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寶珍挑了挑眉,看向梅花問道:“人呢?”
梅花回話:“東西一送到,那人便走了。”
“小姐,是什麼東西呀?”桃花湊上前來,滿臉好奇地追問。
寶珍隻淡淡笑了笑,沒有答她,轉而對梅花道:“拿過來我瞧瞧。”
梅花連忙將手中的小匣子遞了過去,桃花眼疾手快,先一步替寶珍開啟匣蓋,從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到她麵前:“小姐,給。”
寶珍接過來,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麵,隨口道:“沒想到這位陸世子的動作倒是這樣的快。”她昨日不過是隨口提了句方子,今日竟就送來了。
那時候本是岔開話題的無心之言,不過送來倒也無妨,想來這位陸世子拿出的方子,應當是極好的。
就是不知,他這方子和清衡留下的那一張,究竟哪個更勝一籌。
寶珍心念微動,緩緩展開手中的紙。可目光剛落上去,她的神色便倏地凝重起來,攥著方子的指尖也微微收緊。
一旁的桃花和梅花都察覺到她臉色突變,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桃花膽子大些,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小姐,怎麼了嗎?可是這方子有什麼不妥?”
寶珍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濁氣,隨後將那張方子重新折回原樣,輕輕放在桌上,恰好就在清衡留下的那張方子旁邊。
寶珍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有節奏。她麵無表情地思忖片刻,倏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眸對梅花吩咐道:“梅花,就說我身子不適,派人去醫館請個大夫來。”
梅花瞧著自家小姐神色如常,半點不像染了恙的樣子,可她跟著寶珍多年,素來守著“不該問的不問”的規矩,對主子的命令向來是下意識遵從。“是,小姐。”她應聲後,轉身便快步去安排了。
“桃花。”寶珍又輕喚一聲。
桃花立刻湊到她跟前,寶珍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低語:“叫顧右去角巷盯著清衡,一舉一動都要報回來。”
桃花愣了一下,小聲重複:“角巷?”隨即很快回過神來,肅色應道:“是,小姐,您放心,這件事我絕不會讓扶光知道。”
寶珍微微頷首,見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便放下心來。
至於扶光和小五,她暫時是絕不會再用了,這兩個人,分明有問題。
她們名義上曾是長公主的人,可霍隨之又說過,二人實則是他的手下。但無論她們真正的主子是誰,這兩人被安插到自己身邊的目的,定然絕不單純。
屋內霎時隻剩寶珍一個人,她撚起桌上的兩張方子,眸色沉沉,凝著紙上一字不差的緩解之法,眼底翻湧著深思,這一模一樣的方子,若說是巧合,她是斷斷不會信的。
寶珍心念一動,忽然想起在梅府宴廳外憑空消失的清衡。原來,他當日躲著的人,竟是陸慕言?
清衡與陸慕言之間,到底有什麼牽扯?又或者,他們曾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清衡的背後,定然藏著推手。而將清衡引到自己麵前的扶光,又究竟是誰的人?是霍隨之,還是……長公主?
梅花的動作向來利落,寶珍剛用過早膳,她便領著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大夫走了進來。
“老朽拜見縣主。”老大夫躬身行禮。
“先生免禮,請起。”寶珍坐在榻上,淡聲吩咐,“來人,給老先生搬張椅子來。”
“謝縣主賜座。”老大夫落座後,拱手問道,“不知縣主是何處不適,要召老朽前來?”
寶珍眸光微轉,不著痕跡地遞了個眼色,梅花心領神會,當即屏退了屋內所有伺候的下人。
寶珍閑適地呷了一口茶,隨後慢悠悠開口:“我並非哪裏不適,隻是府中有個孩童,自幼身患哮喘之症,不知老先生可有能緩解癥狀的方子?”
老大夫聞言長嘆一聲:“此症頑劣,終究是無法根治的。”
“這我自然知曉。”寶珍頷首道,“故而隻求能緩解一二便好,梅花,取紙筆來,請老先生擬一張方子。”
梅花應聲,連忙取來紙筆,老大夫斟酌著落筆,動作並不快,寶珍的一盞茶都飲盡了,他才緩緩收筆。
梅花將墨跡乾透的方子呈到寶珍麵前,寶珍隻淡淡掃了一眼,略過上麵的藥材配法,便收回了目光:“多謝老先生費心了,梅花,送送老先生。”
“是。”
梅花上前小心地扶起老大夫,又親自將人送出門外。
屋內重歸寂靜,寶珍坐在榻上,維持著方纔的姿勢,一動不動。這世上沒有一模一樣的大夫,自然,也絕不會有一模一樣的藥方。
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伸手將先前那兩張分毫不差的方子一併拾起,放進那個小巧的木匣子裏,仔細收妥了。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給她搭了這麼一出荒唐的戲。
……
銷金窟,夜色漸濃。
雪姑娘正對鏡描眉,鬢邊珠翠搖曳,門外卻忽然傳來幾聲輕響。
阿汀剛捧著一件狐裘鬥篷過來,聽到聲音不由得愣了愣:“姑娘?”
雪姑娘指尖的眉筆一頓,抬眸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去看看。”
阿汀將鬥篷輕放在榻邊,轉身快步去開門,門外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此刻還沒到銷金窟迎客的時辰,整條樓道靜悄悄的,四下都沒旁人。
她下意識低頭,目光落在了門檻邊,那裏竟放著一束花。不是什麼金貴的名品,隻是郊外路邊隨處可見的小野花,被隨意地紮成一束,沾著些許夜露的濕意。
阿汀彎腰拾起花束,一邊端詳一邊回身:“姑娘,你瞧。”
雪姑娘順著她的手望過去,眸光微凝:“誰送來的?”
“門外沒人呢。”阿汀撇撇嘴,語氣裏帶著幾分打趣,“想來是哪個偷偷戀慕姑孃的人吧,隻是這人也忒小氣了,送什麼不好,偏送這不值錢的野花,倒是頭一回見這麼隨意的禮物。”
雪姑娘收回視線,淡淡應了一聲:“嗯。”便沒再多言。
“姑娘,那這花怎麼處理?”阿汀追問。
雪姑娘微微思忖,道:“這花來路不明,留在屋裏並不安全,直接丟了又難免有些不妥。你尋個花瓶,擺在樓下大堂裡吧,也添幾分野趣。”
“是,姑娘。”
阿汀捧著那束小野花轉身出門,剛踏出門檻,便瞥見樓梯拐角處站著一道身影。那人見她出來,慌忙轉身想躲,卻還是被阿汀瞧了個正著。
“謝公子?”她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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