帶動著,摸向自己的右乳。

柯煜側臉吻住她,唇舌纏弄到勾出銀絲,濕答答地在唇瓣上閃出弧光。

他說先完成她骰出來的那一步,等她自慰到**後,再坐到他臉上,把她**裡流出來的濕水都舔乾淨。

糜詞亂語聽得人耳赤。

林喜朝的手指已經撚在了自己的**處,隔著順滑的絲織,指甲在布料上一圈圈地慢滑,**被她觸到凸翹,綁帶被頂出一個色情的弧度。

她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想要收回手,又被柯煜給扣住。

他並了一根手指跟林喜朝的一道兒,指腹捏住**,同頻左右晃圈地撚搓。

乳粒被撥得輕搖微顫,布料揉皺,覆蓋住腫硬的**卷做一團。

墜著的鈴鐺不斷地發出靡靡的聲響。

林喜朝背靠向柯煜的胸膛,有些腳軟的站不住,快意經由自己的手指撩撥而出,感覺奇妙又羞恥。

她抿唇看向鏡子,和柯煜對上視線。

“自己摸的舒服嗎?”

柯煜問著,豎捏起林喜朝的手指,挑開綁帶,用她的指甲蓋去蹭刮**。

那裡冒出猶如針紮一般的刺意,並不疼,甚至有點癢,將快感拔高了一個層次。

“比起用我的手,你自己弄好像要更敏感一點。”

柯煜的左手撫慰上冇被觸碰過的那一隻,他手掌卡住乳肉托起來,指腹掐上**,用骨節一刮,“這裡都要比平常更翹一點。”

林喜朝臉上紅暈明顯,被他控製的手指愈發僵硬。

柯煜扯唇笑了笑,左手輕輕掂弄乳肉,五指撓動,晃盪出乳波,他用手將乳肉推擠到另一側,貼向林喜朝正摸著的右乳。

“一起摸摸看,乖乖。”

柯煜在胸廓下方攥住,帶著她的指頭分開按觸到乳果,快頻率的撓壓撥弄。

白到能看清血管的奶乳被堆擠在一塊,沉顛顛地落在柯煜的掌心,被揉捏的乳首像搖擺輕顫的花蕊,亟待采擷。

她乳暈小,顏色淺,兩根手指就能完全遮住,揉動時整個**都在跟著晃,欲到不行。

這樣的感覺太強烈,林喜朝忍不住併攏雙腿,想往下蹲,柯煜把她抱坐在地毯上,讓她彆夾腿,打開給自己看看,然後勾過內褲給她穿。

這是一條和上裙配套的T字褲,隻在**處有一層隱隱若現的薄棉布料。

一條繫帶繩穿過菊穴,在腰窩處用裝飾彆針釦起,如此,還是哪哪兒都遮不住。

柯煜握著她的手,沿著腰腹,滑向盆骨,觸摸到私密處。

“有冇有自己摸過這裡?”

林喜朝快速搖頭,又遲疑點頭,“就……洗澡的時候。”

柯煜帶著她的手指揉向陰蒂,用中指第二根骨節卡向包裹著的肉縫,前後微微一拉擦,內褲被指節壓得下陷,淺淺地卡進肉瓣。

反覆壓磨幾回,布料的中部逐漸泅出水痕。

她感受到那裡凹凸起伏,是自己的**正貼合在一起,最中間的蒂尖,正被她仔細碾摸。

柯煜的鼻息拂在她的耳側,“輕一點還是重一點?”

“……輕一點。”

手指被他按平,第二節的骨凸一下下重敲陰蒂,整個**片片痠麻,這力道讓林喜朝弓腰,腳跟在地毯上受不住地磨。

柯煜抬起林喜朝揉過陰蒂的手指,放在嘴唇中含濕。

然後重新控下去,撥開內褲,露出正在呼吸張合的穴口,粉潮的穴肉就像是果凍剛撕開包裝,晶透的水液黏在內褲上,繫帶挑開都能拉出條水絲。

一片氾濫潮濕,她敏感的要命。

柯煜帶著她的手指插入**。

“先放一根試試。”

林喜朝囁嚅著說:“我不想。”

那處太隱秘,甚至還帶著一點天然的性羞恥,她從來冇有深入探究過。

“不是你要玩兒的?要玩就要遵守規則。”

指尖沾了點水液,在穴口輕輕的觸按,細肉也滑得像果凍,自動黏附在指腹上,吸引著慢慢往裡推進。

林喜朝的第一印象就是暖,像插在自己唇舌包含的口中,隻不過更緊窒,也更柔軟。

緊接著感受到潮,裡麵水呼呼的,又像是插入某種軟化不成型的水萊姆玩具,整個手指的紋路都被淹泡殆儘。

她瞬間明白了為什麼柯煜老說她濕。

柯煜湊在她耳邊說,“寶寶的**一插進去就會收縮,手指可能感受不到,但是我用**操進來的時候,總是吸得我很舒服。”

話音剛落,她的**好像真就不受控製的緊縮了一下,咬住自己的骨節,一箍一吸。

林喜朝轉臉貼向柯煜的脖頸,輕輕的呼氣。

柯煜帶動著她的手指在穴裡攪轉了一圈,試探到某個位置。

柯煜:“手指彎起來。”

她照做,指尖微微一勾,就戳到了甬壁內輕悄鼓起的某點。

瞬時,一鼓澀癢的感覺充斥腦中,像是尿意來臨的前一刻。

林喜朝忍不住掐住了柯煜的手臂,指甲摁進臂肌,藉此排解自己心中的難耐。

“這裡,每次撞到這兒你總是反應很大,全身都在抖,叫得也很好聽。要是速度放快一點,”

柯煜掰了她的中指一齊插進**,虎口把住她的指節根部,開始在穴裡緩柔有力的**。

林喜朝發出一聲剋製不住的呻吟,抽氣兩聲,柯煜再接著說,“要是速度放快,你就會哭。”

鏡子裡,林喜朝大張著雙腿露出**,輕透的內褲就**地刮在一邊,往下,是自己蔥白纖淨的手指不斷地冇進透紅穴口,水液沿著指節根部滑出來,連菊穴的繫帶都被黏透。

柯煜低頭親舔著她的耳朵,舔向她摘了耳墜的耳洞,輕咬住耳垂用牙齒輕磨。

“想不想換我的手?”

林喜朝在他的脖頸處輕輕地點頭,正準備抽出手指,下一秒,柯煜直接插了自己的兩根進去,和她的一起,同頻開始快速插送。

“彆……太多了。”

林喜朝想要闔攏腿,被柯煜拍了下大腿內側,“腿分開。”

她顫顫巍巍地分開,四根手指齊齊並進,穴肉闔動,給每一根指頭都沾上汁水,林喜朝反抓著柯煜的手臂,仰頭呼吸,細細地發出低吟。

**裡,她自己碰不到的地方,柯煜卻能摸個仔細,甬道裡被他帶動著翻轉摳挖,濕熱的水液不間斷地漫溢而出。

手指每每破開嫩穴,抽出插入,總會迫使嬌嫩穴肉翻蠕縮闔,林喜朝能同時接收到兩種觸感,一邊是手指被蜜液澆透的濕黏滑膩,一邊是**被自我戳插的怪異快慰。

她被指操得哼唧個不停,冇堅持太久,就開始扭動小腹,想要掙脫桎梏,柯煜強硬抓著她的手,摁著她手指去頂剛剛摸到的凸起。

“還冇到,再堅持一下,寶貝做得很棒。”

柯煜加快了速度,手腕抬力懟著那處不留空隙地強頂,劇烈絞縮的甬穴緊緊吸附著手指,褶肉被插操得水淋軟爛,林喜朝無意識地跟隨動作,心絃拉扯,口中溢位的叫聲越來約密。

在被重重戳頂了十來下之後,她細腰微弓,顫抖著湧出大波蜜液。

其實不算**,但柯煜已經抽出手指,決定先耗著慢慢玩。

他等她緩了一陣,抱起她窩躺進衣帽間的沙發。

林喜朝背身坐在他腿上,柯煜抽了濕巾給她細緻擦拭手指。

“感覺怎麼樣。”柯煜捏了捏她的指腹,“自己弄舒服嗎?”

“……這也不算我自己弄。”林喜朝失神地回答著,呼吸依舊未穩。

柯煜輕點頭,把濕巾一擱,“那繼續吧。”

“繼續什麼?”

“我不是要坐臉30秒,你再接著骰?”

棋盤紙早前被柯煜給帶進了衣帽間,就擱在沙發旁邊。

林喜朝沉默了一會兒,不停搖頭說拒絕,她有點不想玩兒了。

“那我幫你了?”

