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魅？”江滅眉頭微動，“精怪？”
“是由某種古器老物，吸食日月精華得以化作人形的精純魔物，善幻術，好以美色惑人，且極難找到它的所在。”
江滅再度追問，“所以……姐姐是想去罪孽星域收了它？”
“嗯，剛成形的‘魅’雖尚在成長期，但其天賦，便能世間萬靈短暫失神、恍惚，若任由它落入他人之手，恐生事端。”
“但在收她之前，還需去一趟流雲星，到玲瓏閣找一樣東西。”
“玲瓏閣？”江滅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是那個正邪同修的大能，千麵魔姬開的？”
“嗯。”
“找什麼東西？”
“留蹤香，不然那‘魅’以幻術逃至他處，不好找。”降靈平淡答道。
“順便看看玲瓏閣內，有沒有其他用得上的東西。”
“我也去！”江滅立即道。
降靈看了他一眼，理由當然道，“自然要去，不然任你自行去罪孽星域，豈非任由那魔物迷惑住你？”
江滅輕笑一聲，“我不會被她迷住的~”
降靈輕輕皺眉，“即便是剛出世的‘魅’，其修為天賦，也達金仙境。”
“除非天性純良，如白福一般，否則在此境界之下的人，無論男女，絕難逃其惑。”
金仙境？那是……仙人境？
江滅立即問，“那你呢？你也可能會被她迷住？”
降靈輕微別開眼，“我無情絲，不會被迷住。”
“但你會。”
“我不會。”江滅堅定地再次重複了一遍。
降靈看著他這副自信的模樣，忽然想起之前在泣情孤島，他跟著進山洞取寂滅石時的場景——
那時，他也是這般神色堅毅，眼神篤定。
她還以為他當真道心堅定，不懼幻象。
結果甫一進山洞，便直接墜入了幻境之中。
如今他又這麼說……
即便如此，降靈依舊沒出言否定，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江滅忽然坐起身，“對了，你試試這把琴。”
說著，手一點，空間袋內一點流產飛出，化作一把無弦古琴——太上遺音。
降靈看著他這利落起身的樣子，眉頭輕挑。
沒病？
視線又落在他腿上放著的那把琴上。
“太上遺音？”
江滅一怔，“你知道？”
“仙山典籍有記載。”
說罷，降靈將手放在琴身上，琴絃立刻顯現。
江滅看著那憑空出現的琴絃，眉頭微皺。
隻有無情絲的人才能讓琴絃顯現，所以……姐姐你是真的無情嗎？
降靈挑動指尖，從第一根琴絃連著撥到最後一根，試音。
絃音清越，餘韻未散時，琴身上忽然浮現出兩行金色的小字——
阿鼓，斷弦尚鳴，汝心已啞。
你就是個冷漠無情、負心薄情的壞女人！
降靈看著那兩行字，驚得手指猛地一頓，隨即勾起好幾根琴絃，發出一聲不成調的雜音。
江滅自然也瞧見了那行字，同樣震驚地攥緊了手。
阿鼓？
這琴……不會是前世認識她的人所做吧？
降靈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這琴……你是從何處得來的？別傲晴給的？”
江滅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降靈急聲追問，“她可知道這琴的出處？是誰所製？”
江滅見她這麼緊張琴的主人，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搖頭道。
“……不知道，她隻知道，這把琴隻有無情道大能才能撥動。”
“至於它有什麼用？是何種法器？出處？一概不知……”
話落，房間內陷入一陣沉默。
就在這時，了因靈體忽然從江滅的空間袋中飄了出來。
她揉著雙眼，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見二人腿上放著那把太上遺音，又看了看氣氛詭譎，不說話的兩人。
像是看透了什麼一般，勾唇一笑，不屑地“切~”了一聲。
飄到降靈麵前，慢悠悠地開口。
“殿下，這把琴可是一把誅心於無形的大殺器啊！所彈之曲，能引動萬靈共鳴。”
“歡音過處，聞者心悅；哀弦起時，淚落無聲。”
“可若彈奏者心懷殺意，則無論是歡曲、悲調、高歌，皆可殺人！”
“敵聞之，或狂笑不止、心神渙散；或悲慼難抑、心脈俱碎；或夢魘重現、道心崩毀，乃至自絕！”
“嘖嘖~好東西呀！”
降靈抬頭，眼神複雜地看她，忽然問了一句。
“我前世……也是一個無情道修士？”
“啊？”了因一愣，隨即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捂上嘴，“本冥不能說！這涉及因果！說了會被反噬的！”
降靈眉間輕蹙，繼續道，“這把琴，隻有無情之人方可彈奏，琴身所刻之字，字字句句皆是在控訴我無情。”
“之前那惡魄，也曾借講故事為託詞，婉言說我是負心女。”
“要麼，我前世移情別戀，負人真心；要麼，便是後來修了無情道，狠心拋棄。”
“更甚是，從始至終，從未有情！如我現在這樣，天生無情絲，任萬情過心，也難體會分毫。”
降靈一邊說著，一邊緊盯著了因臉上的表情。
了因緊張地搖搖頭，“唔唔唔~都不對！都不對！殿下你就別問了，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肯定能知道！”
“那因果反噬太重了！本冥扛不住啊！！”
降靈本也不打算逼問，但看著她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有些生疑。
“都不對？”
負人真心，無非這幾種情況，為何都不對？
“什麼冷漠無情、負心薄情！信他做什麼！”江滅忽然開口厲聲駁斥。
降靈疑惑地抬眼看他。
江滅急聲道，“一個隻見琴，不見魂的人，他說你是什麼，你便一定是什麼了？”
“這世上多的是那種一廂情願，求而不得，便惱羞成怒、惡語相向的人！理他幹什麼！”
“前世的你，怎麼樣，誰也不知，就是知道又如何？前世了！”
“現在的你隻是失了情絲，但絕不是什麼無情之人！”
降靈怔了一下，身形靠近幾分。
“為何如此篤定？”
江滅毫不猶豫道，“因為姐姐對仙山的侍令和不惡他們很好啊！對我……也很好~”
“你看你對人那麼好，怎麼可能是無情的人呢？”
降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我對你很好嗎？”
江滅愣了一瞬，耳尖慢慢泛紅，輕聲道。
“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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