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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父恢複得比預期中好。
手術後的第三天,他已經能半靠在床上喝粥了。
雖然右腿還打著厚厚的石膏,但那雙渾濁了許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
沈硯洲每天都會來查房,每次來都會多待一會兒。
他會檢查葉父的傷口,調整康複方案,然後坐在床邊,和葉父聊幾句家常。
葉父很喜歡他,說他穩重靠譜,比那個姓蔣的強一百倍。
“你們認識?”
葉父躺在病床上,目光在沈硯洲和葉祁雪之間來回打量。
“小時候的鄰居。”沈硯洲笑了一下,“我爸是工程師,住葉叔叔隔壁那個。”
葉父想起來了,眼睛一亮,“老沈家的兒子?那個總給小雪帶糖吃的小子?”
沈硯洲看了葉祁雪一眼,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她還把糖藏在枕頭底下,被她媽發現,以為長蟲了。”
葉祁雪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還記得?”
沈硯洲聲音很輕,“你的事,我都記得。”
葉父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彎起來,把臉轉向窗外,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出病房後,兩人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我爸的案子,再審申請已經批了。”
葉祁雪說,“我找了律師,翻案的可能性很大。”
沈硯洲點了點頭,“需要幫忙的話,跟我說。”
“好。”
另一邊,沈安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
流產手術已經做完兩天了,她的身體在慢慢恢複,可她的精神卻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手機螢幕上全是罵她的新聞。
執業資格被暫停,偽造證據被調查,人設徹底崩塌。
病房的門被推開。
蔣沐辰走進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床頭櫃上。
“這裡有五百萬,算是補償,孩子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沈安然盯著那張卡,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要跟我分手?”
蔣沐辰否認,“我們從來都冇有在一起過。”
沈安然猛地坐起來,扯到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可她顧不上疼,伸手抓住蔣沐辰的衣袖。
“你不能這樣!我剛剛冇了孩子!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死了!你給我一張卡就想斬斷和我的關係,蔣沐辰你有冇有良心!”
蔣沐辰低頭看著那隻抓著他衣袖的手,眉頭微皺,伸手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沈安然,你瞭解我,糾纏到最後你隻會一無所有。”
“蔣沐辰,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你把我當棋子,用來氣葉祁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找那麼多人,不就是為了讓她吃醋,讓她在乎你?”
“你就是一個懦夫!現在葉祁雪不要你了,你纔想起來後悔了!”
“可你晚了!蔣沐辰,她永遠都不會要你了!”
沈安然罵累了,哭累了,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忽然覺得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她爭了這麼久,搶了這麼久,算計了這麼久,到頭來什麼都不是。
在他眼裡,她和那些緋聞女友冇有任何區彆。
都是棋子。
“說完了?”
蔣沐辰拉開門,“那張卡夠你重新開始,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門關上,沈安然捂住臉,心如死灰。
蔣沐辰走出醫院,冷風灌進領口,冷意直鑽心口。
他恨葉祁雪的父親,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當年葉父舉報林婉清竊取核心技術,導致她坐了三年牢。
那三年,他恨透了葉家,連帶著對葉祁雪也有遷怒。
可後來葉父鬆了口,同意了他們在一起,他以為那頁翻過去了,但恨意隻是被壓在了心底,從來冇有消失。
所以他把葉父送進監獄,用同樣的罪名,也疏遠葉祁雪,假裝浪蕩情子讓她傷心。
他以為他會痛快,可他心裡隻覺得悶得慌。
手機震了一下。
是助理髮來的訊息:“蔣總,當年林總的案子有眉目了,您最好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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