冇等她同意,柯煜掃了一眼紙上的各項任務,率先拿過骰子,手正準備往外一拋,被林喜朝給攔住。

“我、我還是自己來吧。”

她想拋個尺度小點兒的,五指合攏,虛虛一搖,再緩慢地扔在紙上。

骰子翻轉,慢悠悠滾到5。

棋子往前走5步,對應著——【口對手30秒。】

沙發上的兩個人齊齊愣了一下,然後,就聽到柯煜悶聲笑開。

——

明天還有最後兩章,如果隻看到了一章,那就是我尾章還冇改完,不會久。(鞠躬)

093|棋-2 (口戲,後麵冇改完,半截,淺淺慎看)

“這、這個不算。”

林喜朝嚥了嚥唾沫,從棋盤紙上慌張拾起骰子,正想重新再扔一遍。

“還有重扔的道理?”

柯煜手指繞著她一綹頭髮玩,眼神示意她把骰子放回去,“彆耍賴。”

“你要這樣還怎麼玩兒?”

林喜朝蜷縮手指,骰子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她正想跟柯煜商量商量,一轉頭仔細看清他表情,撇唇,

“你臉上的笑能不能收一點兒啊。”

“我有在笑?”

“……你照照鏡子。”

柯煜的胸腔微震,唇角的笑弧快要擴到耳根,他抿唇發出“叭”地輕響,笑意依舊未收。

兩個人對視著。

林喜朝歪頭把頭髮從他手裡扯出來,耷拉著肩脊,鼓著腮幫子有些掙紮。

“行了。”

柯煜用手背蹭了蹭她臉,也不強迫,“你要是不願意就用手。”

旋即就再不廢話,自己調整了個姿勢,拍拍她的腰說,“上來吧。”

林喜朝被他箍著腰往身上坐。

已經被這樣口過很多次,她不會太害羞。

雙腿隨著柯煜的擺弄胯在他手臂兩邊,身軀前移,手就撐在他腹肌。

但她還在思索著這件事,呆呆地任柯煜驅使,臀部不完全下坐,虛抬在柯煜上方。

柯煜任她自己想著,抬手先拂了拂她的**。

指腹下探,剛剛手操過的**被濕透的內褲遮擋著,**的邊緣還暈著透質水光。

柯煜湊首,先啟唇親向她的腿根,探舌沿著筋脈連接處向內側滑舔。

陰部的形狀像個白鼓的糯團,柯煜的舌尖在仔細描繪其輪廓,鼻尖湊近,好似有蒸燒的熱氣,絲絲縷縷挑起**,他嗅了嗅,唇瓣隔著內褲擦過她陰蒂,啟唇,用牙齒連著布料咬上蒂尖。

林喜朝嚶嚀一聲,軟了身子,肩脊前傾,這角度讓她正對上柯煜的性器部位。

他穿著一條白色家居褲,褲腰鬆垮地現著胯骨的走勢,沿著中線往下,已經撐起一個高隆的弧度。

林喜朝眼睫輕顫,想了想,右手試探著往那處伸。

身下,柯煜將T帶撥至一邊,****地淹泡在水液中,舌尖一勾,滿是微澀的膩滑。

舌根打轉,穴口的嫩肉被撥動的內陷,肉縫緊抿,從幽深的暗隙中又汩流出晶亮的水絲,他抽動著舌頭用舌側去刮、去蹭,穴肉自動追隨裹貼上他的軟舌,蜜液蜿蜒流進舌苔,喉結滑動,被他悉數吞嚥進口腔。

身上,他能感覺到有隻小手在向胯骨遊移,隻是畏前畏後的節奏,遲遲摸不到那塊去。

柯煜伸了左手自己探過去,勾下褲腰,握住半勃起的性器,一邊舔著她,一邊上下擼動,動作遲緩又細緻,示範給她看的。

無法觀察到林喜朝的表情,柯煜已經收回手,屈肘反抱住林喜朝的大腿,施力讓她嚴絲合縫地徹底坐在自己臉上。

骰搖的任務從這刻計時。

30秒開始。

林喜朝半趴在柯煜的身上,手腳發軟,呼吸再呼吸。

她抬眼望向那根勃腫碩大的性器,冠首已經紅脹到極致,繃成上翹前挺的弧度,淺紅的莖身幾乎和**一樣粗,青筋和脈管盤縱鼓張,看起來,硬到有些誇張。

林喜朝眨了眨眼,瑟縮著用手握住,手指觸碰的那瞬間,馬眼就抖動著擠出一滴透液,緩流在林喜朝的指尖。

她下意識湊近聞了聞。

冇聞出什麼怪味,全是沐浴露的淡香。

腿間的柯煜口得用心,抱著她的腿,懇切實踐著棋盤上的規則。

軟舌將水液吮吸殆儘後,下頜就堵在穴口輕蹭,他捲舌含咬住陰蒂打轉,牙齒輕刮蒂身,又箍著林喜朝的腰身帶動她在臉上磨蹭,齒關虛虛咬合,蒂頭自發在其間碾轉,軟皺的**晃揉在他鼻尖,柯煜昂頭,配合這節奏不停磨移著唇齒。

林喜朝舒服到雙眼迷離,纖腰慢扭,臀部在柯煜臉上小弧度的晃圈,她咬唇抑製住喉嚨間的細吟。

握住柯煜性器的手指,忘情到停住動作,她微喘著氣,努力將視線聚焦在自己的手上。

腦子裡走神了一會兒。

可能是柯煜讓她太舒適,快意源源不斷,令人沉緬,身體扭送的動作又迫使她腰身不斷下塌,臉越來越湊向性器。

林喜朝盯看的有些久。

她想,也就30秒而已。

聞起來也冇有什麼味道。

柯煜都這麼投入,他好像想要很多次了。

要不就試著,舔一下就行了?

呼吸聲變得極重,腦子裡的條條思緒像彈幕一般地在無限滾動。

到底算是說服了自己。

林喜朝抿壓唇瓣,五指收握住柯煜的**,微微探出舌尖,在冠首腫硬的肉楞上邊,試探般地,輕輕舔了一下。

身下的人霎時停住動作。

林喜朝完全冇察覺,她還在感受舌苔上的味道,有點鹹鹹的,又很快淡去,除此之外,也就冇什麼了。

她輕咬下唇,又試著舔了一下,這次舌尖的觸碰麵變大,停留在**旁邊,短線一掃,觸感較軟、又熱,比她的舌溫還要高上幾分,口腔似乎適應了那種淡鹹味,這一次的試舔,已經毫無雜味。

不知不覺,腿間的人已經停滯半天了。

她這下才反應過來,兩腮迅速溢起紅潮,抬高身體往前挪步一寸,轉身看過去。

柯煜撐坐起來,睫毛耷垂著,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虛影。

他下頜處全被口出來的水液給沾濕,鎖骨伏動,清嗓一聲纔開口,

“寶寶你要真舔的話,我想看著你。”

林喜朝低了低頭,嘴裡支支吾吾了半天,纔回,“我不想你看著。”

被柯煜親眼看著,她完全就……冇法那什麼。

柯煜冇吭聲,好半天都冇個反應。

林喜朝正準備抬頭去看他表情,他已經再次窩回原位,摟住她的腰,讓她重新坐到自己臉上。

腿根在發顫,柯煜掐著她的腰讓她坐得更緊,**的磨擦麵進一步加大,柯煜的舌頭插入進**,鼻尖摁抵上陰蒂,迫使她臀部旋扭的弧度增大增快。

腦子裡好像在炸火花,劈裡啪啦地閃現白光,林喜朝唔地一聲,手指緊按上柯煜的大腿。

30秒被她重新計數。

閉上眼,彷彿能聽到走針在哢嗒震響,那或許來自於她的心跳。

五指捏住愈發碩硬的性器,她湊首貼向莖根,鼓張盤立的青筋血管被唇瓣按壓下陷,舌尖探出,沿著繃緊的皮肉輕觸遊移。

莖身有些黏,隔著薄薄的肉皮,卻是類肌骨般的鈍硬,林喜朝的動作幅度極小,軟舌一點點的觸舔,隻是點到為止,但依然讓性器不受控製地抽抖。

腿間,柯煜的舌根在甬穴裡中插擺搖,舌尖不停地翹起來掃弄,剮舔著穴肉裡層的濕水。鼻頭迅疾地在陰蒂上撥弄揉壓,再上下擦磨,幾乎不給自己留呼吸的氣口。

他手臂無意識地越箍越緊,臂肌的走線繃直,把林喜朝的腹部都勒出了紅印。

有點難受。

林喜朝被他弄的都冇法動作,她撐起來喘息,下體酥癢到麻痹心神,小腹在一記記地抽搐,不自覺想要迎合,但肢體又被柯煜牢牢控住。

“柯煜……你手臂能不能鬆一點呀。”

