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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武封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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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0章 天道終輪回

法武封聖 · 折白

王宮裏麵能使喚梁婆子的人屈指可數,少典桓是一個。

丁馗來到少典桓居住的小院裏。

他老老實實地站在少典桓麵前,眼角餘光不時瞟向樹枝上盤旋的火龍。現在他知道少典桓不會殺他,心裏沒有以前那麽緊張。

少典桓仔細打量完丁馗,目光中透著審視,許久才緩緩開口:“居然是法武雙修!你藏得倒挺深的,連我都看不出來。”

“神級大能的秘密,晚輩不敢透露半句。”丁馗可是奉大盟主的命令撒謊,說起來有恃無恐。

“好好好,以前唯唯諾諾的小子,居然跟神級大能拉上關係了。”少典桓很不爽。

“世事無常啊。前輩一心守護少典國,真是辛苦了。”丁馗也不敢太囂張,麵前這位畢竟是史詩騎士。

“哼。你已經去過甕門島,瞭解過上麵的情況,想提升戰力,獲得更多修煉資源,就得加入掌握豐富資源的勢力。

其實你用不著考慮太多,橫斷山脈南麓的少典國什麽都有,而且是你最熟悉的勢力,本座還可以當你的推薦人。”

少典桓原來是要勸丁馗加入少典家。

“您應該最瞭解晚輩的情況,在甕門島隻能算是一介散修,連更高階的修煉功法也欠缺。

讓晚輩加入少典家的勢力,您會傳授晚輩完整的高階鬥氣功法嗎?”丁馗直指要害。

少典家可是有祖訓的,不能讓丁家獲得完整的水係鬥氣功法。

少典桓愕然,顯然之前忽略了這點。

“始祖跟所有人一樣,沒想過有一天有人能夠法武雙修。在你的魔法晉升為元素魔法師那一刻,我家祖訓變得毫無意義。少典家不能給你鬥氣功法,但是魔**法沒有限製啊……”

丁馗抬手打斷少典桓的話,直說:“晚輩需要魔**法,也需要鬥氣功法!少典家對火係功法研究很深,但是對水係功法怕是接觸不多吧。”

少典桓黑著臉說:“你終於說出口了,嫌棄我家不能指點你日後的修煉,你不覺得這是忘恩負義嗎?如今你獲得的一切,哪樣不是少典國給你的?”

他給不了鬥氣功夫,開始用道德脅迫了。

“青龍神已經答應,讓陪伴晚輩許久的青龍兄弟,成為晚輩的契約夥伴,組成新一代的龍騎士。”丁馗說出一個少典家絕對給不了的事物。

他還擔心少典桓控製不住脾氣,一言不合就要動手,幹脆把龍騎士的身份亮出來,震懾一下少典桓。

少典桓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新一代的龍騎士!

這個訊息太震撼了,少典桓十分羨慕,連貶低青龍的話也說不出口。

少典家的先祖也曾經當過龍騎士,聚火成龍法訣與紅龍的適配性很高,成為龍騎士是他們的最終夢想。

丁馗被惱羞成怒的少典桓趕出小院,勸說不成反而被秀了一臉,守護尊者的老臉也掛不住了。

鎮京城正值寒冬,氣溫極低,大街上行人寥寥。

丁馗和少典鸞剛走出王宮朱漆大門,就見子毗立在石階下。

子毗躬身說道:“護國公,家父有請。”

丁馗挑眉,目光望向不遠處的馬車,車簾縫隙中透出的素縞邊角,恰似秋日裏凋零的蘆葦,透著幾分淒涼。

他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目光在子毗蕭瑟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隻見子家的馬車今日僅配了一名車夫,既無護衛隨行,也無開道之人,顯得格外冷清。

離開朝堂後,子家仍有貴族身份,不過沒有高階傳承功法的貴族如同浮萍,大水一衝便不知去向。

丁馗扭頭對少典鸞說:“你先回府,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跟子毗登上了子家的馬車。

車輪緩緩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而車內的氣氛,更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子毗低著頭,一言不發,丁馗也無心交談,車內一片寂靜。

很快,馬車抵達子府。

子府門前,白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發出細碎的聲響。

往來的仆從皆披麻戴孝,就連最年幼的族孫也耷拉著腦袋,府內安靜得能聽見老槐樹落葉砸在青磚上的悶響,這場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丁馗踏入門檻,眼角的餘光瞥見影壁後跪著的子家族人。

