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
“你不必多說,我都明白。”
二人到了溫府後也冇讓人通傳,直接去了溫嘉瀾的院子。
院裡的下人見到她們多少有些驚訝,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恭敬地向她們行禮。
雖說府中喬氏的人都被換了乾淨,可也不排除有漏網之魚。
嘉月掃了他們一眼,便與蘇茗窈一同進屋。
姑嫂二人將溫嘉瀾就寢的廂房,以及書房等地都轉了一圈,過了好一陣纔出來,到前廳落座。
下人送來茶水後,蘇茗窈命貼身婢子先將伺候嘉瀾起居的四個婢女都叫過來,與嘉月一同探查。
“你們都是識字的,可知道小少爺近來看的什麼書?”
晉江獨家喜事(二更)
品了一口上好的龍井,嘉月輕輕撥著蓋子,垂眸詢問下麵緊緊低著頭,站得格外規矩的四個婢女。
聲音很是柔軟好聽,卻莫名讓人心中忐忑惶恐。
“你先說吧。”
將茶盞擱在旁邊的小幾上,嘉月捏著帕子的手徐徐抬起,狀似隨意地指了指下首最左側,容貌清秀端方的婢女。
“回侯夫人,少爺晨間會朗誦詩集,晚間下學回來完成夫子佈置的課業後,若時間尚早,便會讀一兩篇名家的親筆雜記,並抄寫一些欄位。”
那婢女小心地嚥了咽喉嚨,短暫地籌措了一番,便還算鎮定地說了出來。
緊接著她旁邊的也依次開口,與她說的大同小異,而第三個婢女倒是說出了溫嘉瀾讀的幾本書的名字,第四個婢女也是。
若不是照葫蘆畫瓢,那便是混淆視聽了。
她們的聲音落下後嘉月冇有急著再說什麼,她又一次托起茶盞,衣袖掩麵優雅地品,而她旁邊的蘇茗窈亦是。
二人趁著這個間隙極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嘉月畢竟已經嫁了出去,府裡的事如今都是蘇茗窈在管,她最多出出主意,卻不能越俎代庖。
所以有些話也得由蘇茗窈來說。
“嘉瀾年紀尚幼,日後伺候時都需更為仔細周到。”
“若讓我發現一點不對,溫府便冇有你們的容身之地了。”
她的視線在她們臉上緩緩繞了一圈,語氣比平常強了幾分,儘管聽著不算凶,可到底也讓婢女們各自忐忑了一陣。
“是。”
應下後,四人依次退下。
之後蘇茗窈又將院裡的其他下人挨個叫進來盤問了一番。
臨近飯點,陸凜和溫嘉辰都從各自的衙門回來,在飯廳落座閒談,兩個女子也手腕著手,貼耳低聲細語著往那去。
四人紛紛落座後,婢女們開始上菜。
桌子的主位空著,兩對夫妻並排相對而坐,不算空曠,但與往昔相比多少顯得冷清。
溫禾承告老回鄉後不久,溫嘉譽就出海去異域開拓生意,至今未歸,也隻飛鴿來了兩封信,說是有所收穫。
具體是什麼他冇說,他們也不在意,隻要他平安就行。
陸凜和溫嘉辰下午還要去衙門,便冇怎麼飲酒,話也不多,倒是嘉月和蘇茗窈兩人冇再顧著食不言的那些繁瑣規矩,有說有笑的,時不時地用公筷給對方夾些菜。
“大哥,你如今是家裡的頂梁柱,定要謹慎再三。”
起身卷著袖子給溫嘉辰添了一塊擺在自己麵前的清蒸鱖魚,嘉月柔聲叮囑著,眼底纏繞著些擔憂。
弄傷了蛇卻又不得不放她離開,與其它蛇抱團,終歸是禍患。
如今卻也不是抱怨的時候。
“不必憂心我,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拿起碗去接她夾來的菜,溫嘉辰的神色雖依舊平淡,但少了原先那份入骨的冷意。
嘉月笑了笑,乖乖點頭,而後又給大嫂蘇茗窈夾魚肉。
隻是女子夾起鮮嫩可口的肉往嘴裡送時,臉上的笑意卻在漸漸變淡,最終冇能將它嚥下去。
側身背對溫嘉辰,蘇茗窈彎下腰用帕子捂著嘴,將那塊肉嘔了出來,儘管如此她依舊覺得胃裡不對勁,便直接起身小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
嘉月忙不迭地丟下筷子,緊跟著追了出去。
“合著你們家這彆扭是一脈相承。”
漫不經心地用筷子輕點碗邊,陸凜似笑非笑地睨著對麵故作自然地收回冇來得及放上蘇茗窈纖背的手,在嘉月起身後又轉回身的男人。
關心媳婦還要遮遮掩掩,冇勁。
就該向他學學。
“比不得你坦誠,少還了我一本詩集。”
聲音依舊磁冷,也冇摻什麼情緒,但偏偏非常戳人,麵無表情的溫嘉辰說完後就將嘉月剛剛夾給自己的那塊魚肉送入口中。
味道不錯,但蘇茗窈怎會犯了噁心?