臀下的人冇空回答她。

她隻感受到柯煜的胸膛在不斷伏動,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臂。

手隨之一鬆,又呈現出不知道該往哪兒擱的狀態。

林喜朝微抿著唇瓣,再次撐下去,指腹沿著冠狀溝的肉壑滑過,腦子裡計數到最後10秒,她想著再親一親這上麵就好,夠了,應該可以了。

唇瓣剛剛貼上龜首,大腿肉就被人猝不及防地擰抓了一下。

“嘶……”

林喜朝疼得皺眉,這人到底還要不要她動。

她剛想提醒下柯煜,下一秒就感受到他的牙齒磕上了自己的陰蒂,伴隨著唇舌的內吸,蒂頭被嘬舔進舌苔,她低聲輕嗯一聲,埋頭,臉擦過**,不停地喘氣。

背脊在發麻,林喜朝迷迷糊糊地啟唇探舌,沿著**小心翼翼地滑到中間的肉孔,腦海中的哢嗒音愈發震響,她正準備收回舌尖。

柯煜卻在這時挺送腰腹,臀胯上抬,性器戳頂開林喜朝的唇舌,淺插入濕軟的口壁。

林喜朝反應不及,下意識就想往外躲,牙齒慌張地內磕,齒尖不受控地刮擦在莖身,重重一闔,再往外拉——

“唔……”

兩個人同頻抽氣。

柯煜的反應更急,他悶聲一喘,攬住林喜朝的腰把她抱開,手下探握住**快速擼動,冇堅持一會兒,柯煜掌心包裹住抽抖的龜首,吸氣,就看到一股股白灼濺流出來。

林喜朝看懵了。

她忙不迭抽紙往柯煜手上遞,卻被人喊住。

聲音太啞,柯煜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他問,“能不能來親我。”

“……什麼?”

“親親我,寶寶。”

林喜朝喉嚨發乾,她嚥了一口唾沫,轉過身湊向柯煜。

他滿臉的不在狀態,始終耷著睫毛將眼睛裡的情緒遮個完全。

林喜朝看向他的唇鼻,上麵全是自己滑膩膩的水液。

她立馬停住欲親吻的動作,有些猶豫地,將想要遞給他擦手的衛生紙,改為去給他擦嘴。

柯煜掀眼看過來,眸瞳裡漫開一層涼涼的霧氣。

“在嫌棄我?”

“冇有啊。”林喜朝睜大了眼睛,有些心虛,“就,這樣不太好親。”

柯煜按停了她的手,接過衛生紙自己擦淨,又用濕巾抹了手中的精液。

林喜朝呆呆地矗在一旁看他把自個兒搞乾淨。

直到柯煜輕聲問,“有冇有什麼怪味道?”

林喜朝:“?”

她還沉浸在剛剛的那一幕。

“什麼什麼怪味道?”

柯煜:“我那裡。”

噢。

“冇什麼。”

林喜朝這才反應起來,愣神般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緊接著也抽了張濕巾擦拭嘴唇。

做完這一切,她才遲疑著回答,“就有一點點,鹹?”

她剛準備把用了的濕巾紙遞給柯煜,就看到人一直在注視她。

她抿唇發出“叭”地輕響,下意識模仿柯煜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空氣中就是有些尷尬。

林喜朝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柯煜輕滾下喉結,偏過頭。

頓了半天,他纔開口,“你要是現在說愛我,我就原諒你。”

“?”

林喜朝很懵:“……我又做錯什麼啦?”

她吸了口氣,準備自個兒扔掉衛生紙,腿剛要跨下沙發,就被柯煜箍著脖子重新摁回去。

他手勁挺鬆,但林喜朝就是掙脫不得,柯煜壓著她一齊窩進沙發,撐在她身體上方,不由分說地開始親她。

唇齒激烈,纏弄間交換彼此的氣味及津液,口腔內將被細緻探索,然後抵喉深吻,掐脖扼製住所有的反抗及掙紮。

——

對不起,連肉章都冇改完,屬於越擴越長的程度,肉下明天。

到時候會合併在這一章。

094|棋-2 下(h 上半章怎麼新增修改不了,所以作新章)

她吸了口氣,準備自個兒扔掉衛生紙,腿剛要跨下沙發,就被柯煜箍著脖子重新摁回去。

他手勁挺鬆,但林喜朝就是掙脫不得,柯煜壓著她一齊窩進沙發,撐在她身體上方,不由分說地開始親她。

唇齒激烈,纏弄間交換彼此的氣味及津液,口腔內將被細緻探索,然後抵喉深吻,掐脖扼製住所有的反抗及掙紮。

在分開的空檔,柯煜把臉壓向她脖頸喘息,久長時間都冇個動靜。

肩窩相觸的地方都快熨出汗液,灼熱的鼻息噴薄在她的肌理之上,燙、黏、膩,不太爽利。

林喜朝知道他在在意些什麼。

這種東西吧,還真——不好安慰。

彼此沉默一陣,她推了推身上的柯煜,“柯煜,還繼續嗎?我想再去洗個澡。”

柯煜懶懶地嗯一聲。

“那你起來吧。”

人冇動,但繼續再嗯。

林喜朝:“……”

“柯煜?”

頸邊終於傳來動靜,柯煜在她肩窩處貼了貼,低聲問,

“下次能不能進嘴?”

林喜朝瞬間被他噎住,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儘。

欲言又止半天,她還是忍住了自己想說的話。

柯煜接著說,“下次我想看著你。”

他說,好遺憾,回想起剛剛的感覺,隻記得被她牙齒磕得好疼。

“但謝謝乖乖,真喜歡你。”

林喜朝呼氣,“下次的事情留到下次再說吧。”

“嗯。”

柯煜懶洋洋地撐直身體,漸成勃起狀態的性器在她腿間輕蹭,他邊擼邊蹭,撩開林喜朝的內衣埋頭吸了吸她**。

“下一次把我搞哭好不好?”

他上移舔向她的唇瓣,鬆了手指勾住她的小指,拉鉤的姿勢,輕輕晃盪。

“用牙齒也可以,雖然疼,”他笑了笑,“但每次你讓我疼的時候,我都挺爽的。”

他咬住她下巴,“還很想射進你嘴裡。”

“柯煜!”

林喜朝聽得耳朵發燙,她一把推開他,“能不能正常說話。”

“嗯嗯嗯。”

他敷衍地答著,垂首看了眼**的硬度,摸了套給自己戴上。

旋即抱起林喜朝的腰身,互換位自己躺去沙發,墊高林喜朝的身體,從身後,一點點插入性器。

“繼續骰吧,你幫我。”

**的濕水就一直冇乾過,**插入得暢快。

林喜朝背身而坐,黑髮傾垂的脊骨易折,像羸弱的花枝。

睡衣的繫帶在她的蝴蝶骨間鬆鬆地繫個扣,往下是豐盈的臀,壓在柯煜的大腿上,臀縫的幽微之處,插著柯煜輕聳的性器。

林喜朝單臂往後撐著柯煜的胯骨,配合著他起伏的動作,呼吸紊亂,吞嚥了一下。

棋盤紙還擱置在她麵前,棋子停留在**的那一區,她隨便地扔了兩下,上麵寫著:後入插20下。

柯煜問:“是什麼?”

“後、後入。”林喜朝微聲念出來,又補充,“……20下。”

她說完轉頭看柯煜,“不然還是彆玩了吧。”

話還冇說完,柯煜已經直起身,把林喜朝推成跪趴的姿勢,隨即掐著她的臀開始挺送。

“嗯,數吧。”

衣帽間的沙發其實很軟,容納不下這樣姿勢的兩人,林喜朝的前半身幾乎貼地,手肘緊抵著木地板,肘骨因身後人的動作不停地在地板上磨擦。

柯煜激烈插送,不給緩衝,粗壯的**在肉穴裡噗噗帶起一陣氣音,胯骨連連撞擊,往旁側看隻能看清被不斷拍撞至上彈晃搖的臀肉和腿肉,以及速度成影的深紅莖根。

她頓時叫喘出聲,嗓子發出密集的抖音,腦子裡本還打算計數,可這麼快速且高頻率的插送讓她立馬意識渙散。

肘骨磨得有些疼了,她用手掌將身體撐起來,微微昂頭。

這個動作有些像迎合,單方麵承受撞擊的臀部往柯煜的性器上送了一下,**隨之插得更深,滿塞入穴口。

冠首抵上甬道深處更緊窒軟滑的部位,擦擠,摜撞,肉穴在吸,**在碾,兩相咬纏,這種深度和爽度讓兩個人都顫了一下。

柯煜輕喘著誇她乖,一隻手搭上她的肩,另一隻挑起她垂在肩側的長髮,在手掌上繞了兩圈,往後一拉。

“唔……”

林喜朝揚起長頸,嗚咽一聲。

這個姿勢迫使她不斷地迎合柯煜,柯煜的腰腹下壓,性器呈傾斜的角度斜插入蜜孔,隨著每一記**的力道,被**吞吃個完全。

兩個人的連接部位幾乎看不見空隙,連啪啪的操弄音都很悶沉。

穴裡被懟操得又重又沉,次次都撞擊在林喜朝親手摸過的敏感處。

手指比不上**的硬度和速度,她感覺**的每一處都在被柯煜的性器磨擦,嫩肉被撞得又熱又軟,**不斷地外冒,又濕淌淌地被**再次堵迴穴裡。

“多少下了?”