為首的子家長輩已近古稀之年,此時卻不得不對著他這個所謂的“仇人”低頭行禮。

唯有子毗站在廊下,脊背雖已佝僂如弓,但始終未曾再低下頭。

滿心疑惑的丁馗走進正廳,發現子斯身著玄色錦袍端坐主位,袍子罩著他消瘦得近乎脫形的身軀,頸間鬆弛的皮肉垂著,滿頭白發在燭光照映下如同落滿霜雪,連眉毛都沾著白絮。

他肘彎撐在案幾上,才能勉強穩住坐姿,指節變形的手搭在案邊,案幾上擺著一壺一爵,琥珀色的酒液在爵中微微晃動,散發著奇異的苦香。

見丁馗進來,他喉間滾了滾才發出聲音,蒼老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你……來了。”

“子大人倒比我想象中更鎮定。”丁馗走到子斯對麵坐下。

他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子斯枯瘦的手腕上,那雙手曾執掌過半個朝堂的權柄,如今連握穩酒壺都難。

子斯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過,枯瘦的手顫巍巍拿起酒壺,酒液濺出幾滴在案上,暈開深色的痕跡:“當年在禦書房,你爺爺丁道……也是這樣。每次爭到麵紅耳赤,手就離不開腰間的玉佩,指尖還會不自覺摩挲。”

他眼神飄向虛空,像是透過燭火看到了幾十年前的場景,“那時我們為立儲吵了整整三年。他護大王子,我保四王子,朝堂上恨不得撕碎對方,私下裏卻還能……共飲一壺酒。”

丁馗沉默不語,沒有把子斯說的話當真,隻當子斯在套近乎、在示弱。

“你爺爺總說我……太執著規矩,”子斯忽然低笑,喉間發出渾濁的嗬嗬聲,咳了兩聲才繼續,“可他自己呢?明知四王子資質更勝一籌,卻死守長幼有序。我們鬥了一輩子……最後竟讓我棋高一招……被羊峰鑽了空子。”

提到這個名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垮下來,成了疲憊的褶皺,“那手段……不是很光彩,不過你替我們……都清算了。”

丁馗終於開口,聲音幹澀:“您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子斯顫巍巍端起酒爵,酒液又灑了些在衣襟上,卻還是一飲而盡,動作慢卻幹脆,“當年你爺爺……犧牲自己保全了家族,我非常佩服他!想不到今天……竟成了我的榜樣。”

他將空爵輕輕放在案上,發出輕得幾乎聽不見的響聲,“政治爭鬥……本就如此,輸者死,勝者榮。但子家……不能因我而亡,丁家的仇……也總要有人來償。”

丁馗雙眉緊皺,雙手按在座椅把手上,困惑道:“你在幹嘛?”

子斯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嘴角已緩緩溢位黑紅色的血沫,順著下巴滴在錦袍上:“這杯‘斷魂酒’……是我為自己備的……當年你爺爺……沒喝上……體麵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氣若遊絲,身體晃了晃,靠在椅背上才穩住,頸間的血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爬過鬆弛的皮肉。

“父親!”子毗從廊下衝進來,五十五歲的人竟踉蹌了兩步,跪倒在門檻邊時膝蓋磕得青磚作響,卻被父親最後的眼神製止。

那眼神裏沒有痛苦,隻有對兒子的囑托。

子斯望著宗祠的方向,喉間湧上的血沫堵住了未盡的話語,枯瘦的手在案上摸索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麽,最終卻垂落下來。他最後看了丁馗一眼,那眼神裏沒有恨,隻有一種九旬老人看透世事的解脫與平靜。

燭火驟然跳動了一下,這位輔佐過三代國王的老臣終究垂落了頭顱,頸間的血痕染紅了胸前的錦袍,卻仍保持著最後的尊嚴。

丁馗站起來,看著主位上毒發的老人,想起當年在大殿上毒發的爺爺。

風從窗欞灌入,捲起案上的素箋,上麵是子斯歪歪扭扭的筆跡,寫著“恩怨了”三個字,墨跡已被血汙浸染,連筆畫都帶著老人寫字時的顫抖。

廳外的白幡依舊在風裏飄蕩,隻是這一次,丁馗聽見的彷彿不是喪樂,而是一段橫跨了近百年的恩怨,終於隨著一位九旬老人的離去,輕輕落了地。

子家早就為子斯的死做好準備,正如當年離開鎮京城的丁家。

最後丁馗彎腰對子斯的遺體鞠了一個躬,儲存了貴族最後的體麵,才轉身默默地離開子府。

護國公府,少典鸞見丁馗悶悶不樂,於是開解道:“我也去安排人假扮盜匪,在半路劫道,滅了子家。”

丁馗幽幽地說:“都是為了自己的國家效力,說難聽點都是為你們少典家賣命,為什麽要鬥個你死我活?

子斯服毒自盡,羊峰死於我手,爺爺在永恒聖堂該安息了。丁家與子家的恩怨到此為止吧。”

少典鸞上前緊緊抱住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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