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停在原地,就一定能跑出去…
惡作劇 別停在原地,就一定能跑出去……
“媽,我現在過得好的,安穩地工作, 安穩地治病,安穩地生活,那些事都離我很遠, 你不用擔心。”平靜地說,“我有空會去國看你的。”
勞拉是方舒好的繼姐之一, 方之苑三年前嫁給一位比大了十歲,在國西部開谘詢公司的白人理查德,他育有兩個兒, 都比方舒好年長。
理查德自己有本事, 親生兒的資質卻格外平庸, 尤其在新婚妻子帶來的那個兒的襯托下。
年輕又有本事的繼,不可避免地引起理查德及他兩個兒的忌憚。
勞拉有天送給方舒好一個奢侈品包包, 方舒好以為是繼姐的示好,便經常背著那個包去參加年輕孩的聚會。對奢侈品不瞭解,過了很久纔在好心人的提醒下,得知那個包假得離譜,背到哪兒就出糗到哪。
方舒好從未告訴過母親。
“沒有啊。”方舒好微笑著,“他們對我都好的。”
理查德是方之苑到國之後往的第二任男人,之前還有一任,那個男人比方之苑年輕,也是離異,帶一子一,兩個孩子都疏於管教,頑劣異常,那個家庭對方舒好來說就像噩夢。
母親男友的兒子名亨特,讀高一,是個徹頭徹尾的混混。
異鄉,陌生的環境讓本能地退讓,生怕惹上麻煩。
反鎖的房門被他撬開,一頭黃發的白人年站在臥室中央,掃了眼手機螢幕,流裏流氣地抱怨:“怎麽穿了服……”
家裏所有人都被驚。
下一瞬,毫無預兆地,突然抱起桌角沉重的留聲機,像一頭暴怒的母獅子,用盡全力氣,將留聲機狠狠砸向亨特的腦袋。
這是母倆相依為命的日子裏,經歷的第三個家庭。
他們的分手同樣慘烈,發在春末的深夜裏。
方之苑矢口否認,反過來嘲諷他本不是什麽大老闆,隻是打腫臉充胖子的騙子,連人的錢都騙。
爭吵漸漸升級,李明歷口出惡言,用“□□”、“破鞋”這樣難聽的詞辱,方舒好在屋裏聽到,氣憤不已,沖出來為母親辯解,卻被李明歷一把抓住領,狠狠扔到地上。
從李明歷家離開時,方之苑長發蓬,臉上帶,一隻手拉著行李箱,一隻手抱著瑟瑟發抖的方舒好,脊背僵,勉力在兒麵前保持鎮定。
母倆如同水中漂萍,暫時棲息在廉價旅館。
幾天後,正好趕上省級競賽,狀態很不好,渾渾噩噩地比完,拿到全省第四十五名,雖然進了省隊,卻是最後一名。
放眼全國,這個績足以保銀爭金,那樣一來,國賽一結束,說不定就能直接保送T大。
小學就開始學奧數,這麽多年的努力,可能要白費了。
方舒好背著書包,丟了魂一樣,沒和任何人打招呼,默不作聲地下了車。
方舒好也沒有回學校。週末的宿舍太冷清,想去找媽媽。
方舒好垂著頭,一邊想事,一邊微微發著抖——是被李叔叔安排進這所學校的,現在李叔叔和媽媽鬧得那麽難堪,還能在這裏繼續讀下去嗎?會不會被趕走?