柯煜邊操邊問,他在說話的間隙放慢速度,鬆開林喜朝半截長髮,性器也抽出一寸。

莖身的脈筋剮下水液,從縮闔的穴口中一泡泡地湧出來。

“嗚……冇數。”

林喜朝大口呼吸著,“你太、太快了。”

柯煜上半身貼向她,把她往自己的身前拉,親著她的頭頂。腰腹挺送,把剛剛抽出的**又頂塞回去,臀部緊繃上抬,用輕緩的力道頂磨著她。

棋盤紙還擱在兩人眼前,柯煜探手握住骰子繼續拋,往前走3步,上麵寫——【不許插入,下身互相磨擦20秒。】

林喜朝睜眼看了看,肩膀垮了一下,再次說,“彆玩了吧。”

“就這麼做一做就結束了。”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裡的**正在緩緩抽出,柯煜探手下去摘了自己的避孕套,抽了張紙包著放到地上。

她被柯煜抱著翻過來,又被人拍了拍大腿。

“你抱著腿。”

林喜朝據理力爭,“我抱著腿會滾到沙發下麵去的。”

“你先試試。”

“真的。”

“試試。”

林喜朝冇動。

柯煜扇了她屁股一掌,拉開她的兩條腿往自己腰上挎,同時沉腰將**往她的**上碾去。

他手指按著腿根的軟肉往中間擠,兩片粉嫩的肉唇包夾住水涯涯的莖身,**瞬時抵向陰蒂,一下下地淺頂。

馬眼親向蒂頭,柯煜戳著淺粉的翹尖慢慢地晃圈,又指握住莖根,手腕抬動,輕拍向她的逼穴。

啪啪幾聲輕響,水液被打成沫絲,呈絮狀黏在性器的頭首和尾根。

林喜朝瞬間失去聲音,不停扭動著纖腰,柯煜抬高她的腿,側額親向她的腳踝骨,唇瓣在跟腱處遊移,她啟唇探出舌尖,在她的足弓處沿舔上去。

腳心一片細細密密的濕黏癢意,這種糯乎乎的觸感比下體的快感都還撓人。

柯煜就好像要把他以前想做但被林喜朝拒絕的事情都統統做一遍,**頂著她的**磨,唇上專注地舔咬她的腳,眼睛不放過她的表情,視線居高臨下,依然是掌控者的神情。

囊袋輕拍向穴口,粘黏上一片水液,莖身能蓋住整個陰部,滑磨間將整個**軟肉都揉皺成一團。

柯煜含住她的大拇趾,抿進口中,舌尖在趾縫中輕蹭,他按著她的腳背壓向舌苔,緩緩慢磨。

口液沾濕趾腹,瑩白的腳趾暈出淺光,牙齒破碎光暈,深陷入肉氹裡,上下一闔,留下一個清晰可見的齒印。

“嗯……柯煜你彆這樣。”

林喜朝被咬到痛,想要抽回腳背,卻被他緊緊扣住。

“唔,你快做吧,彆折騰人了。”

柯煜在她腳腕上施力一咬,“還玩嗎?”

“不想了。”

這一輪輪下來,太費體力。

林喜朝強調說,“真的不想了。”

柯煜鬆開她的腳腕,“那你抱著腿。”

她乖乖照做,身體往沙發內側躺了躺,屈起雙膝,手臂下繞,在腿間交叉抱住。

“腿抬高。”

她也抬高。

柯煜跪姿湊向她,按著她雙腿往胸前屈,**抵向穴口,水光淋漓的**戳頂粉肉。

“手摸下去,之前怎麼教你的?手指掰開穴試試。”

一聲歎息。

林喜朝看著天花板,不自覺撇唇控訴他,“你又要我抱著腿,又要我摸下去,我就兩隻手哪裡能乾這麼多的事情。”

柯煜被她逗笑,他幫她壓住腿彎,捏著她的手腕握住自己的性器,“乖,那自己放進去試試。”

手心感受到根根縱橫交錯,肉皮熱燙,她有些猶豫,“……你冇戴套。”

“嗯,插幾下就拔出來。”

林喜朝看他,遲緩著搖頭,“不行的。”

柯煜冇吭聲。

柱身從手心之間擦過,**已經被一點點撐漲,性器冇有任何隔檔地冇入一半,第一次肉貼肉的真正磨擦。

林喜朝的手指鬆垮地按在他小腹。還冇等她說下一句不行,黏濕的擠壓聲已經響在耳畔,林喜朝頓時抽氣,

下體的飽脹感充盈腦顱,**摜底。

她聽到柯煜的一聲悶哼。

媚肉吸吮,**的刺激比以往更強,濡滑的穴肉層疊包裹,莖身的每一寸皮肉都被淹覆殆儘。

柯煜淺抽**,窄穴的吸附力太強,少了套子的那層潤滑圈,就隻剩皮肉完全交觸的磨擦力。

動得有些艱難。

他探指將林喜朝的穴口撥得更開,**緩柔一拉,濕紅的穴肉翻蠕顫動,緊緊絞吸著莖身,泡液汩湧,他又就著汁水重插回去,如此反覆,已經小弧度插送了好幾輪。

林喜朝本冇有太細緻的體感,和他帶套進入時無差,隻是當**深頂入甬穴,碩大冠首的凸楞在穴壁上狠力一剮,那種脹軟的麻意頓時令她聲啞。

她上半身癱軟下去,又重新抱緊自己的腿。

腿根一記記抽麻,唇齒間溢位難耐的喘音。

柯煜就這麼小力磨撞著,**卡進甬穴輕緩地抽操,皮下每一根神經都在沉浸體知快感,哪怕他還冇做什麼,就已經快要顱內**。

“什麼感覺啊寶寶。”

他說話的氣息不穩,嗓音又低又啞,“和帶套操你哪個更爽?”

“我去結紮怎麼樣?但不戴始終不太衛生。”

柯煜跪坐起來,抬高了林喜朝的一條腿抱住,加力挺送腰腹,“該去打九價了,你想在京打還是回芙城?”

這逼居然現場跟人聊起了生理知識。

林喜朝屈肘撐上沙發,相當困惑地回答,“那你倒是先拔出來呀。”

側躺的姿勢導致她半隻胸乳從內衣裡搖出,櫻粉尖尖上下輕晃,淫蕩又漂亮。

“你說就幾下的。”

她被頂得聲線不穩,背過手捂唇,抑製住從嘴裡隨時跑出的呻吟。

啵嘰啵嘰的操穴聲接連不斷,**裹吞著性器拚命往裡納入,穴壁擠收縮湧,水液滑得越來越多。

“嗯。”

柯煜的鎖骨性感上伏,喘聲粗糲又磨人,“我再最後幾下。”

話落,他直起腰身乾得又快又猛。

性器深重挺進,強勢破開**插送到最底,穴口的粉肉被**磨擦到發紅,緊緊繃成一個無法閉合的圓孔。

重摜的粗碩已經裹滿濕液,莖身水光發亮,青筋梗硬,**之間堆糊上混濁白沫。

“唔……”

林喜朝剋製不住地叫出聲,身體晃盪得愈發不受控,兩隻柔軟胸乳接連掉出繫帶,在胸前失序晃甩,柯煜探了隻手一齊握住,乳波在掌心迭蕩,指腹撚撚**,配合著操穴的動作,邊**邊扇奶。

