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誰有本事誰上位
宋棠想起了早餐桌上的那一幕。
嬸母湊到恩裡科耳邊說了句什麼,被一個“不行”堵了回去。
“這是規矩?
“很老的規矩。”碧翠絲說:“博爾蓋塞的家主從不給旁支牽線,其他長輩也一樣。誰的感情誰自己處理。”
“這個家族能做的事很多——替你調動資源,替你鋪路,替你解決任何商業上的對手。但他們不會替你挑另一半。”
她的視線在說到最後幾個詞的時候飄了一下,落在宋棠左手無名指上。
祖母綠在室內的冷光裡折出一道沉綠色的弧。
“所以你跟維克托,”碧翠絲的語調沒有變化,“也沒有誰做媒?”
宋棠搖了搖頭,“沒有。”
“我猜也是,做媒這種事情放維克託身上太滑稽了。”
碧翠絲說完這句話嘴角又歪了那麼一點,“你們家那位在這個家族裡是出了名的……怎麼形容……”
她想了想。
“一塊鐵板,從不給任何人留縫隙。十七八歲的時候有幾個旁支的長輩動過念頭想給他介紹,全被他擋了。”
“擋的方式也不複雜。什麼客氣話都不說,就是不去,不見,不回復。一次兩次三次之後全家都明白了,這個人的婚姻隻屬於他自己。”
她又看了宋棠一眼。
“結果你來了。”
宋棠被這四個字弄得耳朵又開始燒。
她揪著毛衣袖口,腦袋往領子裡縮了一截。
“別縮了。”碧翠絲伸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放下了。
“你縮成這樣跟一隻貓差不多。”
“我緊張嘛……”
“緊張什麼,早上恩裡科叔公那關你都過了。”碧翠絲的聲音平平的,但下一句話拐了個彎。“他用了家宴杯,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宋棠抬頭,“維克托跟我說了,上一次用是十五年前。”
碧翠絲點了一下頭。“十五年前我十四歲,那年的聖誕聚會我也在場。恩裡科用那隻杯子敬了維克托一杯酒,全桌的人都站起來了。”
“很隆重的場麵,那時維克托十六歲,站在那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全家人都在鼓掌,他端著酒杯等所有人停下來才喝。”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擺出來。
宋棠聽得很認真,整個人從椅子裡探出去了半截。
“昨天晚上那隻杯子又出來了。”碧翠絲說:“我看見的時候愣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看了看你。”碧翠絲的眼神落在她臉上。
午後的光線在她的深色瞳仁裡投了一層冷灰調,很清醒的眼睛。
“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麼?”
碧翠絲沒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兩手疊著,拇指慢慢磨了一下。
窗外的無花果樹被一陣風吹得枝幹顫了顫,乾燥的樹皮在冬天的空氣裡發出細碎的吱呀。
“恩裡科叔公是個很硬的老頭,在他掌家那些年,整個家族的人都怕他。退下來之後脾氣倒是軟了,但底子還在。”碧翠絲的聲音放低了一度。“他跟維克托的關係你大概聽說了。”
宋棠點了一下頭。
“那你昨天晚上還叫了他一聲'爸'。”
宋棠的臉騰地燒起來了,“那個是……我脫口而出的,不是故意——”
“我知道不是故意的。”碧翠絲打斷了她,“所以才管用。”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人經過,又遠了。暖氣管道的嗡鳴填補了對話的間隙。
碧翠絲忽然站起來。
宋棠以為她要走,正想跟著起身,碧翠絲已經拐到書架後麵去了。
窸窸窣窣翻了一陣,她拎了一隻搪瓷小壺出來,壺嘴上還掛著一截乾枯的茶葉梗。
“這個房間以前是我祖母的起居室,她習慣在這兒喝下午茶。”
碧翠絲把搪瓷壺擱到圓桌上,又從架子底下摸出兩個杯子。
杯子是白瓷的,杯壁上印著褪了色的藍色小花,口沿有一道細微的缺口。
“壺還在,茶沒了,隻有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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