方舒好迷茫到了極點,坐在公站的長椅上,拿出手機給方之苑打電話,方之苑語氣匆匆,說正在找工作,沒時間,讓乖乖回學校待著。
呆坐在原位,看著一輛又一輛車從麵前經過。
披藍白校服的年駐足於路沿上,個子修長拔,單肩掛著包,目越過車頂,著馬路對麵的某。
旁就是電子站牌,掃了眼,忽然看到一個眼的車站名。
前陣子,幫老師整理學生資料,無意中看到自己現在的戶籍地——虹城西城區雲山別苑6號。
和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一個地方。
神遊間,一輛公車緩緩駛進站臺,停在麵前。
一個念頭倏地冒出來——
反正在虹城也沒有別的家了。
車門即將關閉時,一個和穿相同校服的年跑上來。
經過方舒好側,他腳步放緩,沒有打擾,安靜地掠過,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的眼睛是空的,想要哭,眼淚又流不出來。
留在老家,可以依靠小姨,安安穩穩地讀書生活。
現在,們流離失所,一切都走向最壞的境地。
努力自己忽略掉,心底深那一後悔。
方舒好從前門下了車。
這裏的柏油馬路一塵不染,寬闊又安靜,道路兩側綠意蔥蘢,拔的橡樹與楓樹錯落佇立,枝葉在高叉,被風吹得微微抖,發出悅耳的沙沙聲。
別墅建在半山腰,恢弘的大門攔住向上的通路,“雲山別苑”四個燙金大字鐫刻在石壁上。
春夏之,氣候像娃娃的臉一樣多變,天空忽然就沉,飄起雨來。
綿綿細雨朦朧了整個城市,四周彷彿都被一層薄紗罩住,空氣悶,吸進肺裏沉甸甸的,心髒也被得往下墜。
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的頭發被雨水打得半,顯得尤其黑,微風帶起敞開的校服,整個人好似泛著,驟然闖暗淡的視野。
“好巧。”江今徹停在跟前,有些詫異,“你怎麽在這?”
江今徹:“我家在這。”
方舒好點了點頭,移開目,沉默下來。
他低頭甩了甩頭發,又問方舒好借紙巾。
視線再一次被他奪走,看見他隨便了兩下頭發就去服,忍不住出聲,指指他臉頰:“這裏也了。”
方舒好手擡得更高些,指著他眼角:“這裏。”
“謝了。”
麻木了很久的口,忽然覺到了心髒的存在,一下又一下,快速地跳著。
他懶散道:“我又不是氣象臺,上哪知道?”
“總會停的。”他單手抄進兜,也向遠方,“而且,不可能全世界都在下雨,隻要別停在原地,就一定能跑出去。”
眼眶隨之一熱,接著又泛酸,方舒好趕拿紙巾眼睛,解釋道:“有水掉到我臉上。”
他總是這樣,隨意又自然,剛認識的時候覺得他鋒芒過盛,高高在上,是不可的另一世界的人,靠近了才知道,他的人生沒有條條框框,像天空一樣坦,隻要在他邊,就可以任徜徉,什麽都不用怕。
這是在媽媽邊,都很能夠會到的安全。
“這次省賽沒發揮好。”終於吐心聲,“我可能需要,調整一下狀態。”
借用他的話,在心裏對自己說。
方舒好別過臉,不給他看。
江今徹低頭,視線追過去,放肆地盯著看。
外麵細雨如霧,襯得眉眼更和,致漂亮的桃花眼半斂著,仍有化不開的愁雲慘霧籠罩在上麵。
方舒好:“我沒忘。最近競賽這麽忙,我想你應該也沒時間,就沒去找你。”
“……”方舒好抿,“誰知道,萬一你突發奇想,想沖個國金保送到別的學校……”
方舒好了剛才被敲的地方:“噢。”
“才沒有,你考哪裏關我什麽事。”說完,方舒好轉過,出手機,生地轉移話題,“你最近什麽時候有空?”
誰讓你翹課了?
“沒問題。”江今徹答完,才懶懶散散地瞟眼手機,“東方……遊泳館?”
“這地兒能跳傘?”
“去。”江今徹笑,“乾嘛不去。”
自己都沒發現,剛來這裏時一潭死水般的心,已經被撥弄得是漣漪,生又鮮明。
江今徹走近一步,手擋在頭上:“別站這兒了,下山吧。”
他怎麽那麽高,這個距離,不仰頭都看不見他眼睛。
江今徹不太正經:“你想去我家坐坐?”
“那就下山。”江今徹將外套下來,“我送你。”
他沒有一起鑽進來,隻用寬大的校服完整包裹住,手從外麵攬住的肩,帶著沖進雨裏。
上幾乎一滴水都沒有沾到。
電話結束通話,方舒好緩緩放下手機,力地靠進沙發裏。
這回是門鈴。
男人低磁生冷的嗓音傳來:“不問問是誰就開?”
緒似乎有些低迷,長發耷拉在肩上,眼睫微垂,白到明。
“什麽事?”
好拽的口氣。
偏過頭,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來:“謝謝。”
誰傻笑了。
梁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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