林喜朝被他操得身體後仰,沙發因交疊的體重愈發下塌,柯煜短瞬抽出性器,抱著她走下沙發,讓她躬身撐牆站,從背後掐腰乾她。

對麵的鏡子反射虛影。

男生高頎清健的身型幾乎把嬌小的女孩遮個完全,她不住地墊腳支撐,勻直小腿繃出不規則曲線,又被撞得連連前抻。

男生臀腰緊繃,脊線利落內拉,大腿的每一塊精窄肌肉似乎都在蓄力,往前頂兩步,他扯過女孩的手臂,胯骨拍撞,**深埋入穴,在拉扯翻合的肉縫之中激烈插攪。

響亮的拍打聲混雜泣音和哽音。

林喜朝被他乾得快撐不住牆。

“唔……我、我不行了這個姿勢。”

她軟得想往下坐,又被柯煜扣肩扯手無法動彈,“好重……你慢一點。”

回答她的隻有愈發沉頓的呼吸聲。

柯煜掐著她的臀瓣,五指按下紅痕,扣住盆骨往自己的腰前送,性器**到底,鼓鼓脹脹地塞滿甬穴,磨擦之間帶出越來越透滑的濕水,將先前乳化的白沫都澆濺個乾淨。

**裡咕唧咕唧地水聲作響,殷紅穴肉不堪重負,被狠戾進出的**擦撞的顫抖紊縮,穴壁已經在壓闔舐咬,像過電一半夾著**死死往裡吮繳。

林喜朝整個人都在發抖,哭腔愈發明顯,雙腿不自覺彎曲下蹲,已經完全冇力氣再支撐自己。

柯煜知道她要到了,箍抱起她的腰臀猛操得啪聲肆起,囊袋不停地拍擊**,濕水沿著性器交接處淅瀝下淌,**沉頂懟插,衝刺挺進幾十下——

“嗚嗚……”

林喜朝微張著唇吸氣,鬢髮被汗水和眼淚沾濕,小腹和軟穴齊齊痙攣,腰翹臀抬,潮噴出來。

溫熱的水液迎頭澆灌在龜首之上,**被沖刷的水流強逼出射意,柯煜急喘忍住,抽出性器,把林喜朝抱去沙發。

他半跪在人麵前,扣住她腳腕親了親她踝骨,又下按,腳踩上依然碩硬的性器。

腳趾堵住馬眼,柯煜探手撩開她濡濕的耳發,輕聲細語地問,

“林喜朝,你想不想控射我?”

他說想被她控射。

林喜朝疲乏到睜不開眼,蜷縮著身子凝睇他。

睫毛懶懶地下垂,她好半天都冇個反應。

柯煜有點遺憾的樣子。

他握住她腳踝自己手動,腳背施力,**壓至大腿,他仰頸微喘。

隻是輕輕一觸按,馬眼處陡然噴出幾抹白灼,濺去林喜朝的後跟。

精液沿著皙白的肌理下滴,柯煜像是被這一幕給刺激到,他吸氣,舔了舔齒尖,加重氣力。

腳心覆蓋住整根**,前後碾動,薄涼能抒解熨熱,再加重,施壓會帶來疼痛。

柯煜發出愉悅的氣音,他眼眸亮亮的,對視上林喜朝呆愣的目光。

“說愛我。”

熱流在腳心噴薄,湧聚。

林喜朝緩緩回,“……愛你。”

“嗯,我也是。”

——

有點著急,有些地方可能有點不通。

之後拉全文再改改吧,我好像有很多錯彆字要改了。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成功近在眼前了,曙光就在前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家人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木口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章先不說時間了,鞠躬。)

095|回芙

時間過得很快,學期末考試周結束,寒假開始,林喜朝選擇第一時間回家。

出發芙城的航班是在晚上,下午柯煜陪她到學校拿了行李,就先接去自己家休息。

去機場之前,他破天荒給林喜朝煮了盤餃子,讓她吃完再走。

肉餡兒和皮兒都是家裡阿姨提前包好的,是她喜歡的香菇豬肉,咬一口滿嘴汁兒,小碟蘸料是油潑辣子加醋,一丟丟米蒜,既解膩又開胃。

林喜朝過來住之後,柯煜請了個更會做芙城菜的阿姨,能泡泡菜罈子,能做米椒辣醬,地道芙城方言,人熱情爽利,親切得好像林喜朝家的大親戚。

每每下課,她手機裡總會收到柯煜發過來的張張菜譜。

【阿姨今天做啤酒鮮椒兔、蒜薹回鍋肉、雙椒牛肉、辣子雞丁等等等等,

要不要來,要來我去接你。】

就跟快板報菜名似的,正因為這,她跑柯煜家的次數都勤快了些。

遠隔千裡,日日能食到芙城好滋味。

她咬皮兒嘬了口汁,問柯煜為什麼要吃餃子?

柯煜正在一旁來來回回地收拾東西,等林喜朝回芙之後,他也要搬去爸媽舊宅,一直呆到過年。

他說上車餃子下車麵,老一輩的送行規矩都是這樣,就想今後的每一次分彆和遠行,林喜朝平平安安。

林喜朝坐在餐桌邊看他忙碌,黑髮少年容貌與十七八歲時無差,但周身已經有穩沉持重的味道了,時間真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柯煜抬起眼來看她,她對他笑,說柯煜也是。

於是離開京市,落地芙城後,爸媽問起她要不要吃點啥宵夜,她說那就吃碗麪吧,吃碗麪就行。

快半年冇回家。

媽媽把小蔥掛麪擱上桌,又給她開了罐椰汁,在燈光下仔仔細細地端詳她麵容,樂嗬著說喜朝長胖了。

金榜被她抱坐在大腿,身量敦實,腿上沉甸甸地感受到大貓的重量及熱意。

貓掙紮著想逃,又被她牢牢抱緊。

穿堂風從陽台冒進來,此刻正下著一場凍雨,家裡冇有暖氣,體感比北方還陰冷。

但正是這種熟悉的連綿潮濕,反倒讓林喜朝有一種終於歸家的踏實感。

媽媽坐她對麵絮叨一些瑣事,說火鍋店的生意蒸蒸日上,生活越來越好,爸爸換了台新車,正在攢錢湊全款買房,到時候,房本會寫上林喜朝的名字。

不管她將來在哪個城市發展闖蕩,家中的力量微薄,但永遠都會是後盾。

貓在說話的間隙跳下大腿,林喜朝提夾起筷子,鼻尖有些發酸。

她憋回去,麪條在筷沿繞三圈,躊躇著轉了個話題,

“媽媽,我們家那火鍋店,和柯煜他們家有關係吧。”

她主動說起柯煜。

剛跟柯煜和好那陣,她考慮過從前媽媽的態度著實冷淡,所以一再猶豫要不要第一時間跟她講。

後來某次與媽媽的例行視頻,柯煜不小心入鏡,這段關係也就被動戳破。

當時林母的反應是,回家慢慢聊。

“是有關係。”

林母歎了口氣,她撐著臉,麵頰上有被回憶浸潤的暖光。

“當時我發現你跟柯煜談上了,我一邊去跟戚瑾溝通讓你住校,一邊,我也在提辭職。”

她手指揉了揉鼻梁,“戚瑾把我勸下來,說手裡有閒錢可以助資我們開個店,那錢可以算借,賺了也可以算分紅,說我在他們家乾了這麼多年也不容易,有個館子,你爸也可以回來。”

林母的手指一遍遍摩挲在桌麵,就像是在拍灰,可桌上哪裡有灰,

“她說問題都出在柯煜身上,怎麼能算你的錯,後續為了不影響你,可能也是在安撫我,她就強製讓柯煜提前轉校回京。”

林母說到一半,轉頭去瞧林喜朝的臉色。

小姑娘夾筷的動作有些僵硬,麪條遲遲不進嘴。

“我也算是看著柯煜長大的。”林母的嗓音低沉,“……在這方麵,確實對那孩子有點抱歉。”

餐桌短瞬的安靜。

林母想到什麼,又笑了笑,“其實柯煜回京的那一兩年,還時不時來芙城到我們店裡坐坐。”

林喜朝愣住,“他有回來過?”

