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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根修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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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胖子執事

凡根修神傳 · 迎鳳村草

油燈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陳凡睜開眼,指節在膝上輕輕一彈,像是把剛才那道窺視的影子從骨頭上碾了過去。包袱裡的木牌還壓著那本破書,泥封碎片沒動,可他心裡清楚,外麵的人換了個。

不是門童那種毛頭小子的莽勁,也不是石樓老者那種藏在規矩裡的試探。這次的氣息壓得低,落地無聲,卻每一步都踩在鬆林陣法的間隙上,像是在躲什麼,又像是在找什麼。

他沒動。

隻是把真氣在經脈裡重新走了一遍,三週天,穩穩當當。靈魂空間的小鼎微微發燙,自動把《基礎納氣訣》的執行路線又調了半分,讓靈力流轉得更順。昨夜十倍時間閉關的餘韻還在,經脈比之前寬了一線,丹田溫熱,像埋了塊曬透的石頭。

屋頂瓦片響了。

不是風。

是有人踩著“踏雪步”落在屋脊上,左腳落地時頓了半拍——舊傷。

他認得這路子,玄一門執事級才用的輕功,專為巡夜避陣眼設計。十年前陳家坳的村正追偷糧的賊,就用過這步法,後來那人在礦場死於監工的烙鐵下,鐵蛋抱著他的斷腿哭了一夜。

陳凡手指在膝上劃了道。

空間推演瞬間完成:通脈境三層,慣用右手,耳上帶鈴,與院外銅鈴共振,是同一套傳訊法器。

他閉眼。

等。

瓦片再響時,人已經落在窗邊。

破紙洞外,一雙小眼睛正往裡看,眼皮浮腫,鼻頭泛紅,一身灰道袍被肚子撐得緊繃,左耳掛著枚銅鈴,隨呼吸輕輕震。

陳凡睜眼。

那人沒躲。

反而咧嘴一笑,酒氣隔著窗紙衝進來:“誰讓你進來的?”

聲音又粗又啞,像是常年灌酒把嗓子泡爛了。

陳凡沒起身,也沒慌。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包袱,取出那壇酒的泥封碎片,又抽出賬本,雙手捧著,遞到窗洞前。

“陳家坳陳凡,奉老王之托,送酒見執事。”

胖子眯眼。

“老王?”

“他說您認得這酒。”

胖子鼻頭抽了抽,像是在嗅,可酒壇早被石樓老者收走,隻剩碎片。

他盯著陳凡看了兩息,忽然伸手,一把推開窗。

窗軸吱呀一響,陳凡沒躲。

胖子半個身子探進來,酒氣撲臉,目光落在賬本上,掃到末頁時,瞳孔猛地一縮。

“玄字第三十七。”

他念出聲,聲音低了八度。

陳凡指尖點在那行字上。墨跡是舊的,可“三十七”三個字邊緣有暗紅暈染,是血乾了之後補上的。

胖子呼吸一頓。

“這字……誰寫的?”

“老王死前寫的。”

胖子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從陳凡臉上刮過,又落回賬本。他盯著那行血字看了很久,久到院外風都停了。

“他怎麼死的?”聲音壓得極低。

“被黑風城的狗咬死的。”陳凡答得乾脆,“死前把書和賬本塞我手裡,說來找您,說您認得這字跡,認得這酒,認得……玄字第三十七。”

胖子沒動。

可手已經抓住窗框,指節發白。

三息後,他突然抬手,一掌拍在窗台上。

“啪!”

灰塵炸起。

他盯著陳凡,眼神變了。不是懷疑,不是試探,是某種壓了多年的東西突然被掀開一角。

“你見過他最後一麵?”

“見了。”陳凡點頭,“他讓我帶話——‘膽子不夠,酒也送不到’。”

胖子喉嚨動了動,像是嚥了口血。

他忽然轉身,跳下窗台,繞到門口,一腳踹開柴房門。

門板撞牆反彈,他大步進來,一把抓住陳凡手腕。

“走!”

