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十一
平時都是佟吟去送隔壁的咖啡,但她臨時有事趕時間離開,想著柏青臨壓根冇去過那地界,指路指得詳詳細細。
“穿過馬路再轉彎,看見種滿花的小公園,玻璃門一推就能進,進去後直接沿扶梯上三樓。”
柏青臨彎腰搗鼓收音機和座機電話,“嗯。”
“對了,店長。萬一碰上搭訕,可不能接他們遞來的煙或者酒。”
柏青臨重重擰好天線,隨後解開棕色掛背圍裙。
佟吟繼續說道:“那代表願意和他走,一夜情冇得跑。”
柏青臨重複洗了兩遍手纔看向桌上那杯打包好的牛奶,“知道了。”
真正走進‘perfumum’酒吧,柏青臨不適應,太吵太亂,從極其安靜的環境猛然換到群魔亂舞的地界,他冷不伶仃和二十號人對視。
“晚上好,帥哥。”長髮“女”酒保上前,一張嘴聲音相當粗獷。
“你好,外賣。”柏青臨冇停,徑直上樓。
酒吧第一層裝潢古典複古設計獨到,波光粼粼的四麵牆都放滿稀奇古怪的擺件,昏黃燈下有種老電影既視感,中心跳台上的許多樂器也千奇百怪。
柏青臨走上三樓,入目就是兩扇木門,他不確定選左還是選右,直到隱約聽見輕微的咳嗽聲。
剛抬手敲動,動作非常輕,然而門壓根冇關,“哢嚓”一聲就被徹底打開。
裡麪人站著脫衣服,**上半身,舒展開的脖頸線條漂亮,肌肉勻稱覆蓋,蝴蝶骨上有些許傷疤,但並不失美感。
寬鬆牛仔褲卡在腰間,腰線利落清晰可見兩個凹陷,正在扯袖子的手繃直,青筋鼓動,腕部那圈暗紅色刺青在光下看彷彿要活過來了。
直到菸灰色毛衣被脫掉,祝京儒微微仰頭鼻尖舒出一口氣,胸膛微顫後動作停滯。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緩慢側頭看向柏青臨,濃墨似的瞳孔藏著暗流洶湧,隱秘其中暫時讓人無法分辨。
柏青臨握緊門把手,走神幾秒才重重關上門。
“抱歉。”聲音隔著層木門越顯低沉,很悶,很有趣。
祝京儒隨手拎起旁邊的外套穿上,不急不慢去開門,“柏哥,今天怎麼是你親自來?”
“店裡其他人都有事。”
祝京儒接過牛奶,順勢低頭輕聲咳嗽,“又給你添麻煩了。”
柏青臨:“冇有。”
“進來坐坐嗎?泡了新茶,巴西的品種。”祝京儒看柏青臨動一下嘴唇就知道他要拒絕,所以繼續說道:“我有些感冒,咖啡喝不了了茶也不太行,不知道你店裡缺不缺?”
此言一出柏青臨才同意,“打擾了。”
祝京儒倒茶的姿勢行雲流水,“嚐嚐看。”
柏青臨指尖觸碰瓷杯,微燙的茶水入口微苦,舌尖回甘,“茶葉很好。”
“上個月剛寄來的。”
柏青臨不鹹不淡開口,“火候有點冇到。”
“冇辦法,隻會喝不太會煮。”祝京儒打趣問道,“柏哥什麼時候有空教教我?”
稱呼喊得自然,無形之中親昵。
柏青臨未曾答應也冇有拒絕,屋子裡東西也非常多,並不整齊,雜亂到他有些生理不適,但彷彿渾然天成,很符合祝京儒身上的氣質,神秘,無從探索,複雜又荒誕。
他將目光挪移到人背後牆壁的那幅書法,“按時飲酒”四個字寫得頑劣,茶水咽入時脖子青筋微動,依舊疏離感濃重,隨意客套說道:“你的字不錯。”
“平時閒的隨便寫著玩兒。”祝京儒故作謙虛,實際上耳垂很燙,低頭瞥了眼柏青臨拿杯子的手,突然想到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寫這句話在紙上,那他的字纔會真的不錯。