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剛才說要爬
兩匹馬並排上了草坪後麵的土路。
矮橡樹林夾道,枝椏上掛著最後幾簇枯葉,天光從樹冠縫隙篩下來,碎成滿地明暗交錯的斑點。
Cenere的蹄子踩在落葉上沙沙響,宋棠夾了一下馬肚子,想讓它走快些。
節奏驟然碎了。
“站起來,坐下去,跟它的步子。”維克托的聲音從側後方傳過來。
她試了,踩不準拍子。
Notte貼了過來。
維克托的手伸過來扣住了她握韁的手背,掌心罩著她的手指,帶著她的身體跟馬步合拍——起,落,起,落。他掌心的繭磨著她的指縫,粗糲的摩擦感一路順著手臂竄上去。
三個回合之後她找到了,身體自己記住了那個頻率,不需要腦子再指揮。
維克托鬆了手。
她得意地回頭沖他笑。
樹林走完了。
眼前豁然開闊——緩坡草地一路鋪到遠處丘陵,枯黃的草在灰白天光下泛著舊金色的暗啞光澤,連綿起伏,看不到頭。
宋棠勒住了韁繩。
風從山穀灌過來,吹得她眯起眼。
遠處有一道矮石牆沿著山脊蜿蜒,石縫裡長滿苔蘚和枯藤,牆那一邊是一片更深的林子,顏色暗沉,透不過去。
“那是什麼?”她指。
“莊園的老圍牆,十八世紀砌的。”
“牆那頭呢?”
“林子,山穀,再遠是公路。”
她坐在馬背上看了好一會兒,風把丸子吹散了,頭髮一縷一縷搭在肩上。
“……從這兒到那邊,全是你的?”
“圍牆以內,牆外的林子也是。”
她轉頭看他。
他騎在Notte上,灰瞳在陰天的光線裡淡得近乎透明,背後是枯金色的丘陵和壓得很低的雲。
千畝的土地從他身後展開去,整片天地做了這個人的背景板。
“那我是不是嫁得還挺好?”
維克托看著她。
嘴角的弧度很淺,淺到宋棠說不準那算不算在笑,他催馬靠過來,手掌按上了她後頸被風吹涼的那一片麵板。
“冷了?”
“不冷,你手好暖。”她縮了縮脖子,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前麵那個小山坡能看到什麼?”
“整個莊園。”
她興奮地夾了Cenere一下。
母馬躥出去兩步。
宋棠驚叫著撲上馬脖子,兩手死死摟住。
Notte橫過來攔住了去路,維克托的手已經抓住她的韁繩往回一帶,Cenere站住了。
她趴在馬脖子上半天沒抬頭。
“……好刺激。”
悶悶的聲音從馬鬃裡傳出來,她慢慢直起身,臉白了一瞬,又咧嘴笑開了。
維克托看了她很久。
接下來上坡的一整段路,他右手始終搭著她的韁繩末端,兩匹馬靠得很近。
宋棠一路說個不停——那棵樹長得好歪、那塊石頭的形狀很奇怪、遠處的雲層有一小塊裂開了透出藍色、她覺得Cenere偏愛走左邊——維克托隻是一個字兩個字地應,偶爾“嗯”一聲。
山坡頂上風更烈了。
維多利亞宮的全貌在腳下展開。灰白石砌主樓、對稱的東西兩翼、碎石環形車道、幾何圖案的花園、玻璃暖房在深處亮著燈。
再遠一點是馬廄和傭人樓,獵犬舍隻露出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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