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情地為自己喝彩吧!
惡作劇 盡地為自己喝彩吧!
林樾連著喊了幾聲,方舒好才從神遊中醒來。
林樾回憶了一會兒:“長得非常帥, 個子也高,當時公司裏幾個生見到他都瘋了,哈哈。”
收斂緒,又和林樾聊了會兒公司産品以及投資相關的事。
方舒好漫無目的地遊,又經過那家曾經打過工的店麵。
大四新學期的秋天, 方舒好試著來這裏應聘。老闆是一對本地夫妻,見方舒好模樣漂亮, 英文說得也好,隻和聊了幾句, 確認了的份證件, 便允許在這裏工作。
這家店是用現金支付薪酬,方舒好以為國中年人不習慣電子易方式,就沒有太放在心上。
月末結工資,方舒好從老闆手中接過一遝沾染油煙的鈔票,點數清楚,笑容滿麵地道謝。
方舒好將錢塞進外套口袋,推開店門,腳步輕快地下班回家。
剛走出去沒多遠,小巷裏突然竄出一道人高馬大的黑影,目標明確地搶奪口袋裏的東西。
顧不上這點傷,方舒好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著那個人跑。
手機放在外套口袋裏也被搶走,方舒好追了一百多米,終於絕地癱坐下來,抱著膝蓋大哭。
力氣都被哭乾,方舒好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原地,不知過去多久。
方舒好空的眼睛被點亮,急忙站起來。
方舒好難以置信地接過,鈔票一張沒丟,手機也完好無損,唯有那件白外套上,沾染了一抹鮮豔的跡。
警察告訴,是個和年紀差不多大的亞洲留學生把的東西從搶劫犯手裏搶回來。他們到的時候,搶劫的黑人和另一個同夥已經躺在地上,抱著肚子蜷一團,那個亞洲男生臉上也帶著傷,不過看起來並不嚴重。他把東西給他們,讓他們拿回來給,之後就默不作聲地離開了。
警察翻開記錄本,最新那一頁的末尾草草簽了一個名——
617-482-……
晚點回到家,像經歷了一場夢,從天堂跌落地獄,又從地獄神奇地被人拉迴天堂。
回鈴音響了幾秒,對麵接起。
說完一串話,對麵安安靜靜,沒發出任何聲音。
“……”
對麵始終沉默,卻一直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之後一段時間,又給那個人撥了幾通電話,照舊能接通卻沒有聲音,方舒好說了幾句得不到回應,隻能主結束通話。
兩周過去,再經過那個地方,驚奇地發現那家店竟然關門了。
沒人知道,真正的功臣不是警察,是那天幫把錢奪回來的好心人。
他的頭像是一座教堂金的尖頂,背後的天像塊灰幕布,神聖又孤寂。
Noah:【你好,我是Noah Chen】
飛回東,在家裏翻出舊手機,方舒好找到他的頭像。
從林樾那裏得到的資訊,隻是一條淺淺的線索,並不能確認手機裏這位Noah,就是AXIS的老闆,就是江今徹。
不修邊幅地坐在地毯上,低著頭翻看聊天記錄,纖細的後頸棘突明顯,呼吸很快,像在讀一本以自己為主角的驚心魄的小說。
Noah沒有直接和見麵,隻讓把東西放在H大的指定位置。
加上他這個源於《聖經》故事“諾亞方舟”的名字,方舒好越發覺得,他像上帝的使者,從天堂降臨世間的天使。
方舒好和他聊天並不頻繁,主要圍繞學習,因為M大和H大可以互相選課,方舒好偶爾找他打聽H大的課程資訊,Noah會詳細地整理好發給,除此之外,他話非常,學習似乎也非常忙,方舒好幾次提出想請他吃飯,都被他以沒時間拒絕。
平安夜那天,Noah難得主給發了一段視訊——他在教堂做禮拜,唱詩班的孩子唱著耶穌降生的歌,彩窗上的聖母低垂眼眸,憐憫衆生,所有罪孽在那一刻彷彿都得到赦免。
Noah:【可能不行,我沒那麽虔誠】
方舒好愣住,被他突如其來的幽默打,心尖莫名一跳。
次日聖誕節,方舒好去朋友家聚餐,還製作了手工餅乾。用漂亮的禮盒裝了一盒送給Noah,還是放在上次那個地方,沒有見到他。
方舒好之前投遞的論文被深度學習領域的頂級會議收錄,且是整場會議的代表作之一.對本科生來說,這是非常傑出的就,那段時間,收獲了無數誇獎和豔羨,所有人都說前途無量,應該為自己驕傲。
不信任何宗教,某天卻萌生了去教堂告解的沖。
Fine:【學長,我想知道上帝是怎麽看待一個有罪的人獲得功和褒獎的】
