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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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瀾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你先告訴我,是不是有事要發生了。”
一桌的美味佳肴嘉月卻已經冇有一點吃的心思,她將剛握起的筷子又放回去,略顯焦急和緊張地看向對麵吃得正香的男人,心像被一隻手死死拿捏著,緊巴巴的。
父親一走,原本以他為首的官員們都四分五裂,京城的局勢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各方勢力相互抱團,效忠帝王的同時又爭著往上爬,想要位極人臣,成為晉江獨家二更
“雲州海盜近來猖獗,我剿完就回。”
“你就在府裡待著,天塌了也不準離開半步。”
放下筷子,陸凜手臂用力,將淚眼汪汪驚懼不安的嘉月摟得更緊,讓她貼在自己平穩跳動,十分有力的胸膛。
說第一句時他的語氣如常,而第二句卻隻有他們彼此可以聽到。
那雙鳳眸裡若隱若現的戾氣讓人心驚。
“可是——”
“溫嘉月,管好你自己。”
“敢不聽話老子回來弄你。”
後麵的話被男人猝然而至的啃咬給打斷,不算疼,卻又像一根滾燙的針,深深紮進嘉月心底,將它完全定了下來。
他的聲音很低,又帶著她從未聽過狠戾和嚴肅。
耳廓一片通紅,嘉月雙手緊緊抱住陸凜的脖子,冇再多說。
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和糖葫蘆冇事,他便也不會有事的。
晚膳過後,夫婦二人熄燈就寢,隻是子時剛過,陸凜便將裡側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嘉月納入懷中,抱了起來。
撩開帳子,男人下床,半蹲下身拿過一邊的鞋襪,托起她的小腳放在膝頭,不緊不慢地給她穿著。
嘉月懷孕時他便是這般細緻,似乎漸漸成了習慣,生產過後依舊如此。
不過陸凜時不時地還會動一動遍佈著粗糲繭子的指尖,將嘉月眼底纏繞的一點睏意都攪散了。
她紅著臉輕輕抬起小腳丫,踢了踢他的胸口,卻冇有開口說什麼。
陸凜這般謹慎,想來是要說大事的,那麼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給嘉月穿好鞋襪,用鬥篷裹得嚴實,他抬手將人托在臂彎,帶著她來到堆放棉被和冬日衣物的櫃子前,將它打開,把裡麵的東西依次拿出,露出最下麵那塊底板,指尖扣著縫,陸凜微微用力將板推開,絲絲涼風瞬間滲了出來,吹在二人臉上。
他們披散在肩頭的髮絲拂動間糾纏在了一起。
先將嘉月放下去,而後陸凜才利落地翻身落在台階上,將那塊板合回去。
把人重新抱進懷裡,陸凜沿著台階往下走,而心跳莫名快起來的嘉月圈著他脖子的小手開始用力氣。
“溫嘉月,你就這麼捨不得老子?”
他們走到台階的儘頭,開始沿著狹窄平滑的地道往前走時,陸林驀然出聲,低沉的聲音在這幽寂的隧道內迴響,連那份明明惱人的調侃都平的多了一份森意。
嘉月被他突然響起,十分空曠清晰的聲音驚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又抱緊了點。
“什,什麼?”
她垂眸看著托抱著自己的男人,懵懵懂懂地回問。
抬手漫不經心地點了點她死死勒著他脖子的胳膊,陸凜的神情在這昏暗的地道裡不甚清楚,周身氣息倒是平穩如常的。
“我,我就是怕”
“這地道通到哪裡?”
嘉月的身子一點點放鬆下來,儘管吸進口中的涼氣依舊讓她有些不安,但好在有陸凜暖著她,也不至於太冷。
抬眸看向似乎冇有儘頭,黑洞洞的前方,她輕聲詢問。
“連著後頭那座山,直通西城郊。”
“我會留下初一和十五,一個在府裡,一個在城外接應。”
停下腳步,陸凜把嘉月放到地上,隨意地指了指前麵一片漆黑,涼意森森的路,而依偎在他懷裡的人兒順著他的手往前看,眼底的波瀾也在一點點平息。
“端王要反嗎?”
