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5章 北海冰洋獸潮前鋒
海中的魔獸比山裏的和大沼澤裏的更挑地形,就算是進攻人類領地,也要選有海水的地方。
它們隻能短暫地離開海水,時間長了它們的戰鬥力會大幅下降。
威士亞島有三麵是懸崖峭壁,隻有港口附近比較平坦,是海中魔獸唯一的攻擊區域。
所以重甲步兵團佈置的防線全放在港口附近。
丁馗飛到東麵的山峰上,整個防線就盡收眼底。
公冶琛也跑上東麵山峰,對丁馗說:“聽說您是將門之後,果然名不虛傳,一下就找到最佳的觀察點。”
“你跟北海冰洋的魔獸戰鬥過,來說說,它們會如何攻擊這裏?”丁馗指著岸邊的壕溝說。
公冶琛早猜到丁馗會有這麽一問,馬上答道:“海水是它們主要的進攻利器,六級魔獸就能控製一大片海水,隻要用海水淹沒下麵的平地,它們能夠輕鬆的摧毀守軍營地。”
“嗯。可惜沒有魔法塔,否則僅憑姬衍尊者一個人就能守住此島。”丁馗聽說過水漫金山,不難理解海中魔獸的進攻方式。
“我們可以幫助守軍構建臨時的高牆,擋住魔獸控製的海水。”公冶琛凸顯自己的強項。
“平定獸潮需要解決操控獸潮的力量,幹掉高階魔獸才能趕跑中低階魔獸。一味地防禦將消耗太多能量,我們這點人消耗不起。”丁馗不認為公冶琛的想法可行。
公冶琛摸著下頜的鬍子說:“曆史上此地應該抵禦過獸潮的侵襲,下方的將領可以參考過往的經驗,應該不會胡亂佈置防線。”
“此一時彼一時,走,我們去找尊者大人問問。”丁馗說完,轉身飛向最高的山峰。
姬衍是古元帝國人,身為魔法師,對本國曆史自然瞭如指掌。
聽了丁馗的問題,他回憶了一下,道:“曆史上,抵禦獸潮的戰鬥主要發生在大陸上,威士亞島的戰鬥規模都不大,一軍團士兵在平地上能守住。”
丁馗皺著眉說:“在下的感覺十分不好,恐怕這次戰鬥會出意外。萬一,有一到兩隻八級魔獸奇襲此地,另外有高階魔獸牽製大陸那邊,威士亞島軍民可能全軍覆沒。”
他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高階魔獸擁有智慧,不會一錯再錯,誰也無法預料它們這次會使出什麽手段。
姬衍的精神力掃過山下軍營,問:“你覺得該如何應對呢?”
他不能保證擋得住八級妖獸猛攻,除非威士亞島地底的熔漿噴發出來,可真到了那一步,能活下來的人不多。
“往高地上建後備軍營和倉庫,先將後勤物資轉移地勢高的區域。”丁馗能預見到七級魔獸帶來的威脅。
僅憑一隻七級魔獸就能製造海浪淹沒海港附近的平地,軍營裏的防禦設施失效,重甲步兵將直接麵對中階魔獸攻擊。
姬衍雖然不擅長軍事,但是能明白丁馗的意思,馬上讓人叫來軍團長和島上最高行政官員。
軍團長不是傻子,聽說魔獸可能擁有淹沒平地的實力,立刻同意轉移後勤物資和增建後備軍營。
行政官也答應組織島上百姓幫忙。
十幾萬人連夜動手轉移物資和加建軍營。
隨軍的三十多名魔法師同時將魔力注入魔法燈裏。
刹那間,白、青、綠三色光芒如星河傾瀉,將海港到東麓高地的路線切割成三大區域。
白光區堆放糧食軍械,青光區是臨時轉運場,綠光區則標示著正在夯築的營地基線。
海浪拍岸的節奏似乎都被這魔法光輝打亂,變成更急促的鼓點。
“抓緊繩索!土係法師準備加固!”一名大隊長的吼聲混著鐵器碰撞聲炸開。
五百名重甲步兵組成人牆,用肩膀抵住浸透桐油的纜繩,將滿載弩箭的投石車沿著臨時開辟的坡道向上拖拽。
他們腳下的泥土突然泛起土黃色光暈,石膚術讓士兵們的靴底與地麵摩擦出火星,卻沒人敢放慢腳步。
坡道兩側,魔法師正催生出藤蔓網,防止重物下滑砸傷下方的民夫。
港口倉庫前的空地上,漁民們的粗布麻衣與士兵的鱗甲擠在一起。
一個瘸腿老漢用布滿老繭的手接過糧袋,轉身遞給身後的少年,糧袋在空中劃出的弧線被青光照亮,露出袋口灑落的穀粒。
“都給我看仔細了!”行政官站在貨箱上大喊,“每袋糧食都要清點三次,丟了一粒軍法處置!”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驚呼聲,隻見魔法師正操控著水流,將打翻的油罐從泥地裏浮起,水流過處流下串串冰珠。
丁馗站在山脊上,看著這流動的光河。
低處的火把與高處的魔法燈在霧氣中暈染,讓十幾萬勞作的身影化作起伏的黑潮。