“嗯。”

林母猶豫一下,輕聲說,“在一些節假日,他會跟他朋友來我們店裡照顧生意,但有時候就他一個人,也不多點彆的,也不怎麼動筷,挺安靜地坐在那兒。”

“我不願意收他錢,臨走他就把現金擱在桌上,還留一些給我們長輩買的節假禮品。”

林喜朝腦子嗡嗡嗡的,都能想象柯煜坐在餐桌角落的身影,以他慣常的漫不經心姿態,有點兒沉默,也有點兒難過。

她著實冇有想到,這一兩年,他有主動來看望自己的父母。

“這些我都冇告訴你,就是不太想影響你。”

媽媽緊握她的手,指腹在虎口輕輕揉動,“喜朝,我以前對你說過,如果一個人夠誠懇,他會一直誠懇。”

林喜朝抬起眼,在頂燈下對上媽媽的視線,她聽見她的嗓音被窗外的淅瀝雨聲所掩蓋,

“正因為分開有意義,所以重逢,纔會難能可貴。”

-

緊挨著過年,柯煜也回了趟芙城。

那天天氣很冷,大早上就凍得直哆嗦。

天閃著不正常的光亮,像是在孕育著一場風暴。

芙城已經很久冇這麼冷過了。

中午他們有一個跟苟奚維、蔣淮等人的飯局,晚上又要一起去千樾山,戚瑾擺了桌家宴。

林喜朝從家裡下樓的時候,順便逮了金榜進飛機箱,準備趁寵物店放假之前,帶它去洗個澡。

柯煜就等在樓道,近十天冇見,他穿著白色厚羽絨,裡搭衛衣也是白的,臉掩在兜帽之下,整個人潔淨又清爽。

今天拾掇得還蠻帥。

林喜朝默默地觀察他,心裡有點久彆重逢的小心動,直到柯煜主動提溜過金榜的箱子,手指嗑噠敲了敲鎖釦,仔細審視眼貓,嘖一聲,

“它怎麼越長越像條金燦燦的抹布。”

啪嘰一聲,心裡的意動全變成了氣動。

“你纔像抹布!”

林喜朝氣鼓鼓地瞪他,“好歹也是你帶回家的,當初養它的時候就很不負責任,撒手一走拋給我們家兩三年,現在還說它像條抹布?”

柯煜扯唇笑了笑,也不辯駁,他揉著林喜朝腦袋親親她鼻尖,牽著她出小區往車上走。

他開的車依然是高中那輛,兩個人拉開車門坐上去,恍惚有種還在讀一中,週末放學了,柯煜接她一起去D10的感覺。

車行過芙城的大小街道,處處都是過年的喜慶氛圍,張燈結綵,慶賞佳節。

柯煜隔著車窗向外看,感歎了句還是芙城有意思,哪哪兒都是他的青春回憶。

然後偏頭瞧林喜朝,在等紅燈的時候牽她的手,吊兒郎當地說他明白了初戀的殺傷力。

林喜朝撇唇,把手倏地揣回兜,讓他好好看路。

她趴在窗邊瞧斑馬線上被凍得不停跺腳的行人,手指抹了抹窗戶上的熱氣,抱怨說今天好冷啊。

怎麼這麼冷。

“冇準兒會下雪。”

柯煜應話,“我賭今晚上會下雪。”

“怎麼可能。”林喜朝冇把他說的放心裡,“芙城好多年冇下過雪。”

“賭不賭。”

“不。”

“真不賭?”

“不!”

車行向右側的路口。

柯煜打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抬頭望了一眼天。

……

飯局就約在林喜朝家的火鍋店,熟悉的那一幫人都來了,徐媛媛咋咋唬唬地熊抱林喜朝,塞給她剛買的新耳釘,讓人跟她戴好閨蜜同款。

苟奚維和岑舒然正在經曆異國戀,好不容易見次麵,卻例行吵架,例行冷戰,一落座就劈啦啪啦跟她倆吐倒酸水。

“苟奚維這個死東西,被我逮到刷tinder不是一次兩次了,都回國了還在刷,你這賤東西從來就管不住手是不是?!”

苟奚維拍桌子,“那你不也天天抱著手機和你學長聊?我洗澡你聊,我出來你聊,我他媽褲子都脫了睡你旁邊了你還在跟他聊?!”

蔣淮坐他倆中間,抱臂冷淡插嘴:“床上那點兒私生活就彆擺明麵上說了,惡不噁心?也冇人關心。”

兩個人完全不理他,依舊還在互相對罵。

“我們聊的是小組作業!你呢?你聊的是做——業吧,約炮**的做!”

“臥槽這特麼公共場合呢,吃飯呢,你嘴巴裡能不能彆蹦這些臟詞兒??”

蔣淮朝他們板凳腿上一人蹬一腿,“有完冇完?從前吵現在吵吵得人腦袋炸,分了得了。”

苟奚維迅速掉轉矛頭:“你少他媽挑撥離間。”

岑舒然附和,“你冇談戀愛的是不太懂。”

徐媛媛驚訝道:“天啦,我們淮哥一直冇談戀愛呢?”

“不應該啊!”

她笑嘻嘻湊過去問,“誒,你是不是暗戀我啊?”

蔣淮悠悠指她,“你配不上哥。”

他被徐媛媛在桌下狠踢了一腳。

場麵十分地亂,雞飛狗跳惹得隔壁桌頻頻打量,林喜朝左看看右看看,冇法兒插話,歎氣一聲站起來給他們倒維怡豆奶。

苟奚維立馬探了隻手阻攔,“彆彆,您請客怎麼還來服務我們,放著我來。”

她剛想說沒關係的,人就被蔣淮和岑舒然齊齊訓話,“那你倒是站起來動啊!”

如此,真是吵得人腦袋炸。

她默默地拾起蘸料碟,準備先去調料台鬆一鬆神經,離桌的時候,剛好碰到柯煜跟她爸媽打完招呼回來。

柯煜瞥她神情一眼,落座問人,“聊什麼呢,這麼激烈?”

大家紛紛收聲,話題就此休止,男生們跟他插科打諢哥倆好,女生們扯些亂七八糟大學日常,林喜朝這會兒也已經備好蘸料回桌。

她正想再添一勺折耳根,背後有人新奇問——

“你跟柯煜和好了?”

是男生的嗓音,有些陌生。

林喜朝被突兀嚇了一跳。

折耳根抖出鐵勺,她怔愣回頭,等看清人又被猛嚇一回。

眼前戴著眉架眼鏡,笑意溫和又內斂的人,不是許矜宵還有誰。

林喜朝緩定心神,淡淡點頭。

高考畢業後,她和許矜宵就冇再見過麵,聽說人現在在京北大學,就在柯煜隔壁。

林喜朝繼續手中的動作。

總歸還是不太熟,她冇有要跟人敘舊的意思。

許矜宵輕聲說了句可惜。

他站她旁邊,手中接過她剛舀完的鐵勺,大言不慚地說,“我還打算上大學追你的,前一陣籃球聯賽我還去你們學校看來著,結果那一場你好像不在。”

他又補了一句可惜,話裡還真有幾分遺憾的意思。

林喜朝冇太在意,“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開些很無聊的玩笑。”

“你怎麼知道我當初隻是在開玩笑?”

她抬眸看他,表情相當淡定。

許矜宵緩緩一笑,他往倆人的身後看一眼,語音變輕,“柯煜也還是一點都冇變。”

林喜朝轉頭,柯煜正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塊兒,他手撐額角,指間的筷子往旁側的座位散漫一點,示意她麻溜回來。

林喜朝抿了抿唇,轉過頭回覆,“我先走了。”

“你還怕他啊?”

她搖頭,“我是怕你。”

腳步聲和她的話語聲同時響起。

林喜朝回,“怕你等會兒被他揍。”

身後傳來許矜宵的輕笑。

她往前走幾步,想了想還是回頭,目光誠摯地看他,

“許矜宵。”

“嗯?”

“你那裡……都好了嗎?”

往事曆曆在目,許矜宵輕扶了下鏡架。

掌心握住的蘸碟磕碰在手腕,他眼睛裡有釋然。

“好了。”

“都好了。”

096|完結章

傍晚,天氣愈發寒冷,氣溫已至零下。

街邊行人走過,每個人嘴邊都是一團絨絨蒸騰的白霧,林喜朝的手一天都冇暖和過。

她抬腕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搓搓掌看天,“不會真能下雪吧,我收到氣象台預警了。”

她和柯煜剛從寵物店接貓回家,趕著飯點來千樾山晚餐。

車停入庫,柯煜從座椅後排提拉出金榜的箱子,邊關車門邊回,“那你今晚上留我這兒守夜試試,我琢磨著半夜能下。”

“說什麼呢,我爸媽你爸媽都在呢。”

說到這趴,林喜朝突然就有些緊張,“我好久冇見過叔叔阿姨了,他們是不是和從前一樣?”

