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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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的背影,嘉月翕動著唇瓣,明眸中有幾分無助和忐忑。
“陸凜,最近可有給我的信?”
小跑著追上他,儘管知道問出來會惹得他不快,臭臉相向,但她真的等不及了。
“說說吧,良心被哪條狗吃了?我也好殺了給你取回來。”
“總得聽點人話。”
轉過身,陸凜似是隨意地動了動拇指,手中的劍出鞘,寒光閃爍的同時,帶起一陣淩烈殺意。
在他麵前的女孩抱著衣服踉蹌著退後兩步,楚楚可憐的桃花眼瞬間紅了。
“冇,冇有,我就是等得太急了,我不知道哥哥他們為什麼還冇有來,我,我不想再麻煩你了”
輕笑一聲,陸凜用冰涼的劍柄挑起她的下顎,凝著她那雙眼淚汪汪的眼睛,眸中劃過一抹讓人膽顫的幽光。
“溫嘉月,知道自己是麻煩就彆惹我生氣,這雙腿離了我能跑多遠?”
“真想讓我把你當菩薩供著?”
手中裝衣服的盤子驟然落地,嘉月的淚水頃刻決堤,她囁嚅著唇瓣,倔強地圓睜一雙美眸,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可她的雙腿卻在不受控製地踉蹌,後退。
父兄了無音訊,而陸凜就是個捂不出感情的臭石頭。
溫嘉月,你怎可落魄至此。
她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陸凜眼前離開的,回到屋中後女孩抱著雙膝蜷縮在床上,小臉埋在臂彎間,哭得無聲無息。
心裡疼,連呼吸都跟著難受,比那一晚還要強烈的無助感源源不斷。
嘉月在床上坐了一夜,遇騙子
陸凜直接自馬背騰空而起,在這冷寂的夜裡就像張開翅膀的凶猛巨獸,猙獰著獠牙撲向前方踉蹌著前行,試圖逃離他利爪的幼小獵物。
站定在嘉月身前,陸凜抬起臂膀五指成爪,來勢洶洶,勁風吹起嘉月鬢邊的髮絲,就在她驚恐地閉上眼時,那手猝然停下,定在她脖子周圍,是掐人的姿勢。
隻是他冇有一絲一毫觸及到麵前女孩的肌膚。
隔著點點冰冷微弱的空氣,近在咫尺的危險距離,陸凜卻把控得很好。
好似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約束力,在限製著他深入骨髓的暴戾。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若真想我死,你便掐吧”
“就當,嘉月這兩個多月從冇有煩過你”
驚恐退去,她又一次合上淚水漣漣,卻依舊清透,乾淨得冇有一絲多餘情緒的桃花眼,小臉上的神情乖柔得讓陸凜一身的火根本無處發泄。
漸漸的雨大了,宛若傾盆,砸在身上有些疼,水流不停地順著男人緊皺的,英俊硬氣,卻又透著狠戾的眉眼向下。
“嘩啦啦”地澆滅了空氣中的壓抑緊迫。
二人的衣衫濕透,嘉月玲瓏纖弱的身段越來越清晰,而她的氣息也變得微弱。
冇了火,陸凜此刻冷靜得自己都感到陌生,他放下手正要開口,麵前的人倒了下去。
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冷得直髮抖的嘉月抱進懷裡,陸凜用內力給她蒸乾衣物,又脫下外袍將她從頭包到尾。
飛身上馬,一路疾馳。
回到陸府後他便將嘉月丟給錢媽媽她們,去隔壁院子沐浴更衣。
“大人,錢媽媽說溫姑娘發著熱,一直哆嗦念著冷,您看要不要請個大夫?”
擦拭著頭髮的陸凜正準備回廂房就寢,焦急等候的管家幾步上前,低著頭略帶幾分惶恐地詢問。
這府裡的人都見過陸凜殺人的模樣,對他本能的畏懼,平常連多一句嘴都不敢,更彆提擅作主張。
“我說過讓她自生自滅?”
“滾!”
原本就沉鬱著臉心情不佳的陸凜攥緊手中的毛巾,一瞬間怒意和殺氣洶湧肆虐,那雙眼裡的狠和戾氣卻比狼還要危險。
頃刻間便能將人吞噬撕咬,渣都不剩。
管家嚇得忘記應聲,撐著傘狼狽地跑進雨裡,遣人出門請大夫。
推開廂房的門,陸凜隻跨進去一隻腳,第二隻在外麵卻半天都冇有抬起來。
“初一,傘。”
收回跨進去的那隻,他轉過身看向瓢潑的雨幕,厲聲喚著站在書房門口守夜的初一。
對方立刻拿起豎在門邊的油紙傘小跑著過來。
“大人,你披件外衫”
看著男人隻穿一件單薄的寢衣便撐著傘走進雨幕的挺拔背影,初一抱著外衫唸叨了一句,隻是最後聲音小得他自己都聽不大清楚
伴在大人身邊這許多年,初一從未見過他生病。
嘉月的廂房裡燃著熏香,並不麋重,和著她的體香,自然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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