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陛下馬車裡有個女人？
【第21章 陛下馬車裡有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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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朗氣清，鑾駕返京。
承天門外，早已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沈崇率領百官迎接陛下迴鑾，五年前裴肅登基，不到兩年便廢去丞相一職，效仿古製，設立內閣，他如今是內閣首輔。
兩年前廢丞相一職之事，朝野震動，世家不斷上折反對，裴肅雷霆手段，揪出兩家鬨得最凶的，查出貪墨、倒賣官職，殺雞儆猴之下，終是無人敢喊話。
這兩年，他更是提拔寒室，打壓世家，可偏偏世家對他無可奈何，沈家的權利也一削再削。內能安邦，外能攘夷，就連西州也被他拿下，當年那個無人教養的皇子，如今搖身一變，成了九重宮闕上說一不二的帝王。
沈崇身子匍匐在地。
旌旗獵獵，金鉞森森。遠處煙塵揚起，鑾駕的影子終於出現在禦道儘頭。
百官齊齊俯首，額頭貼地
“陛下迴鑾——！”
禮官高亢唱喝，刺破長空。
馬蹄聲、車輪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少頃，帝王身著玄色袞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緩緩走出。日光落在他身上，冕旒前的玉珠微微閃爍。他目光淩厲，通身威儀，踩著白玉階步步而上。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肅轉身，沿著長廊，朝太廟的方向走去，謁廟、告至、謝祖宗護佑。
李長衿自行入宮牆的那一刻便閉上了眼睛，她在假寐。皇帝回宮迎駕繁瑣，她並不想參與。
裴肅下馬車之前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叮囑她乖乖等他回來，李長衿未睜眼，隻當她真的睡著了。
山呼海嘯般的朝賀聲湧起，聲浪傳至宮城深處。
後宮之內，沈靈越率領嬪妃，早已侯在內殿之外，她身著朝服，頭戴鳳冠，目光沉靜，透過那生生朝賀，彷佛看見了裴肅此時正在接受百官跪拜的樣子。
平靜的臉上泛出淺淺笑意，她的眼光從來不會出錯，裴肅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笑過之後，沈靈越想到什麼，逐漸恢複了屬於皇後的端莊，眼神裡多了些彆的東西。
陛下一年前便開始修葺一座宮殿，從院落格局佈置，到裡屋擺設歸置，都是陛下親自操刀，親自選製。
起初人人都以為陛下不喜紫宸殿，要自己重建一個。可後來打探到宮內的佈置和器物，眾人才反應過來，那分明是給女子居住。也有宮妃猜測，陛下與皇後成婚五年，伉儷情深，是為了皇後孃娘修建。
沈靈越剛開始知道這訊息時，心中存著隱秘的歡喜，真以為那是陛下給自己修建的。
可隨著宮殿建成，陛下賜名“長生殿”，賜居的旨意卻遲遲未下。
沈靈越冇有等來旨意，卻等來了陛下要去往西州的訊息。
西州。
這個名字瞬間讓沈靈越生出警惕，西州可是有個了不得的人物。
韃靼、安南、高麗。這幾個地方歸順時，陛下從未有過動身的想法，甚至連他們派來的使臣都懶得見，丟給了內閣，偏偏是西州。
沈靈越閉了閉眼，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一無所獲，她根本不知道陛下在西州發生過些什麼，更不知道陛下是否帶回了不該帶的人。
身邊的宮女小聲提醒，沈靈越這纔回神。
前方，裴肅的步輦逐步逼近，背對著陽光，他眉眼深邃，看不清神色。
再往後看去，沈靈越神色一頓，後方妃嬪們也出現些小動靜。
裴肅的步輦身後還跟著一倆馬車，那馬車硃紅描金，一看就是裴肅出行所用，此刻卻跟著進了皇城。
直到步輦停下，皇後率眾妃嬪齊齊跪下。
“臣妾恭迎陛下回宮。”
沈靈越的聲音不高不低，平穩如常。
裴肅坐在步輦上，略微掃過沈靈越一眼，淡淡道：“都起來吧。”
眾妃嬪起身，沈靈越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笑道：“陛下舟車勞頓，此去西州，已經一個半月不見，後宮姐妹們都盼著陛下歸來，臣妾已在重華宮備下宴席，還請陛下移步前去。”
裴肅麵無表情，默了片刻，說道：“皇後有心了，朕先回紫宸殿，片刻後再去重華宮。”
裴肅不同她們一起走，沈靈越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下，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體貼道：“那臣妾便同姐妹們先行。”
說罷，眼光一轉，像是纔看到身後的馬車似的，驚訝道：“這馬車竟未歸置到上駟院，還同陛下步輦一同進宮了。”
沈靈越看著裴肅，似是等著裴肅的解惑。
可裴肅並未回答，食指敲在步輦扶手處，眼神掃過沈靈越，那一眼飽含深意，沈靈越不覺嚥了咽口水。
一嬌俏聲自沈靈越身後響起，打趣道：“恐是那些奴才伺候不周，讓這馬車跟著進了內殿。陛下寬仁，由著這些奴才放肆。”
說話的是莊婕妤，工部尚書次女，眼生媚態，身段窈窕。一雙含情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裴肅。不少宮妃見了，心中暗罵一聲小蹄子。
裴肅仍舊未說話，並不打算解釋為什麼馬車會出現在此，看著堵住路的妃嬪們，心中不耐。
“怎麼？都堵在這兒，朕今日不用回紫宸殿了？”
裴肅冷不丁出口，讓眾妃嬪一愣，尤其沈靈越。她這個皇後，今日好生冇麵。
不僅冇有等裴肅同去重華宮，還被他忽視。
“陛下恕罪，是臣妾的不是。”
她絞緊了帕子，身旁大宮女上前扶住，眾妃嬪垂首退到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李長衿一直冇睡，馬車外的聲音都被她聽去。
沈靈越如今已是皇後，還有另一個出聲的女子，她並未聽出是誰的聲音，許是從前不認識的人。
她靠著在車壁上，閉上眼睛，隻覺得外麵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實在聒噪，實在煩人。
日光照在層層飛簷上，金瓦流火，裴肅乘坐步輦揚長而去，身後車馬路過時，車簾迎風而過，掀起一角，不少妃嬪都盯著看。
沈靈越隻看到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畫麵一閃而過，她是皇後，自然不可能伸長了脖子去瞧。
等儀仗隊徹底離開，身邊的大宮女椿荇上前低聲道：“娘娘，馬車內是個女子。”
沈靈越冷下神色。
果然如此。
椿荇看清楚了，其他人自然也看清了。
看著莊婕妤不算好看的臉色，淑妃兩步上前，意味不明道：“原來不是奴才伺候不周，是陛下心裡有人了。”說完，又看向皇後，“看來那長生殿要有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