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為何棘手?”薑窈不解。按照前世,就算自己沒有搶先一步,驚羽也會被薑府買下。
她之所以選擇主動出擊,是怕有其他變數超脫自己掌控。
鄭舒墨斟酌片刻,說道:“我們的人按女郎給出的資訊,在永安市的人牙子處尋到了他。但……有人先我們一步,出了高價,今日一早已經將人帶離開。”
薑窈心中一沉,“可有買主的資訊?”
鄭舒墨道:“是靖王殿下。”
薑窈眉心一緊,怎麼會是他?她最不想有所交集的人……
鄭舒墨觀她神色變化片刻,垂眸繼續說道:“不錯,而且最奇的是,靖王殿下前些時候墮馬未醒,醒來後吩咐人去辦的第一件事,便是買下此人,也未交代緣由。”
薑窈聽出了他話中的含義,靖王特意交代買下的人,想要人便不容易。
她正心憂,鄭舒墨掩唇輕咳片刻,柔聲道:“女郎放心,此人想必對女郎十分重要。某既然許下承諾,便會想辦法將此人帶到女郎麵前。”
這幾次接觸,薑窈已經見識過他的不擇手段,他既然如此承諾,想來便有十足把握。
但……如果有把握,他又為何要將此中艱難相告,依她這幾日冷戰旁觀,他這副病軀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但從未見他顯露半點兒難處。
鄭舒墨抬眸,正對上薑窈探究的視線。
“鄭公子,此人於我而言確有特殊意義,如若可助我將他帶回,您這位小兄弟的病,我必然負責到底。”
越峰和李荀在二人身後對視一眼,心想:這薑女郎遠比想像中要厲害的多,她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你不將人給我帶回來,我也不管你兄弟的死活嗎?
而且,她不是大公子的未婚妻嗎?怎麼處處惦記別的男人?
鄭舒墨卻似乎沒有察覺任何不妥之處,依舊帶著笑:“女郎放心,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說罷,目光望向她,許下承諾:“十日之內,某必將此人完好無損帶至女郎麵前。”
薑窈不再多言,轉身沉下心,細細檢視子衿的病情。這少年自從服了葯,這幾日睡得安穩許多,此刻這樣的聲音都未曾將他吵醒,或者他並不想醒。
薑窈將方子中又增加了些安神養氣的藥材後,交給越峰抓藥。
折騰完,已是深夜,竹屋外一片漆黑,這裏又地處偏僻,十分安靜。
薑窈處理完一切後,神色有些疲倦起身準備回去。
“女郎留步。”鄭舒墨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薑窈回頭,就見他遞過來一盞小巧的琉璃燈,在夜色中泛起瑩瑩燭光。
“夜深林密,女郎拿燈照路,某在前方為女郎引路。”他語氣溫和說完,先行幾步拉出距離,在前方引她回去。
夜色朦朧,月光的餘暉下,依稀能看見月白色的曲裾長袍穿在他身上略微顯得寬大,他瘦削頎長的身影看起來高挺筆直。
恍惚間,薑窈陷入前世的記憶當中,沒來由地回憶起臨終前,那道身影逆著光看不清麵容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男人的聲音冷靜而不容質疑下令替她好生殮骨。
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將她的思緒收回。
“女郎,你剛回建鄴時日尚淺,想來身邊亦無合意之人。明日我會讓人以陪嫁之名,送兩名侍女過去供女郎驅使,也方便照應。”
落月和浮霜不堪用,自己身邊確實也沒有信得過之人。不過他派來的就信得過嗎?
薑窈仔細想了想,認為眼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鄭舒墨派來的人即便效忠於他,起碼在薑府期間和自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於是,她淡淡回答:“公子有心了。這兩名侍女可否挑選些身強力健之人?”
鄭舒墨:“自然。”
又走了一段路,終於快到借宿的屋舍,鄭舒墨止步靜靜望著她回去,目光若有所思。
——
次日一早,眾人打道回府,回到薑氏府邸後不久。
薑季隋便讓人喚了薑窈過去,她心中暗暗估量是鄭舒墨安排的人到了。
誰知,到了正廳,卻見薑季隋正陰沉著臉看向自己,而趙悅榕則坐在他身側語重心長:
“家主息怒,窈兒也是一片孝心,想為嫵姐姐盡孝。誰知……這風言風語就胡亂傳了出去呢?可咱們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什麼好怕的?”她手中帕子掩唇,故作憂慮。
薑季隋麵罩寒霜,靜靜看了薑窈一會兒道:“縱然盡孝,也不能在外將身邊之人屏退,未出閣的女郎這種事情傳出去,讓嶺南鄭氏作何感想,薑氏的臉麵置於何地?明日開始哪裏也不許去,由你阿母好好教教你規矩。”
趙悅榕聞言,垂首低眉道:“妾身自會盡心,不負家主所託。”
幾句話,薑窈便明白過來,看來那日在偏殿內敬香祈福之事,被人添油加醋過一番。
本朝雖然男女之間,並不設大防,但宗室卻十分看重臉麵,前世便曾聽聞某位官員之女,因著外出被劫家人找回後逼她一死全了名節。
她心下不由冷笑,這一套若是上一世放在自己身上,可真是天大的事情。
可今生,她跟師父走南闖北,早已經不是前世那個嬌滴滴的閨閣女子,這種說辭可傷害不了她。
薑季隋的視線落在薑窈臉上,見她神色不見絲毫慌張,反倒嘴角帶著笑,問道:“阿父,不過去了寺中三日,怎麼就有風言風語傳了出來?”
趙悅榕道:“這種事情怎麼說得準,許是下人多嘴多舌,女兒家總要注意些名聲,別讓人傳出些不好的話。”
薑窈笑道:“靈覺寺向來是弘法之地,連聖人和宮中妃嬪每逢重要節日也要去祈福拈香。若是府裡下人多嘴,毀我一人名聲不要緊,可一起去的二妹妹、三妹妹若因此被帶累,豈不是汙了薑氏門楣?隻被人說是治家不嚴,讓下人拿主人隨意指摘倒也罷了,若是傳得沒道理些,再到了聖人耳中,又不知作何感想。”
她一席話說得乾脆利落,又處處帶著薑氏,還把聖人和一眾妃嬪牽扯其中。
薑季隋一愣,隨即麵色愈發難看,望向薑窈的目光一沉。
一旁的趙悅榕卻被她一句治家不嚴噎得心頭一梗。她原本想藉著那日薑窈獨自在偏殿內一下午的事情打壓下她,卻不想三兩句被她堵了回來不說,還將自己和女兒牽扯了進去。
她藏在袖子內的手不由收緊,不得不從旁故作體貼地道:“窈兒說得也有道理,家主此事便就此作罷吧。”
薑窈卻不肯輕輕揭過,一改方纔的伶牙俐齒,此刻眼眸紅了紅,卻強撐著不肯落淚,望向薑季隋,“阿父,女兒雖然回來家中不久,但豈會不知禮義廉恥,眼見著即將出閣,居然有下人如此背後嚼舌根,定要查出是何人還女兒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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