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乃西州二王妃,有事求見陛下
【第16章 我乃西州二王妃,有事求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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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李長衿正好遇到出來尋她的阿梵。
“王妃,”阿梵聲音顫抖,“二王子醒了。”
李長衿聞言,三兩步跑向房中,當她踏入房門,看到半倚著的哥蘇勒,腿忽然軟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扶著門框纔沒讓自己滑下去。
“長衿,”哥蘇勒朝她伸手,昏迷許久,此刻他的臉色白得不正常,猶如易碎的白瓷,拿也不是,捧也不是,讓人不知所措。
李長衿眼淚不知何時已經落下,這麼短的距離,猶如隔了一條溝壑,難以跨過。
哥蘇勒靜靜地看著她,手仍舊未放下,安靜地等著李長衿過去。
李長衿眼前模糊,眼淚糊了一臉,慢慢將步子挪過去。
等走到哥蘇勒麵前,她才終於哭出聲,撲在哥蘇勒懷裡,一聲聲哭得他心疼。
“你終於醒了,你怎麼能那樣出現在我麵前,你被擔架抬著,不省人事,你怎麼可以就那樣出現在我麵前,明明說好了,讓我等你回來,可你為什麼回來卻變了一副樣子。”
“長衿,對不起......”
哥蘇勒緊緊抱著她,安慰她的話到了嘴邊,卻被喉間湧上的咳嗽打斷。
他咳一聲,五臟六腑便拉扯著疼痛,再多的話,也難以開口。
李長衿連忙為他順著脊背,擔心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
咳了許久,哥蘇勒才緩緩停下,他抱歉地看著李長衿,虛弱道:“對不起,長衿,我恐怕不能兌現諾言了。”
李長衿搖著頭,對他說:“冇事的,阿蘇,不能兌現諾言也冇事,隻要你活下去,我什麼都不求了,隻要你好好的。”
哥蘇勒看著她,彷彿是要將她的樣子刻在心底。他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內裡虧空,他還在母親肚子裡時就被下了毒,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向上天偷來的時間。
更何況,他看著李長衿,他偷來的不止是苟活的時間,還有這世上最美好的神女。
是她的出現,才讓他如廢土一樣的日子變得鮮活明亮,才讓他在了無生趣的人生中得到幸福。
他很知足了。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李長衿,過了好久好久,纔開口,將準備好的話說給李長衿聽。
“長衿,你聽我說。我在北境為你置下了房產,也留下了送你走的人,他們會護送你平安到達北境。”
他抬起手,摸著李長衿的頭髮,“你彆怪我選在那處寒冷的地方,那裡不容易被西州和大周的人查到。若你不喜歡北境,我也為你留了銀錢傍身,到了合適的時候,你可以選擇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阿梵會陪著你,她將你當作阿姐,她會好好保護你的。”
他一點點說著,竟是在交待遺言,李長衿不想再聽下去,哭道:“你不要再說了,你會好起來的,北境的房產我不要,銀錢我也不要,我隻要你好起來。”
哥蘇勒無奈笑著,“傻長衿,我的身體我最清楚,這副身子生機已失,最多撐不過一月。你知道的,我最不希望看到你難過。”
“所以長衿,不要為我難過。”
說到最後,哥蘇勒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他能甦醒的時間不多,那毒會讓他身體逐漸虧空,陷入昏睡,最終醒不來。
昏睡過去的最後一眼,是正在哭泣的李長衿。
好可惜,如果能看到笑著的李長衿就好了。
李長衿輕聲喚著哥蘇勒的名字,一聲聲叫著,卻冇有人應她。
聲音從一開始的輕柔逐漸變大,最後她在哥蘇勒床前痛哭。
她真的不想再失去身邊任何一人了。
她在心裡說,昏睡過去的哥蘇勒就像平日睡著一樣,就是臉色蒼白了些,人瘦了點,等到太陽出來,哥蘇勒就會重新睜開眼,像往常一樣,笑著叫她“長衿”。
屋內氣氛壓抑,燭火燒到最後熄滅,換成柔和月光從窗外照進來,院中的桃花樹仍舊盛開,春三月的季節,她還冇能和哥蘇勒一起去摘果子。
去年說好的一起曬乾果也還冇做。
李長衿枯坐在床邊一夜,直到天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灰白,李長衿才緩緩起身,她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哥蘇勒,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
用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此刻太陽還冇露頭,李長衿從院中出來,徑直朝裴肅的院子走去。
若她冇記錯,裴肅回程的日子就是今日,此刻天還冇亮,他應該還冇走。
想到那日他盛怒之下離開房中,說讓她最好不要有求到他麵前的時候,李長衿此刻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求他的時候,這麼快就來了。
到了裴肅院內,這裡空蕩蕩,隻剩兩個打掃的婢女,李長衿心下一沉,叫來婢女問道:“陛下去了何方。”
兩位婢女答道:“陛下昨夜傍晚便離開了,讓婢子不必告知王妃。”
李長衿此刻隻覺腦中嗡鳴一聲,昨日她進宮,心中顧及哥蘇勒病重,根本無暇顧及。
腦中迅速閃過幾個念頭,今日是裴肅回大周的日子,西州王必定相送,此刻若去驛站,或許能在驛站等到裴肅。
想到這,李長衿不再猶豫,跑向馬廄牽出一匹馬,平日騎術不精的恐懼在此刻消失殆儘,她一定要趕在裴肅之前到達驛站。
城外驛站,驚鯢得了訊息,正向裴肅稟報。
“主子,西州王得知您不願參與餞行宴,昨日便來了驛站,此刻已經在路上,要趕過來相送。”
裴肅喝茶的手一頓,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告訴他,今日若是他或是他王宮裡的任何一人出現在驛站,朕就換個人來當西州王。”
“屬下遵命。”
驚鯢領了命便下去。
裴肅坐在窗邊,身前是一張木桌,不急不躁的姿態——像是在等什麼,又像什麼都不等。
第一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天地驟然一亮。裴肅微微皺了皺眉,看向窗外。
看來今日這雨,是避不開了。
一個時辰之後,雨打在簷上,劈裡啪啦的,最後順著屋簷流下來,在驛站台階上砸出一片水花。
茶香混著被雨水激起的味道傳來,裴肅起身,這茶再也喝不下去。
此時驚鯢又進來,恭敬道:“主子,辰時已到,該啟程了。”
裴肅側目,目光透過窗子,彷彿看向很遠的地方。
靜撫時機漁者得,他要的,是穩坐釣魚台,等待魚兒,願者上鉤。
“啟程。”
一聲令下,兩列金甲侍衛有序排列,旌旗獵獵,像一隻隻正欲騰空而去的鳥。眾人呼吸都壓得極低,隻有馬蹄偶爾踏地的聲音。
馬車的簾子掀開又落下。
裴肅穩穩落座。
雨還在下,隊伍緩緩啟程,卻在走了不到一裡時,隊伍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道細弱的白色人影追上隊伍,自馬上下來,卻被隊伍後的金甲衛拔刀攔住。
細雨打在她臉上,白色的衣裙染上泥濘,眼神卻堅定。
“我乃西州二王妃,有事求見陛下。”
金甲衛們互相看了一眼,收起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