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三十(小修)
翌日放晴,天亮後從窗簾縫隙灑進陽光,祝京儒臥室東西很少,床頭櫃擺著日曆,從遇見柏青臨那天開始每天都用紅色記號筆標記。飄窗佇立一座洗得乾乾淨淨的咖啡紙杯搭建起來的堡壘,頗具藝術感。
祝京儒被光刺到眼睛條件反射眯起,下床拉開窗簾,適應過後繼續看遠處。
橋對麵就是柏青臨住的小區,離得不遠,走路十分鐘……至於昨晚,花送到後去了港口,枕著柏青臨腿睡覺,怪舒服,之後毫無印象。
祝京儒低頭看見垃圾桶裡躺著根熄滅的長煙,他愣住刹那,睡前貌似咬了根菸。
因為柏青臨隻抽蘇煙沉香,所以祝京儒也跟著抽,愛屋及烏。
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餘味純淨,聞著令人心安。
祝京儒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若有所思摸了下臉,兩頰微紅像被人掐過。
從小到大他都有個毛病,睡覺一旦咬住東西就不撒嘴。
下午南岸咖啡館人挺少,三麵落地窗貼了有關聖誕節的透明貼紙,李雯雪將大波浪紮起勉強頂替咖啡師,而嶽川穿著圍裙心如死灰點單。
蛋糕師一進門就感受到怨氣,“店長呢?”
李雯雪拿起罐咖啡豆,“釣魚去了。”
祝京儒姍姍來遲進咖啡館,還冇來得及問。
李雯雪打趣道,“昨天那麼大陣仗把店長拐跑了,有冇有得手?”
祝京儒笑,“電話又被拉黑,微信也刪了。”
嶽川從後廚出來,看見祝京儒改不掉顏控本能立刻湊上去,“來,我把手機借你,打給他,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還是免了。”祝京儒在分寸上拿捏得很好,最近追得太緊,現在也該鬆手讓人喘口氣,追人與放風箏一個道理,高高低低,不遠不近纔是常勝之道。
外人猜不透祝京儒心思,話一出口李雯雪以為祝京儒就這麼算了。
“彆免啊,要不再試試?我給你支支招。”嶽川滿臉使壞。
祝京儒若有所思摩挲指腹,他問嶽川可不可以借一步聊聊。
送嶽川回去時祝京儒問,“喜歡什麼顏色的花?”
“必須香檳。”
“店裡其餘人呢?”
嶽川正納悶祝京儒要搞什麼,十分鐘後他終於明白什麼叫會玩。
卡車又轟轟烈烈停在咖啡館門口,少數玫瑰被修剪插進花瓶,最要命的是用大堆玫瑰堆積固定組成的“玫瑰樹”,美其名曰過聖誕所以繞著通了電的彩燈,摁開按鈕刹那,暖黃色燈光和玫瑰交相輝映,相當絢爛震撼。
它被擺在咖啡館門口,吸引來一堆客人,嶽川立馬將咖啡館每張桌子都擺了插瓶玫瑰,弄完後心潮澎湃打電話給柏青臨。
被掛斷,很好,再打一個。
接通時柏青臨在水庫邊釣魚,指腹輕輕摩挲魚竿,眼瞳紋絲不動注視水麵。
旁邊年紀較大的老漢提醒,“咬鉤了,趕緊趕緊,收線。”
柏青臨不急不慢拉扯,釣上一條蠻重的鯽魚。
老漢話變多,“現在很少有像你這麼年輕的後生喜歡釣魚。”
“分人。”
“必須得分。冇耐心的哪能釣魚啊,下餌到拉竿,人要比魚還能忍。”
柏青臨點頭以示禮貌,摘下皮質手套後掛斷嶽川電話,可那邊鍥而不捨又打來,想著店裡可能出急事。
柏青臨方起身低頭含住細煙,打火機微響,站在旁邊的樹下接聽。
“老柏,祝京儒送的花我替你收下了。”
“還回去。”
“還不了,都插上了。”嶽川道。
“……”
柏青臨掛斷電話抬手揉鼻梁,菸灰一簇簇跌落,手逐漸收緊,五分鐘後手機震動,他條件反射去看,以為是祝京儒發來的。
【嶽川:我發現他戴著你的圍巾,而你陽台曬的是他的外套。】
十秒過後,柏青臨也把嶽川拉黑。
安靜釣了兩個小時的魚,水庫人並不多,他低頭盯著皮質手套的紋路逐漸走神。
淩晨打電話問到祝京儒家的地址,隔著一層衣物橫抱起人走過雪夜離開沉船的港口。
柏青臨的手抱得很緊,皮膚饑渴症緩緩平息,彷彿沙漠迷路的旅人發現綠洲後控製不住飲水解渴。
離開祝京儒家前,柏青臨在陽台洗手,冷而刺骨的水順勢滴在臉上,順著深邃的眉骨滑落,粗重的呼吸太急促。
下一秒重物落地聲從祝京儒房間裡傳來。
柏青臨匆匆趕去,水濡濕些許襯衫領口,燈光很亮。
祝京儒已經將微濕的衣服脫了,褲子隨意跌落地麵瓷磚,暖氣導致房間很熱,他躺在床上毫無警惕心**上半身,完整露出腰間的那圈紅繩,細長,很軟,編製精細,有段微凹在腰窩裡。
祝京儒大抵意識朦朧抬起手,睡得不安穩,他微微睜開眼,不斷嘗試用打火機給自己點菸,含住菸頭的嘴唇微張,紅潤的唇珠努力輕咬,可惜冇有力氣,手再次垂落下去。
試了好幾下才努力燃起,菸草頓時化作白霧被人吮吸。呼吸聲和吞嚥聲黏膩,潔白的床單也有許多痕跡,雙腿亂蹬,人卷著被子繼續睡去。
柏青臨目睹這一切後轉身離開,下樓時喉結滑動,他感覺手指還殘存那股濕漉漉的熱意。
被含住的瞬間,掌心彷彿也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