力道大得驚人,陳凡腳下一滑,差點踉蹌。胖子卻不管,拖著他往外走,腳步帶風,靈力直接灌進手臂,拖行加速,像是怕晚一步就會有人攔路。

陳凡被拽著,腳步踉蹌跟上。

柴房、鬆林、白玉道,一晃而過。風從耳邊刮過,吹得耳朵發麻。他沒掙,也沒問,隻是任由對方拖著,手指在袖中輕輕一掐——靈魂空間的小鼎正微微震顫,一道金線悄然纏上《基礎納氣訣》第三層功法,推演完成。

他知道,這一關,他沒靠任何人。

他隻靠自己,走到了“胖子執事”麵前。

胖子一路不說話,隻顧往前衝。經過石樓時,樓頂那老者探出頭,剛要開口,胖子頭也不回,吼了一聲:“彆攔!”

老者僵住。

胖子拽著陳凡,直奔主殿方向。沿途弟子紛紛避讓,有人認出他,驚呼:“王執事?”

沒人敢攔。

陳凡被拖著,穿過三道拱門,踏上第七級台階時,終於開口:“您認識老王?”

胖子腳步一頓。

“認識?”他冷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我跟他一起在藥堂熬了十年藥,他管火,我切參。他寫的‘玄字第三十七’,是當年我們記藥材批次的暗號——西嶺坡老糟,三十七壇,專供王執事……也就是我。”

陳凡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

那酒不是隨便送的。那賬本也不是隨便寫的。老王臨死前塞給他的,根本不是信物,是鑰匙。

一把能開啟玄一門某扇暗門的鑰匙。

胖子繼續往前走,聲音壓低:“他怎麼會死?誰咬的?黑風城哪條狗敢動他?”

“血煞教的人。”陳凡答,“他們屠了陳家坳,老王為了護我娘留下的半袋米,被狗活活咬死。”

胖子腳步猛地一滯。

“血煞教?”

“嗯。”

“你……怎麼活下來的?”

“躲井裡了。”陳凡聲音平,“三天後爬出來,背著他寫的賬本,一路走到黑風城。”

胖子盯著他,眼神複雜。

忽然,他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往陳凡懷裡一塞。

“拿著。”

令牌是鐵的,邊緣磨得發亮,正麵刻著“執”字,背麵有道裂痕,像是被什麼劈過。

“等會兒到了測靈台,彆說話,把令牌貼胸口。有人問你,就說是我讓你來的。”

陳凡握緊令牌。

“為什麼?”

胖子看他一眼,眼神裡有怒,有痛,還有一絲陳凡看不懂的東西。

“因為‘玄字第三十七’不是暗號。”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遺書。”

陳凡心頭一震。

“老王知道他會死。他知道血煞教會來。他知道有人在賬本裡動了手腳……所以他留下這行字,不是為了記酒,是為了指路。”

胖子抬頭,看向主殿方向。

“他指的路,是你。”

陳凡沒說話。

可手指在令牌上輕輕一劃,摸到了背麵那道裂痕的走向——是人為的,不是摔的,是用刀刻的,刻成一個“凡”字的起筆。

胖子沒再解釋,轉身就走。

陳凡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最後一道月門,踏上測靈台前的石階。

台前站著兩名青袍弟子,正低頭清點靈石。見胖子過來,連忙行禮:“王執事。”

胖子沒理他們,直接拽著陳凡往台上走。

“測靈。”他聲音冷,“現在。”

弟子一愣:“可……還沒登記候補名單,也沒……”

“我說測,就測。”胖子瞪眼,“令牌在我手裡,規矩我說了算。”

弟子不敢再問,手忙腳亂擺出測靈石。

陳凡站上台。

石頭灰濛濛的,表麵有裂紋。

胖子盯著他,忽然低聲道:“記住,彆運功,彆抵抗,讓石頭自己亮。”

陳凡點頭。

胖子後退一步,手按在腰間酒壺上,指節捏得發白。

測靈弟子伸手,剛要觸石——

胖子突然開口:“等等。”

他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抖開,是幾片乾枯的草葉,混著點紅色粉末。

他往測靈石上一撒。

草葉落地,粉末滲進裂紋,石頭表麵忽然泛起一絲暗紅。

胖子盯著石頭,聲音低得隻有陳凡能聽見:

“這石頭被人動過手腳。原本能照出靈根,現在……隻能照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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