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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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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噩夢擺渡人 · 賀嶼

第5章 噩夢反噬,創傷暴露------------------------------------------。、鎮上的一些舊檔案影印件(賀嶼通過關係從鎮派出所弄來的)、還有他根據衛棲描述畫的簡易關係圖和時間線。衛棲裹著毯子,捧著一杯熱牛奶,慢慢講述著自己知道的一切:從她幼時能力的覺醒,到父母離世,再到這些年斷斷續續感知到的、鎮上居民那些或強烈或隱晦的噩夢碎片。“……它喜歡強烈的情緒,尤其是負麵的。恐懼、愧疚、怨恨、絕望,這些是它最好的養料。”衛棲指著賀嶼畫的圖,上麵標記著幾個陷入沉睡的鎮民,“小宇是對淹死小貓的愧疚,林阿婆是對兒子去世的悲傷和自責,李建國是二十年前見死不救的恐懼和愧疚……它把這些情緒放大、扭曲,變成困住他們的噩夢牢籠。”“李建國”的名字,又劃了一條線連到“林阿婆”和“阿海(已故)”。“所以,它並非無差彆攻擊。它選擇的對象,都是有深刻心理創傷,或者內心埋藏著強烈負麵情緒的人。而且,”他翻動那些舊檔案,“我這幾天查了鎮誌和派出所的非正常記錄,發現一個規律。”。“過去二十年,青嶼鎮每隔幾年,就會有一兩起‘怪病’記錄,症狀和我們現在看到的‘沉睡噩夢’高度相似:突發高燒、昏迷不醒、胡言亂語,短則數日,長則數月甚至一兩年才醒,醒來後往往精神萎靡,有的還會留下心理陰影。隻是之前都是零星發生,冇有引起大規模注意。”,心跳加速。最早的一起,發生在二十二年前,一個老漁民在海上遭遇風暴倖存後,昏迷了三個月。最近一起,則是五年前,一個因宅基地糾紛和鄰居大打出手的瓦匠,在衝突後昏睡了一個多月。“這些事件的共同點,”賀嶼用紅筆圈出幾個關鍵詞,“都發生在當事人經曆重大創傷、激烈衝突,或者內心有強烈負麵情緒之後。而且,地點都集中在青嶼鎮及周邊。”“它在有選擇地‘進食’。”衛棲感到一陣寒意,“慢慢來,不引起注意。但這次為什麼……”“為什麼突然集中爆發?”賀嶼接話,眼神銳利,“我也在思考。直到李建國醒來後,趙芳來找過我。”。“她冇道歉,但問了你的事,問你的……‘病’。”賀嶼推了推眼鏡,“我告訴她,你不是怪物,你隻是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幫助彆人,而且代價很大。然後,她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什麼話?”“她說,‘這半年,鎮上不太平。吵架的比往年多,好幾家因為漁船泊位、因為孩子打架、因為丟雞丟狗的小事,鬨得臉紅脖子粗。連廟裡的老槐樹都莫名其妙枯了一半。’”賀嶼看著衛棲,“負麵情緒在累積,衛棲。不是一兩個人的,是整個鎮子,像一口壓力越來越大的鍋。而那個東西,它可能……吃飽了,或者,等不及了。”“你的意思是,它變得更強了,所以需要更多、更強烈的‘食物’,於是同時催發了多個人的噩夢?”“或者是,累積的負麵情緒達到了一個臨界點,讓它產生了某種……‘質變’或‘覺醒’。”賀嶼眉頭緊鎖,“它開始更主動地狩獵。而李建國的事件,可能是一個導火索。二十年前的秘密被觸及,愧疚和恐懼重新翻湧,林阿婆的悲傷被再次勾起,兩股強烈的情緒碰撞,刺激了它。”

診所裡一時寂靜,隻有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那它的目標是什麼?”衛棲問,“隻是不斷吞吃噩夢嗎?”

賀嶼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睡去的鎮子。老城區的燈火稀疏昏暗,更遠處,是黑暗中的海平麵。

“自然界裡,掠食者的終極目標,是生存和繁衍。”賀嶼的聲音很低,“如果它真的是一種以情緒為食的……存在。那麼,創造一個穩定的、持續產出高質量負麵情緒的環境,就是它的最佳策略。比如,讓整個鎮子,永遠沉浸在彼此的猜忌、怨恨、恐懼和絕望的噩夢裡。”

衛棲倒抽一口冷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毯子。讓整個鎮子陷入永久的噩夢?那將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就在這時,診所的門被“砰砰”拍響,聲音急促而驚恐。

賀嶼和衛棲對視一眼,立刻上前開門。門外是氣喘籲籲的陳警官,他穿著製服,臉色很難看。

“賀醫生!衛……衛棲也在?正好!”陳警官抹了把頭上的汗,“出事了!剛纔鎮西頭的王老六、開雜貨鋪的劉寡婦,還有東巷的孫家小子,三個人像是發了瘋,拿著棍子和菜刀在街上亂轉,見人就攻擊!嘴裡還胡言亂語,說什麼‘有鬼’、‘彆過來’、‘不是我乾的’!我們好不容易纔把人製住,但他們力大無窮,現在都被捆在家裡,可情況不對勁,眼睛發直,叫不醒,跟……跟之前那幾個做噩夢的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賀嶼臉色一變:“他們之前有‘沉睡’症狀嗎?”

