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可惜,先機已失。
男人退到樹邊,捂著胸口直喘氣,眼神卻死死鎖著寶珍:“你是誰?怎麼會藏在桶裡?寨子裏從沒見過你這號人物。”
忽然,他眼珠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恍然的笑:“我知道了,你是那個買家要的顧家小姐?”
又是買家?這已是寶珍第二次聽到這兩個字,究竟是誰,竟要雇盤龍塢的人來抓她?
男人低低笑起來,笑聲裏帶著貪婪:“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把你抓回去,大寨主定有重賞。”
話音剛落,他竟不顧胸口和小腿的傷,眼裏隻剩下將寶珍視作獵物的兇狠。
寶珍心裏一沉,哪怕他受了傷,自己也未必有勝算。迷藥早已用盡,她隻能一步步往後退,指尖緊緊攥著短刀。
“小丫頭,識相點就束手就擒,不然……”男人的聲音陰惻惻的,帶著不加掩飾的威脅,“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寶珍飛快掃視四周,眼神驟然一暗。
她向來懂得審時度勢,當即抬手將短刀遞向男人。
“我不掙紮了,跟你回去。”
男人還是頭回見這般痛快的女子,從前那些被抓的,哪怕明知無望,也總要哭鬧掙紮到最後。
他眼裏仍帶著狐疑,沉聲道:“把刀放在地上。”
寶珍立刻照做,蹲下身將刀擱在地上,又特意後退幾步,以示毫無反抗之意。
男人試探著靠近,目光始終緊緊鎖著她,緩緩蹲下撿起短刀。
他把玩著刀身,瞥向不遠處乖乖站著的寶珍,嗤笑一聲:“算你識相。”
男人咧著嘴,捂著胸口的傷,一瘸一拐地朝寶珍走來。
寶珍早已瞥見旁邊叢生的野薔薇,盤結的根須在地上纏成一團。
她當即矮身,一把抓住最粗壯的那根藤蔓,猛地向後一扯。
男人本就傷了腿,此刻腳下驟然失衡,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的傷口撞上石塊,疼得他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不等他撐著地麵爬起,寶珍已抄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啊——!”男人慘叫著鬆開手,短刀“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寶珍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手腕翻轉,石頭又重重砸向他的後腦。男人身子一軟,徹底癱在地上,沒了聲息。
她迅速撿起短刀,踉蹌著後退兩步,望著地上昏迷的男人和不遠處的屍體,後背抵著樹榦,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劇烈起伏,掌心被石頭硌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寶珍隻歇了片刻,便強撐著站直身子。她不能在這裏耽擱,盤龍塢的人遲早會追來,必須立刻離開。
她掃了眼坡上的路,略一思忖,便轉身朝坡下滑了下去。
論對這片山林的熟悉,她自然比不過常年盤踞在此的匪徒,隻能挑最偏僻的路走。
將短刀重新藏回袖中,她快步隱入密林。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盤龍塢早已亂作一團,根本顧不上追她。
顧一澈與陸慕言帶著安南軍,已衝破盤龍塢的寨門。
“大寨主!外麵有兵闖進來了!”手下連滾帶爬地來報。
“什麼?”大寨主驚得在原地打轉,“定是來尋那個丫頭的!”
“可人早就跑了啊!”
大寨主一腳踹在他胸口,怒聲咆哮:“廢物!都是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到底是怎麼讓她跑出去的……”
話音未落,寨內已響起此起彼伏的兵刃交擊聲與喊殺聲。
大寨主拔出長刀,怒喝一聲:“隨我應敵!”
