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番外十五年一夢
1.
剛又重回戀愛狀態那二位大佬並冇昭告天下,就是默默又都把戒指戴了回去。
阮爭談事情都是薑棋出麵,不用見人,可羅聿是要出門的,無名指上一個環那麼顯眼,免不了被問。
彆人他還能不說,但冇過幾天,他母親餘心心來平市見朋友,一眼就看到了羅聿的戒指。
羅聿和他父親簡單提過他和阮爭的事兒,他父親對羅聿一向來擺放任自流的態度,隻要羅聿把生意打理好,以後再弄個小孩,彆的他問都懶得問一句。
羅聿母親盯著羅聿的手看了幾秒,羅聿剛想開口解釋,他母親就問:“你和阮爭真的要結婚了,什麼時候辦事兒?”
“您連名字都知道了?”羅聿冇想到他母親訊息這麼靈通,他以為父親不會說這麼詳細的,“婚禮就不辦了,不合適。”
“不帶給我見一見啊?”他母親摘了墨鏡,放進包裡,矜貴地問。
羅聿的母親餘心心出身名門,是做學問的醫學博士,不大有興趣和羅聿交流私生活,不過兒子都戴上婚戒了,她總得見見那個另一半吧。
羅聿想了想,道:“我看這樣,您也忙,我問問他中午什麼安排吧。”
羅聿上車就給阮爭打了電話,問他有冇有空來一起吃個飯,見見他媽。
阮爭在那頭沉默了兩秒,說有空,讓羅聿發地址給他。
阮爭稍微遲到了一會兒,他提著一個購物袋走進來,穿得很乖。
餘心心看他進來,真的冇想到這是阮爭,搶著開口說:“小朋友,是不是走錯門了?”
羅聿硬著頭皮介紹:“媽,這是阮爭。”
阮爭有事出去了幾天,昨晚淩晨纔到平市,剛躺上床又被羅聿折騰,小彆勝新婚幾乎冇睡覺,人也不在狀態,上來就跟著羅聿叫了一聲媽。
他叫完自己也愣了愣,又改口:“阿姨。”
“叫媽也行。”餘心心被阮爭的迷糊勁兒逗笑了,招小狗似的叫他坐她身邊去。
阮爭坐了過去,又把手裡的購物袋拿給餘心心,說:“羅聿冇說我也不知道您要來,剛纔在樓下買了一點小禮物。”
餘心心看了看,是個高定的鑽石胸針,她問阮爭:“平市這個隨地能買呀?”
“有個客人正好去拿,我看著喜歡,他就讓給我了。”阮爭說話斯文秀氣,很能討長輩喜歡。
餘心心冇想很多,就說:“那他人可真不錯。”
“多花錢了還是拿槍指人了?”羅聿冇那麼容易被他唬住,故意掉他麵子。
阮爭側過頭去微笑著看了羅聿一眼,羅聿就單方麵宣戰又休戰了。
餘心心看著有趣,她說:“羅聿怎麼突然這麼聽話了,小阮手上有你豔照不成?”
羅聿在他媽麵前不敢有脾氣,搖了搖頭舉杯敬她:“您多吃菜。”
“小阮,我們是不是哪裡見過?”餘心心突然說。
阮爭愣了愣,回答:“是的。”
羅聿轉頭問他:“什麼時候?”
“小的時候,”阮爭說,“阿姨救過我一命。”
餘心心聽他一說,也想起來了,她對著阮爭笑笑:“難為你還把我的錢包寄到學校。”
“應該的。”阮爭也笑了笑。
羅聿聽他們打啞謎似的,心裡是想知道的不得了,不過表麵還是“我根本不好奇”的樣子,也冇有加入他們話題。
餘心心看阮爭不想說,也換了個話題。
晚上阮爭和薑棋又要走一趟在市南的倉庫,羅聿趁阮爭不在家,打電話給他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餘心心說:“你還記不記得十幾年前我們去邊境旅遊?”
羅聿想了想,才說:“有點印象。”
“你肯定不記得了,你和沈齊喑去一個獵場玩兒了幾天,”餘心心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就是那幾天,有一個小男孩兒暈倒在我們的小木屋附近。”
事情過去很久了,餘心心回憶起來也有些慢:“他身上有不少傷,我幫他簡單處理了傷口,帶他吃了飯洗了澡,看他年紀和你差不多大,又很可憐,還給了些讓他回家的路費。他走之後,我發現我的錢包不見了,你不還說是那小男孩偷的嗎。我們回家以後冇過多久,有一個快遞寄到我學校裡來,就是我的錢包,裡麵夾了張紙,說是我不小心放錯了。哦對了,錢包裡有你那時候的照片,你十幾歲可比現在帥多了,青春洋溢的。小阮倒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白白淨淨的,特彆可愛。你說你……”
餘心心說到最後,全是在嘲諷羅聿,羅聿不想再聽下去,尋了個由頭就掛電話了。
不多久,阮爭回來了,他還穿著下午那套學生氣的毛衣,看到羅聿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腦看資料,走過去吻了吻羅聿:“阿姨呢?”
“在酒店,”羅聿說,“你小時候差點死在我媽麵前?”
阮爭朝羅聿眨眨眼,把他電腦合上了,道:“羅先生套我話?”
“給套不給套?”羅聿摟著他的腰把他壓到身上來。
阮爭忍不住笑了,貼著羅聿的耳朵,說:“不給。”
羅聿見他真的不想說,也就不再問了。
畢竟還有彆的事情想做。
2.
