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前也這麼賴皮嗎
餐廳開了壁爐。
長桌鋪著雪白的亞麻布,銀燭台上的火苗一盞盞點亮,十二個座位隻用了兩個,並排擠在桌角。
宋棠非要坐他旁邊,嫌對麵太遠,“說話還得喊”。
維克托沒反對,她住進來這幾天,大部分話他都沒反對過。
開胃菜是嫩煎鵝肝,宋棠睡過了頭沒吃東西,餓得厲害,切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就鼓起來。
吃得專註,睫毛低垂,偶爾拿舌尖捲走嘴角粘到的醬汁。
維克托坐在左手邊,餐盤幾乎沒碰。
“不餓?”她歪頭看他。
“飛機上吃過了。”
“那你看我吃多沒意思。”她用叉子戳起一片無花果,送到他嘴邊,“來——啊。”
他低頭吃了。
宋棠特別得意,眉眼彎彎的,繼續埋頭對付她的鵝肝。
主菜換到第二道的時候她腳冷了。
赤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涼氣從腳底板一路竄上來,她縮了縮,兩條腿往椅子上蜷。
動靜不大。
維克托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椅子往後推了半尺,伸手把她從座位上撈過來。
“哎——”
整個人被兜進他懷裡,側坐在他大腿上,一條手臂箍著她的腰,掌心恰好扣在她腰側,另一隻手把她的餐盤拖到麵前。
“吃。”
“什麼姿勢啊……”
宋棠掙了一下,沒掙動。
“冷就別逞強。”
“誰逞強了,我就是忘了穿拖——”話到一半嘴被塞了東西,他用叉子餵了她一塊羊排。
宋棠瞪他,嚼了嚼,嚥了:“幼不幼稚。”
他把餐巾遞過來。
她接了擦嘴,擦完理直氣壯地靠進他胸口,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窩法,繼續吃。
維克托越過她頭頂端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掛下暗紅的弧線。
“維克托。”
“嗯。”
“我以前也這麼賴皮嗎?”
他的目光落在她發旋上,這個角度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更賴。”
“怎麼可能!”她仰起頭。
距離太近了,得使勁揚著臉纔看得清他的五官——燭光裡那雙灰眼睛顏色淺極了,裡頭跳著一簇小小的、暖黃的火。
“你騙我。”
維克托沒吭聲,垂著眼睛看她。
宋棠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嘴角。
“你在笑。”
“沒有。”
“有!嘴角歪了一下——我看見了!”
“看錯了。”他把她的手撥開,五指在她掌心合攏,攏住了。
宋棠不依不饒要掙手出來,兩個人在燭光下麵無聲地掰扯了一陣,她的手被他整個包住,五指張到最開也撐不滿他掌心。
最後她放棄了,氣鼓鼓地扭過臉。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五根手指一根根捋了一遍,碰到無名指那枚祖母綠的時候頓了頓。
“還嫌醜?”
“醜死了,明天就摘。”
他低頭,嘴唇貼上她無名指指腹,很慢,在她麵板上停了兩秒。
宋棠脊背僵了一瞬。
燭火晃了晃,她沒有把手抽走。
過了一會兒甜點端上來,焦糖布丁,琥珀色的糖殼底下微微顫著。
宋棠窩在他懷裡用小勺一口口挖,不說話了。
餐廳安靜下來,壁爐把暖意燒得釅釅的,睏倦重新找上她,勺子越挖越慢,頭一點一點往他肩窩歪。
忽然她輕輕哼出一段旋律。
沒有詞。
曲調飄忽,斷斷續續的,從喉嚨裡含含混混淌出來——一個她自己都說不出來路的調子,抓不住詞,抓不住畫麵,隻有旋律纏在舌尖,每到半夢半醒的時候冒出來。
維克托扣在她腰側的手驟然收緊了半寸。
又在她察覺之前鬆開。
他放下酒杯,杯底磕上桌麵的那聲輕響在空曠的餐廳裡清清楚楚。
宋棠已經哼不下去了,尾音拖成含混的氣聲,腦袋歪進他頸窩,眼皮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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