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孟沁一把攥住寶珍的手,聲音發緊:“寶珍,我們去告訴謝爺爺,去告訴陛下……”
“沁沁,若這法子真的有用,你就不會第一時間來找我了。”寶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冷靜,“現在最重要的,已經不是揭穿這個假謝繼了,而是真正的謝繼在哪裏。”
她心裏已經串起了整條線:假謝繼是那個啞巴,而啞巴,是幕後之人極度看重的棋子。幕後之人是安南王,可安南王遠在邊關,能在京中動手的,隻有一個人——陸慕言。
寶珍腦海裡瞬間閃過那白衣勝雪的陸世子,又疊上他哮喘發作、狼狽不堪的模樣。真正的謝繼,十有**,落在了他的手裏。
陸慕言在京中絕非孤立無援,必定暗藏不少後手,朝堂官員裡,也絕不止劉建鬆一個棋子,定然還有旁人……
寶珍忽然盯住孟沁,語氣一沉:“沁沁,他敢頂著謝繼的身份藏在丞相府,絕不是靠易容術,否則殿試時早被拆穿了。也就是說……他本來就和謝繼長得一模一樣。”
孟沁愣了片刻,冷靜下來也覺得此事詭異:“這世上,真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會。”寶珍相信無奇不有,“但我不信他們毫無關係。”
“你是說……”
“謝繼有沒有親兄弟?比如……雙胞胎?”
“這絕無可能。”孟沁立刻反駁,可話一出口,她自己先遲疑了,她從未聽說過謝繼有什麼孿生兄弟。
可如今連被人一模一樣頂替這種事都發生了,再離譜的隱秘,似乎也都有可能。
“這事我不敢給你準話,但我祖父說不定知道些什麼,我找機會去探探他的口風。”
寶珍輕聲提醒:“最好先別跟孟太傅說實情,我不是信不過太傅……”
“我懂。”孟沁用力地點頭,“在確定謝繼的安全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送走孟沁,寶珍立刻讓顧右趕往銷金窟,把假謝繼便是那個啞巴的訊息傳給雪姑娘。她不知道雪姑娘得知真相後會是何等心情,會不會後悔當初救了他。
霍隨之仍在江東查案,遲遲未歸,寶珍中間回過幾次顧府,也曾裝作無意去過顧老爺書房,可裏麵與廖鴻昌相關的書籍早已被悉數收走。
看來顧老爺上次說不讓她插手,是動了真格,她隻能另尋迂迴之法了。
寶珍正思忖著,便見顧管家腳步匆匆走來。
“顧伯。”
“小姐。”
“顧伯這是急著去哪兒?”
顧管家嘆了口氣:“還不是那位探花郎,陛下下旨將他外放江東,他卻守在府門口,非要給澄小姐遞句話。這口信我自然不能遞到澄小姐跟前,可也得來回稟老爺、夫人一聲。”
江東?寧源?口信?
數個念頭在寶珍心底飛速閃過,她當即追問:“他說了什麼話?”
顧管家回道:“他說三日後離京,希望能在城門口與澄小姐見上一麵,這人也實在是……”
“顧伯,此事不必告知爹孃了,交由我來處理便好。”寶珍當即截話,語氣篤定,“我不會再讓他來打擾阿澄。”
顧管家並無半分懷疑,應聲退下:“是,小姐。”
待顧管家走後,寶珍眼底的思慮愈加深沉。
怎麼偏偏是江東?
如今江東暗流湧動,風波迭起,此刻前往絕非安全之地。可若是能平安熬過這場風波,憑江東的富庶繁華,日後倒也是個飛黃騰達的好去處。
顧老爺動作倒是快,果真在寧源外放的事上動了手腳,隻是終究心軟,不忍埋沒他的才華,才輾轉鋪路,將人送去了江東。
在顧老爺眼裏,他不知江東囤糧的暗流湧動,隻當江東是個不錯的去處。
寶珍心底冷笑,還好是江東。
她可不像顧老爺那般心存仁念,既然打定主意要讓寧家人徹底離開京城,她就絕不會給他們半點回來的機會。
江東本就是何家的地盤,如今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下。她會讓寧源,讓整個寧家,永遠留在江東。
至於他還想見顧一澄——簡直是癡心妄想。
……
寧父、寧母坐在馬車裏,已在城外等候了許久。寧母終於忍不住輕聲喚道:“源兒,我們……還不走嗎?”
寧源頭也不回,目光死死釘在城門的方向,隻低聲道:“再等等。”
他不死心,隻想再見顧一澄一麵,就一麵。
忽然一陣車輪聲由遠及近,他猛地抬頭,卻見對麵駛來的是一輛華麗的馬車——絕不可能是顧府的車。
下一刻,車簾掀開,露出的竟是寶珍的臉。
寧父、寧母一見是她,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跪在地上行禮,旋即又慌忙縮回車裏,大氣都不敢出。他們對這位縣主早已怕到骨子裏,此刻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日挨板子的劇痛。
寶珍連一絲餘光都沒分給寧父、寧母,隻看向寧源,淡淡開口:“我們聊聊。”
寧源心下一片冰涼,已然明白顧一澄今日絕不會再來了。他垂著頭,沉默地跟在寶珍身後,二人走到城外僻靜的亭中,遠離了所有耳目。
“縣主是來警告我,不許再找思思的嗎?”
“她叫顧一澄。”寶珍語氣平靜。
“叫什麼都不重要了。”他聲音發啞,他的思思,終究徹底不屬於他了。
“名字很重要。”寶珍麵無波瀾,緩緩開口,“就像我喜歡‘寶珍’二字,如珍如寶,可我一點也不喜歡被人叫作寧家丫頭,不喜歡過去的一切……”
她語氣平淡,寧源卻在聽到“寧家丫頭”四個字時,猛地抬頭,紅著眼眶,死死盯住她,渾身都在發顫。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彷彿很快就碎掉:“這不可能……”
寶珍全然不在意方纔那句話給寧源帶來的衝擊,唇角輕輕一挑,笑意涼薄:“不可能什麼?不可能我還活著?不可能我如今光鮮地站在你麵前,而你隻能對我俯首帖耳?”
寧源喉嚨發緊,緊緊盯著她,忽然想起學子宴上陛下曾說過,他們二人有幾分相似。那時他隻當是戲言,從未放在心上。
此刻真相如驚雷炸響。
“姐姐……是你……”他激動地要上前,卻被寶珍嫌惡地後退避開。
寧源眼中瞬間漫開劇痛,連連後退,語無倫次:“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等我知道一切時,已經太晚了,爹孃他們已經……”
他痛苦地彎下腰,幾乎要蜷縮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撿到思思那天,我還以為……我還能彌補當年沒護住姐姐……姐姐,我……我真的對不起……”
他翻來覆去地說,卻隻剩破碎的“對不起”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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