“差不多吧。”

柯煜把她的外套鎖鏈拉至最頂,捉了她的手放進自己兜裡,拍拍小姑孃的臉,“你就做自己就成,你也和從前一樣。”

進柯煜家的前院,柯父正在迴廊下打工作電話,他坐在綠植掩映的景觀牆邊,廊燈在他背脊投下輝影,今天是家宴,氣溫還這麼低,他依然西裝革履。

林喜朝攥緊了柯煜的手。

她其實有點怕他爸,從前住在千樾山的時候,半年也才見個兩三次,柯叔叔從來都是一副眾人簇擁中不苟言笑的樣子,對柯煜都甚少有個好臉色。

偶然窺看到的一次父子相處,各自的神情都很不耐,態度還比不上矗立在一旁的下屬。

柯煜先叫了一聲爸,林喜朝乖乖跟著,“叔叔好。”

柯父平靜看過來,眉眼和柯煜五分相似,周身是常年在高位浸淫的不怒自威,氣勢凜然。

他手指輕敲金屬外殼,冇應柯煜,隻對林喜朝略一頷首,便淡然轉回目光。

嘴邊跟了一句微聲訓話,聽到電話那邊的迴應,他抬手睨了眼腕錶時間,輕輕皺眉。

這就算打過照麵了,柯叔叔果然還是老樣子。

林喜朝對柯煜“pisi”“pisi”兩聲,打著眼色示意她想先進家門了。

柯煜帶她進去,林母林父都在,正和戚瑾在後院兒閒聊,他倆一到,就張羅著吃飯。

眾人在飯桌邊坐下,柯父還在外邊電話,聽戚瑾說,三個小時後的飛機,人還要去一趟香港。

戚瑾蹙眉吩咐柯煜,“去把你爸叫進來。”

“他要是實在忙就讓他喝口湯就走,我已經讓司機在外邊等著了。”

柯煜正幫著阿姨上餐前煲湯,每人一盞,規矩擺到骨碟前方,“您說的後一句要不要轉告他?要的話您還是自己去,我不湊他跟前兒礙眼。”

戚瑾睨他一眼,跟著就把視線移到林喜朝身上,又被他不動聲色地擋住,柯煜搖搖頭,淡聲回,“喜朝更不去,人剛剛還跟我說柯叔叔太凶,打招呼都不搭理。”

林喜朝的眼睛倏地瞪圓,在桌下偷偷擰柯煜大腿,她什麼時候說過??

柯煜巋然不動,抬起眼和自個兒媽對視。

三秒之後,戚瑾提了提唇角,起身尋出去了。

……

柯父回來就換了個好麵貌,落座時對林家人溫聲抱歉,他開了瓶林喜朝出生年份的茅台,讓柯煜用分酒器裝好,親自給林父斟上。

林家難免會拘謹,柯煜作為小輩一直在飯桌上調節氣氛,話題由他起頭,聊他和林喜朝的大學,聊下學期的打算,聊林家的生意,再順便起身倒酒,斟飲,周旋在長輩身邊。

林喜朝審視著柯煜這一套套的得體教養,覺得隻管埋頭乾飯的自己,在他跟前顯得真是笨拙。

飽食帶給人熱意,桌上正是溫情時刻,眾人輕聲絮語,隻剩下碗碟碰撞的細小聲響。

吃到中途,阿姨正預備上最後一道熱菜,手指略一停頓,她驚奇道——

“誒,外麵下雪了。”

椅凳“嚓”地一聲拉響。

林喜朝騰地轉頭,紅撲撲的臉上滿是無法收斂的震驚。

大人們紛紛看向她,看到她僵直在座,好半天都說不出話。

院子裡此時正閉著燈,林喜朝隻能看清白如星芒的絮體,紛繁又無聲地鋪滿黑夜。

戚瑾輕聲笑言,“芙城難得下雪,明年應該是個好年。”

看不清。

林喜朝放下筷子,摳了摳手指,很想出去看看。

她轉頭正準備征詢長輩,迎麵就對上了柯煜相當嘚瑟的目光,這人滿臉都掛著“吊不弔,我真的好吊”的自嗨表情,冇等林喜朝開口,他已經先一步離座起身。

跟上去的時候,阿姨剛好打開院燈,在離院子三步之遙的地方見證了夜雪的全貌。

黃澄燈下,豐雪漫天,視線之中一片銀白素裹,無數的晶瑩在夜色中寂寂垂墜,大雪塞住了所有的聲響,世界儘白。

“柯煜真牛逼啊。”

柯煜揣兜倚靠在門廊邊,閒閒自誇,“還得是柯煜。”

林喜朝站在台階上激動地仰頭看,成片冰絮吹落在她的眼睫,眨眼便化成水,她伸出舌尖,想要探吃雪花。

“臟不臟?”

“我一直都想嚐嚐雪是什麼味道。”

林喜朝踮踮腳,眼眸亮晶晶地對柯煜笑,“現在可算是嚐到了。”

柯煜安靜地注視她,絨雪中的姑娘眉角眼梢都是欣喜,鼻尖被風吹得發紅,卻依然昂著臉熱切地感受這場冷寂。

他心口有些微不可察的疼癢。

三年前在京市孤身等候的那場初雪,直至此刻,纔算是終於落下。

柯煜走過去和林喜朝十指相扣,兩個人撥出的霧氣交纏在風雪中。

林喜朝感歎說,“真好啊。”

“好什麼?”

她往後看,餐廳裡親朋相聚,轉過身,柯煜就站她身邊。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就是這樣了。”

好到希望時間能夠停止在這一刻,甚至可以結束在這一刻。

柯煜沉默,捏了捏她的手,“還有個東西,你還冇告訴我。”

“什麼東西?”

他帶她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個筆記本。

柯煜說,“昨晚上從京市帶回來的,一直都忘了給你看。”

厚厚的筆記本翻開,上麵是一張張拚貼畫。

“我寄給你的膠片,時間隻擷取到了高考結束的那一刻。”

但是在兩個人相遇之前,柯煜在國外遊離奔走的那段時間,他一直冇停止過每日記錄。

去美國去挪威回京市,日期序列下的一些風景、路標、人像都被他洗出來,剪下來,做成了奇心巧思的拚貼畫。

林喜朝一頁頁翻著,後搖樂隊的海報上張貼著卑爾根的天鵝和日落;南加州的晨曦像融了一半的黃金,明暗光線的交界處,柯煜正踩著衝浪板被海水撲打;京市livehouse的店址、10秒黑場的彩排間隙、拚接上了他從程叩泊飯店外,拍到的林喜朝饑腸轆轆的沮喪身影。

那天是膠片時間的終點,卻也是他們再次相逢的起點。

林喜朝扼住呼吸,僵硬地蜷起手指問他,“你現在怎麼不拍了?”

柯煜輕輕搖頭,“遇到你之後就不用拍了,接下來我所見證的高光時刻,一定會有你的參與。所以,也就冇必要再單獨記錄了。”

林喜朝手指有些微抖,她抿唇靜默,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無法剋製地睜大眼眸。

目之所及是一張皺巴巴四分五裂的毛皸稿紙,被乾化的膠帶紙艱難地穩固拚接,上麵的字跡已經脆裂暈開,模糊成不可辨析的墨團。

這是,兩年前被她撕碎的告白。

看到的這一刻,她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爐火中炭烤,劈裡啪啦地裂出一些燒焦的晦澀情緒。

她不可置信地問,“你居然……一直留著?”

“當然了。”

柯煜懶洋洋地注視她,好像這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露出有點小得意的表情,“我喜歡的姑娘第一次給我寫情書,在這種年代,不得作為家書留給我後輩看看?”

這話聽在林喜朝耳朵裡,就像是一種戲謔。

她被他說得很不好意思。

這封“情書”到底是怎麼遞出去的,遞出去又發生了什麼,她現在都還清楚地記在心裡。

“所以你當時是想說些什麼?”

柯煜支著下巴,歪頭問她,“能想起來嗎?”

“好想聽。”

“抓心撓肝困擾我兩年多了”

“聽到了,我也覺得這會兒就是我最好的時候了。”

柯煜瞧著林喜朝一臉茫然,微提高聲量問,“真想不起來了?”

他輕敲紙麵,給她支招兒,“你現編一個也成啊。”

林喜朝臉上有些尷尬,時間久遠,這張字條熟悉又陌生,她是真忘了那晚她都刪改撰寫過什麼。

但她還清楚記得,記得——

林喜朝輕輕吸氣,抬起頭有些猶豫地問,“柯煜,你看過我高二藝術周拍的那個小短片嗎?點燈之前的那個。”

柯煜略一回憶,“一天?”

“看過,怎麼了?”

她指甲緊陷入掌心,遲緩點頭,“你想不想……再看一遍?”

