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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欲踏山嵐見真章

法舟 · 尋春續晝

那中年道人的屍身麵前,柳洞清在緊皺著眉頭,連連不斷地兜著圈子踱步著。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人的不請自來,意味著風波已經就在柳洞清的左近處,無法避免。

而此刻,柳洞清所想的,是風波後麵,更深邃核心的問題。

‘為什麽是我?’

‘我是因為什麽而被盯上的?’

‘盯上我的又到底是誰?’

他仰頭看著幽深的夜幕,像是要透過重重的霧靄,從中窺見某一個人真切的身影一樣。

‘如此針對一個山陽道院的外門弟子,凡事必有一個因由,我最近做了什麽,值得被人盯上?’

當這個困惑浮現在柳洞清心神之中的瞬間,一道念頭便緊隨而至——

‘接法旨外出秋水塬?獲取煉妖玄宗赤鴉與鬼藤兩道法脈功訣?’

“答案”浮現的瞬間,一個更為可怕恐怖的猜測鏈瞬間浮現在了柳洞清的心神中。

‘是蔣七的原因?’

‘丁火道蔣家?’

‘那個曾經和他們這一房支援的子弟爭位成功,如今已經高在雲端的蔣家子弟?’

一瞬間的驚悚感讓柳洞清猛地後脊椎發涼。

可是緊接著,他又頗困惑的搖了搖頭。

‘我配嗎?’

‘似這等樣人物,縱然真的要收拾我,還需差人觀察數日之久?’

想到這裏,柳洞清更是看向那橫躺在地上的屍骸。

‘他配嗎?’

‘煉氣期六層境界隻是境界比我高而已,人到中年,這等修為,咒術外用出來這點能耐,都入不得我的眼,這樣的人,也配做那等高臥雲端之人的仆從、道奴?’

一念及此時,柳洞清猛地鬆弛了下來。

‘不是蔣家。’

‘至少差遣此人有所行動的所謂我主,一定不會是蔣家那人。’

這會兒,柳洞清死死的盯著地上的那具屍骸,像是要從焦黑的表麵上看出花來一樣。

‘不是蔣七,不是秋水塬,不是煉妖玄宗的修法。’

‘那我身上如今尚還值得一看的,就隻剩下了翠雲果,可這東西我種了三年還多,哪個訊息不靈通的,今日才找上我的門來。’

‘那就是和翠雲果有關,但又是近期發生的事情……’

‘升嵐道院,張師姐!’

‘她爭位的對手?’

柳洞清的眉宇稍稍舒展。

‘是了,我觀此人施展咒術,那一道翠綠天光,倒是和我手中那一兜青光靈珠中所蘊含的法力品質有些相近。’

‘既是爭位,半斤八兩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這隻是我的猜測,中間需要建立聯係的證據還是缺乏太多。’

想到這裏的時候。

柳洞清整個人忽然間再度站定。

‘深呼吸——柳洞清——深呼吸——’

數息深沉的呼吸之後。

當柳洞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雙眸裏隻剩下了清澈的明光。

‘想那麽多有用嗎?’

‘盯上我的是蔣家的人還是和張師姐爭位的人,除卻層階的高低之外,有具體的區別嗎?’

‘不論是誰,這終究是我所無法獨立解決的大麻煩!’

‘不能鑽牛角尖!’

‘人不能沒苦硬吃,冷靜分析覺得解決不了的大麻煩,那就不要去硬著頭皮解決,否則隻會製造更多的麻煩,直到困境旋渦將我纏裹、窒息、掩埋。’

他猛地偏頭看向離峰的方向上去。

‘要學會把問題拋給能解決問題的人。’

‘不論他們到底是想要從柳某身上得到什麽結果,他們都一定,也必須得是在暗害張師姐!’

‘這不能是我的困境。’

‘這必須得是張師姐的困境!’

‘對於張師姐而言,無需補全證據,一個和她手下道奴相差彷彿的中年道人屍骸,就已經是最強而有力的導向證明瞭!’

‘人必須學會向上管理。’

想到這裏,柳洞清又偏頭看向了院落之中的土田。

看向那些在熱浪之中已經顯得病懨懨的翠雲果植株。

然後。

柳洞清緩緩閉上了眼眸。

屬於《鬼藤汲血噬骨降丹術》傳承的繁浩洪流重新在柳洞清的心神之中湧現出來。

‘這陣子有著灰羽鴉的提供,我大多數時間都沉浸在了赤鴉靈咒的修行過程裏,那嗜血藥藤也僅僅隻是用來汲取灰羽鴉的血汙骨渣,以及青光靈珠,用於丹果凝練。’

‘這鬼藤一脈降丹術的傳承洪流,卻甚少被我所翻閱。’

‘用嗜血藥藤凝結丹果,隻是降丹術最核心,但也是最淺顯的用法。’

‘鬼藤一脈諸先賢,在嗜血藥藤的基礎上,已經開拓、演繹出了更多不可思議的妙用。’

‘若我接受傳承時那粗淺的印象沒記錯的話……’

‘其中一種嗜血藥藤的妙用是在這部手劄中記載著的……’

‘找到了!’

淺淺以神念翻閱過那部手劄。

柳洞清終於淡定的重新睜開了眼眸。

電光石火之間,他向上管理的謀劃之中,最後一塊拚圖已經被他找齊。

於是,下一刻。

柳洞清毫不猶豫的揚起手來。

青光洞照的瞬間,四隻青焰飛鳥朝著土田的方向破空而去。

這一刻,絢爛的焰光裏,沒有魅惑人心神的力量,有的隻是烈焰垂降的熾烈。

登時間。

原本中年道人沒有毀掉的那大半土田中的翠雲果,旋即在柳洞清自己的出手中,左一塊,右一塊,焚滅去了六七成之多。

便是被刻意殘存下來的翠雲果,也在要麽枝葉枯黃,要麽花苞幹癟,顯然都已經成了死株。

做罷這些,柳洞清這才彎下腰,將地上那具已經有些僵硬的焦黑屍骸提拽起來,然後開啟院門,朝著離峰之上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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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夜已極深,侯管事在山林間的庭院大門被一陣急促的猛捶動作敲響。

遠遠地,沉重的腳步聲從庭院中響起。

還沒開門,侯管事帶著睡意鼻音的不滿聲音便已經響起。

“柳洞清?”

“狗入的!你院子土田裏的火光是怎麽迴事兒?不去滅火,找到耶耶這裏來做甚?”

‘聖教司律森嚴,不入煉氣後期,你也配上離峰!你也敢上離峰!’

“還敲?還敲!報喪呢——”

正說著。

侯管事一臉不耐的將庭院大門開啟的瞬間。

他的一切憤懣的話就全都被重新噎進了喉嚨裏去。

呈現在他麵前的是狀態極其狼狽的柳洞清,他的臉上有著好幾道煤灰一樣焦黑的擦痕,好幾縷頭發在臉旁飄起,明顯能看出來已經被火燎的蜷曲。

一身淺青色道袍上,也多是火星子落下之後燒出來的洞,甚至一邊衣角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去。

更重要的是,瞧見侯管事開門,柳洞清將手中的焦黑屍骸猛地往地上一擲。

砰的一聲像是砸進了侯管事的心裏。

‘還真是報喪來了……’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侯管事便聽柳洞清急迫的開口道。

“管事!”

“有人要害張師姐!”

“有人要壞你我的前程和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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