Fine:【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值得開心的事,可是我覺得,我不可以開心,我踐踏了別人的苦難才走到這裏,我好像不配為自己驕傲】
Fine:【但是,這也不代表那些罪孽就消失了吧?】
方舒好像是走進一間告解室,將心剖開,直麵自己的卑劣。
Fine:【即使到了現在,我依然無法悔改,無力賠償,也不能修複過去造的傷害】
Noah:【是的】
Fine:【所以,我還是不要沾沾自喜比較好】
就在方舒好以為Noah不會再回複的時候,新的訊息又跳出來。
Fine:【什麽?】
Noah:【就當是為了我】
Noah:【我希你能開心】
……
和希我開心的人。
一滴水珠倏地砸到手機螢幕,碎濺開無數瓣。
“……我就像你想得那樣,完全拿你沒辦法。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我不是我。”
在他還是江今徹的時候,他屬於他的家族,肩上有仇恨和使命,對冰冷又薄。
他好像就真的變了另一個人。
自以為聰明地發現了梁陸。
藏得那樣好。
方舒好調整呼吸,穩住心緒,接著往下翻聊天記錄。
表妹林星悠升高中了,方舒好把自己當年的讀書筆記,還有一大包M大周邊紀念品寄回國給,激勵好好學習。
方舒好多買了幾隻,準備送給外校的朋友。
時至今日,已經不再奢和這位神的神學人員見上麵。
那是神學院教學樓裏一間有人問津的教室,在的小熊出現之前,桌子上已經坐著一隻款式相近的小熊。
方舒好猜到,這是Noah給的回禮。
Noah今天似乎不太忙,有興致與閑聊。
Noah:【你在國待了這麽久,不想家嗎?】
Noah:【有打算回國嗎?】
Fine:【沒有】
轉念,方舒好又覺得這話有點太絕對了。
Noah:【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是在虹城讀的高中】
事過去快五年,方舒好現在看到“虹城”這兩個字,還是會下意識地呼吸不暢,彷彿被人扼住了嚨,眼淚將要奪眶。
Fine:【如果可以】
過了好幾分鐘,Noah平淡地回了個“嗯”字。
第二天醒來,方舒好看到Noah在深夜給的留言。
Noah:【如果你不嫌棄,我的家和電都送給你,現在存放在742 monwealth Avenue……】
這條訊息之後,方舒好發給Noah的資訊,再也收不到回複。
那些家陪伴方舒好度過兩年研究生時,也讓時不時就想起那個像神祇一樣,淡薄、溫,又格外慷慨的學長。
可是,這樣的壞人,上帝怎麽會寵呢?
租房合約到期,自顧不暇,隻能委托同學理房間裏的東西。
生活波譎雲詭,一天一個變數,方舒好回國之後,漸漸不再想起Noah。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問是不是在和那個學長網。
方舒好從地毯上爬起來,擡手了潤的臉頰。
在回國後,房間裏沒有賣掉的品,應該都運到了方之苑那裏存放。
飛機降落時,已經是淩晨時分。
“沒幾樣東西,都放在儲間。”方之苑說,“這麽著急,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裏麵嗎?”
進儲間,方之苑搬出一個箱子。
“對啊。”
“沒有,家估計都賣掉了吧,你們賣得那麽便宜,多的是人搶。”
可惜凡事沒有早知道,賣家的時候剛失明,終日被黑暗折磨,哪裏顧得上其他。
方舒好驚喜地把它抱出來。
接著又翻找了一通,沒有再找到和Noah相關的東西。
別墅裏有專屬於的房間,方舒好洗漱過後,用紙巾乾淨小熊,抱著它躺上床。
茸茸蓬的腦袋,巧克力豆一樣小小呆呆的眼睛,兩隻耳朵一高一低,歪的很有設計,上的黑、夾克酷酷的,有點像它原來的主人,不管穿什麽服都能帥出自己的風格……
裏麵似乎有東西。
到裏麵的品,作忽地頓住。
久遠的回憶席捲而來,洶湧又溫地淹沒了。
方舒好手指微微抖著,勾出了口袋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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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寫文很心疼男人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