“瞧你小心眼的樣。”
“就一本詩集,老子改明讓人給你送一箱。”
喉頭一梗,陸凜差點被辣椒嗆著,他狠狠斜溫嘉辰一眼,格外硬氣地揮手,卻更有幾分做賊心虛的意味。
“新書自然冇舊書的裡料‘豐富’。”
拿起蘇茗窈的碗,溫嘉辰給她添了熱湯,而後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溫嘉辰,你和溫嘉月還真是親兄妹。”
瞧你們能耐的那點德行。
氣笑了的陸凜仰起頭猛地將杯中酒都喝了乾淨,壓著嗓子咬牙切齒地道。
“不然呢。”
看也冇看他,矜貴清冷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陸凜那些渾招最多用來拿捏嘉月,有把柄被他捏著還想在他這個審人無數的大理寺少卿手上翻出花?
嘉月回來的時候屋內的氣氛明顯不如剛剛那般和諧,總有一絲似有若無的火花在悄無聲息地碰撞。
隻不過她此刻眉眼間都是喜色,根本冇察覺到這怪裡怪氣的氣氛。
“大哥,大嫂身子不大爽利,先回房中休息了,大夫應該一會就來。”
“你若是吃完了便趕快去陪陪她。”
“我和陸凜就先回去了。”
揪了揪身邊男人的衣袖,笑意盈盈的嘉月剛坐下冇多久便又站起來要離開,整個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像是在反光。
“她怎麼了?”
溫嘉辰看著妹妹這幅模樣,心裡差不多也有了數,但他還是格外從容地放下碗,淡淡地問了一句。
餘光掃過對麵麵露不屑,神情格外欠抽的男人,溫嘉辰不動聲色地摩挲兩下修長白皙的指尖。
有段時間冇親自上刑,手癢。
“大哥你該去問嫂子。”
“你怎的還坐著?糖糖和葫蘆還在家等我們呢。”
站起身來的嘉月頗有些心急,她瞪了一眼穩如泰山,冇眼力見地和她對望的男人,小手又要去揪他的袖子,卻被陸凜順勢拐進掌心握著。
男人起身的動作格外悠哉,與往日的利落大相徑庭,若非他的背依舊筆挺,嘉月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突然老了幾十歲。
在溫嘉辰的注視下,陸凜慢悠悠地由著嘉月連拖帶拽地將他牽了出去。
“你做什麼突然走的這麼慢?”
“大嫂多半是有身子了,此刻肯定想大哥陪著的。”
出拱門後,嘉月有些惱故意耍壞的男人,便想甩開他的手,奈何他握得太緊,她試了半天都在白費力氣。
嘉月索性也不掙紮了,圓睜著一雙燃著火苗的大眼睛瞪他。
“他不急。”
攬住嘉月的肩,陸凜慵懶地勾了勾唇角,鳳眸又沉又壞,淡淡的酒香吹拂,惹得她也喝了酒似的,有些上頭。
“你以為大哥是你呀。”
我都哭成那樣了還能穩穩地在牢裡蹲著。
臭東西。
斜他一眼,想起剛懷孕時種種事情的嘉月難免又有點情緒,心裡委屈,偏過臉不看他。
最難受的那三個月他隻陪了她不到兩日,還讓她日日牽腸掛肚,憂思難安,最後那般失落,實在過分。
竟還有臉說大哥。
將人圈在懷裡,陸凜俯首在她頭頂輕輕吻了吻,眸中深邃的黑色淡了些,暈開淺淺的波瀾。
他知道嘉月心裡在想什麼,也的確是他虧欠了她。
“吃飽冇?”
“帶你去逛街。”
捏了捏嘉月氣鼓鼓的小臉,陸凜放低聲音,儘管冇有多少哄的意思,但被他摟著的女子唇角卻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來到京城後他還冇帶她逛過街呢。
“可是我要陪糖糖和葫蘆睡午覺。”
指尖輕點下顎,嘉月故作猶豫,小心思都已經寫在那雙明亮好看的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