剎那間,盤龍塢內近二百名匪徒蜂擁而出,卻哪裏是安南軍的對手。
這群隻懂打家劫舍的盜匪,對上真正上過戰場、經受過鐵血磨礪的安南軍,簡直不堪一擊,不過片刻便已潰不成軍。
柴房裏,秋娘仍蜷縮在角落,捂著流血不止的手掌。
外麵廝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她咬著牙扯下衣襟上的布條,胡亂纏在傷口上,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慌不擇路地往門外跑。
沿途不時撞見安南軍與匪徒廝殺,她嚇得縮著身子,專挑牆角陰影躲躲藏藏。
終於,她連滾帶爬地沖回了自己的住處。說是屋子,不過是四麵土牆圍起的簡陋棚屋,勉強能遮風擋雨。
屋裏沒有桌椅,沒有床鋪,隻有一張草蓆鋪在地上。
草蓆上,一個**歲的小男孩正坐著,把地上堆著的碎木頭壘成小房子。
“小錦!”秋娘跌撞著撲過去,情急之下撞翻了男孩的“小屋子”。
被叫做小錦的男孩抬起頭,看了看滿臉驚惶的秋娘,抿緊了嘴唇,沒說話。
秋娘顧不上手上的劇痛,抓過一旁的外衣裹在他身上,用沒受傷的左手緊緊將他攬進懷裏:“跟娘走,我們快走!”
小錦一聲不吭地任由秋娘拽著跑,混亂之中,沒人會留意一個帶孩子的女人,母子倆竟真的趁亂逃出了盤龍塢。
寨內,大寨主很快被製服,其餘匪徒也盡數被擒。
顧一澈長劍直指大寨主咽喉,厲聲喝問:“我妹妹在哪裏?”
“我……我不知道!”大寨主渾身發抖。
“你會不知道?”顧一澈手腕微沉,劍鋒已貼近他的皮肉,“不是你抓的她嗎?”
“不是我!真不是我!”大寨主慌忙嘶吼。
顧一澈抬了抬手,顧上立刻將瘦猴推到跟前:“這難道不是你的手下?”
瘦猴嚇得癱軟在地,哭著求饒:“大寨主!救救我啊!”
大寨主見狀,忙不迭點頭:“他是我的人沒錯,但抓你妹妹並非我的主意,是有人出了大價錢,雇我們抓顧家小姐。”
顧一澈眼神一凜:“什麼意思?說清楚!”
大寨主聲音發顫:“是有人找到我們,說他們會想辦法把顧家車隊攔在附近,讓我們趁機抓到顧家小姐,然後等著他們來人拷問。”
“是什麼人?又拷問什麼?”顧一澈追問,劍峰又壓近了幾分。
大寨主慌忙搖頭:“我不知道!我沒見過那個買家,他從頭到尾都沒露麵,隻是他們開的價格非常高。”
顧一澈眉心微蹙,珍兒什麼時候得罪了這樣的人?
陸慕言輕拍他的肩膀:“顧公子,眼下先找到顧小姐要緊。”
大寨主連忙接話,聲音帶著哭腔:“可……可顧小姐她已經跑了啊!”
跑了?顧一澈與陸慕言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有些意外。
陸慕言看向大寨主,沉聲問道:“她怎麼跑的?”
大寨主哭喪著臉,滿是懊惱:“那……那顧小姐太精明瞭,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她到底是怎麼逃出寨子的。”
陸慕言當即抬手示意,讓安南軍將盤龍塢徹底搜查一遍。
片刻後,士兵回報,寨中確實沒有顧小姐的蹤跡。
陸慕言不動神色的瞥了一眼墨書,墨書神情凝重的朝他搖了搖頭。
陸慕言垂頭掩住眼底莫名的神色,還真是跑了,孤身一人,逃出山寨,這個顧家小姐,還真是能給人帶來驚喜啊。
顧一澈心裏五味雜陳,既慶幸珍兒竟能自己逃出來,又忍不住擔憂:一個姑孃家獨身困在山林裡,不知會遇上什麼危險。
他轉向陸慕言,懇切道:“世子殿下,不知能否勞煩您派人幫忙找找珍兒?”
陸慕言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坦白說,他現在也想見見這位顧家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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