-

柯煜把筆電放上床,從一中的官網上找到了曆屆藝術周學生展品,他點擊林喜朝那一屆,對應班級,打開短片。

熒屏的冷光共映在他們臉上,林喜朝冇來由地有些緊張。

這個短片從點燈之後她就再也冇回顧過,如今和柯煜重頭再看,有種在主動剝離內心的羞赧感。

片頭鋼琴曲響起,黑幕之上,緩緩打出兩行字幕。

——我希望故事的有一個角度是在記錄我們的。

——記錄著到目前為止,平凡又庸常的碌碌時光。

一中預備鈴刺響,字幕消失,主觀鏡頭晃動上搖,一隻手推開高二五班的後門,匆匆進教室掏課本。

四周全是拖腔帶調的讀書聲,帶著早自習的懵頓疲軟,一聲比一聲揚得長。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儘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

這段成像極不清晰,畫質很差,拍攝者似乎有些畏手畏腳,晃鏡到模糊。

課本放上桌的時候,旁邊人推過來給她帶的早餐——

“飯糰裡加了兩個蛋黃,就知道你冇時間買,我幫你排了。”

拍攝者小聲說了句謝謝。

林喜朝暫停視頻,對柯煜講,“拍這一段的同學,我當時拜托了她好幾天她才答應,她告訴我手機畫素差,過得很邊緣,不知道該拍些什麼。”

“但其實……”林喜朝細細看著螢幕上跳切的畫麵。

這個女生把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自己的好友,不管是大課間手挽手湧入人群,午餐分吃同一盤貴價排骨,還是欄杆處的互吐牢騷互相抱怨,她身邊一定有她。

“其實她有一個特彆契合她的戰友,如果一中生活是黯淡枯燥的,那我覺得,她自有值得記錄的絢爛和同盟。”

下一個拍攝者,是一直用固定機位呈現著解題過程的頭禿女生。

筆尖刷刷寫個不停,草稿紙劃破兩層,卻依然步驟卡殼,公式錯誤,思路混亂。

林喜朝解釋:“這是我們班一個數學挺差的女生。”

於是貫穿整個短片,她的鏡頭都將僵持在這道未解題上,林喜朝在和徐媛媛協助剪輯時,將她的部分打碎分插,作為某種時間區劃,標識著一天的遞進。

因為不管是課間操,午晚餐,晚自習,她都在弄懂同一類型題的解法思路、演演算法則,直到短片末尾,直到她寫上正確答案。

“數學真的好難啊。”林喜朝邊看邊感慨,“她把素材交給我的時候,一直在擔心要是剪進正片被彆人看到,大家會不會覺得她太軸太笨。”

柯煜散漫答話,“你當時怎麼回?”

林喜朝短瞬靜默,然後緩緩搖頭。

“我冇有回答。”

“因為我那會兒和她無差。”

柯煜輕滾喉結,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指尖輕觸空格鍵,繼續播放。

下一個拍攝者,記錄的是一中流浪貓救助協會的日常。

柯煜:“一中還有這個?”

“你不知道?”

他努嘴,“冇關心。”

林喜朝瞭然,“其實整理這段素材之前,我也不知道一中有這種協會。”

“學校在這方麵管控挺嚴的,野貓基本上被驅逐在外,她們就自發組織在側門的花壇裡偷偷餵食,有規章有安全意識的那種,最後還領養了小貓回家。”

林喜朝呈述的事實在視頻中一一展現。

“有意義的一點是,”林喜朝挺驕傲地告訴柯煜,“一中後來還專門劃定了一個餵食區,這個協會還正式入社團聯合會了。”

“不過那個時候你已經轉學了,可熱鬨了那塊。”

下一個,下下個,這個視頻裡的所有人都在展現自己平凡一天中的高光時刻,不管是一個不清晰成像下常常伴她左右的朋友,一個能順暢解答的數學題,還是救助流浪貓,做校內公益等等。

柯煜看著她不停地解釋這個視頻的拍攝思路,解釋大家的緣由和動機,但是,

“你的呢?”

林喜朝微微一怔,耳際的髮絲散落在臉側,柯煜抬手將其掛去腦後。

他緩緩摩挲著她的耳垂,輕聲問,“我冇看到你的,是我冇注意到嗎?我以前都冇發覺。”

林喜朝滾嚥了下發乾的喉口,呼吸突然變重。

安靜一瞬。

電腦被更端正地擺至柯煜的麵前,她拉回進度條。

畫麵一一暫停在角度壓抑的思政樓,書本堆疊的桌窗外,課間操冬季校服成群結隊,還有籃球場、食堂的人潮湧動。

她拍攝的畫麵,都是環境交代的空鏡素材,好像隻是在做無意義的轉場,方便過渡不同的鏡頭片段。

柯煜安靜地等待她接著解釋。

林喜朝指著視頻慢吞吞回,“這幾段是我拍的。”

柯煜:“嗯。”

“這些地方,你都還記得吧?”

“……嗯。”

她繼續說,“你經常出現在這幾個地方。”

柯煜偏頭再確認一眼螢幕,下頜一點,“對。”

“所以。”林喜朝紓了口氣,坦然回答,“這幾個鏡頭裡,其實都有你。”

她說,“我的部分,是因為你在拍。”

她更堅定地說,“你是我想做這條片子的源頭。”

依然是高二的那個樓道,聲控燈閃爍撲滅,林喜朝在經曆無數次的猶疑和退怯之後,第一次因為一段感情,因為柯煜,想要認真地審視她自己。

柯煜有些懵頓,他長睫虛虛上抬,眨眼的速度都放緩,他迅速轉回頸又從頭拉了一遍畫麵。

因為器材受限,遠景鏡頭裡,所有出現的人物都糊化成麵容不清的藍白點,群體龐大,他哪怕逐幀尋找,也依然辨認不出自己。

柯煜的嗓聲滯澀,“……我認不出來。”

他當然認不出來,但林喜朝知道他就在那裡。

就像是從前無數次的擦肩而過再駐足,林喜朝看到的,始終是他混跡於人群的背影和側影,在操場,在樓梯轉角,在升旗台,在無數不為人知的角落。

如果要知道她的告白,字跡潦草,刪改又撕碎的情書並不能代表所有。

這纔是她隱晦又直接的,能作為作品留存進一中的曆史,誰都無法領會,但誰都可以清楚見證。

林喜朝輕咬住乾癟的唇瓣,艱難說,“我後來常常會想到那一天,想到我當時要是勇敢一點,早一點把心裡話跟你說清楚,是不是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情了。”

可是燈光亮起的那一秒,她依然選擇停滯猶豫,依然被動地推波助瀾,纔會導致後麵的風波折轉。

“所以柯煜,你之前在琴島對我說,那次就差一點點。其實在我這裡,也是差了一點。”她聲音有些微抖,“你差的也許是時機,而我差的是不論時機,也該一以貫之的坦蕩堅定。”

柯煜在頂燈下注視她,被觸動到失去言語。

他眼瞼有些薄紅,緩慢泅出氤氳的濕氣,水汽漫開的同時,他聽到林喜朝說,

“不過沒關係,還來得及,我覺得現在纔是最好的時候。”

林喜朝抬起眼,五指交握住他的手,“我們倆,現在都是最好的。”

嗓音落下的同時,房間裡燈光頻閃,他們在滋滋湧動的電流聲中交換了一個吻。

柯煜把她摟抱在懷前,按下開始鍵,繼續看著螢幕。

進度條滾動,最後的鏡頭是所有參與拍攝者打破第四道牆,凝視攝像頭的畫麵。

最後一幅,以林喜朝做結尾。

她站在一中校門處,安靜地抬頭看。柯煜隔著螢幕,穿越時光,與高中時代的她遙遠相望。

窗外的雪下得極安靜,彷彿又回到記憶中的冬天,凜冽濕冷,在分離未發生之前。

結尾處的旁白於這瞬間響起。

——最後一刻,就停在我們凝望於此。

——不聲不響,且等“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

正文完結。

“前途似海,來日方長”——梁啟超。

太晚了,來不及寫關於柯喜的完結感言了,微博我寫文中途為免乾擾有卸載,隻有更新的時候纔會登上去看看,所以大家可能等的很辛苦或者一些其他的留言我明天登上去看看再一一回覆。

番外可能要等挺長一段時間,因為這個季度事情挺多,寫完正文也想先停一段時間,換換腦子。

感謝大家大半年的陪伴,我真的寫了好久好久,好多讀者朋友都是從去年一路追到今年,你們辛苦了真的,有這麼多人在看在追,完全能說我一句高攀,因為我確實覺得自己寫得不咋地,更彆提經常拖更卡更,磕磕絆絆寫到現在,真的匹配不上讀者老師們的喜歡。

彆的暫時不知道該說啥了,等我理一理自己的廢話,總之,先到這裡,感謝大家,也暫時性地拜拜大家。

097|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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