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躍成為已婚人士。

惡作劇 一躍為已婚人士。

視野閃著一層白，有種失真, 讓人恍惚。

真的結婚了。

這時候, 另一對登記結婚的夫妻從他們旁經過，人頭上戴著白紗，挽著丈夫的手, 兩人說說笑笑，往這條路盡頭的一座古樸的教堂走去。

方舒好在網上查過，在教堂宣誓要提前好幾個月預約，和江今徹婚結得倉促，隻能走簡略流程。

與國的證件大相徑庭, 意大利的結婚證，隻是一張單薄的, 輕飄飄的紙, 風一吹就會飛走。

拿出手機, 攝像頭對準紙張，將意大利語翻譯中文閱讀。

方舒好怔了怔，下一秒，就聽江今徹漫不經心地說：“你拍結婚證隻拍一張？”

不用謝，繼續拍吧。

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拍照。

拍完，將其中一張還給他，方舒好輕聲說：“照片等會發你。”

方舒好垂眼：“我知道。”

無論喜悅、憧憬還是彷徨、無措，所有緒，都不能分給其他人。

達共識那天，他和說得很清楚——

這場婚姻是他給予的紙麵保證，讓和母親能夠更放心地為他辦事。

方舒好將結婚證妥帖地收進包裏。

他們這場婚姻，卻隻關乎他們兩個個，與彼此的家庭完全割裂。

同樣的，方舒好也不可能被他的家人所接納。

他們像是兩條離了原本土壤的枝蔓，孤立無援地纏繞在一起。

他背影高大，拔如同鬆柏，落在肩上，跳躍折出淺淺的暈，讓人挪不開眼。

方舒好低著頭趕上去。

似乎名為，歸宿。

走出路口，停在路邊的車多了一輛。

方舒好：“晚上七點。”

“現在就去嗎？”

江今徹拿出手機，微信轉了個名片給：“你到國之後，有任何需要就聯係他。”

轉念，想到他們現在的關係，又將拒絕的話嚥下，禮貌溫吞地點點頭：“好的，謝謝。”

奈何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應是要事，他轉接通，笑意隨之淡去。

倉促地結婚，又倉促地離別。

關門之前，看到江今徹站在路邊，影修長，麵朝這邊，短暫拿開正在通話的手機，眸深沉，薄輕啓，用口型對說了幾個字。

方舒好冥思苦想，一直到離開意大利，飛機降落在國中部一座城市的機場，都沒想明白他說的究竟是什麽。

他們這段時間都是電話聯係，不聊微信，方舒好點開他的聊天框，一眼看見去年初秋的雷霆發言——

Fine：【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放下手機，突然很想離開地球，去另一個星係生活。

對國的通很悉，因此沒有聯係江今徹推給的那個人，準備自行坐車回家。

他說他是江今徹的生活助理，名沈燃，現在就在機場外麵等。

沈助理偏黑，寬麵額，笑起來眼睛看不見：“太太，終於見到您了。”

車上還有一名司機，沈助理坐在副駕，方舒好路上和他閑聊，得知他以前一直在國工作，是江今徹邊職位最高的助理，負責公司事務之外的私人事務，這個月開始才被分配到國工作。

沈助理先行下車，幫方舒好開啟車門，順手拿走的包。

沈助理：“別這麽說，太太，我希您以後盡可能多地讓我做事。”

沈助理愁雲慘霧地沖笑了下：“我怕丟工作。”

除了每天的上班時間，老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食住行不需要任何人打理，私人賬麵上的錢隻進不出，據楊書說，他每天開著輛小破二手車神出鬼沒，誰也不知道他下班之後在哪，在乾什麽……

如今終於來活了，他怎能不珍惜。

這時天已經全黑，方舒好獨自穿過花園，走到別墅門前，按響門鈴。

方舒好肩負任務，今天領了證，也就正式為江今徹的“屬下”，盡快把老闆代的重要工作辦妥，纔好開始新的生活。

今晚，理查德一家都在。

將近一年不見，經歷世事磋磨，方舒好上屬於學生的文氣已經退去，變得沉靜大方，也冷淡。

兩個繼姐還是老樣子，綿裏含針，大姐說要給方舒好介紹物件，也是中國人，程式設計師，方舒好聽到名字，想起這人好像是大姐之前看不上的追求者。

話落，方之苑拍了拍方舒好的手：“媽媽認識幾個家境非常好，長相也漂亮的男孩子，等你工作穩定些，介紹給你認識。”

方舒好支支吾吾：“再說吧。”

萬萬沒想到，剛吃完晚飯，方舒好便找“再說”了。

方舒好穩住心神，率先坦白了將當年真相告知江今徹這件事。

“你真的瘋了，你是要害死你媽嗎！”

手擡到半空，終是捨不得扇下去。

方舒好：“沒有，是我自己……”

“……”方舒好愕然，“你說什麽？你們什麽時候見過了？”

方舒好鼻頭一酸：“他沒有騙你。”

他過年竟然來瀾城了嗎。

此時此刻，方舒好第一次正視——

還怪他像泡沫，為什麽不能陪久一點。

方之苑難以置信：“你簡直不可理喻……”

方舒好清脆的聲音落下，室倏地陷死寂。

方舒好臉也紅了，慢吞吞地從包裏掏出證件，遞給：“這是結婚證。”

看不懂意大利語：“這個是真的嗎？你確定你們走了合法流程？”

方之苑看著，心髒突突狂跳。

方舒好：“媽，江今徹他……不像你想的那樣。”

造假風險太高，其實已經相信這件事的真實，這麽做隻是以防萬一。

“婚前協議？”方舒好茫然，“我們沒有簽那個。”

方舒好：“是的。”

短暫幾秒安靜之後。

著那張結婚證，直接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