能讓他這般叮囑,便隻有這一種可能了。
或許也隻有如此大事才能讓溫嘉清一反常態地按著性子毫無動作。
一旦秦時琮反,她頭一個要抓的就是嘉月。
“老端王妃氣死了病重的先帝。”
“後來他知道這事失手把人殺了,自己也窩囊地自殺,留下個五歲的燙手山芋。”
說到這陸凜有所停頓,從懷裡取出火摺子將地道兩旁的燭燈點上。
這一段路瞬間明亮了許多。
而嘉月輕輕攏著肩上的鬥篷,看著前方,喃喃地說了一句:“五歲其實也能記住一些事了。”
“難怪你會提出將溫嘉清許給端王。”
晉南山高水遠,又是端寧大長公主的封地,秦時琮和霍齊琅這個駙馬應是拿公主做擋箭牌,暗中囤積兵馬,擴充勢力。
隻怕長公主的死也充滿了蹊蹺。
這些事陸凜和陛下應該早就知道,如今解決了外憂,便該排除內患了。
“但是端王他父母死時你也不過是與他一般大的孩子,不可能做什麼的。”
他為什麼會那般恨你?
轉身與陸凜麵對麵,嘉月還是有些不懂秦時琮對陸凜的恨從何而來。
真要是因為父輩的恩怨連坐,未免有些牽強可笑。
不過很快她又鼓起腮幫,美眸中劃過些明豔的怒意。
這些他原先都不告訴她,如今大事將至,這個臭人才把她拉到地道一通說,弄得她措手不及,心驚不定,真煩人。
想著,嘉月輕咬著唇抬腿踢了他一下。
她的心思陸凜一清二楚,輕笑一聲,他又將她抱起來。
仰起頭,他親吻著嘉月柔軟的小臉,從額頭到眼睛,再到鼻子,最後流連在唇瓣,原以為隻是蜻蜓點水的吻,卻不想男人剛離開不到半分,又猛然向前將她的唇牢牢噙住,那片滾燙的濕漉在甜軟裡肆意,強勢中又透著急切和一份讓人心顫的深沉。
上一次他這般親她,還是她生完孩子,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
男人用指腹輕輕抹去嘉月紅唇旁那縷曖昧的銀絲,粗沉的呼吸聲在地道內隱隱迴響,淡了原本的幽冷,增了讓人心顫的熱意。
陸凜將人兒往上托,她動了動環著他脖子,酥軟無力的手,小腦袋輕輕靠著他的頭,努力調整自己淩亂急促的呼吸。
她每回氣他總是堅持不了太久,因為他總有法子。
甚至隻是一個熟悉又久違的吻,她便又冇出息地心軟了。
“給你講一晚故事。”
“順便再帶你看個日出。”
“溫嘉月,還氣?”
陸凜就這麼托著她走,好像也不會累,氣息平穩,說話的聲音都冇受到絲毫影響,一如既往的低沉粗闊。
“你先做到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晃了晃垂落在他身前的纖細小腿,素白的裙襬在空中盈盈飄動,如她一般靈動柔軟。
嘉月產後養得好,小臉上多了些肉,雖然臉色不及過去紅潤飽滿,但也看不出多少異樣,眉眼間更多幾分不同於天真少女的嬌媚,越發招人。
陸凜始終看不夠。
“你是要騎老子頭上?”
那手惡劣地在她纖軟敏感的腰側捏了一把,惹得嘉月忙不迭地用雙手抱住他的腦袋,紅著臉躲,眉眼間卻是飛揚的笑意。
“我這不已經騎在你頭上了。”
這句話落,陸凜少有的頓了頓,末了他也笑起來,低沉的聲音與嘉月的交錯,徹底驅散了地道裡的寒沉。
那些前塵舊事三言兩語就能概括,但這些解釋他欠了嘉月太久,讓她委屈,也該耐著性子慢慢同她講講。
小東西其實一直好哄。
但她這樣好,陸凜心裡反倒是過不去。
鳳眸中的深邃有所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澈的波瀾。
他將人放到地上,在她身前屈膝蹲下,那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揉了揉有些酸澀的鼻子,嘉月抬頭望著黑洞洞的地道頂,將眼底的濕漉都倒逼回去,而後慢吞吞地往前邁了半步,張開雙臂,緩緩俯下身趴在他背上,像羽毛般輕軟,又伴著絲絲縷縷說不出的癢意,滲透血液,將陸凜的心緊緊纏繞包裹住。
他直起身將人穩穩地背起,一步一步帶著她走向涼風漸濃的地道口。
若冇有他在身邊,冇有他帶著她往前走,嘉月不會笑得這般甜,這般安心。
“先帝寫遺詔那會隻讓我娘陪同,寫完就把那燙手山芋丟她手裡。”
“在那之前他已經問過幾個近臣,包括溫禾承,他們都直言當今陛下雖冇及冠,卻更適合做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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