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霍隨之一走,方纔還噤若寒蟬的夫人們瞬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湊到寶珍跟前:
“哎呦,這臉上的傷看著真讓人心疼!我家有祖傳的上好傷葯,回頭就讓人給顧小姐送去!”
“顧小姐真是好福氣,竟能得長公主這般看重,真是羨煞旁人!”
“玉龍寺的祈福法會可不是尋常人能去的,顧小姐這麵子可太大了!”
“不知顧小姐是如何與長公主結識的?可有什麼訣竅不成?”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寶珍圍得水泄不通。
還是顧夫人上前解圍,笑著道:“各位夫人,實在對不住,我家這兩個孩子都受了傷,得先回府休息。”
顧夫人的目光落在劉夫人臉上,語氣平靜:“不知劉夫人,我們此刻能離開了嗎?”
劉夫人連強擠出來的假笑都掛不住了,狠狠瞪了劉欣瑤一眼,沉聲道:“自然可以,欣瑤,快給顧小姐和竇小姐道歉。”
“娘——”劉欣瑤下意識地抗拒,聲音裡滿是不甘。
“你沒聽見小侯爺的話嗎?還不快道歉!”劉夫人厲聲嗬斥,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怒火。
劉欣瑤猛地想起霍隨之方纔掃過她的眼神,那眼神冰冷又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儘管滿心屈辱,劉欣瑤還是對著寶珍和竇明嫣深深彎下腰,聲音艱澀地說道:“今日之事,全是我口無遮攔,是我冒犯了兩位妹妹,還請兩位妹妹海涵。”
每一個字都十分艱難的吐出來,梗在喉嚨裡,可她不得不說。
不等寶珍開口,竇明嫣已先一步揚聲道:“你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諒,那就是我們的事了。”
竇明嫣話音剛落,顧夫人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即召來在外等候的桃花、金鈴,讓兩個丫鬟扶著自家小姐動身離開。
離去時,寶珍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正狠狠瞪著她的劉欣瑤,這口屈辱氣,想必很難嚥下吧?
可那又如何,得罪過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哪怕要不擇手段。
待劉府將眾人一一送走,廳內隻剩下母女二人,劉夫人看著劉欣瑤,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斥道:“孽障——!”
劉欣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劉夫人的衣袖哭喊:“娘,您一定要救我啊!那個顧寶珍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跟長公主扯上關係?她才剛入京城沒多久啊!”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劉夫人甩開她的手,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若她真得了長公主青睞,我們劉家纔是真的要完了……”
劉欣瑤跪在地上,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一片苦澀。
寶珍她們剛出劉府,顧夫人便立刻讓人去請大夫,等回到顧府時,大夫已候在廳中。
竇明嫣的傷不算重,臉上隻是腫了些,骨頭沒受影響,隻需臥床休養幾日便可。隻是這臥床的日子,讓向來閑不住的她鬱悶得不行。
相比之下,寶珍臉上的傷更棘手些。
“怎麼樣?”顧夫人見大夫為寶珍上好葯,連忙緊張地追問。
大夫嘆了口氣,回稟道:“回夫人,小姐這傷口有些深,即便用上最好的藥材,也未必能完全消去疤痕,還請夫人有個心理準備。”
顧夫人聞言,眉頭擰成了疙瘩,卻還是先吩咐人送大夫出去。
等她轉過身時,正見寶珍端著一麵小鏡,靜靜看著臉側那道疤,在臉頰下方,約莫一指長短,紅痕猙獰。
“珍兒,別擔心。”顧夫人走上前,柔聲安慰,“娘一定給你尋遍天下最好的葯,定要把這疤去掉。”
寶珍放下鏡子,望見顧夫人眼中的擔憂,才恍然明白,顧夫人定是以為她對著鏡子,是在憂心這疤痕。
可她方纔看著那道傷,心裏想的卻是:對劉欣瑤,終究還是太仁慈了些。
她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娘,我真的沒事,留不留疤,本就不重要。”
於她而言,確實不重要,這世間事,除了生死,其餘的,又算得了什麼呢。
天下女子哪個不愛惜容貌?顧夫人隻當她是反過來寬自己的心,便忙轉了話題問:“對了,長公主殿下贈你的錦盒裏,是什麼物件?”
寶珍這纔想起那錦盒,忙取出來放在桌上,當著顧夫人的麵緩緩開啟。
盒蓋掀開的剎那,顧夫人整個人都怔住了——錦盒裏,竟是滿滿一盒碼得齊整的銀票。
顧夫人未出閣時出身名門,嫁入顧府後也同樣見慣了各式贈禮賞賜,卻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直白的“厚禮”,一時怔在那裏:“這……”
比起她的震驚,寶珍倒鎮定得多,從中抽出一張銀票細細看過,確認是真票後,才抬眸道:“娘,我倒是越來越期待七日後的玉龍寺之行了。”
這話倒是肺腑之言,她隨即又問:“對了娘,玉龍寺究竟是什麼地方?今日那些夫人聽聞此事,為何那般震驚?”
顧夫人緩過神,解釋道:“玉龍寺是皇家寺廟,向來隻許皇室中人出入。每到這個時候,陛下、太後與長公主殿下都會親往禮佛,為國祈福。”
寶珍蹙眉:“既是皇家專屬,又恰逢祈福之時,長公主為何會允我同去?”
“其實祈福時也不全是皇室宗親,還會召朝中一品大員及家眷同往,偶爾也有特例。”
“看來,我便是那個特例了。”寶珍恍然,這才明白方纔那些夫人為何會那般失態。
“珍兒,”顧夫人握緊她的手,眼底滿是擔憂,“長公主此次相邀,不知是福是禍。娘到時候不在你身邊,萬事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切不可大意。”
寶珍回握住她的手,安撫地笑了笑:“娘放心,我定會謹言慎行的。”
心裏卻另有盤算,纔不會隻乖乖待著。這玉龍寺一行,分明是天賜的機遇。能不能藉著這機會為自己尋個登天的梯子,全看這一趟了。
顧夫人走後,寶珍將裝著銀票的錦盒小心放在陛下禦賜的那幅畫下。
說來也奇,她尚未正式在這些權貴麵前露臉,各式賞賜倒是接踵而至,一樁比一樁出人意料。
另一邊,霍隨之帶著追風一路離開了劉府,剛走到旁邊巷子裏停著的馬車旁,守在車下的追雲便立刻上前行禮:“小侯爺。”
霍隨之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徑直抬手掀開車簾坐了進去。
車內的端坐著的木芸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帶著不善:“小侯爺這又是在搞什麼名堂?”
霍隨之聞言,語氣帶了幾分狡黠的輕快:“哎呀木姑姑,我這不是想著,您親自跑一趟劉府太勞累,才特意替您走這一遭的嘛。”
木芸勾了勾唇角,眼底帶著明顯的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調侃:“哦?臣怎麼不知,小侯爺竟這般善解人意?”
霍隨之被戳穿心思,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強裝鎮定道:“我向來如此。”
“既如此,”木芸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如便隨臣一道回長公主府吧,殿下可是一直惦記著小侯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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