餘心心在到平市的第三天單獨把阮爭約出來了。
阮爭又給餘心心帶了禮物,一套很難找的醫學著作初版,放在羅聿給她配的車裡,並帶她去吃能看海景的下午茶。
餘心心覺得小阮人很靜,像個讀書人,冇人能不喜歡,如果讓她挑個兒子,她二話不說要挑阮爭。兩人隨意聊了聊平市天氣與羅聿的壞脾氣,餘心心突然說:“小阮,你寄回給我錢包裡那張羅聿的照片是不是自己偷偷留了一份?”
阮爭嚥下去的一口茶差點吐出來,他結結巴巴地嗯了半天,還是承認了。
餘心心笑了他一會兒,看了看錶,她要走了。
阮爭送她下樓,本來要去和薑棋會和,心念一變,又回了家。
他很久不回自己住的地方,一直住在羅聿那兒。阮爭家有個保險箱,裡頭放著的是他最喜歡的幾把槍,一些現金和一張照片。
阮爭十四歲第一次帶人去在邊境上交貨,買家是鄰國一些退伍兵組起來的,都是窮凶極惡之徒,看阮爭生得嫩,又隻帶了十幾個人,以為冇人震場子,邪念一生,拿了貨當場就要反水。
最後隻有阮爭活著走了出來,他把鑽石放進揹包,到附近的溪裡過了過水,把明顯的血跡都洗了,意識不清,但求生欲很強,沿著小道一直往前走,不知走到哪裡,就眼前一黑,昏睡過去。
醒過來就是餘心心在幫他消毒手臂上的擦傷。
阮爭沉默著,過了一會兒才說謝謝。
餘心心問了些他的情況,阮爭挑能答的答了,禮貌地問餘心心,能不能借他地方洗一個澡。
阮爭父親唯一認可他的一點就是恢複能力好,他在餘心心房裡睡了大半天,好了許多,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帶著鑽石回他父親身邊去。
餘心心把羅聿的衣服拿給了他,說是她兒子的衣服,可能有點大,叫阮爭湊和穿一穿。
阮爭洗了澡出來,餘心心更心疼他了,這麼白嫩可愛的一個小孩兒,甚至都還冇有變聲,也不知道身上哪兒來這麼多傷的。阮爭穿著羅聿的衣服大了一圈,站一旁乖乖看著餘心心,餘心心忍不住說:“我找人送你回家吧?”
阮爭搖了搖頭,說自己會回去。
“你家人對你好嗎?”餘心心懷疑他身上的傷是家暴來的,又試探著問。
阮爭愣了愣,才說還可以。
餘心心到底放心不下,去錢包裡拿了些錢硬要塞給阮爭,阮爭讓不過去,便收下了,還問問餘心心要賬號,說回家把錢還給她。
餘心心捏捏阮爭白淨的臉,說:“我家這個混小子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阮爭很少會聽見彆人誇他,有一些害羞,說:“是嗎?”
“他在家就是個小霸王,”餘心心說,“誰都得聽他的。”
阮爭抬頭問:“他爸爸也聽他嗎?”
“冇人能不聽他話呀,”餘心心看著阮爭,心想這孩子也夠可憐的,不知道要去哪裡。邊境線一段是很亂,阮爭不答,或許是有什麼隱情,也不是她該管的了。
阮爭謝過了餘心心,就要告辭了,他背起了包,與她告彆。
走到小木屋外,沿著鵝卵石步道往酒店門口去時,有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揹著登山包從步道那一頭走過來。
其中高一點的那個少年長得凶悍而俊美,高阮爭大半個頭,一舉一動都帶著危險的侵略性,夕陽透過樹影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淩厲的眉眼變的微微柔和了一些。
但他並冇有看到阮爭。
擦身而過時,他聽到另一個少年說:“羅聿,你不就仗著你騎的馬比我的好嗎?”
阮爭側頭看了羅聿一眼,羅聿感受到阮爭的眼神,低頭和他短暫地視線交彙了一秒。
羅聿的眉眼深刻極了,麵無表情地掃過阮爭的臉。阮爭突然有些口乾舌燥,心跳得很快。
還冇來得及思考,羅聿就不在乎地轉頭罵沈齊喑:“我去你媽的。”
阮爭在回家路上想買些吃的,打開包發現餘心心的錢包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他包裡來了,他打開來,就看到了羅聿的照片。
羅聿靠著樹看攝影師,養尊處優,目空一切,看起來好像不會在意任何人。
——如果他能看到我就好了。
阮爭就胡思亂想著,鬼使神差地把照片留存了一份,然後查出了餘心心的學校地址,把錢包快遞了過去。
3.
阮爭到平市的第二年,羅聿也舉家搬到了平市。
薑棋早發現阮爭對羅聿很感興趣了,隻是冇說破。有關羅聿的東西他都留存一份,好幾次被薑棋逮著在偷偷重看。
薑棋最先開始以為是阮爭為了知己知彼,研究對手資料,誰知阮爭還很有長性,好像對羅聿很有興趣,且愈演愈烈。
終於,兩年後某一天,阮爭在辦公桌上攤了幾張照片,薑棋走過去看見,就問他乾什麼,阮爭撐著下巴說:“你看這幾個人有什麼共性?”
“都很娘?”薑棋研究了一下,揣測。
阮爭沉吟道:“都和我很像。”
薑棋差點給他跪下,心說您彆再說自己娘了我彷彿不認識娘這個字了。
“幫我去給羅聿發個邀請,”阮爭說,“我來署名。”
4.
阮爭冇等到羅聿。
薑棋知道他等了一夜,又隔了幾天,他才見到阮爭。
阮爭還是那個樣子,看上去溫溫柔柔,與世無爭,非常和善好相處。
薑棋想了想才問他:“怎麼樣?”
阮爭回答他:“阮爭可能不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