“冇有!至少白天還好好的!”陳警官急道,“但王老六前幾天跟人因為攤位費吵過架,劉寡婦一直懷疑鄰居偷她東西,孫家小子……聽說在學校被欺負。賀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賀嶼看向衛棲。衛棲閉眼,努力擴展感知。鎮子的西頭和東巷方向,傳來幾股混亂、狂暴、充滿攻擊性的情緒波動,像是被強行催化的噩夢能量泄露到了現實。

“是它。”衛棲睜開眼,聲音緊繃,“它等不及了,或者在示威。它能把噩夢裡的負麵情緒,直接‘灌’進人的意識,讓人在醒著的時候也失去理智,產生攻擊性。”

“它在逼我們,”賀嶼冷靜地分析,眼神銳利,“逼我們主動去麵對它,或者,製造更大的混亂和恐懼,為它下一步動作做準備。”

“下一步動作?”陳警官問。

賀嶼冇有回答,而是看向衛棲:“你說過,它最後警告你,‘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衛棲點頭,心頭沉甸甸的。她想起魘魔那雙貪婪的紅色眼睛。它想要更多,它盯上了這個鎮子,也盯上了……能“看見”並“乾擾”它的自己。

“陳警官,”賀嶼轉身,語速很快,“麻煩你立刻通知鎮長和所有能通知到的人,儘量不要單獨外出,如果發現家人或鄰居有異常情緒或行為,儘量安撫,避免衝突。我和衛棲需要立刻去那三家看看情況。”

“你們去?太危險了!那三個人現在六親不認!”

“必須去。”衛棲站起來,儘管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堅定,“隻有我能‘看見’他們被什麼影響,也隻有我能嘗試切斷那種聯絡。賀醫生,我需要你在我身邊。”

賀嶼看著她的眼睛,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心。他點點頭,迅速收拾了一個急救包,對陳警官說:“請帶路。另外,如果可以,請儘量多找些人,在保持安全距離的前提下,用強光手電、銅鑼或者其他能發出巨大聲響的東西。巨大的聲音和強光有時能乾擾精神異常者的行為,也許能暫時遏製那種……影響。”

陳警官雖然將信將疑,但眼下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一跺腳:“行!我這就去叫人!你們……千萬小心!”

去往鎮西的路上,夜色濃重。賀嶼和衛棲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抑感,連狗吠聲都消失了,整個鎮子安靜得可怕,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它在看著我們。”衛棲忽然低聲說。

賀嶼握緊了手電:“你能感覺到?”

“嗯。一種……被鎖定的感覺。它在等我進去。”衛棲深吸一口氣,“賀醫生,如果……如果這次我進去,冇能像之前那樣順利出來,或者……”

“冇有如果。”賀嶼打斷她,聲音沉穩有力,“我會在外麵守著你,用儘一切方法。而且,衛棲,你不是一個人在麵對它。陳警官,林阿婆,甚至……趙芳夫婦,整個鎮子,一旦他們明白真正的威脅是什麼,就不會坐視不管。人心裡的善意,有時候比惡意更有力量。”

衛棲怔了怔,看向賀嶼。手電的光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和可靠。

“謝謝。”她輕聲說。

第一個發病的王老六家已經到了。院子裡傳來野獸般的嘶吼和掙紮聲,還夾雜著女人孩子的哭聲。手電光下,隻見王老六被拇指粗的麻繩捆在院中的棗樹上,雙目赤紅,麵目猙獰,涎水從嘴角流下,正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束縛。

而更讓衛棲心頭一沉的是,她“看”到,不止一股,而是三股細細的、帶著不祥紅光的黑氣,從不同方向延伸過來,連接在王老六、不遠處劉寡婦家以及更遠些的孫家方向。這三股黑氣,最終都彙入鎮子上空那越來越濃鬱的、無形的黑暗裡。

在那片黑暗的中央,兩點猩紅的光芒,緩緩亮起,如同惡魔睜開雙眼,冰冷地俯視著下方驚慌的鎮子,最終,鎖定了站在王老六院門外的衛棲。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直接響在腦海中的聲音,帶著嘲弄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緩緩擴散開來,不止衛棲,連旁邊的賀嶼和陳警官,乃至附近幾家被驚醒、躲在窗後偷看的鎮民,都隱約聽到了那彷彿來自深淵的呢喃:

“來吧……小擺渡人……讓我們看看……是你的‘憐憫’厲害……還是這全鎮的‘絕望’……更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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