在這忙碌的勞作中,時間悄然流逝,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經過一夜的努力,大部分的後勤物資已經轉移到了高地上,後備軍營也初具規模。
十幾萬人雖然疲憊不堪,但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這一夜的努力沒有白費,他們活下來的希望更大了。
忽然,姬衍腰間的海螺發出細微的嗡鳴聲,螺麵的魔紋在流動。
他拿起海螺放到耳邊聽了一會,隨後嚴肅地下令所有組員集結。
不到一炷香時間,組裏的十名七級戰力宗師和二十名六級戰力大師,趕來島上的最高峰峰頂集結。
“剛剛收到總指揮傳音,獸潮前鋒即將到達,最多剩下半天時間。”姬衍轉達曹驥傳來的訊息。
戰鬥就要打響了,在場的人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島上的重步兵軍團進入就地休息狀態,島上百姓則在行政官帶領下進行戰前輔助準備。
在下午三點左右,海潮聲陡然加大。
午後的陽光本還帶著幾分暖意,卻被一股驟起的寒風掐斷。
丁馗站在最高峰的崖邊,靛藍色綢緞袍被風扯得貼緊脊背,雙手背在身後,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把玩著戴在左手的儲物戒指。
下方營地中,重甲步兵們雖已就地盤膝休息,手卻始終按在盾沿,鱗甲反射的冷光在營地上鋪成一片沉寂的鐵海。
在後方的高地上,行政官帶領百姓們搬運沙袋的身影漸次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東北方的海平麵,那裏的海潮聲正以吞噬一切的勢頭暴漲。
最初是海浪拍岸的節奏被撕碎。
原本規律的“嘩啦”聲變成連綿的轟鳴,像是有座冰山正從海底撞向海岸,連腳下的岩石都開始傳來細密的震顫,崖壁上的冰屑簌簌往下掉。
丁馗抬眼望去,東北方的海平線已徹底變了模樣:不是尋常的蔚藍,而是一片翻滾的銀白,那銀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從一道細線化作橫亙十裏的“水牆”,正以碾壓之勢向島嶼推進。
起碼有十多萬隻冰針沙丁與霜鱗幼蝦組成了獸潮前鋒的第一重陣列。
冰針沙丁吻部的冰淩在陽光下折射出密集的寒光,竟讓整片海域泛起了金屬般的冷輝。
霜鱗幼蝦則像無數跳動的碎冰,集群時掀起的浪花都帶著細碎的霜霧,遠遠望去,正拖著千萬噸的寒氣撲向威士亞島。
“那是……棱甲海鰻的集群!”丁馗的精神力驟然鋪開,清晰捕捉到“水牆”下方的黑影。
數以萬計的棱甲海鰻,在海中密密麻麻的,壓在冰針沙丁和霜磷蝦之後,在稍微深一點的海裏。
海潮聲已蓋過了島上所有聲響,連風的呼嘯都成了背景音。
銀白陣列後方的霧氣,那是霧絲水母釋放的微茫霧,數萬隻透明水母依附在中階魔獸身上,將上千隻玄冰烏賊與赤焰對蝦藏在霧中。
玄冰烏賊十條觸手在霧裏攪動,玄冰霧接觸空氣便凝成冰晶,在海麵織成半透明的冰網,網住的浪花瞬間凍結成細碎的冰珠。
赤焰對蝦則從霧中噴射出橘紅色的火球,火球與冰霧碰撞時炸開大片蒸汽,冷熱交織的白氣騰騰升起,竟在海麵上形成了一道橫跨千米的霧橋。
霧橋下方,幻海鰻體表的擬態斑紋與冰裂完美融合,隻有噴射冰刃波時才會顯露出一閃而逝的寒光,像藏在霧裏的死神之刃。
“獸潮的前鋒來了!各位準備戰鬥吧。”姬衍拿出一根深紅色的一人多高魔法杖,杖身表麵閃爍著奇異的光澤,彷彿流動著火焰的紋路。
組員們按照約定,一名七級戰力宗師帶兩個六級戰力大師奔向軍營。
下方營地中,重甲步兵們已紛紛站起,快速跑向各自負責的防線。
丁馗帶著公冶琛和一名中年禁忌魔法師,來到中軍帳前的一座箭塔上。
可能因為他是姬衍手下戰鬥力最強一個,所以被安排到最重要的位置。
他望著那片吞噬海平線的獸潮前鋒,鬥氣在經脈中快速流動。
眼前的壯觀景象下,是足以淹沒整座島嶼的破壞力,那些魔獸正瘋狂地湧向威士亞島。
海潮還在暴漲,獸群的嘶吼聲已隱約可聞,獸潮前鋒正繞過威士亞島的東北麵,分兩路湧向西南麵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