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想逼他迴避，打斷這一擊。
可杜晦竟不躲不避，依舊直直攻向雲樂瑤。
雲樂瑤見他頭頂劍光落下卻毫不閃躲，驚喊了一聲，“師弟！”
隨即手一揮，以琵琶上的琴絃捆住他的腰身，往自己這邊猛拽一瞬。
這一力道，更讓杜晦的攻擊快了幾分，在躲過那道劍光的同時，瞬間掐住了她的喉嚨。
雲樂瑤脖間一緊，呼吸凝滯，壓著嗓子喚了一聲。
“師……弟……”
杜晦聽見這一輕呼，似乎愣了一瞬。
僅這一息之間，降靈的萬獸青銅柱已轟然而至。
雲樂瑤餘光瞥見襲擊而來的萬獸青銅柱，低喊了一聲，“不要”。
隨即抬手以太乙初引琵琶擋下那一擊，琵琶琴身在觸及青銅柱的瞬間，轟然粉碎！
餘波衝擊著兩人向上飛去，雲樂瑤拚盡全力調轉方向，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杜晦身前，硬生生扛下了這道餘波。
雲樂瑤口中頓時嘔出一口鮮血，鮮血濺在杜晦臉上，似乎刺激到了他，掐在雲樂瑤頸間的手猛地收緊！
降靈見此情景眉頭緊擰，殺意已起。
就在這時，她身側的鈴鐺忽然自發地響了一聲。
一道黑影自她身側掠出，瞬息之間便掠至杜晦身旁。
一手摁住他的肩膀，將他直直摁入深淵之下。
深淵之底，黑霧與心魔泉水已然消失不見，露出密密麻麻的傀儡之軀——
皆是在這三千年來隕落於此的修士。
此刻，那氣息沉淵的極魔（合體）大圓滿傀儡正一手摁著杜晦，跪在江滅麵前。
江滅立於眾傀儡中心，緩緩睜眼，看向麵前的杜晦，抬手，虛按在他頭頂。
一枚黑色印記浮現在江滅掌心，正緩緩將杜晦體內侵蝕的心魔之力吸出。
團團黑霧自杜晦七竅中溢位，絲絲縷縷沒入江滅掌心。
杜晦的意識也隨之漸漸恢復，而後脫力般地跪倒在地。
江滅收回手，抬頭望去。
降靈身側懸浮著的鈴鐺自行飛起，落至他手邊。
江滅側眸看去，那鈴身上刻著四個小篆——雙音鎮魂鈴。
他抬手伸出單指，隨意地在鈴身上輕輕一彈。
一聲暗啞的悶響隨之盪開，杜晦乃至周圍所有傀儡身軀內的心魔之力立時潰散幾分。
江滅頓了頓，並指再次彈在鈴身上。
鈴身一震，一道清脆的聲響驟然炸開，如金石交擊，響徹深淵。
眾傀儡齊齊單膝跪地，無聲地拱手向他行禮。
江滅掃視四下，一手虛握在鈴鐺上方的鈴柄上，眾多傀儡化作縷縷黑霧，被盡數收入鈴鐺之中。
但站在他麵前的極魔（合體）大圓滿傀儡，卻紋絲未動。
江滅看著那麵無神情的傀儡，猛地抓住了鈴柄，催動掌心的心魔執印，以心魔之力想將他收回鈴中。
不料這時，那傀儡卻忽然開口，聲音斷斷續續地，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擠出這麼一句。
“讓、我、死……”
話落，江滅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這時，降靈與雲樂瑤飛身而下。
雲樂瑤撐著重傷的身體，半抱起昏迷在地的杜晦，低聲喚道。
“師弟？”
隨即探手去查他的脈息。
降靈則落江滅身旁，抬手虛點向那個傀儡眉心，其眉心處立刻浮現一枚金色印記。
降靈看見那印記，眉心微蹙。
復又低頭看向身旁的雲樂瑤和杜晦，彈指間，一顆丹藥落在雲樂瑤麵前。
雲樂瑤捏著丹藥，便要往杜晦嘴裏送。
降靈立即喊住她，“那丹藥是給你的，他無事，過會兒便會醒。”
雲樂瑤停頓了片刻，才將丹藥送入口中，嚥下。
而後單手運轉靈力，就這樣半跪在地上，開始調息。
降靈往遠處看了一眼，方纔她的萬獸青銅柱將雲樂瑤的太乙初引琵琶擊碎了。
那破損的琵琶落在地上，絕難修好。
降靈輕嘆一聲，收回目光，側身看向江滅。
見他臉上神情並無異樣，便拉過他握著鈴鐺的手。
江滅以為她要細看鈴鐺，手腕一翻，將鈴鐺懸於她麵前。
降靈卻並沒有接，隻是拉起他的手，視線落在他掌心的印記上，而後抬眼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江滅疑惑地問，“怎麼了？”
降靈看著他掌心的印記，“你有斬妄劍，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心魔？”
江滅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出來……他有心魔的？
故作輕鬆地說，“我沒有啊……”
降靈眉頭微皺。
撒謊？
她指尖點在他掌心的印記上，“這是心魔執印，凡世間心魔之物認主，都會在其主人身上留下這樣的印記。”
“而心魔之物認主的條件，便是需要主人體內有足夠重的心魔。”
“且心魔越重，印記越深。”
江滅趕緊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記，有些心虛地道。
“這……也可能不是因為什麼心魔認主，也有可能是因為我體內的幽蝕之瘴。”
降靈緊盯著他，沒再說什麼。
抬手向上輕點，斬妄劍從崖壁上飛身向下，落入江滅手中。
“若有心魔，儘早斬盡。”
這分明是不信他啊~
江滅立即道，“真的，姐姐，我真沒有心魔~”
降靈看著他滿口胡謅，卻又半點也不露怯的模樣，輕“嗯”了一聲。
這時，一旁的杜晦悶哼一聲，悠悠轉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自己正躺在雲樂瑤懷裏。
雲樂瑤見他醒來，稍稍安心，輕聲問。
“師弟，你感覺怎麼樣了？”
杜晦臉色驟變，猛地一把推開了她。
雲樂瑤本就重傷未愈，此刻又毫不設防，被他推得直往後倒去。
降靈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穩住她後仰的身形，眼神微眯，不悅地瞪向杜晦。
杜晦此時也看清了周遭的一切，方纔他雖然心神失守，但記憶還在。
回想起方纔發生的事，此刻又看見雲樂瑤身上的傷，自知那一推做得不妥。
但他看著雲樂瑤，沉默了片刻，終究什麼都沒說，利落起身。
掃了一眼四周，見深淵之地竟無一物，奇怪地問。
“心魔泉呢？”
江滅看著他，平淡道，“在我這兒。”
杜晦眉頭一皺，不解地看向江滅，“你那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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